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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文豪-木兰竹-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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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蔚得意道:“那当然。大宝啊,你看叔多厉害,尤为的确没有私通鞑子,这样军心不会涣散。而尤为的确知道此事对你不利,又陷害兄弟,那么他名声臭了,就不会有人因我处理他而不满。再加上我对同样有罪的岑千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们反而认为我仁慈。”
“之后再把这事后果推到全军身上,他们自然就同仇敌忾了。”封蔚弹了一下大宝额头,看着大宝对他怒目而视,大笑道,“你还嫩着呢。”
大宝呐呐道:“王叔人前人后完全不一样。看王叔在家里的样子,完全不能相信在军营的王叔和在家里的王叔是同一个人。”
余柏林不由笑道:“这大概是人格分裂吧。”
封蔚问道:“什么是人格分裂?”
余柏林认真道:“就是鬼上身。”
封蔚:“……”这绝对不是好话!
大宝捧着肚子大笑:“我要把这个讲给父皇听!”
封蔚:“……看我的挠痒痒无影手!”
“哈哈哈哈林救命啊!!!”大宝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叫吧叫吧,叫破嗓子都没人救你!”封蔚怪笑道。
余柏林扶额。对不起,这话会让他有不好联想……
……封庭接到书信后,心中阴霾终于全部散去。他大笑道:“澈之真是越发成长了。”
成皇后虽然不会主动问朝政之事,但封庭讲给她听时,她也不故作回避,只是绝不会主动发表意见而已。封庭把书信递给他,成皇后就很自然的接过看了。
她看之后,也笑道:“这下陛下总该放心了。”
封庭点头道:“交给澈之,还有长青在,我一直很放行。”
他唏嘘道:“大宝也成长很多啊。”
成皇后娇嗔道:“这还要怪陛下。若不是陛下太宠着大宝,不忍心他太早接触到人心不好的一面,大宝哪会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封庭摸摸鼻子道:“就我一个人的错吗?说的好像琪芳你忍心似的。大宝小时候心思太重,现在好不容易找回了小孩的心性,作为父亲,我哪忍心让他没享受几年无忧无虑的生活,就早早长大。”
成皇后心有戚戚焉道:“陛下说的是。但大宝总是要长大的。”
封庭叹气,他用手比了比,道:“在我记忆中,大宝还这么……嗯,这么一小点。怎么一瞬间就长大了呢?”
“对了,澈之也是这么一小点,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啊。”封庭怅然道。
成皇后也不由感伤了:“是啊,那时候小叔也就和现在小宝差不多大。小叔从小就懂事,一点都不让我们操心。”
封庭想起往事,只觉时光飞逝,心中无限感伤。
于是这帝后夫妻两又开始追忆孩子们的幼年生活,特别是已经长大的封蔚的幼年,被这一对溺爱孩子的夫妻,加了厚厚的滤镜,简直是比大宝还乖巧懂事体贴可爱的超级小天使。
封蔚在北疆打了好几个喷嚏,被灌下了一大碗姜汤,叫苦不迭。
帝后二人在交流过对书信的感想之后,两人又加班加点的处理太子被袭击之事。
封庭要在朝中继续追查,而成皇后也忙得脚不沾地,将宫中之人再次梳理了一遍。
一想到有居心不良的人居然在大宝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成皇后就惊起一身冷汗,连夜晚都睡不安稳,时常被噩梦惊醒。
这段时间,成皇后只得将小宝抱着一起睡。若小宝不和她睡同一间屋子,成皇后半夜惊醒之时,就会忍不住跑到小宝睡的地方,看看小宝是否安全。
封庭表示对此事十分理解。甚至他感同身受。
于是夫妻两一起带着孩子睡觉。
小宝久违的享受到了和父母一起睡。然而,他一点也不高兴。
说实话,封庭睡相实在是有点差。他睡过去后,就完全忘记还有个小孩子在他床上,总是忍不住往成皇后身边挤。
小宝要么被他挤到一角,要么被他差点踢下去,有时候埋在被子里被闷醒。
总之,习惯两个人睡觉的皇帝陛下,让小宝睡的十分辛苦。
不过小宝是个好孩子,他知道父母现在心里不安稳,所以每次被踢醒被闷醒被挤醒后,小宝都会不声不响自己换个位置继续睡,不会吵醒父母。
所以封庭从来不知道小宝睡的有多不好,他见小宝换了位置,还觉得小宝睡相不好。
小宝委屈,小宝已经学会写很多字了,小宝要和林诉苦。
小宝十分想念林,想念哥哥,嗯,王叔……偶尔想一下。
余柏林接到小宝诉苦的书信时,十分无语。他转头问道:“小宝写的信陛下不会拆开检查吗?”
