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刀煮酒-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步杂纱硕础�
  顾小公子叹气,“你又是何苦?”
  沈西看着他,忽然目光闪动,道:
  “也都是世事牵缚,身不由己。”
    
    ☆、断案

  顾小公子闻言有些难过,只道沈西也是个不惜命的,单要别人为他煎心熬胆,牵肠挂肚,自己却和没事人一样。这么想来,又有几分恼怒,不禁责道:
  “轻生乐死,你从来都是一个人不成?”
  那白衣人听了却只一笑,眼中郁郁悲凉,慢声说:
  “十年了,我一个人惯了……”
  顾风流知道他心底里有道疤,谁惹的,谁伤的,谁治的,皆无从考。只在他蹙起眉头,扬起嘴角时飘然浮现,要教人看了于心不忍。那刀客长叹一声,伸手将自己那件赤狐裘盖在他身上,又替他掖好了被角,忽然想起一事。
  “快活楼的人怎的要杀我们两个?”
  沈西听了沉默半晌,道:“要杀的是我。徐九海死的那晚,我放走一个蒙面人,就是那使透骨钉的女人。”
  “她要杀你灭口?”
  “她是孤星照月楼的人。”
  顾风流怔了怔,呐呐道:“难道你不是?”
  白衣人横他一眼,“我几时说过自己是了?”
  “这可就奇了,你的武功是偷师学的?”
  “……”
  沈西转过头去,不做理会。
  顾小公子也是没了办法,心说他这古怪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旁人不想答便找个由头或扯句谎也就罢了,偏生他竟不开口,连敷衍都懒得。也得亏是那刀客脸皮厚,犹自气定神闲,另起话头:“这么说,徐九海是把寒星镖卖给了孤星照月楼?”
  却不料沈西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你真认识那姓叶的?”
  顾风流知道他是指那青衣人,便道:“有些交情。”
  “多年不见,还白了头,我险些认不出来——那是独孤游的拜把子兄弟,他手上应该有块子玉牌,孤星照月楼的人见了如见祖师爷。”
  “当真?”
  “我骗过你?”
  “那倒没有。”顾风流闷闷地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额上的碎发,“怎的要帮我?”
  “我就是想起来了,谁稀罕你?”
  “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和四爷去快活楼问话,你且等着。”
  顾小公子言罢起身带了长刀,瞥见那沈西盖着的赤狐裘,终是不忍心揭下来,穿着单衣就往外走。
  “你好歹……”那人见了,忍不住开口,说了半截却又觉得婆婆妈妈不是他个性。
  顾风流看他眼里三分惶急,七分忧心,笑得跟吃了蜜糖似的,只说:
  “我去去就回。”
  快活楼还是那快活楼。
  热烈,喧嚣,恣意,好像红尘中其他一切声色场一样,纸醉金迷,花天酒地。
  大门上的红纸灯笼在破晓的清光里朦胧暧昧,变成某种信号,擦着凤仙花的十指般招揽着四方各路浪子游人。
  顾风流甫一露脸,就被人团团围住,黑压压笼了一片。那姓叶的郎中却不慌不忙,仔仔细细地理了遍袖口,从怀里翻出块玉牌,举高了,朗声道:
  “请你们楼里话事的出来,叶某人今天不找她麻烦,不过她要杀人,我要救人,先打个招呼才好。”
  那一干众人确是孤星照月楼的,也自然认得那牌子,呼啦啦潮水似的退了回去。
  不消片刻,又鱼贯而出。
  带头的却换做个红衣女子,俊俏姿色,一双杏眼含笑,娇滴滴说:
  “我家主人请二位里面说话。”
  顾风流疑心有诈,顿了顿脚步。那青衣人却面色如常,依旧一副随和表情,也不管前面是何刀山火海,一掀衣摆就往里走。
  那女子穿着双红绣鞋,走起路来婀婀娜娜,却脚下生风,不出一点声响。她带着二人穿过大堂,堂上人纷纷侧目,却见前呼后拥着一个清俊书生并一个江湖豪客,也不知是哪门子缘故。
  打起一道织锦帘子,红衣女子走近那雕花门前,说:
  “主人,我将他二人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那扇木门应声而开。
  上首圈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黑绸衣衫,戴八宝簪子,一双凤眼,两片薄唇。她方见到顾小公子就忽然一拍那圈椅扶手,飞身而起,翻手作爪直取他心口。
  顾风流侧身让出一步,那女人不依不饶,一挥手臂又抓他咽喉。
  姓叶的见了,低声道:“独孤游就教出这样没规矩的徒弟?”
