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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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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战场九死一生,每次,都是靠着这个念想,捡回命来。

       此情此景,是从前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已经足矣。
       
       江心丝竹声余音回荡,一曲《凤求凰》临近终了,宁王忽然开口:

       “你说我喜欢什么,便为我奏什么,还作数么?”
  
       吴子谅笑笑:

       “原本就是讨你欢心的,这个自然。”
    
       宁王淡淡道:

       “不知镇南王请的琴师,可谱过《思帝乡》的曲子?”
        
       吴子谅蓦地心惊,半晌,迟疑道:

       “可是……韦庄所作的那首么?”
        
       宁王反握住吴子谅的手,叹了口气: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还要我再说下去么?”

       台下众人一阵惊呼。

       一个俊俏的小公子,拉着镇南王的衣领,吻了上去。

       临仙台又起了笛声,江心丝竹声相和,新换了曲子,是韦庄的《思帝乡》。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过了几日,潮州诸事已安排妥当。百姓依依不舍,官员一路相送。吴子谅与众人一一告别,起身与宁王一道,回了皇城复命。

       圣上颇为满意,封赏颇厚。吴子谅拜谢后,圣上笑眯眯关切道:

      “子谅一路辛苦,且回府好好休息,这几日朝中无事,若府中走不开,可以……不必来。”

       吴子谅觉得,今日圣上讲话,颇有深意。

       府中……到底怎么了?

       宁王也不得其意,正要随吴子谅一同去看看,被圣上拉住:

       “玉儿,镇南王一路辛苦,回去修养几日,你跑去不是添乱吗?”

       “你母妃天天在朕耳边念叨你,多去陪陪你母妃吧。”

       宁王只得领命,回头望着吴子谅离去的方向。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吴子谅回了府,推开房门,刚看了一眼,便又退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府里众小厮欢欢喜喜跑来,纷纷向吴子谅道喜:

       “王爷好福气,这几位美人儿都是圣上赏赐,派来服侍王爷的。”
      
       吴子谅恍然大悟,想起了圣上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一脸欲说还休的关切。

       吴子谅退了一步,笑道:
       
       “本王忽然想起来今日还有事,晚上不必留门,我明日回来。”

       正往后退,忽然撞到了一个人,听到那人似乎是笑了。

       “王爷平日里都是这么不小心么?”

       吴子谅听声音,是个少年。还没开口,周围的小厮便拥过来热情的讲解:

       “这位公子也是圣上赐给王爷的,圣上叮嘱,这几日就在府里,让这几位好好照顾王爷,圣上还说……”
       
       这下可齐全了,不仅赐了美人儿,还有少年郎。

       圣上,还真是考虑周全。

       吴子谅打定主意,准备先出去避一阵风头。脚底抹油,准备溜之大吉。忽然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袖口:

       “子谅,好久不见。你不和故人叙叙旧么?”

       吴子谅觉得奇怪,回头望去。

       忽然心脏感觉漏了一个口。

       疼的很。

       







第12章 第十二章
       吴子谅一瞬间失神,立即清醒过来,向众小厮道:

       “你们先退下。”

       众人散去,还没待吴子谅开口,那人便扑上来,抱住吴子谅,又是委屈,又是欢喜道:

       “哥,我很想你。”

       吴子谅叹口气,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少年笑了笑:

       “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我还是找到你了。”
       
       吴子谅从前,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唯独有一个变数,就是眼前这位。

       前尘纠缠太多,不过最后终是断了。

       后来的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倒也平静。

       吴子谅一朝穿越,来了这地界儿。

       没想到,今日还能遇到故人。

       这少年一双眼睛望着吴子谅,笑了:

      “哥,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吴子谅无奈:

       “你想多了。”

       少年笑得愈发灿烂,眸子里一派狡黠:

       “那怎么,抱一下都不行?别别扭扭,我瞧着都难受。”

       少年走近一步,拉住往后退的吴子谅,几乎贴着吴子谅的耳朵:

       “哥,你就这么怕我?”

       “还是你怕离我太近,又喜欢了我?”

       吴子谅脸上无波无澜,想了想,还是退了一步,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吴子谅开了口:

       “我的确是不想离你太近。”

       少年的眼尾刚挑起一丝了然的弧度,没想到吴子谅接着开口,竟然还笑了笑:

       “苏泯之,哥哥现在是有家室的人,避嫌,懂么?”