他不信陛下真的不知道!
封蔚想了想,也不确定。毕竟他之前不会给别人写信,后来他哥看他长大了,也不会拆他的信了。
就算拆了,也没什么不可以看的。最多写点对余柏林的思念,他哥若是乐意看,不觉得心里梗塞,就看呗。
大宝想了想,道:“我想,应该是会看的。”
毕竟这个时代的父亲是大家长,特别是未成家的孩子的信拆开看挺正常。这和现代社会完全不同。
不过现代社会也有父母会翻开孩子的书信日记就是了。
“那陛下看了还这么做?”余柏林扶额,“小宝睡不好觉,对身体不好。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陛下真是太不靠谱了!哪有怎么当父亲的!
他说不定还瞒着皇后娘娘。若是皇后知道此事,肯定不会继续让陛下挨着小宝睡!
“对,嫂子肯定让哥单独睡。”封蔚点头同意。
余柏林:“……”所以陛下是为了不单独睡?
大宝干笑道:“我还是给父皇写信,就说小宝长大了单独睡比较好,不能养成和父母睡的习惯,给父皇一个台阶下吧。”
“或许陛下就是这个意思。”余柏林叹气。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越发感慨,陛下和封蔚,不愧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这内在的性子,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待大宝书信寄出去时,大军也终于出征了。
余柏林已经能杵着拐杖行走,开始复健。他特意杵着拐杖去送行,让一干将士十分感动。
余柏林对将士们做的许多事,都是文臣们从来不肯做甚至不会想的事。
曾毓叹气。若不是有余柏林以身作则,就算是他,也不会和武将融洽到这种地步。
虽然他并不是看不起武将,甚至很佩服他们。但毕竟大家行事上都已经习惯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模式,没有人带头,是不会有人轻易尝试改变。
何况他们也有顾虑。文臣武将太过亲密,总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闲言闲语针对。
“保重。”余柏林并非第一次目送身穿盔甲的封蔚远去。但这次他心中尤其沉重。
毕竟上次送封蔚远去,封蔚只是去北疆。
这次送封蔚远去,封蔚是奔赴战场。
封蔚对着余柏林点点头:“放心。”
说罢,他拉起缰绳,率领将士们,大军从边关关口鱼贯而出。
余柏林看着将士们马蹄扬起的尘土也渐渐全部消散之后,才杵着拐杖离开。
“林,王叔会没事吧?”大宝想起曾经袭击过他的鞑子们凶悍嗜血的模样,心中深藏已久的恐惧再次冒了出来。
“肯定没事。”余柏林安慰道,“我们大晖的将士可厉害了。所以,我们也要努力。他们有他们的战场,我们,也有我们的战场。”
他不能随封蔚出征,但他至少要保证封蔚的大后方,稳如磐石,固若金汤。
第103章
封蔚出征已经一月有余,前线已经传来战报,鞑子经过之前和大晖拼杀,如今已经无力阻挡大晖军队前进的脚步,直接向西溃逃。
他们是真的溃逃也罢,行动有诈也罢,这都是在前线的将领们所需要判断的事。对于余柏林而言,他的工作,就是保证大后方的安稳,保证粮草运送的顺畅。
如果余柏林尚且有行动之力,他定要亲力亲为,亲自护送粮草。
即使他是布政使,是封疆大吏。但想来皇帝陛下是不会计较他小小的擅离职守。
但他腿折了,即使现在已经拆了木板,但仅仅能杵着拐杖前行,一日还最多只能走一两个时辰。
余柏林虽然选了信任之人担任运粮之事,但心中仍旧忐忑。
大宝同样如此。他想了想,向余柏林请求,亲自运粮。
“我既然来到了这里,看着将士们出征,总要做点事。”大宝道,“而且,我之前给他们造成那么大麻烦,我想弥补。”
余柏林很担心,大宝出去运粮,会不会反而成为靶子。
但是运粮队伍里就算没有大宝,如果鞑靼有机会,也会拼死袭击。断了运粮的线路,大晖将士们再勇猛也没有用。