  那女人闻言,大怒,想争辩两句却忽然被他一掌拍在肩头,身子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一丈远。
  快活楼楼主这才白了脸色,知道遇见了狠茬,挣扎站起来,却猛然咳出一口血。
  青衣人拿着那玉牌,道:“我脾气不比当年了,如今是说动手就动手的,望你给你祖师爷留些面子。”
  黑衣女人捂着肩膀,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喃喃道:
  “三十六式随云掌……天目山,叶容弦?”
  “正是在下,你是什么人?”
  那女人瞪着那块晶莹玉牌,她当然认得这东西,只好一五一十答道:
  “我是孤星照月楼摇光堂堂主,穆情浓。”
  “徐九海就是将寒星镖卖给了你?”
  “他答应卖给我,却不料那晚我带着银票去见他时,他已被人杀了。”
  “谁杀的他?”
  “我不知……”
  顾风流闻言沉吟片刻,却心底里打了个突,猛然间变了脸色,
  “不好!”
  “怎么?”,叶四挑眉。
  “沈西有危险!”
  顾小公子施展轻功,转身就走,也顾不上那姓叶的,待一句话说完,人已在三丈开外。
  叶容弦跟出一步,忽然想起这女人定不是个好相与,担心她有什么诡计。于是便只好又退了回去,挑一把描金圈椅坐下,将那玉牌“啪”地一撂,沉声道:
  “你最好不要使什么花招。”
  黑衣女人闻言却只冷笑,不说话。
  乱云酒肆的上房里昏黑一片。
  忽然,一条黑影撬开房门,窜到床边,举起手中的长剑就当头砍下。
  只见床上熟睡的人,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掀开被子,腾身而起,手中匕首出鞘发着碧森森、灰蒙蒙的光。那人如游鱼般滑出一丈多远,一双眼睛冷得像天边晓月,哑声道:
  “什么人?”
  黑影闻言自知机会已失,唯恐那白衣人见了他的面容,掉转脚步,翻窗而逃。
  沈西见状施展轻功,一拔身形,不顾自己身负重伤,追将出去。他那轻功出自孤星照月楼闻名天下的“踏雪功”,便是内力不济也比那黑影快上几分。待到酒肆外十丈远的地方,他忽地摸出三枚透骨钉,打在了那人面前。
  那人脚步一顿,愕然转过头来。只见是一个瘦高汉子,三十岁上下,面色苍白,颔下略微蓄着些胡茬。他一双吊梢眼里满是惊讶,瞪着沈西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西却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见他转身,拔出匕首刺他膻中大穴。那人方才缓过神来,长剑一横,脚踩八卦,将这一招堪堪避过。沈西见状,借那长剑荡开之力,又将匕首生生递了三寸,斜取他左肩。这招既险且狠,若不废了那人一条胳膊,就是被他手中长剑捅个对穿,大有些你死我活的意味。那人见他舍命硬拼,杀气纵横,暗忖长剑回转不利,不敢搦其锋芒,退出三步,肩上却也多了道血口。那白衣人犹自不依不饶,匕首刀光如飞雪连天,又取他人中、人迎、玉堂穴。那人知道今日之事定不能善了,突然扔了长剑,从背后布包里取出一双铁锏来。
  沈西猛然见了那铁锏,忽然一阵气血翻涌,嗓子腥甜,“哇”地咯出口血来。
  他退后两步,喘着粗气,冷汗涔涔,失声道:
  “是你?!”