       这笑容竟有几分宠溺,不过不是给自己的。

       少年眯了眯眼,觉得这笑容无端很是刺眼。

       少年折扇轻摇,蓦地一收,挑起吴子谅的下巴:

       “哥哥,不急,来日方长。我是圣上御赐的人,以后还要请哥哥多多担待了。”

       少年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转身走了。

       吴子谅摇摇头: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一连几日,吴子谅都没去上朝。

       倒不是被美人儿绊住了脚,吴子谅每每换了朝服,还没走出府,就被几个御前侍卫拦下:

       “王爷,圣上体恤王爷前些日子办差辛苦,下旨让王爷这几天在府里好生歇息即可,不必早朝。”

       前面是恩典,后面就是软禁了。

       吴子谅笑了笑,从善如流道:
       
       “多谢圣上恩典,在下领命。”

       待宁王上门,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了。

       入眼便是满园的美人儿,唱曲儿的,扑蝶的,追逐打闹的。

       宁王不由有些头疼,问府里的小厮:

       “你们王爷呢?”
    
       小厮嘴快,说了一长串,颇为王爷抱不平:

       “这些天王爷出不了门,便收拾出书房,每天都是一个人在里面看书。”

       “王爷由着这些圣上赐的美人儿四处走动,却一个都不曾见。”

       小厮叹口气:“也只有苏公子能进去,一坐就是大半天,能陪王爷聊聊天,说说话了。”

       宁王不动声色道:

       “你下去吧,本王自己去就可以了。”

         
       吴子谅这几日虽被禁了足,却乐得自在,读书品茶,修身养性。

       要是没有旁边这人,就更好了。

       苏泯之捧着一卷书,扭头朝吴子谅笑了:

       “哥哥,你若想瞧瞧我,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一双桃花眼离得更近了,笑意更甚:

       “这样岂不是方便些?”

       吴子谅把人推开,整了整衣领:

       “与其在这儿和我耍嘴皮子,不如出去,院里的美人儿众多,都留给你了。”

       苏泯之神色变了变:

       “你从前,一向来者不拒,这……不像你。”

       吴子谅眼皮子都不抬,随口道:

       “小子,从前来者不拒的可是你。我这心里地方小,只能住下一个。没什么事儿就出去吧,顺便把门给我带上。”

       半晌没了动静,吴子谅抬头:
   
       “还有什么……”

       忽然被人吻上,吴子谅一把推开:

       “你发什么疯!”

       苏泯之好整以暇道:

       “哥哥方才说我在这边光说话了,既然哥哥发话了,我也得办点实事才行。”

       吴子谅忍无可忍:

       “你给我出去,好好清醒清醒!”
      
       苏泯之双手撑在墙上,把吴子谅圈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舔了舔嘴角,笑了:

       “哥哥,我真有些好奇,你心上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你这个风流成性的,竟也有守身如玉的一天。”

       吴子谅正要甩袖而去,忽然看见门口倚着一个人,朝着吴子谅笑了笑。

       然后开口,声音冷寂:

       “什么时候,我的人,也有人敢惦记?”

       “滚下来。”

       苏泯之慢条斯理的松了手,朝那人行了礼,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这该是宁王殿下吧?哥哥,你眼光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错。”

       吴子谅心下欢喜,连忙倒了一杯茶,给递了过去:

       “这几日我出不去,难得你过来。”

       吴子谅见那人接过茶,也不言语,只一昧拿眼睛望着吴子谅。

      瞧见里面水波流转,便知这几日,小殿下没少为自己担心。

      吴子谅一下子心软了,哄道:

       “别担心,我没事。还有一屋子圣上御赐的美人作伴,逍遥得很。”

       宁王见他想着法儿宽慰自己,忍不住笑了:

       “你也真敢说。”
        
       吴子谅把人搂在怀中:

       “我已经有了天底下最好的一个,旁的随他如何,也再看不进去了。”

       苏泯之摇着折扇,笑道:

       “哥哥这话动情,饶是我这外人听了,都觉得心动。”

       “不过哥哥,在外人面前,圣上给足了王爷面子,又是封赏,又赐美人儿。圣上小惩大诫,不过罚你禁足。哥哥心中,当真还不明白么?”

       “潮州临仙台,哥哥好大手笔,一曲《凤求凰》,真当圣上一无所察么?”