余柏林心中两个主意来回碰撞,难以抉择。
大宝若是运粮,余柏林自然不用担心有太子看着,那些人还不尽心尽力。且大宝之前在军中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度,因为一时鲁莽,前功尽弃。此次运粮也是军功一件,且算是军功中危险最小的一件,对大宝太子位置的稳固很有好处。
并且此番任务对大宝而言,也是很好的磨练。大宝即使不上战场,好歹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感受一下将士们的难处。以后在涉及军事的时候,不至于纸上谈兵,被朝中大臣懵逼。
但坏处也显而易见。一般涉及军务的皇子,都会在十五岁以上。即使不成婚,皇家也默认十五岁是皇子承担责任,可以出宫建府的时候。
未满十五岁就承担实务重责的皇子几乎没有。之前大宝虽然已经开始做事,但他的权力是封蔚和余柏林分给他的,对外而言,大宝只是学习,并非真正负责。
出了问题,责任是封蔚和余柏林承担。
而若是大宝出去运粮,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承担责任。其好坏功过一并承担。
再来,就算是只在后方运粮,也有几率遭遇到鞑靼。即使有大晖大军在前面拦着,也难免有漏网之鱼。两军对战,都知道要想尽一切办法烧毁对方粮草,阻拦对方运粮线路,大宝还是会遭遇危险。
余柏林叹气道:“大宝不害怕吗?你还会遇到上次袭击时候的那些鞑子啊,甚至比那些鞑子更凶残。”
大宝低头道:“害怕。一想起当日之事,我就还会做噩梦。但是正因为害怕,我才要去面对。我不想一直害怕。作为大晖太子,我不能害怕鞑子。”
余柏林揉了揉大宝的头。虽然大宝最近看似恢复以往的模样,实际上心中的愧疚和担子更沉重了吧。
“那大宝把你想说的写信给陛下,看陛下定夺吧。”既然难以抉择,那就甩锅给陛下吧。余柏林心想。
大宝点头。
金刀卫将大宝书信加急送到陛下手中,这些轮到被余柏林甩锅的皇帝陛下愁了。
他召集了一干重臣开小会,专门讨论此事。
他们赞成和反对的想法都和余柏林想的一样,既觉得此事可以很好的锻炼太子,还能为太子弥补之前损失的军中的声望;又觉得此事危险,太子年幼,恐不堪重任。
运粮之事太过重要,若太子做不好,岂不是坑害了前方将士?
于是君臣们天天愁,也没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
洪敏之叹气道:“若是余布政使腿好了,由他带着太子殿下,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张岳嘴角抽了抽。我弟子是文臣啊!不但是文臣,还是封疆大吏呢!让他抛下辖地去运粮?亏你想得出来!
皇帝陛下叹气:“是啊,听闻长青腿恢复的不错,不过也赶不上去运粮了。”
张岳在心中给自家弟子叫屈。虽然知道陛下你信任自己弟子,但我徒弟是砖吗?哪里需要哪里搬吗?连武将的工作都要做吗?
“陛下信任的将领还有不少,让人带着太子也不是不可。”张岳道。
总不能老是让我徒弟忙吧?我徒弟忙的连相看妻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皇帝陛下想了想,转头问道:“渔樵,你去?”
郑牧嘴角抽了抽,道:“陛下,金刀卫除审案,不可参与军队之事。”
他们是监督,但不能直接插手。这会乱套的。
皇帝陛下继续叹气。那找谁呢?
哦,对了!
“雨润,你去?”皇帝陛下问道。
敦郡王忙道:“臣倒是没问题,那么陛下,京中军务交给谁?”
皇帝陛下想了想,又对郑牧道:“交给你?”
“陛下三思!”若不是在朝臣面前,郑牧觉得自己就要大逆不道,开口讽刺了!
金刀卫其实算是内臣,不能管外臣之事。护卫京师,那也是军队之事!
皇帝陛下继续叹气。
为什么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少呢?
