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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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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北流的手指扣住桌子边缘,声音因为气愤有些发抖:“你……”
  沉如琰看了看他:“三老爷一直都在打星北府主君位置的主意,为此他可能会背着主母,违背应当恪守的规则,与皇室人勾结。所以为了让他们一家断了这个念头,星北彤就必须要嫁给长光。我本来是想让长光对付他们家。”
  属国家族势力强大,到了威正帝与星北琪瑛各自为主的这一辈,相互制约的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妥协和让步,威正帝对主母最基本的一个要求就是,星北府不得参与任何皇族子嗣继位的问题。
  威正帝很厌恶看到星北府的人与任何一个皇子们有关联,除了星北流是个意外,他是唯一一个除了主母之外,能够在皇宫得到极大尊重和宽容的人。
  原来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曾以为是因为自己是主母的孩子,才会得到威正帝青眼相加,后来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主母曾许诺威正帝,星北府只会效忠于皇帝,以及皇帝诏令的下一任帝王,不会在皇位未定之前,支持任何一位皇子。
  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朝中重臣、皇亲国戚、各个小家族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立场,但唯有星北府没有。
  星北流闭了闭眼,忍耐住烦躁的情绪:“……你说的没有错,三老爷很可能为了得到皇子的助力,在暗中为皇子出力,借以达到两方共赢的结局。可是你又为什么放弃了?因为三老爷没有选择你的意思么?”
  “并非如此。星北府的人都十分惧怕主母的威压,他在犹豫,打算做出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所以一直在观望。”沉如琰道,“如果星北彤嫁给长光,姑且能算是我这边的人,但这样的话三老爷定然心有不甘,因为你,与长光的关系暧昧不清,而他曾经想出手除掉你。”
  是的,五年前那场逼他和长光分离的可笑设计,正是因为三老爷偷听了一句主母说出的话,才会做出那些事情。
  “有些事情,表面上看上去是好事,实际上暗藏着危险;有些事情,表面上看上去令人不快,但其实能从中看到生机。”
  星北流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虽然星北彤与长光成亲,可以让三老爷不会去帮助沉如瑜,但是他也不会选择帮助你。因为他若是支持你,就显得过于明显,这样的话你就不得不远离长光,来摆脱威正帝的怀疑。”
  星北流继续道:“威正帝很厌恶看到皇子与星北府的人有联系,所以与其要一个没什么用的助力,还不如把这个潜藏的麻烦扔给自己的对手,让威正帝去怀疑沉如瑜,是么?”
  沉如琰轻笑一声,抬手相击:“聪明。”
  “所以我只是将原来的计划稍微做了改动,依然寻找让星北彤遇险的机会,只不过扔出的是代表着沉如瑜身份的东西。”他微笑道,“机会来得很快,还是沉如瑜自己创造的……所以这就是最开始,我说让你放心的意思。”
  “长光会永远属于你……”沉如琰凑到星北流身边,低声道,“你唯独在这件事上太不擅长隐藏,所以我看得出来。”
  “这一点,足够让你放心帮助我了么?”
  星北流慢慢地坐了下来,然而沉如琰还站在他面前,背对着窗户,挡去了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让他的神色也变得模糊不清。
  星北流知道沉如琰还在盯着他,心头浮起的怪异感觉让他有些不安,只不过一时无法想清楚这种怪异从何而起。
  “你让我不要信沉如瑜,那我还能信得过你吗?”星北流问。
  你与我也皆是皇族之人,我虽然无心与你相争,可是你能一直信我么?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着,沉如琰口口声声告诫着他,皇族之中无真情可言,一边却又打算在他面前摆谈一场兄弟情?