       吴子谅竟笑了:

       “自然是知道的。”

       “我甘愿领罚,至死不悔。”

       吴子谅望着怀中的人,叹息道:

       “除非,有一天,小殿下不愿了。”
      
       “那我便离开,绝不纠缠。”

       苏泯之不觉松了手,折扇就落在了地上。

       这人,一定是疯魔了。

       好在圣上那边,再无动静。上朝后并无波澜,圣上一如往常关切,该赏赐赏赐,该晋封晋封。

      吴子谅心里,却是悬着块巨石。

      不知何时,就要落了。

      明知到时候会粉身碎骨。

      仍然忍不住,饮鸩止渴。

      贪恋那人的眉眼,多看一时,便是一时。

      转眼又过了半月,圣上一道旨意,为宁王指了婚。

      良辰吉日,就在三月后。



      





第13章 第十三章
       宁王一听这消息,立刻去求见圣上。在外面跪了整整半日,才瞧见圣上颇为悠闲,从御花园方向回来。

       内侍悄声禀告:

       “圣上,小殿下已经侯了半大天,一直跪着。”

       圣上一脸慈爱,扶起宁王:

       “不必急着向父王谢恩,这婚事你母妃也颇为满意,小郡主人又机灵,很是讨人喜欢。”

       宁王开口道:

       “父王,儿臣暂时不愿娶亲。”

       圣上神色微微一怔,继而笑了:

       “父王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只是身为皇家子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有数。”

       “朕也乏了,跪安吧。”

       圣上正要走回殿内,宁王忽然开口:

       “父王,您当年赐我的玉璧,我送给了三哥当贺礼。”

       圣上听见自己小儿子这么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也不惊讶,停下脚步,不置可否:

       “知道,接着说。”

       宁王淡淡道:

       “父王一生戎马,杀伐果决。您说,皇子里面最像您的,是我。”

       “镇南王几年内声名大噪,军功赫赫,且深得军心,手握天下兵马大权,又是寿王嫡系,不得不防。”

       圣上回过头,宁王面色无波无澜,缓缓道:

       “父王应该也知道,这镇南王油盐不进,功名利禄动不了心,儿臣三年前曾经试过,觉得颇为棘手。”

       宁王眼角闪过一丝笑意,看得人心惊:

     “不过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父王想必知道,这镇南王是个痴情的,一直惦记着我。”

       圣上面色有了一丝松动:

        “所以吾儿……”

       宁王点点头:

       “所以儿臣便将计就计,假意与镇南王交好,稳住兵权。”

       “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朝中结党营私,包藏祸心。外有诸国虎视眈眈,虽暂时击退,但狼子野心,必定暗中筹谋,准备卷土重来。”
        
       “待朝廷内忧平息,外患永处,届时镇南王孤立无援,到时候将其一举拿下,父王重掌兵马大权,儿臣便再不用和他有所牵连。”

       圣上一言不发,宁王这一番话,句句说到自己心里去了。

       圣上笑道:

       “父王果真没有看错你,这一番话,若是没有深思熟虑,必然不能说出。”

       “不过,父王要如何才能相信,你不是为了和那小子在一起才找出的借口,而是真的图谋大事?”

       宁王笑了,道:

       “父王想要儿臣怎么做?”

       圣上沉默片刻,半晌缓缓道:

       “既然你心中不被儿女情长牵绊,父王自然相信于你。

       “孤向来看重你,只要你以江山社稷为重,这往后的天下,都是你的。何必在乎小小一个吴子谅。”

       “至于如何去做,我儿忍辱负重,一切如常即可。到时机成熟,该怎么做,孤自然会告诉你。”

       宁王心里打了一个寒战,面上仍是平静:

      “是,父王。”

       圣上笑意更浓,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

       “寻个时机,把此药让吴子谅服下。”

       宁王一惊:

       “这是……”

       圣上笑意深深,一派和气:

       “怎么,我儿担心了?”

       宁王点了点头:

       “确实担心,若是镇南王忽然身体抱恙,抑或暴毙而亡,必然军中不宁,人心惶惶。还请父王三思。”

       圣上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我儿果然考虑周全。你放心,这药不过是个引子,无色无味,单服下去,并不不伤人。”

       “待到时机成熟,孤自有安排。”

       圣上顿了顿,仿佛小儿年幼调皮,父亲慈爱叮嘱一般:
 
       “若生了变故,父王拿你是问。”

       宁王不由又打了个寒战。

       圣上神色如常,关切道:

       “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儿操心了。你只需稳住吴子谅,他小子一片痴情,自然不会发觉。”

       圣上见宁王面上露出一丝不忍,安慰道:

       “成大事者,必定要有所取舍。你既然要掌握天下,一些人的生死,便不那么重要了。”

       宁王忽然笑了笑:

       “儿臣明白。一些人的生死,与江山比起来,自然不那么重要。”

       “儿臣最为心爱的玉璧,为了谋划,当初也能轻易割舍,转手赠人,毫不留恋。”

       宁王笑了笑:

       “儿臣一直以父王为榜样,儿臣所做一切,都是向当年的父王一样。”

       “来年长安侯坟前,还望父王节哀。”

       圣上忽然心下一惊,手中的药有些拿不稳了。

       宁王接过瓶中的药,笑了笑:

       “父王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宁王远去,内侍默默上前:

       “圣上,外面风大,该回去了。”

       圣上神色有些怆然:

       “来福,你说,我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紧了?”

