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逐王-第5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之前是以京察为由拖延,现在京察已经过去,封剑平若再上书求归,怕只有燕思空和万阳公主的婚礼能再拖上一段时日了。可昭武帝却迟迟没有公布婚期,虽然皇太后殡天时曾说过,万阳已是正当年华,不必为其守孝三年,但若连一年都不守,未免太过不孝,只是眼下离秋季尚有半年光景,实在牵强。
正巧马上就要春猎了,封剑平料到昭武帝定会让他参与春猎,便暂时没提要回大同。
京城内就此平静了一段时日,但燕思空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这日,他进宫去见太子,一路上都在犹豫,要不要将陈霂更深地带入他们的棋局,这盘棋肯定尚未下完,只不过现在都按子不动,他没有放弃逼宫大计,但眼下似乎又没有条件,若冒然告诉了陈霂,可能适得其反。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像往常一样,只是讲讲学,再见缝插针地教导陈霂真正的帝王之术。
很巧地是,这回又碰上了祝兰亭。毕竟马上就是春猎了,陈霂身为太子,春猎上可不能输给其他皇子。
祝兰亭老远看到燕思空,便一直盯着他,眼神与往日些许有异。
燕思空敏感地发现了,但那种探究的眼神又一闪而过,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俩人照样是礼貌而疏离地互相施礼,燕思空客气地说道:“祝统领近日公务繁忙,还一早来指导殿下武艺,真是辛苦了。”
听说前些时日有个胆儿肥的醉汉在宫墙上撒了泡尿,一时沦为京中笑谈,此事当属值班的禁卫失职,弄得祝兰亭也有失颜面,加派了巡夜的人员,肯定是相当忙了。
祝兰亭也回了句“分内之事”的客套话。
俩人素来不熟,一般也就止于此,燕思空正要与陈霂进屋读书,祝兰亭却又叫住了他。
“燕大人。”
燕思空转过身。
“听闻……燕大人与靖远王世子有过节。”
燕思空挑了挑眉,就连陈霂也流露出一丝惊讶,毕竟祝兰亭可不是那些爱乱嚼舌根的人。燕思空谨慎答道:“不过是一点误会,不知祝统领有何指教?”
祝兰亭用一双清明英锐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燕思空,平静说道:“在下只是想提醒燕大人,若如此,春猎上便离世子远一点,毕竟猎场上场面混乱,容易浑水摸鱼。”
燕思空怔了怔,旋即笑道:“多谢祝统领,不过在下一介书生,最多遥遥看上几眼,又怎会去猎场呢,世子的弓箭马蹄,够不着我,再者,再者也不好恶意揣测世子嘛,哈哈哈。”
祝兰亭眯起眼睛:“燕大人当真不想上猎场舒展一下筋骨吗?那真是可惜了。”
燕思空心中一惊,他意识到,祝兰亭看出他会功夫了。
本身有不俗的功夫底子的人,若是眼光再老辣一些,就能从他人的动作里,分辨出这人是不是练过,功夫越是浅薄的人,越不会掩饰,女子为了练功,对身形体态改变比男子大,则更难隐藏,比如夜离。他已经将一些动作演练过很多次,用来掩饰自己,而且与祝兰亭见面时多是恭谨地站立或鞠躬,没想到还是没逃过这大内第一高手的一双明目。
陈霂不明所以,便道:“祝统领应该是多虑了,不过,我也会派人看着先生的。”
“如此甚好。”祝兰亭躬身告辞了。
燕思空脸色有些发青,他猜祝兰亭不该是第一天看出来,也许从俩人第一次打照面就已经看出来了,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从不曾表现出什么异样,为何今日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究竟有何目的?
“先生?”陈霂将手在燕思空眼前晃了一晃,“你不会真的害怕了吧?”
燕思空回过神,笑道:“怎么会呢。”
陈霂认真地说道:“不必害怕,我一定会保护先生的。”
“多谢殿下,不过,殿下也多虑了。”
陈霂想了想:“走,进去说。”
俩人进了屋,陈霂照例挥退了所有人,有些不解地问道:“刚才祝统领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让你上猎场舒展筋骨?”
“大约……是想让我去骑骑马吧。”
“先生骑术如何?”