  有些可笑,可是他又有些奢望。
  沉如琰说的都有道理,他很清楚沉如瑜那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也很清楚如果在这两兄弟相斗之中沉如琰败下阵来,他们这些人都会有怎样的下场。
  沉如琰笑了笑,只是说:“你不信我我信你,没有关系,这件事我早已说过,八年前的那件事开始,我就一直相信着你。”
  星北流忽然再一次地站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他的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起来,似乎将要站不稳。
  他有些错愕地瞪大眼,有些痛苦地用手按住额头,吃力地望向沉如琰:“……你……你在……放了……什么……”
  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了,头脑昏昏沉沉,将要失去神智。
  沉如琰走过来,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星北流努力睁大眼,眼前只有晃动的模糊影子,他依然一点点的,陷入了沉睡中。
  沉如琰低头看着他昏睡过去。
  “我不会害你的,”他低声道,“但我现在需要利用你。”

  ☆、狂澜(七)

  威正帝刚准备稍作休息,这时候外面的宫人来报沉如琰那边派了人过来,说是有急事要汇报。
  威正帝有些不悦,没急着让人进来,问那来通报的宫人:“有说什么事情吗?”
  这些年来他们父子关系算不上太亲近,不过明面上也不至于过不去,能让沉如琰派人前来汇报的事情,必然不是小事。
  “只说是急事,一定要见了陛下才能说……”
  威正帝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沉如琰宫里来的人步履匆匆走了上来,跪在地上行过礼后,神色惊慌地大呼道:“陛下,大公子在二皇子宫里昏过去了!”
  威正帝猛地站起身,神色难看:“你说什么?!”
  ·
  继后宫殿中,沉如瑜神色仍然呆滞,他摇着头,脚下有些站不稳,跌跌撞撞地走到椅子旁边,猛地坐了下去。
  继后见他不肯相信的模样,心有不忍,转过身道:“瑜儿,其实这都是没有验证的事情,说不定只是巧合呢,也说不定还有其他原因……”
  沉如瑜脸色阴沉,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继后又喊了他一声,他才慢慢开口道:“母后,我觉得这件事很可能就是真的了。你之前查,为什么不告诉我?”
  继后向来心里多有惶恐,什么事都是诸多小心谨慎,沉如瑜问完之后,也反应过来继后应该也是怕自己只是猜错了,才没有告诉他。
  继后正要说话,沉如瑜却抬手制止了她,又问道:“你们现在打算找什么人验证此事?”
  继后神色犹豫片刻,低声道:“我让你舅舅家暗中去寻找当年跟着江成逝前往东荒大川的侍从……你们几个皇子,出生时都有皇帝派人特意打造的纯金铭牌,上面有你们各自的名字,如果跟着江成逝去找人的侍从曾经见过,那也就说明江成逝当年受命前往东荒大川,确实是在寻找一名皇子。”
  沉如瑜微微皱眉:“可是,这只能说明江成逝去找过那个不知何状的皇子,并不能说明这位流落在东荒大川的皇子,就是星北流。”
  “我们并不知道当年江成逝是否找到了人,因为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这名皇子,为何没有及时带回来?而是独自被父皇召了回来,最后竟然死于深宫之中。”
  继后低下头,眉间有些忧愁,似乎有什么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母后,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沉如瑜叹了声气,“星北流身份的这件事情很可能是真的,那我们也可以想明白一件事……也就是父皇为何多年不立太子。他在等将这个孩子认回来,更甚者,他属意的正是星北流。”
  他看着继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底神色有些狠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拱手将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让给那个野种。既然知道了父皇的真实想法,就该主动出击,不然您以为,不管是星北流还是沉如琰任何一个坐上那个位置,我们还会有好下场吗?”