       内侍叹息一声,当年的来福,如今已是两鬓霜白,活了这么些年,又是瞧着圣上长大的,有些事,也就更明白了。

       只是不知道,圣上说的是小殿下,还是当年的长安侯。

       内侍见圣上立在风中,不忍道:

       “老奴知道,圣上心里苦。”

       “现在如此,当年也如此。为的不过是一个天下太平。”
     
       “小殿下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圣上回过头,凄然笑了笑:

       “来福,孤可能是老了,这些天,总是能想起他。”

       “你说,这夜这么凉,他睡在里面,一定很冷。”

       内侍心中悲痛,宽慰道:

       “圣上,随老奴回去吧。”

       夜风摧折,纵是春满枝头,花开正好。终究四散飘零落,各自入尘泥。

       宁王回到府中,遣散了来迎的一众小厮,双腿跪了太久,已经没什么力气。推开房门,扶着墙,掀起被子躺了进去。

       忽然宁王一惊,翻身起来,却被拦腰抱住:

       “是我。”

       吴子谅看着宁王方才浑身满是防备,现在见了自己,一脸失神,目光茫然,以为被自己吓到了,便轻声说:

       “圣上下旨,我放心不下,便想来看看你,谁知你一早进了宫,我只好先……”

       忽然被宁王紧紧拥住,吴子谅觉得不对劲:

       “小殿下,这是怎么了?”

       宁王不说话,只是抱的更紧了。

       吴子谅温声关切道:

       “可是圣上说了什么?”

       宁王摇摇头,身体却开始不住的颤抖。

       吴子谅把人捞起来,看见宁王双眼通红,咬着牙不吭声。吴子谅慌了,急忙问:

       “这究竟是怎么了?圣上到底说了什么?还是伤在哪儿了?让我看看。”

       宁王红着眼眶,眼中蓄着泪,却是兀自笑了:

       “吴子谅,我有没有说过,我舍不得你。”

       “从来,我便好像什么都留不住,但又拼了命的惦记。”

       “哪怕飞蛾扑火也好,哪怕明天什么都化成了灰烬,至少此时此刻,是暖的。”

       吴子谅头一回,听这个小祖宗这样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宁王双腿跪得太久,现下已经没了知觉,揽着吴子谅的肩,借力攀上,俯在吴子谅耳边,说了句什么。

       吴子谅一惊,怔在原地。

       忽然被一股力道推倒,耳边是那人的叹息。

       是夜月明,满室清辉。

      
        
        






第14章 第十四章
       今儿宁王府格外热闹,一大早就有侍从递了帖子,说三殿下邀王爷晚些时候,往醉生阁小坐。

       吴国的酒楼,首屈一指的,当属醉生阁。备受吴国风流雅士、王孙贵胄推崇。

       府里小厮接了帖,便急忙往王爷手里送,刚要进去,忽然又扭头往外走。

       这小厮的确是机灵,本来是要送帖子的,刚要出声,听着里面的动静,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为好,便退了出来。

       小厮琢磨的不错,现下的情形,也的确不大好打扰。

       吴子谅拿过一件长衫,仔细给宁王披上,宁王扫了一眼,懒懒开口:

       “这不是我的那件。”
       
       吴子谅笑了笑,手中不停,开始替宁王挽腰间长带:

       宁王没什么力气,起不了身,半倚在床头,懒得开口,眼神示意吴子谅

       这个也拿错了。

       吴子谅给宁王这样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这才抚着宁王的长发,道:

       “穿了我的衣服,就是我的人。”

       “小殿下现在后悔,也晚了。”
      
       宁王笑了笑,便由他去了。

       忽然口渴,想起身拿杯茶来,吴子谅忙倒了一杯,殷切的递过来:

       “小心烫。”

       宁王颇为无奈的看了吴子谅一眼,道:

       “昨夜的茶,早没热气了。”

       吴子谅叹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平日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成了真,自然有些诚惶诚恐。”

       宁王笑了笑:

       “少来,那日大殿上人赃并获,又是香囊又是发带,叔父说你每日怀里收着,我不信小王爷真这么光风霁月。”

       吴子谅笑了,望着宁王道:

       “当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活着回来,第一件事,一定要见见我的小殿下,一解相思之苦。”
   
       宁王只觉心如针扎,喟叹一声,道:

       “子谅,你只要,记得现在便好。”

       吴子谅回了府,见苏泯之摇着折扇迎面走来。

       苏泯之一脸揶揄道:

       “小王爷昨夜去哪里风流快活了?竟一夜未归。”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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