  那人闻言有些戚戚然,低头说:“终究还是被你认了出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
  沈西大喝,平日里冷淡凉薄的人却忽然满面怒容,他摸出三枚透骨钉,一线打出,势若雷霆。
  那人将一双铁锏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地挡下暗器,忽然踏前一步,右手直劈他天灵盖。沈西不退反进,一支匕首如流星般坠向他咽喉。不料那使双锏的也是个中高手,明明招式已老,却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身形,左手铁锏直刺他心口。白衣人见状猛一矮身,背手翻腕发出两道寒光,直刺他双眼。那人抽一口冷气,连忙使了个千斤坠,双锏横扫,将沈西逼离身边。
  沈西自知新伤未愈,也不敢一味追击,趁势退出一丈远,冷眼瞪着他。
  那人却只觉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凉,方才那两枚透骨钉是从白衣人的盲区发出,眼不能见尚有如此准头,这人暗器当真已至出神入化之境。
  拂晓风,残月天。
  四野一片寂静安宁,两人之间也沉默无言。
  那人注视着沈西的一举一动,攥着双锏的手微微渗出了薄汗。
  沈西也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左手紧紧扣着三把精铁飞镖。
  谁也没有动,只有酒肆门前旌旗飘动。
  谁也不敢动,高手过招,一招胜负。
  就在那眨眼一瞬间。
  沈西忽然抬手打出三把飞镖,风声呼啸尖锐,如笛如哨。那人见状架起双锏,却不料对手的脚步更快,刹那间就来到他面前,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弧光,当头坠下。
  避无可避。
  就在那人自认将死的时候,忽然昏暗刀光一闪。
  只听“锵”地一声!
  火花四溅,那匕首竟被当空格下。
  顾风流手持离别长刀,架着那人脖颈,意气风发。
  沈西被那一刀震得虎口发麻,退出三步远,怒道:“你做什么!”
  顾风流闻言却只一笑,
  “我有话要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叶容弦出自《琴心剑胆明月天》,为老叶疯狂打call!
    
    ☆、无常

  夜露凝霜,孤月化雪。
  平明大漠的风又冷又硬,刮在脸上好像刀割。
  顾风流负手站定,道:“我早该想到凶手非要使长剑是因为惯用兵刃特殊,怕被人识破……”
  那人冷笑,“你确实早该想到。”
  顾风流又道:“而也只有当日在乱云酒肆里的人,才会被人认出。”
  “不错。”
  “徐九海那晚要将寒星镖卖出,东西就在眼前,又何必偷那钥匙?”
  “也不错。”
  “于是我想,凶手抢走寒星镖恐怕是虚晃一招。”
  那人听罢大笑起来,“没想到堂堂离别刀客还喜欢抢捕快饭碗,缉凶拿犯!”
  顾风流闻言依旧脸色如常,沉声道:
  “我抢不抢捕快饭碗都无所谓,只是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徐九海好端端的二当家不做,为什么要自毁家业,亡命天涯?”
  “因为他出卖了消息!”
  “什么消息?”
  “当年杀沈无常之人的消息!”
  顾小公子听罢耸然动容,瞪着眼睛失声道:“是他杀了沈无常?”
  那人直勾勾盯着沈西,道:“不是他,是我们!”
  “你姓甚名谁,何门何派?”顾风流急问。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易家锏第九代传人易天成!”
  “那你为何要杀沈无常?”
  “有人花钱买他性命!”
  “谁?!”
  “不知!”
  沈西听了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拨开顾风流,揪着易天成的衣领,瞪了一双凤眼,额上青筋暴现,“说,除了你以外还有谁?!”
  “还有……”他话未说完,忽然身子一僵。
  只见易天成背后插着一支□□,鲜血汩汩流下。
  沈西暴怒,红着眼,发了疯似地大吼,“什么人!”
  从四周房顶上忽然现出数十个蒙面人,胳膊上扎着孤星照月楼袖巾,手持强弩,箭尖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沈西不管不顾,枯木干柴样的人竟用一只手就生生将易天成提离了地面,
  “说,到底是什么人!”
  “大,大刀……软剑双手锏,□□哨棍……九节鞭。”易天成断断续续,极艰难地从怀里取出一卷旧牛皮,递给沈西,虚弱道:“这东西还你……”
  他言罢,浑身抽搐,脖子一歪,再没了呼吸。
  沈西一双手上满是鲜血,他放开易天成已渐冷的尸体,沉着脸将那牛皮囊别在腰间,也不管一身白衣染了星星点点的殷红颜色。他面对那群敌环伺,无惧无畏,似乎不知生死厉害。这活阎罗抬眼看了看众人,眼中有淬冽光华。他突然负手而立,猛地一声暴喝,声如霹雳。
  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那白衣人袍袖翻卷、鬓发纷飞,手中蓦然多了把狭长扇子——
  “啪”地一声迎风抖开:
  纯黑色天蚕丝织的扇面,万年玄铁打的扇骨,正面镶一片大的银箔和一点小的金箔,反面是四个大字“孤星照月”。
  顾风流闪了闪神,脑袋里轰地一声巨响,千头万绪只剩下茫茫空白,混混沌沌如一锅乱粥。他瞪大了眼睛,忘记呼吸,怔怔然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只觉得寒星镖一事的真相与此刻的震撼相比简直轻于鸿毛。
  他当然不会忘了,也不能忘了——那天沈西喝多了酒,歪着头说起沈无常的扇子。
  沈无常的扇子!