  继后抚了抚胸口,点头道:“我先缓一缓,想想从哪里说起。”
  她将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尖长的指甲几乎掐进木头中。
  “这件事很可能与璃狼有关,就是生活在东荒大川的,那群传说中能够变成人的狼。”继后低声道,“二十多年前,元后尚在,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嫔妃,也还没有生下你。”
  “那个时候陛下才继位没多久,按照皇族流传下来的秘密规矩,新皇继位后,要亲自与璃狼现任族长进行会面,签订建立新的和平条约。”
  沉如瑜暗暗吃惊:“还有这样的一件事?我只听说璃狼这活在传闻中的种族,居于东荒大川从来不出,与人类有和平共处的约定,可是没想到,竟然是每一任皇帝与他们签订契约。”
  继后蹙眉点点头:“璃狼本来就十分玄乎,像是妖怪一般,可是又与妖怪远远不同。我曾经听说过,为了保证两族之间的契约真实生效,璃狼一族会要求人类的皇帝选出一名年轻女子送到东荒大川,受他们的祖神认可之后,成为什么什么巫女还是什么巫祭……”
  “这女子会一直居住在东荒大川璃狼一族之中,不得婚嫁,直到下一任帝王重新签订契约。”继后道,“我似乎听说过,这女子因为得到了璃狼一族的力量,便是维系璃狼与人类之间互不得伤害的关键所在,这要怎么起效,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有个什么灾厄血脉?”
  沉如瑜想了想,勉强将这些东西记了下来,又问:“那星北流是怎么回事?”
  继后叹了声气:“你父皇年轻的时候,丰神俊朗,又是年纪轻轻的帝王,风流债可不少,比如,后来传得很多的,关于他与星北府主母的纠葛。不过虽然情债多,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不管是元后还是我,亦或者是主母,他对我们都没有真正的爱意啊。”
  “他们说……你父皇,爱的人是那位将被送往东荒大川的女子。”继后揉了揉眉间,“这件事比星北流的身份更有迹可循,因为那名女子曾在宫中生活过,后来不知为何消失不见了,也因此,到你父皇这一辈时,璃狼与人类关系很差,就是因为你父皇先违背承诺,没有将巫祭女子送过去。”
  沉如瑜吃惊道:“母后的意思是,星北流可能是这个女子的孩子?!”
  继后点头道:“我怀疑是如此。当年那个孩子会被抛弃在东荒大川,也可能是因为……皇帝与璃狼巫祭女子的孩子……是不详的存在啊。”
  ·
  “不祥的存在……”沉如瑜交叠双手撑着下巴,“为何不祥?”
  继后四下看了看,凑到沉如瑜耳边低声道:“听说璃狼的灭族,和这个孩子有关。”
  沉如瑜心头微微一动。
  这些事情都是传闻,没有令人信服的依据,虽然说不能用来实际证明一些事情,但是越是没有证据的事情,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给这件事情造出来一个证据。
  “星北流七岁时才回到主母身边,这是后来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情。”继后又道,“一个七岁的孩子,从哪里来到主母面前的,没人问,他也就不会说,这些怕是只有主母和陛下知道了。”
  “我总觉得陛下当年派江成逝前往东荒大川,并非只是为了寻找孩子。因为当年,江成逝被陛下召回来之时,正是璃狼灭族的那段时间。江成逝自尽的时候,也是璃狼完全覆灭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
  沉如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璃狼一族……到底是如何灭亡的?”
  继后瞪大眼连忙拍了他一下,心慌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做什么!竟然敢问这件事?!”
  璃狼一族灭亡之事不管在二十年前,还是现如今,都是不可被提及的禁忌话题。
  ·
  “二十年前,璃狼一族灭亡,虽然皇帝陛下对外说的是因为天灾——那日地震突发,东荒大川地层被撕裂,璃狼因此全族几乎覆灭,但是其中有一些细节,令人匪夷所思。”
  翎猎骑军营中,长光手中甩着一条鞭子,和肃湖卿并肩走过操练的场地。
  长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怎么匪夷所思?”
  肃湖卿笑眯眯地反问:“大人,此事事关重大,您确定自己想要知道?”