“尚可。”
“你若真想去玩玩儿,便与我一起,待在我身边,封野绝对不敢造次。”
燕思空笑道:“这天儿这么冷,臣情愿在帐篷里待着。”
陈霂也笑了:“先生不要整日憋在屋里读书,也要多动动嘛。我想,春猎时先生还是跟着我吧,我本不以为意,可祝统领说完之后,我心中就不安了起来,春猎场上那么乱,万一封野真要找你麻烦可怎么好,不行,你要在我身边。”
燕思空虽然不愿意,但也不能拒绝,只好道:“听凭殿下做主。”
陈霂高兴地拉着燕思空的手,语带傲慢地说道:“到时候便叫先生看看我的箭术,那封野能开二石弓,我也不差。”
燕思空含笑道:“殿下如此英武,定能在春猎上拔得头筹。”
陈霂凝视着燕思空,眼眸中闪烁着异样地光辉。
第140章
燕思空还记得四年前的春猎,封野开重弩、驯烈驹,那鲜衣怒马、英姿勃发的少年模样,至今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一眨眼,四年过去了,他已从一介小小翰林升任五品郎中,封野亦逐渐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愈发有了男人的模样。只是俩人这一路走得实在坎坷,且危机四伏,谁也不敢断言,他们的余生,还会有多少相伴的岁岁年年。
眼看着春猎的日期逼近,俩人在燕府旧宅偷偷见了一面,燕思空虽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率先问道:“殿下可曾改变主意?”
封野绷着脸,摇了摇头:“陛下今日已经亲口允诺,春猎后就放我爹回大同。”
“当真?”
“鬼知道。”封野眯起了眼睛,“如今京察已经过去,陛下又迟迟没有下旨削减军备,我爹更不可能节外生枝了。”
“他们煞费苦心,怎么可能就这么放殿下回大同。”燕思空摇着头,心里一百个不相信。
“我也是这么跟我爹说的,但我爹极为固执,我猜他心中未必没有数,只是不愿做那乱臣贼子。”
“就连老师都起意了,殿下却……”燕思空重重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力,“那你呢?你如何想?”
封野顿道:“就算我偷得兵符,也只能调用两千兵马。你我都熟悉山海猎场的地势,要想绕过赵傅义的卫戍军,只能从山的西南麓攀山而上,偷袭大营的后方,但这样一来,我们既没有马,也带不了重甲器具。”
“我们不需要跟赵傅义的大军硬碰硬,只要风驰电掣般地冲入大营,杀了皇帝的贴身禁卫,将其软禁,则大事可成。”
封野微微颔首,却不答话,皱眉沉思着什么。
沉默片刻,燕思空道:“你也犹豫了,是吗。”
封野暗暗握了握拳头,“若我如此做,无论成与不成,我爹都不会原谅我。”
“是,但却可以真正保护封家。”
封野看着燕思空,眼神闪烁着。
燕思空抓住了封野的胳膊,急道:“封野,当初殿下决意回京,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此次春猎若不起事,则失去了第二次机会,从今往后,封家就要任人搓圆搓扁,再无力反抗了啊!”