  沈无常!
  那病西子似的白衣人竟会是昔年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千手魔头!
  时间艰难而缓慢地流动,一秒都仿佛一年。扬起的风沙遮挡了视线,纷纷扰扰如这世间万事,刺得眼睛生疼,可顾风流却不忍心闭上眼——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的出手很快,快到眨眼就会错过。
  孤星照月楼的人显然也觉出事情有变,一声令下,□□如飞蝗般倾泻而出。
  白衣人后撤一步,催动十成内力,将一把铁扇舞得如穿花蝴蝶,上下翻飞,滴水不漏。
  那□□本就有装填的空隙,沈西抓住那一瞬,从腰带里摸出数十支透骨钉来,一收铁扇,回身掷出。
  顾风流见状忽然心脏怦怦直跳,觉得所有的血液都疾奔向大脑。他也算是成名高手,只见在那一刹那间,沈西分五拨将暗器打出,每一拨里却又暗含四方变化,落在眼中就好像数十枚透骨钉如扇如幕铺展飞出。但究竟在那一刹那间,一拨有多少支透骨钉、每支透骨钉又是什么方向,眼力如顾风流也分辨不出。他心下一片惊疑不定,暗忖这人真如传说一般有千百只手不成?
  孤星照月楼的人见了都是大骇惊叫,如见鬼一般。
  醉扫星河!
  沈无常的绝技醉扫星河!
  “撤,都撤!”
  领头的高叫着,率先跳下房顶,余下众人或死或伤,溃败而去。
  风沙渐歇,晨曦微吐。
  大漠苍凉,一如千秋万古。
  白衣人站在那异样的静谧中,凝重沧桑如雕像一般,迟迟没有回头。他眼前朦胧一片,恍恍惚惚又是当年鬼哭峰上大雨倾盆,锥心刺骨之痛。
  没想到他辗转三年,多少沧海桑田,却又兜回了原点。
  他要报仇,偏偏岁月倾塌,一切恍如隔世。
  他要苟活,偏偏心冷心死,诸般索然无味。
  似乎上天就是要作弄他,迫害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总是要在绝望里给他希望,然后又在欢喜至极时无情带走一切;总是要看他战战兢兢地捧起幸福,然后又一掌打落在地;总是要让他笑,让他哭,让他连哭带笑,让他哭笑不得。
  沈无常抬头看了看天,不知是不是自己造下了太多杀孽,要加倍偿还?
  否则怎会有如此不公的人生!
  “我还是喜欢叫你沈西……”
  冷不丁听见这一句,那白衣人猛然回头,看见顾风流眼中担忧情切,却笑得云淡风轻。
  他猜不透了,他不想猜了!
  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上天的另一个陷阱?
  这个人说的话,做的事,究竟是不是上天的另一场阴谋?
  他累了。
  顾风流看见沈无常极凄凉地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笑来,然后忽然泪流满面,大口大口地咯血。
  那鲜血落在纯白衣襟上,一片灿烂妖冶。
  顾小公子着了慌,暗骂自己托大,那人新伤未愈还眼看着他与人拼命。待把人揽到怀里,一摸脉门,却吓得险些三魂六魄都出了窍。
  他虽然不通医术,但那人脉象微弱几不可触。
  白衣人平日一双清冽眼睛此刻却涣散非常,他气若游丝,慢慢道:
  “也罢,都好……”
  顾风流闻言只觉得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烈火中滚了滚,一腔子悲怨无处可诉,偏生还要装出笑脸来,哄他说:“说什么‘也罢’,这点小伤小病也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沈西缓缓闭上了眼,觉得头脑里昏昏沉沉,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小公子心急如焚,抱起他就去找叶四,却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人飘飘荡荡,眨眼间到了眼前。
  “四爷!”
  顾风流连忙喊住了,心说这千手魔头也是福大命大。
  那青衣人听见他声音,凑过去,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禁咋舌,沈无常那新伤虽厉害却也没到了要命的程度。可眼前这模样要是晚了一时半刻,恐怕大罗神仙也没得救。
  “那女人是独孤老妖怪的徒弟,我不好真与她算账。但也不过离了片刻,怎么就这样了?”