  长光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既然提到了璃狼,自然是为我而来,我要是不听,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肃湖卿感动不已:“大人真是为我着想。”
  “你们辛辛苦苦查到的东西,自然是想要我知道。”长光转头看着他,瞳孔在有些灼热的阳光下,变得有些细长了起来,如同野兽的眼睛。
  肃湖卿爽朗一笑,继续说了下去:“东荒大川出事之前,威正帝曾经亲自发起一个计划,名为‘猎狼’。”
  长光的神色微微怔住,随即眯起眸子,被他掩藏起来的眼底神色,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说下去。”
  他抬起手,啪的一声挥下鞭子,将路边的杂草打得七零八碎。
  “威正帝曾诏令,命众多家族各派遣出其家中佼佼者,参与他的计划,但一般每个家族只出一两个人,而他自己在暗中,从那个时候的翎猎骑中,选调出了一批精锐军士。”
  肃湖卿笑了笑:“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各家族派出的人当中,有你的父亲江成逝,早已死了,还有我的父亲也参与了,他也死了,还有继后娘家的人,还有一些贵族子弟,不过活到现在的都没几个。”
  “至于那些翎猎骑的精锐军士,更是在璃狼灭族之后也完全失去了踪迹。威正帝花了很大功夫安抚家眷,二殿下也是好不容易才探得一二。”
  长光眼底升腾出灼灼的火光:“威正帝……”
  肃湖卿在他肩上拍了拍:“有些事情还没有能够彻底明了,谁也不知道事实是什么呢。不过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当年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星北流回到星北府的那一年,靠近东荒大川的攸城,四处张贴的都是禁狼令。”

  ☆、狂澜(八)

  禁狼令。
  长光抿了抿唇:“杀掉……所有的狼么?”
  “差不多,至少要报告官府,如果有人看到了狼群。”肃湖卿笑着道,“能有这样权力发布禁令的人可不多,是不是可以说明什么呢?”
  长光许久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道:“大公子,是不是知道这些事?”
  “大公子知道的可比我们多得多,只是他什么都不肯说,谁能有办法让他说出来?”肃湖卿勾着长光的肩膀,摊了摊手道,“他连你都不告诉,又怎么会告诉我们呢?”
  长光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不告诉我,只是为我……”
  “为你着想?”肃湖卿轻慢地笑了一声,“可是你不能对自己的身世避而不谈。虽然我因为得到二殿下和江国公的信任,知道你的身份是……璃狼,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当年在东荒大川发生了什么,大公子为何独自带着你回到了这皇城,可这一切究其根源,都是和大公子有关的吧?”
  长光有些烦躁地推开他:“闭嘴,你不准说话!”
  肃湖卿不依不饶地扑了上来:“长光!你知道了大公子不是星北府的人吧?难道你就不好奇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吗?你难道一点都不奇怪他能得到诸多大人物特别对待吗?”
  那个答案他不是没有想过——威正帝的态度,二皇子的态度,星北流一次次的退让与沉默,这些都在让他验证自己的猜测,只是一次次都没有想要去直面过。
  以前不想,现在更加不想。
  他不是怕自己知道了答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而是担心星北流发现他知道了一切的时候,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如果如肃湖卿所说,当年璃狼一族灭亡是威正帝所为,而星北流的身份……真的到了所有一切被撕破那张脆弱不堪的遮蔽之时,他一点都不怕去面对,他怕的是星北流不肯再面对他。
  肃湖卿忽然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地放下了手,脸上的神色也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长光走了几步,发现肃湖卿还站在原地,有些不耐烦地回头,便看见他露出一个冷得刺目的笑容。
  肃湖卿站在满地光辉中,轻轻地笑着:“长光,我最敬重的姐姐,也是因为大公子的身份,而遭到了拖累啊。”
  长光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肃湖卿揉着额角,还是笑:“……那些生而尊贵的人,总是觉得有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他们不曾想过,有些人依然他们看不到的角落不屈反抗着。那时候我太小,没有了母亲的庇护,父亲也只是听从新的妻子的话语,放任她们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下手。”
  “于是我发誓,我要将我们所遭受的痛苦,都还给他们。我一直都这样努力着,一边要保护年幼的弟弟,一边要将祸害我们的毒妇打倒……太难了,真的难得我都不敢回头去看,可我还是做到了。”