“或许……事情没有你想得这般糟。”封野抿了抿唇,神色极为挣扎,“我爹与我彻夜长谈,他认为瓦剌一天不死,陛下还是会倚重他,只要裁军几万,此事就能平息。”
“可瓦剌如今已是半死不活,恐怕十年内都无力再扰边境,难道陛下这一系列的作为还不能让你们清醒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多少前车之鉴啊封野!”说到最后,燕思空已是在吼。
“我……”封野也低吼道,“我娘早早不在了,大哥也已经死了,我爹只有我了,若我再如此大逆不道,他……”
燕思空看着封野那甚至已有几分扭曲的面容,心中凉透了。他知道封剑平迈不过“忠”字一道坎,而封野迈不过“孝”,封家父子虽然性格迥异,但在大是大非上,到底是父子。毕竟先偷兵符、后窃皇位,这是何等滔天的大罪,即便是他这般反骨之人,若把封剑平换成元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又如何能说封野怯懦。
他失落地松开了手,低声说:“走错了,封野,从殿下回京的那一刻,这一步就走错了。”
封野抹了一把脸,艰涩地说道:“走过的路,遑论对错。”
燕思空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快要被翻涌的绝望淹没了。其实他早料到会如此,若封剑平不同意,赵傅义那关他们就过不去,颜子廉也跟着犹豫了,毕竟此事风险太大。
他也希望只是自己过虑了,也许是他复仇之心在作祟,因而故意将事态想得严重,以用来说服封野、说服自己,可他考虑的,绝不仅仅是报仇,比起报仇,他更加担忧封家。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又或许是因为早已有了准备,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就如第一次他不能阻止封剑平回京,这一次,亦是他无能为力之处,而他能为的,就是无论这盘棋已经走成了什么样,他都要努力走好下一步,毕竟就像封野说的——走过的路,遑论对错。
封野忍不住将燕思空拉进了怀里:“空儿,别担心,我封家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爹也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燕思空点了点头。
“那阉狗也不会再嚣张多久了,我爹已经恨极了他,待我爹回到大同,就以兵权谏诤,弹劾谢忠仁。”
燕思空温柔地摸着封野的脸:“封野,你以为我是担心错过报仇的机会吗?比起报仇,我更希望你平安。”
这十几年来,为了复仇,他连生死也能置之度外,他曾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什么比复仇更重要,可当真是有的——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安危。
封野侧过脸,亲吻着他温热的掌心:“我知道,空儿,我明白。”
燕思空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了封野的胸膛。
他多希望这一刻时光凝结,他们能相拥止山海的尽头。
——
在一个春雨沥沥、寒意未散的清晨,山海猎场迎来了皇家春猎。
春猎通常是一年一度的,但前两年因灾乱、战祸不断,国库吃紧,自然不宜将银钱挥霍于此,如今削藩大有所成,瓦剌亦被重挫,大有国运亨通之气势,举办一次春猎,不仅算作庆典,也能一扬陈氏皇朝尚武的优良传统。
这次的春猎,重头戏在几位皇子身上。
封野回京的那年,陈霂才十一、二岁,其他皇子更是年幼,骑马都困难,如今不仅陈霂已成人,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是少年初长成,都争相要在春猎上表现一番。
由于春猎的首日一直在下雨,昭武帝便将围猎推后了一日,今日先找来戏班,唱一出《草船借箭》助兴,看着那些戏子在细雨中走起十字花,摆灯布阵,大声喝唱,确实唱出了几分杀气。
依照陈霂的吩咐,燕思空就坐在陈霂身后,因而他其实就在昭武帝的侧下方,离得非常近。他暗中观察,发现平日最喜欢热闹的昭武帝,今日对这出戏的表现却十分平淡,并非那戏唱得不好,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只是他显得心不在焉。
“先生。”陈霂回头召唤了燕思空一声。
燕思空在蒲垫上跪行了几步,来到陈霂身边:“殿下。”
“这戏唱得好不好?”
“好,这是臣听过的最好的《草船借箭》。”
“哦,我没大听过戏,我见父皇好像不怎么喜欢,还以为他们唱得不好呢。”
连陈霂也发现了……
燕思空偷瞄了昭武帝一眼:“陛下可能是有心事吧。”
陈霂压低声音道:“我发现封野在看你,看了几次了。”
燕思空心里咯噔了一下,又朝封野看去,封野却不与他对视,他苦笑道:“臣跟在殿下身边,晾他也不敢怎么样,只能看看了。”
“当然,他还敢当着我的面儿挑衅先生不成。”陈霂道,“这戏真没意思,唱得好我也不喜欢,真想去打猎。”
“殿下稍安勿躁,今儿这个天,是不大好打猎了。”
陈霂撇了撇嘴,又冷冷道:“那个女人,都快跟皇后平起平坐了。”
燕思空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文贵妃,此时正与沈皇后 一左一右地服侍皇帝,妃子再得宠,也终究是妃,按礼数不能与皇后同坐,但沈皇后性格与世无争,昭武帝又纵容,才有了这一幕。
当然,陈霂最在意的,并非是文贵妃坐在那儿,而是因为文贵妃坐在那儿,所以二皇子便坐在她侧下方,众目睽睽之下,他的位置几乎与自己的太子位齐平。
陈霂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燕思空小声安抚道:“殿下不必放在心上,皇位只有一个,无人能与之平起平坐。”
陈霂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他看了燕思空一眼,笑道:“先生总能一语正中我心,怕是天下最知我的人了。”
燕思空也笑道:“臣受宠若惊。”
“今晚先生与我同宿吧。”
“这可不妥。”燕思空忙道,“臣不可僭越。”
“有何不妥,这儿又不是皇宫,先生为我讲学多年,我一直想与先生秉烛夜谈,让先生带我神交于古圣先贤。”
燕思空再次推拒,但陈霂还是坚持,他无奈道:“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霂高兴地说:“如此,谁也别想找先生的麻烦。”
第141章
夜幕垂落,猎场内遍布着百十个营帐,一个个地都掌起了灯火,太子的营帐离皇帐很近,但皇帐最大且居中,从帐幕内透出的火光也最是明亮,呈众星捧月之势,与此时夜空的星月美景相映成趣。
太子帐内,已经用过了晚膳的陈霂和燕思空,正在欣赏陈霂的弓。
“这把弓是上好的紫衫木雕成,弓弦由桐油浸泡虎筋九九八十一天而成,据说韧度可以拉动一辆车。”陈霂用手抚摸着弓身,一脸的喜爱。
燕思空赞叹道:“真是一把好弓,不知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淮南王氏,祖上便以制弓箭而闻名天下。”
“就是那个传说中造出龙舌弓的王氏?”
