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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王-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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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霂满意地点了点头,隔空朝着元南聿晃了晃酒杯,然后也潇洒地干了一杯。
陈霂以各种明目赏了元南聿好几杯酒,元南聿酒量平庸,几杯下肚后,就要靠内力发汗,将酒劲儿往外逼,生怕真的喝醉了。
这时候,陈霂开始向他询问起大同的情况。
陈霂的问题都颇为刁钻犀利,难以回避,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抓住话柄,幸而临行前,燕思空将陈霂可能会问的问题都与他梳理了一遍,并教他如何应对,他勉力保持着清醒,与陈霂过招拆招。
陈霂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元南聿正暗自窃喜,就见着陈霂端着酒杯站起了身,步下台阶,一步步超自己走来。
元南聿腾地站了起来,他浑身紧绷,戒备地看着陈霂。
陈霂笑道:“紧张什么,坐下。”说完自己先一屁股坐在了蒲垫之上,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元南聿面色阴沉,低声道:“臣不敢。”
“让你坐下就坐下。”
“君臣有别,臣不敢与陛下平坐。”
陈霂那一对狭长深邃地紧盯着元南聿,用不容置喙地口吻说道:“朕叫你,坐、下。”
元南聿咬了咬牙,直勾勾地瞪着陈霂,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坐在了陈霂身边。
陈霂靠着矮桌,一手支颐,一手晃着酒杯,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元南聿,神态慵懒,目光赤裸。
元南聿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陈霂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那一箭没能杀了我。”
元南聿冷冷地看着他。
“你确实错失了良机。”陈霂扬了扬下巴,那微醺醉态掩不住满脸的轻狂,“现在我是皇帝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元南聿眯起了眼睛:“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你从前不敢,现在一样不敢。”陈霂挑了挑眉,“因为你不想死,更不想拖累封野和燕思空。”
“今日不同往昔,或许你死了,对他们更有利。”
“若当真如此,你还等什么?”陈霂含笑道,“你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怎么?你是怕我……”他突然欺近了元南聿,暧昧道,“宠幸你吗?”
元南聿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他讽刺道:“你后宫佳丽无数,不至饥不择食吧。”
陈霂低笑出声,他放肆地上下打量着元南聿:“谁都不及元将军销魂。”
元南聿怒极攻心,一拳袭向了陈霂的胸腹,陈霂却偏身闪过,并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腕。
俩人虽是在桌下过招,但动作太大,侍卫狐疑地就要走过来:“陛下……”
“无妨,退下。”陈霂喝止了侍卫,他紧紧扣着元南聿的手腕,暗自发力,元南聿疼得浑身发抖,额上也冒出了冷汗。
陈霂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杀祝兰亭吗?”
元南聿抿唇不语。
“一来,他从前对我不错,我也是顾念旧情的,二来嘛,他是大内第一高手,也是最好的武师,有他在,我的功夫早晚会凌驾你之上。”陈霂甩开了元南聿的胳膊,冷笑道,“元南聿,我是君,你是臣,我要你做什么,你岂敢说一个‘不’字。”
元南聿寒声道:“不然呢,你要杀了我吗?”
“杀你,不免无趣。”陈霂目光阴冷,令人不寒而栗,“我要的是臣服,你的,天下的,万物苍生的,因为我是皇帝!”
元南聿眼中毫无惧色:“若我不呢。”
陈霂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让你臣服。”
番外二 缺月 3
元南聿只觉脊背寒凉,浑身发毛,仿佛面前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并不是人,而是猛兽。
而他就是猎物。
他不禁将半身向后倾了倾,远离危险是人之本能。
陈霂晃着杯中酒,玩味地看着元南聿,看着这张与燕思空神似,气质却又截然不同的脸。他当初怎会认错呢,如今他绝不会再认错。他低笑道:“想往哪儿退?从你同意来京朝贡的那一天起,你就该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元南聿冷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陈霂笑道:“朕今日好意为你接风,既无责备,又无刁难,谈何‘处置’?你这般发问,倒显得迫不及待似的。”
“你……”
“你希望我怎么‘处置’你?”陈霂轻轻舔了舔嘴唇,“你心里是否已经在想……我会如何‘处置’你?”