好吧,其实是不少,之事武力值强的都在各地戍守着,轻易调动不得。北疆值得信任度的人都在前线打仗呢。
“陛下,虽然金刀卫不能插手军政之事,但金刀卫护卫太子,乃是分内之事。”郑牧见皇帝陛下愁的不成,叹了口气,道,“虽然太子年纪稍轻,但太子若是提前承担要务,也并非不可。以太子主导,金刀卫护卫太子即可。陛下虽不能派微臣前往,但北疆刘千户也是可用之人。”
言下之意,虽然刘溥不能当运粮官,但他可以借护卫名义陪伴太子。名义上,只是太子运粮而已。
皇帝陛下一拍大腿:“是啊,怎么把刘溥那小子忘记了呢。”
“陛下,余弟恐难担重责。”刘淳忙道。
刘淳任江南布政使几年之后,如今已经调回中央,任刑部侍郎。明摆着,待刑部尚书退下来之后,就轮到他接班。
“保护太子乃是金刀卫分内之事。”郑牧道,“刘侍郎要信任刘千户。”
刘淳似笑非笑的看了郑牧一眼。
这和信任不信任有关系?他只是不想让他弟弟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谁也不知道出了关之后会遇上什么,若是太子有什么闪失,他弟弟怎么办?
虽然刘淳自己是心黑手狠不怕死,但不代表刘淳想让自己弟弟也这样。家中有他一个人搏就成了,他弟弟,还是安稳点好。
虽然刘淳从小到大就以把自己亲弟弟欺负哭为乐趣,但实际上他是个(自认为)好哥哥,对弟弟很关心。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皇帝陛下一锤定音,其余大臣无异议。
其实他们讨论这么久,也知道太子镀金并且洗刷之前不好评价的机会难得,总要去搏一搏,只是担忧太子安危。
边疆运粮的兵力一直很重,谁都知道粮草需要保护,运粮的自然都是精锐。太子被护在其中,危险已经降到最低。
如果身边再有金刀卫随身保护,逃脱肯定没问题。
他们可是听说,北疆已经做出了火枪。虽然数量有限,但护卫太子的金刀卫一人配备一把还是没问题吧?
德王派人送过一些回京,皇帝陛下亲自派人演示,那威力啊,真是让不玩刀弄枪的文臣们都想弄一把,武将们更是天天流口水。
可惜朝中只有寥寥几人有资格。比如几位武辅大臣,比如皇帝身边的金刀卫指挥使。
郑牧默默的把腰间火枪往后面移了移。
对了,武辅大臣平日是不能佩戴武器的,只能在家自己摩挲着观赏。郑牧是唯一一位可以随时佩戴火枪和金刀到处乱走的人,真是羡慕嫉妒恨。
小朝散了之后,刘淳走到郑牧面前拱手道:“多谢郑指挥使提携吾弟。”
看着刘淳散发着黑气的笑容,郑牧拱手回礼道:“刘侍郎多礼了,作为刘千户上官,刘千户的努力和能力在下看在眼里,自然要秉公举荐。”
刘淳笑而不语。要是我弟弟出了什么事情,就算你是金刀卫指挥使,陛下发小,我也要摁死你。
郑牧微笑点头。死弟控,有本事来啊,谁怕谁。
两人微笑道别。留下一干人一头雾水,还真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似的。
……皇帝陛下拿定主意之后,就直接下旨了。
刘溥接旨之后有点懵。他还正在继续追查太子遇袭之事,怎么就把事情全部交出来了,去运粮去了?虽然追查之事只需要收尾了,皇帝陛下是想等出征结束后在一一收拾,但是总要有人做事吧?
指挥同知也有些懵,难道他不监督,自己直接做了?没这先例啊。
宣旨的太监微笑道:“陛下有口谕给余布政使,追查之事,请余布政使便宜行事,金刀卫上下,听余布政使指挥。”
刘溥和指挥同知对视一眼,更懵了。
这金刀卫是监督官员的。德王主管地方金刀卫之事,好歹德王是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代表皇帝可以任意调用金刀卫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让一地地方官直接可以调动金刀卫,这前所未闻。
金刀卫明摆着是独立在地方政权之外,这样才能起监督之意。
现在皇帝陛下的意思是,金刀卫你别监督了,全听人家余布政使的?
这像话吗?