  “我想,等我做到的那一天,就要把姐姐接回来,让她堂堂正正地回到肃家。”
  “可是,我被拒绝了。”肃湖卿默默地笑着,“姐姐再也不肯回来了。我这时候才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我一直告诉着自己,大公子无力选择自己的身份,就算是被拖累了,他也是无辜的,可我现在……很嫉恨啊。”
  他对长光说:“你们相互扶持着,你也这样对他万般维护,有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在身边,仿佛不管遇到什么困厄灾难都不会怕……可是我爱的人呢,我爱的人不在我身边,你们让我感到妒忌。”
  长光沉默地望着他半晌。
  肃湖卿扯了扯嘴角,摇摇头就要转身走开。
  他生性浪荡不羁,于众人眼中只是个不乐正业的纨绔,即便是成为一家当家之主,看上去也给人十分不靠谱的感觉。
  但就算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会将一个人真真切切地放在心上,他会为那个人喜,为那个人悲,也希望有人会理解他对心中那人的深刻情意。
  今日他无法控制住自己被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像是发泄一般地说出这些话,只是因为不仅将长光当做上司,也是当做自己可以倾诉的朋友。
  他说出这些话,并不是想责怪大公子,而是希望长光能够理解他。
  他们都如此将一个人视之若珍宝,本该会有相似的感受……可是长光,好像并没有理会他的难过。
  罢了,这种悲伤的事情,还是自己默默地找个地方难过一会儿,大概就会好了。
  肃湖卿垂着肩膀,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长光勾住肩膀,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他被打得有些懵了,错愕地回头看着长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长光皱着眉头,似乎再一次地露出了那种不耐烦的神色,“你这么丧气是为什么?只是暂时的分开,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肃湖卿神色有些怔愣。
  “你说你的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五年前,他从我身边离开,无情地说出那些‘不要来找我’的话时,我也绝望得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可是我没有放弃过,五年来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期盼,我相信有一天他会再一次回到我面前来的!”
  哪怕再次相见的时候,依然只是得到那人一句不近人情的,“长光,不要来晚离郡找我”。
  可是长光心里依然很高兴,因为能够看到他了。
  长光用力晃了晃肃湖卿:“你就这样放弃了吗?她不回来,你就不能去见她吗?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她,为什么要丢下一直深深思念着你的弟弟,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
  ……是啊。
  肃湖卿的神色由迷惘和怔愣,逐渐变得豁然。
  为什么不亲口问问呢?
  他差点都要忘记一件事情了,不但是他在深切挂念自己的姐姐,姐姐想必也是无法放心自己的弟弟。
  肃湖卿感觉自己难得有这么一次狼狈,在长光直白的话中,将那些懦弱和回避给暴露了出来。
  他飞快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又用那种笑嘻嘻的语气道:“是是是,大人教训得是,小人真是太矫情了。”
  长光瞥了他一眼,气哼哼道:“你还嫉妒我?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艰难?你以为我们看上去真的好得不得了?”
  肃湖卿捂住被长光拍乱的头发,吃惊道:“你和大公子感情不和?不应该吧,我看大公子什么都顺着你……”
  长光烦躁道:“就是因为他什么都顺着我,我什么都太顺利了,所以情场才会失意!”
  情场失意……?这个太严重了吧?
  面对这种事情,肃湖卿自然是乐意贡献出自己丰富的经验,当即开始为长光动脑筋:“不对啊,你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怎么还会情场失意?”
  长光恨不得掐死他:“什么那种关系不那种关系,还不都是你们当初为了解释我在星北府滞留一年,传出去的谣言,怎么连你都当真了?”
  长光十二岁开始,星北流就有将他送走的想法,一直拖到长光十四岁,星北流才下定决心将他送走,可是又被因为长光不愿意,拖拖拉拉到长光十五岁,星北流与三老爷一家第一次正面交锋,他才将长光送走,自己也离开星北府,来到晚离郡。
  而江国公早在长光十四岁的时候,就向威正帝提出过,江成逝在靠近东荒大川的攸城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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