元南聿咬牙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元南聿绝非贪生怕死之人,望陛下不要逼人太甚。”
陈霂哈哈笑道:“你这左一个‘杀’右一个‘死’的,听来未免骇人,我几时说要杀你?你是我大晟名将,我疼惜你还来不及呢。”
“你少装蒜!”元南聿低声怒道。
“不知元将军到底想说什么?”陈霂眨了眨眼睛,“不妨直言。”
元南聿气得胸膛用力起伏着,若没有那些太监宫女侍卫在旁,他恐怕俩人早打起来了,陈霂这个阴险狡诈的混蛋,为何这样的人偏偏得了势?!
“哦。”陈霂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含笑道,“元将军是不是想说,朕不能宠幸你。”
元南聿忍无可忍,起身就想走,陈霂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膝盖,漆黑地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坏笑着说道:“朕不能宠幸你,不能剥光你的衣裳,不能吻遍你的全身,不能插进你那……”
“住口!”元南聿腾地站了起来,将一桌酒席都撞翻在地。
十二名御前侍卫刷地一声齐齐拔出了佩剑,眨眼间就将元南聿围了起来。
御前侍卫各个武功高强,身怀绝技,元南聿自认就算三头六臂也打不过他们,此时一点都不敢妄动。
侍卫长厉声道:“元南聿,你竟敢冲撞圣上!陛下,臣请将此贼就地正法。”
陈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元南聿。
元南聿握紧了拳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毫无血色。
侍卫长急道:“陛下!”
元南聿恨恨地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喝糊涂了,臣该死,求陛下赎罪。”
陈霂轻哼一声:“元南聿,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朕灭了你九族?”
“臣该死。”
陈霂放下酒:“罢了,你喝多了,朕也不与你计较,你便在这儿跪上一夜自省吧。”
元南聿道:“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卑鄙,岂能污了乾清宫的祥瑞朝气,愿在午门外跪……”
“朕叫你在哪儿跪,就在哪儿跪。”
“……是。”
这乾清宫是内廷正殿,是皇帝的寝宫,此处离陈霂的龙寝不知有没有百步之遥,元南聿一想到自己要在此过夜,就头皮发麻。
“陛下,外臣怎能在宫中过夜。”侍卫长一看就是个耿直之人,大声道,“这有背宫规啊。”
陈霂斜了那侍卫长一眼:“谁是宫规?”
侍卫长还要说什么,孙末赶紧给他使眼色,他才犹豫着闭了嘴。
陈霂打了个哈欠,抬起了手,孙末立刻迎上来,将陈霂扶了起来,谄媚道:“陛下累了,就早些就寝吧。”
“嗯。”陈霂指了指元南聿,“将他看好了。”
“是。”
陈霂走后,元南聿就在御前侍卫的监视下,直挺挺地跪着。若能就此跪上一夜,便算是他的运气了。
入秋之后,气候不免寒凉,到了半夜,真真冷的人直抖,元南聿闭目运气,练起了心法,以此渡过漫漫长夜。
忽地,耳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元南聿睁开了眼睛,见来人正是孙末,他心里阵阵发紧。
孙末走到了元南聿面前,冲侍卫长道:“陛下夜不成眠,唤元将军去喝酒。”
侍卫长拱了拱手:“是。”
孙末冲元南聿笑道:“元将军,请吧。”
元南聿能感觉到那些御前侍卫刀子一眼的眼神。他与陈霂之间素有流言蜚语,从当初他被囚楚军营时已经不胫而走,根本不是新鲜事儿。咬了咬后槽牙,他早知道,这一趟必不能善了。
孙末见元南聿只是瞪着自己,也不着急,只是缓声道:“元将军,请。”
元南聿僵持的身体动了动,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两条腿早就麻了,一时站立不稳,险些跌在地上,孙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状似关心地说:“哎呀,元将军小心点,你看看你,何苦惹陛下不悦呢。”
元南聿甩开了他的手,他虽站妥了,但两条腿还在发抖,他勉强迈出了两步,才算找回了走路的感觉。
孙末带着他穿过昏暗的宫廊,走进内寝宫。
一路上,孙末几次想要与元南聿说什么,元南聿都扭着脖子不看他。
直到了陈霂的寝卧前,孙末才停下来,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元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
元南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孙末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推开门,跨了进去,然后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元南聿。
元南聿深吸一口气,跟着迈了进去。
屋内点了香,气味淡雅怡人,幽暗的烛火,衬得龙床上垂落的帷帐就像一层迷雾,不知掩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孙末将元南聿带到屋内,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元南聿站在帷帐前,心绪逐渐平静。
在来京师以前,他设想过无数遍要如何应付陈霂,也早已有了打算,他可以千刀万剐,但陈霂休想再辱他一丝一毫。
“你这样站在朕的龙床前,是很想爬上去吗?”