  “方才孤星照月楼派人来截他,与人拼命了。”
  叶四闻言一双眼睛飘飘转转看着顾风流,“你就放任他一个伤患这样?”
  顾风流哑了声,半晌才呐呐道:“是我无能,没拦住。”
  叶容弦看这顾七公子从来天不怕地不怕、意气风发,此时却红了眼眶,从头到脚惊慌无措,心说也是冤家路窄。他从怀里翻出一个白瓷瓶来,抬手给沈西喂了丸药,又指使顾风流:“去,送回乱云酒肆去。”
  大散关外缺医少药,幸而叶容弦药箱里存着不少,倒也合用。
  乱云酒肆的上房里弥漫着微苦的草药气息,当顾风流徘徘徊徊转到第二十三个圈子的时候,叶容弦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要是担心就好好坐着,在这里晃来荡去算什么?”
  顾小公子闻言,忙不迭坐回桌子边,没过一盏茶功夫,却又站了起来。
  “你说他,他怎么就……”
  叶容弦停下手上银针,叹了口气,忽然说:“你可知他是谁?”
  “沈……沈无常?”
  “十八年前我游历关外,正赶上独孤老妖怪建孤星照月楼,那时候见过他一面。本来是记不得了,之前你说他知道我和独孤游是拜把子兄弟……我就想,莫不是他。”
  “名字不过世人口中一个记号,重要么?”
  “重要。三年前,沈无常被刺杀于鬼哭峰上,身中桃花火之毒,行踪成谜。从前我以为他是因过往旧伤而内力虚浮,如今看来却是用大半内力压制鬼哭峰一战所受剧毒。”
  “什么意思?”
  “我不知他遭遇了什么变故,竟不惜性命要以十成功力相搏,毒性失了控制走遍奇经八脉,自然要重伤到如此地步。如今内力与桃花火之毒互相纠缠,若废去一身武功,恐怕经脉虚弱承受不起;不废那一身武功,只能眼看着毒性渗入五脏六腑,再没有治的了。”
  “他遇上了当年仇人。”
  “难怪……”叶容弦闻言继续施他的针,眼中却带了几分怜悯凄凉,他自言自语,“这世上的善恶都不过人心而已,你既要杀人成魔,又何苦自乱阵脚?”
  沈无常依旧合着眼,面色如纸,静默无言。
  窗外风声渐歇,日月穿梭,天地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沈无常一秒。
    
    ☆、告一段落

  三年前,鬼哭峰。
  红衣女人有一双长睫的眼,皎皎纯洁,如天边明月。
  而她的名字,也确实叫明月。
  那是关内任家金铺的大小姐,载了满车珠宝嫁妆,却不料遇上了劫道的马贼。一行人或死或伤,只有她浑身是血地逃到鬼哭峰上,正碰见沈无常下山采买。
  那年沈无常二十五岁,眼睛还没冷透,心也还没冻硬。从来只会杀人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救一个人,也有生以来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那年任明月十七岁,青春芳华的年纪,本就不想嫁给那四十好几的玉石商人。从没见过英雄的她,羞羞怯怯地把沈无常捧上心中百花盛开的神坛。
  一个世人冷眼,一个无家可归,似乎都是冥冥注定,也都是命运牵扯纠结。
  任明月亲手扎了几朵红绸花,又剪了些红纸贴着,那终日冷清的茅草小屋方有几分热闹。她半嗔半怨,说:“哪有新娘子盖头都不戴,忙前忙后搭彩绸的?”
  沈无常闻言露出个苦笑来,眉眼间些许愧怍,道:
  “都是我不好,若当年……”
  “说句玩笑话你倒当真了!”
  任明月打断他,忽然红了脸,低下头声若蚊蚋,“我心里有你,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好。”
  “你就一个‘好’字要说?”
  那大小姐把眼睛一蹬,腮帮子鼓着,脸颊一片娇嫩的桃花红。
  沈无常见状也就闭了嘴,举着杯子,
  “我沈某人不信天地鬼神,也不要日月云霞作证。只求今生今世不负青丝白雪,无论枯骨红颜,皆与你同往。”
  “说这些好听……”任明月忽然又想起自己那横死的父母,心中欢喜悲凉混作一团,眼泪扑簌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