陈霂笑道:“正是,当年吕布辕门射戟,用的就是他王氏祖辈做的弓。”
燕思空颇有几分感慨:“吕布一身好武艺,龙舌弓、方天画戟、赤兔马,样样都乃神器,可惜了他。”
“可惜了他是个三姓家奴。”陈霂调侃道。
燕思空笑了笑:“殿下觉得吕布的结局,是谁之过?”
“这等不忠不义之辈,当然是他咎由自取。”
“臣却不这么看。”
“哦?”陈霂咧嘴一笑,“先生又要给我讲道理了。”
“臣觉得,吕布就像这把弓,弓是顶顶的好弓,若是握在能驾驭它的人手中,就能横扫千军,否则却会被反噬,丁原、董卓,都不是那驭弓之人。”
“可吕布品性不好,这样的人,难堪重用。”
“这就要看怎么用了,朝廷选贤任能,都要求忠孝两全,德才兼备,可有几个人能样样尽如人意。臣以为,殿下以后用人,不要求完人,要求能人,倘若一个人有救世济民的大才,又何必在乎他没有谦恭廉明的小德。”
陈霂思索道:“先生这番说辞,却与先贤的教诲有出入,一个人没有小德,又怎会有兼济天下的大德呢,一个人若不孝父母,又怎会对朝廷尽忠呢?”
“读书是为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臣读书万卷,汇先秦诸子百家之学思,逐渐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之大,没有任何一个道理是能够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都要因人而异,因地制宜。”
“可自秦皇汉武以来,便独尊孔孟,先生说的诸子百家……”陈霂犹豫地压低了声音,“听说都是些邪门歪道。”
“秦皇汉武是要用孔孟之道统御百官万民,倘若他们有了太多想法,这天下就不安定。”燕思空微笑道,“可殿下未来就是那统御之人,又怎么能受一派之学思束缚呢。”
陈霂怔了半晌,道:“先生教了我好几年的孔孟,为何现如今才与我说这番话?”
“因为殿下过去太年幼,现在殿下终于成人了。”燕思空目露精光,“熟读孔孟,是为了让殿下了解底下的臣民,以期更好的驾驭他们,臣今后要教殿下的,将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陈霂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弓递给了燕思空:“先生会让我成为能驭弓之人。”
燕思空拍了拍陈霂持弓的手:“天下良弓,有长有短,有轻有重,各有所利,臣要教殿下如何扬长避短地使好每一把弓!”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都窥见了彼此眼中那名为野心的旺盛焰火。
陈霂将弓放回了架上,拉着燕思空来到卧榻前:“先生,请坐。”
俩人坐在了矮桌前。
陈霂亲自给燕思空斟了一杯酒,他举起杯,正色道:“我能遇上先生,是今生之幸事,未来,也定是万民之幸事。”
燕思空也举起杯:“臣不敢当,辅佐殿下,是臣与生惧来的使命。”
俩人一碰杯,利落地痛饮而下。
燕思空看着陈霂转过脖子,一张小脸被辣得皱成一团,却不愿意被他瞅见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
陈霂放下杯子,故作淡定地说:“先生不妨现在就给我讲讲吧,讲什么都好,讲新鲜有趣的,我最爱听先生讲学了。”
“殿下如此好学,臣真是欣慰。”
俩人聊起了天,此处不比东宫,可以不用太过拘谨,他们谈笑风生,到了深夜都毫无倦意。
还是燕思空提醒陈霂道:“殿下明日一早还要去围猎,不宜晚睡,早点就寝吧。”
“也是。”陈霂往后蹭了蹭,退到卧榻的里侧,朝燕思空伸出手,“先生来,睡我旁边。”
“这……”
“先生不是答应与我秉烛夜谈了吗。”
“我们不是谈完了吗?”