黑暗中突然传来幽幽地声音,吓了元南聿一跳。
元南聿猛地扭过头去,才发现烛火照不到的漆黑的角落里,隐隐有一个人影。他这才发现陈霂根本不在床上,而是半依靠在炕上,可他方才竟全然没有感觉到异样的气息,此人的内力修为照之从前,确实是突飞猛进。
陈霂点燃了矮桌上的烛台,他披散着头发,穿着纯白的里衣,前襟半敞,健硕厚实的胸脯隐约可见,俊美非凡的脸庞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元南聿皱眉看着他。
“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想上这龙床。”陈霂调侃道,“你若想上去,那便上去吧。”
元南聿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操你。”陈霂坦然道,“这个答案元将军可满意?”
“休想。”元南聿恶狠狠地说,“我说了,士可杀,不可辱,你不怕我抹了你的脖子,你也不怕北境四府几十万大军吗?”
陈霂眼神一暗:“你身为人质,也敢威胁朕?”
“又如何?”元南聿倨傲道,“我不信你毫无顾忌。”
陈霂瞪了元南聿片刻,又笑了:“朕若只是要幸你,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可那样不免无趣。此时,朕只想与你喝喝酒,谈谈天罢了。”他用下巴点了点身旁,“过来。”
元南聿走了过去,也坐在了炕上。
俩人隔着一个矮桌,四目相接。
陈霂又用眼睛斜了斜酒壶。
元南聿僵硬地倒了两杯酒。
“终于只剩下你我二人了。”陈霂端起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在这宫里,随时都有人看着我,怕也只有睡觉的时候,能独自一人。”
元南聿依然没说话。
陈霂看着元南聿,问道:“燕思空好吗?”
元南聿迟疑片刻,道:“尚可。”
“他如今是镇北王的大司马,在北境四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陈霂冷笑一声,“遂了他的愿了吗?”
“也许吧。”
“你不必遮遮掩掩。”陈霂又喝了一口酒,“怎么,你怕我知道他过的好,便心怀怨恨?”
“你会吗?”元南聿看着陈霂。
“会。”陈霂毫不犹豫地说,说完露出一个阴恻恻地笑容,“区区四府的大司马,他就满足了?他本可以做宰辅,如今沈鹤轩的位子,本是他的,你说,他会不会后悔?”
“悔不悔,我无法代他作答。”
“你不答,我也知道,这世上本没有不悔之人,说不悔的,都是嘴硬。”陈霂嗤笑一声,“只是,他为了封野,悔亦无悔。”
“你对他再是怨恨,也别忘了,你有今天,是拜他所赐。”元南聿冰冷地说。
“是啊,是拜他所赐。”陈霂冷冷一笑,“他是我的老师,他教给我的,令我一生受、用、无、穷。”
元南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微眯着眼睛看着陈霂:“你有多少愤懑,只管冲着我来,你若与他再起冲突,遭殃的是北境百姓。”
陈霂嘲弄道:“你对他可真是忠心耿耿,他却将你当做一枚棋,送入京师为质。”
“那是我自愿的。”
“自愿?”陈霂哈哈笑道,“你不过是被他操控而不自知罢了,他便是有那本事,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你也罢,封野也罢,都是他的棋子。”
元南聿寒声道:“你根本不懂。”
“你又懂什么?!”一杯一杯的酒,浸红了陈霂的双眼,“他背叛我。”
“你背叛他在先。”
“不,从他决定追随封野的那一刻起,他就背叛了我。”陈霂凝望着元南聿,阴冷地说。
元南聿讥诮道:“争论先后也无甚意义,是,他背叛了你,所以呢?你要折辱于我来报复他,这就是你要我进京的目的。”
陈霂低低笑着,没有说话。
“陈霂,你听好了。”元南聿无畏地盯着陈霂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说,“没错,你是皇帝,你可以为所欲为,但你敢犯我,我一定想尽办法杀了你,就算你将我千刀万剐,剥皮抽筋,也永远别想得到我的臣服,永远。”
番外二 缺月 4
看着元南聿眼中的愤恨,陈霂一时有些怔愣,他皱了皱眉,迟疑道:“你……当真这么恨我吗。”
元南聿冷漠地看着他。
陈霂凝视了元南聿片刻,而后露出嘲弄的神情:“你当初在我身下承欢,也曾欲仙欲死,如今未免翻脸无情啊。”
元南聿咬紧了牙关。
“怎么,不敢承认?”陈霂邪笑道,“你害怕承认自己也曾沉溺其中?”