余柏林也觉得很无语。虽然知道皇帝陛下平时都很随心所欲,但这也太随心所欲了吧?但口谕都下来了,他也只能领了。
又不是在京城,他还能去进宫让皇帝陛下三思。
天高皇帝远,不仅代表着余柏林有很多自由性,也代表着,在皇帝陛下抽风的时候,余柏林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指挥同知在领旨之后,突然想起京中传闻。如果按照京中传闻,那余柏林能调遣金刀卫,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了。
为了给刘家卖个好,指挥同知提点了刘溥。
刘溥一拍脑门。他还忘记这件事了。是啊,余柏林虽然不是王爷,实际上和王爷一样啊,所以能调遣金刀卫算什么?
于是刘溥专门告诉底下兄弟,一定要好好听余布政使的话,绝对不能阳奉阴违,要像尊敬德王一样尊敬余布政使。
其余金刀卫只当余柏林圣眷隆厚,不做他想。但传到京城之后,余柏林的身份就在一些人心中,再无怀疑了。
指挥同知之前办砸了事,如今在余柏林面前卯足了劲儿表现,希望余柏林能帮他说句好话。所以他对余柏林态度之好,好的简直不像随时让人背后生冷汗的金刀卫了。
余柏林知道他们又误会了。但他又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到处嚷嚷“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
陛下都不操心,他操什么心?
大宝在刘溥的陪伴下,在余柏林的担忧下,出发了。
这是他第一次出关。在出关前一日,大宝夜不能寐,久违的又跟着余柏林睡了一晚,和余柏林说了半宿的话,第二日,他是带着黑眼圈出发的。
余柏林又杵着拐杖,送走了大宝,心中越发担忧。
这下子担忧就是两倍了。
这战场上消息又没有来的那么快,余柏林没看到一封战报,就安心一会儿,然后继续焦急的等战报。
因为太过担忧,余柏林心情都差了不少,处理政事上的效率越发的快,让下属们为了赶上他的速度,只得连轴转,半点偷懒的心思都没有。
曾毓看在眼中,心中十分好笑。
真不愧是血脉至亲,德王和太子在前线,余柏林心情能好才怪。
为了解救可怜的下属,曾毓只得又经常去余柏林家串门,顺便监督余柏林复健。
不过即使他不监督,余柏林在复健上丝毫不会放松。对他而言,复健的痛苦只是小事一桩,这点意志力他还是有的。
不过在旁人看来,就敬佩的很了。
车军医随军出征了,席御医则留下来,专门负责余柏林的伤势。
席御医以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手术用药什么的都是第一步,最重要的,还是之后复健最为重要,也最为痛苦。
在腿折之后重新走路,每一步,伤腿就跟再次被人打折一样痛苦。而且复健过程及其枯燥,这枯燥痛苦的过程,会让伤者心中负面的情绪不断积累,因此自暴自弃的伤者不在少数。
而如果复健坚持不下去,即使还能走路,大概也是个跛子了。对于朝臣而言,这是十分致命的缺陷。
即使余柏林已经在朝为官,不会因为走路有些瘸,就没官可做。但其他人的嘲笑是少不了的。朝中大臣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住这种日积月累的嘲讽?
席御医为了鼓励余柏林复健,那心灵鸡汤都熬了好几大锅,就等着余柏林放弃或沮丧时,一碗一碗端上来给余柏林喝。
但余柏林完全没给他机会。
甚至余柏林完全没有专门抽时间复健的意思。
余柏林在府衙和王府中行走的时候,都是杵着拐杖走。出去巡视的时候,也是杵着拐杖走。只有当走了过长距离,身边小吏提醒的时候,他才坐回轮椅上。
最终席御医只得对余柏林说,让他少走点路,别让腿太累,要循序渐进。
余柏林不好意思的笑道:“御医所言极是,是本官忽视了。”
他只是不习惯坐轮椅而已。反正能走路怎么不走?虽然腿有点疼,但疼一疼就习惯了。
席御医表示,这种病人很少见,余大人意志力真强。
看见病人如此省心,席御医也拿出浑身本事,力求将余柏林的腿调理到最佳状态。这可是显示他医术的绝佳的机会啊。
于是余柏林时不时就要换上席御医新制作的药。他觉得,自己快成席御医用来试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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