“我还没尽性呢。”陈霂笑道,“我现在可毫无倦意,但说不定躺着谈上一会儿,就睡着了,先生快来呀。”
燕思空无奈,只得合衣躺在了陈霂旁边。
陈霂叫仆人熄了灯,往燕思空身旁凑了凑,语气透出明显地愉悦:“这还是我长大后,头一次跟别人一起睡。”
燕思空调侃道:“殿下已经成人,指不定哪天陛下就赐婚了,殿下若是着急,可在东宫中选个俊秀的……”
“先生!”陈霂羞恼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没想女人。”
燕思空噗嗤一笑:“殿下别恼,你就是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何不先纳个侍妾?”
“那些宫女都蠢笨得很,我才不要。”陈霂在黑暗中偷偷看了燕思空一眼,“她们若有先生一半聪明……不、不可能,有先生一根脚趾的聪明,我说不定会感兴趣。”
燕思空低低笑了起来:“臣倒觉得,太聪明的女人让人头疼,依臣看,不是不够聪明,是不够貌美吧。”
陈霂轻哼一声,而后沉默了半晌,再然后,就转过了身,面冲着燕思空:“不错,她们也没有先生一根脚趾好看,我说了,先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他的双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燕思空微微偏过头,正对上陈霂发亮的眼睛,他心头一颤,总觉得那眼神有些熟悉,却又不敢深想,他干笑道:“臣又不是女子,好不好看,有什么紧要。”
“当然有。”陈霂依旧凝视着燕思空,声音变得有些怯怯的,又仿佛隐含着一丝期待,“先生就是我心目中的完人。”
“臣不但不是完人,还是一个满身缺漏的人。”燕思空淡道,“殿下不可以貌取人啊。”
“我可没有以貌取人,我知先生,就像先生知我。”陈霂一把握住了燕思空的手,“他们都说先生是祖上积德,才能成为驸马,可我却觉得皇姐能嫁给先生,才是三生有幸。”
“嘘,这话殿下可不能再说了。”
陈霂紧握着燕思空的手,轻轻将脸颊贴上了燕思空的肩膀,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我说的是真的。”
燕思空感受着陈霂近在咫尺的体温,和那只已然有了成人力道的手,心中五味陈杂。
第142章
天刚朦朦亮,参与春猎的各个皇子皇亲,就已经在自己帐前整装完毕,他们各自带着马匹、弓弩、侍卫和猎犬,争相要在春猎上出一回风头。
此时正值大地回暖,万物复苏的时候,不少猫冬的动物都会出来觅食,但始终不如夏秋那般丰盛,所以要找到猎物,并非易事,各家要全凭本事了。
燕思空换了一身量体裁制的白色云纹骑装,比起平日裙宽袖广的朝服,这一利落的装束将他衬托得更加身姿挺拔、俊逸不凡。
陈霂目不转睛地看着燕思空,眉目含笑:“这还是第一次见先生着骑装,比往常还要潇洒几分。”
燕思空笑道:“我也好久没骑马了,这身衣服一穿上,也忍不住想要纵驰八百里啊。”
“哈哈哈,那这皇家猎苑都不够先生跑的。”
“若能助殿下觅得好猎物,臣就是跑遍整个猎场也在所不辞。”
陈霂抿唇一笑,亲自给燕思空挑了一匹好马:“先生就骑这一匹吧,我可不用一个书生去为我去寻猎物,你待在我身边即可。”
“得令。”
陈霂吩咐侍卫道:“进了猎场,箭矢不长眼,马儿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