元南聿怒目而视:“你深夜留外臣在宫中过夜,就是为了说这些没用的东西?”
“怎会是没用的?”陈霂突然撑起身,竟绕过炕上的矮桌,朝元南聿爬了过去。
元南聿就要起身,陈霂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腿,语带威胁道:“别动,否则我就叫侍卫进来。”
元南聿眯起眼睛:“陈霂,你真的要逼我吗?”
“我只是要离你近一些,怎么,这就要弑君了?”
元南聿握紧了拳头,暗自运气。
陈霂坐在了元南聿身侧,俩人挨得极近,但仍没有真的贴上,元南聿也不好发作。
陈霂凝望了元南聿半晌,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元南聿的脸颊。
元南聿偏开了脑袋。
“我帮你回忆一下。”陈霂的目光在昏暗之中愈显明亮,“你我之间。”
“从来没有什么你我之间。”元南聿加重了口气,“让我出宫。”
“怎么,你不敢听吗。”
“让、我、出、宫!”元南聿心头生出抗拒。
“你不敢听。”陈霂笑道,“你也不敢回忆,否则你就会想起来,你我之间的床笫之乐。”
元南聿咬牙道:“你让自己的小妾给我下药,下作。”
“我已说过无数遍,我从未授意,是她擅作主张,况且……”陈霂的手指落在元南聿的腿上,指尖隔着他的裤子轻轻划过,“后来你可是清醒的。”
“清醒?”元南聿冷道,“戴着镣铐的清醒?”
“还要狡辩。”陈霂轻轻舔了舔嘴唇,“你我曾水乳交融,曾彻夜缠绵,在那个军帐里,你在我身下泄过多少次,沉沦时你甚至主动求欢,我不相信你忘了。”
“住口!”元南聿恼羞成怒,一把推开陈霂,起身站了起来。
他气息不稳,胸膛用力起伏着,肩膀都在颤抖。
他恨陈霂,恨陈霂给他的羞辱,可他更恨的,是那些荒唐的日日夜夜,陈霂在他身上烙下的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那罪恶又疯狂的欲念之火,曾将他的尊严与理智燃烧殆尽,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没错,陈霂说的没错,他不敢回忆,不知有多少个午夜梦回,他仿佛仍被囚禁在那一方军帐之中,等着陈霂将他压在身下为所欲为,他恨极了陈霂对他的羞辱,他更恨被强迫、被羞辱、被男人当做娈童一般玩弄的自己,竟从中体会到肉身的极乐。
莫非是他天生下贱?!
陈霂微眯起眼睛,毒蛇一般阴诡:“怎么样,想起我曾给过你什么了吗。”
“你让我恶心。”元南聿快速说道,“我只想杀了你,杀了你!”
陈霂眼中闪过一抹阴翳:“你只有那一次杀我的机会,可惜你射偏了。”他低低笑了起来,“我就不曾射偏过,我总是射在你身体里。”
元南聿怒极攻心,却又无法杀了陈霂泄愤,他气得双目充血。
陈霂看着元南聿的盛怒与憎恶,顿觉痛快,可心脏又隐隐发紧,他恶意道:“你若是女人,早该怀了我的龙胎了,我便封你做我的贵妃,后宫三千独宠你一人,如何啊?”
元南聿抄起一个瓷瓶,朝陈霂砸了过去。
陈霂挥手挡掉,瓷瓶砸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在黑夜中听来动静颇大。
守在外面的小内监忙跑了过来,贴着门叫道:“皇上?”
陈霂早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他自然不敢擅闯。
陈霂斜了一眼地上粉碎的瓷瓶:“没有外人时,便允许你放肆一二,但你若敢在人前这般不敬,就算我想放过你,朝臣们也不会答应。”
元南聿厉声道:“放我出宫!”
“我许你出宫,你才可以出宫。”
“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只想让你陪陪我。”陈霂脱口而出。
屋内一片静默。
元南聿不动声色,目光仍冰冷疏离。
陈霂垂下了眼帘,沉声道:“你走吧。”
元南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待脚步声远去了,陈霂一臂扫落了矮桌上的所有东西。
………………
元南聿回到蒹葭公馆,天都快亮了,他一夜未眠,却丝毫不觉疲惫,只觉心悸。
陈霂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刀子一样,令人汗毛倒竖。陈霂曾经是楚王时已经足够难缠,更何况如今成了天下之主,他知道与陈霂的周旋,必定是一场苦战、硬战,与往日征战沙场不同,这一战,他只能独自一人去面对。
无论有多危险,多不堪,他都不会退却,因为他是元南聿,是镇北王的骠骑大将军,一个人的战斗,也是战斗,他不能输。
只是……他不禁想起了临走前陈霂看他的眼神,那眼神深得看不见底,好像世间所有的光,都不能照耀进去。
………
元南聿不觉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醒来后,先打了个坐,静心凝神,镇定了一下情绪,才起床洗漱吃饭。午后,按照封野和燕思空的吩咐,带着厚礼去拜访一些京官名流。
他吃了个酒宴,很晚才回到公馆,一进门,管家就谄媚地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将军,皇上今个儿对您又有赏赐,正等着您回来呢。”
元南聿皱眉道:“又来?你跟孙末说我晚上不回来了,让他明天再来。”
“孙公公早就走了,今儿这个赏赐,叫人看着不妥。”管家笑道,“孙公公送来就走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吧。”
“是什么东西?”元南聿听来越发不对劲儿。
俩人一路走到了元南聿的卧房,房内点着烛火,窗纸上隐约映出一个人影。
元南聿意识到了什么,他大步走了过去,咣地一声推开了门。
果见屋内站着一名女子,身姿窈窕,容貌艳丽,是难得一见的绝顶美人儿。
一见元南聿,那女子就跪了下去,柔柔地说:“妾身见过将军。”
元南聿一时气血上涌,怒叫道:“管家!”
管家跑了过来,见元南聿满面怒容,心里直打鼓:“将、将军。”
“把人送走。”
“啊?这可使不得啊,她是皇上赏赐的,岂能说送走就送走。”
那女子抬起头,泫然欲泣的模样:“将军嫌弃妾身?”
“与你无关。”元南聿深吸了一口气,“给这位姑娘安排一间厢房。”
“可是……”
“去!”
元南聿不知道陈霂这又是做的哪一出,多半是换着花样在戏弄他。
他从前浪迹江湖,后来从戎为武,相好过的女人并不少,也曾声色犬马、自诩风流,只是因为一直漂泊不定,才不愿意成家。
可自他成为陈霂的禁脔,哪怕后来逃离了楚军大营,也再没有碰过女子。
或许是心虚,或许是抗拒,或许是对自己的不齿,或许……或许他害怕当自己搂着软玉温香,脑中却克制不住地去想与陈霂的种种。
他原打算助封野成就大业后再娶妻生子,如今他根本不敢再想娶妻,他的妻子不该有一个他这样不堪的丈夫。
而陈霂在此时竟送了个侍妾给他,简直是在恶意地嘲笑。
又是一夜失眠,天明后,元南聿将管家招了过来,吩咐其好吃好喝地招待那女子,但不要让公馆里的人知道。皇帝的赏赐自然是不能退的,他打算回大同的时候将她一并带走,再另行安顿。
…………
那日之后,元南聿得以消停了好些天,他虽不上早朝,但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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