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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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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光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些人都是继后母族家里手中的士兵。
  当初威正帝为了消除璃狼的隐患,掩蔽自己的丑行,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却留下了另一个隐患。
  要想进入晚离郡,那么,必须要在这些人中杀出一条血路。
  长光握紧了手中的刀,眼中毫无畏惧。
  吾所爱,在极远的地方,他不来,我便去找他。
  ·
  沉如瑜瞪着飘飞在星北流身侧的灰烬,眼睛里快要滴出血来。
  他满脸疯狂,像是魔怔了一般,口中喃喃着:“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直到灰烬全部飞散开来,他才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了什么一般,起身揪住一个手下的人大吼道:“给我杀了他!快把他给我杀了!”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不能杀……杀了就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要让他知道与我为敌的下场!”
  于是沉如瑜推着自己的手下往前,嘶声大吼着:“去把他给我抓起来!”
  沉如瑜带来的人纷纷举着刀超前冲,很快便与守在郡公府外的人混战起来,很快,郡公府外就成了杀人见血的修罗场,不断有人惨叫,不断有人倒下。
  “大人,我们先进去吧。”陈曲持刀护住星北流,有些担忧道。
  星北流捻着指尖的灰烬,皱眉看向距离自己遥远的沉如瑜。
  他看到沉如瑜满脸疯狂,心里也变得有些不安,终于点点头道:“走吧,先进去。”
  沉如瑜盯着星北流离开的背影,满脑子充满的都是恨意。
  他要走了,他要走了!
  沉如瑜完全被仇恨的怒火控制住了心性,只想着要让那个人去死。
  他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刀,对身后还跟着的一名手下说:“弓箭……来人,给我放箭!”
  ·
  驻扎攸城的军队差不多已经赶到了晚离郡,并且也发现了后面匆忙赶来的长光,两方很快也交手了。
  长光单枪匹马,一直往前冲,遇到胆敢有阻拦的人,直接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斩杀掉。
  攸城的军队进入晚离郡后,也加入了围攻郡公府的队伍中。形势几乎是快速地一边倒,星北流手下的人完全是手无反抗之力被屠杀掉。
  这让星北流再一次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办法这样转头就走,将那些跟了自己数年的属下们留在外面,任由他们被残忍杀掉。
  “大人!大人!”陈曲虽然也不忍心回头去看自己的那些兄弟们,但他更加担心星北流。
  星北流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无论如何也拉扯不动。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看向了战斗激烈的人群中。
  “我无法容忍,有人因为我死掉,而我却退缩到别人的身后。”星北流低声说着,那张漠然的面容变得坚毅。
  他从陈曲手中接过长剑,朝外面踏出一步:“我和你们,一起战斗到最后!”
  混乱的人群中爆发出几道吼声,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郡公府的大门打开了,府里的人一起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宛扶。
  宛扶手中紧握住自己的匕首,低着头:“我也和你一起——”
  ·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星北流看着自己的剑上在滴血,手指微微颤动起来。
  这不是玩闹,而是真正的在杀人,刀剑无影中,不断有人倒下,可能是自己的人,也可能是敌人。
  宛扶一直沉默地护在他身边,出其不意杀掉那些试图冲过来的人。
  就算剩下的人不算多,然而还是形成了一个僵局,沉如瑜和那些攸城来的士兵一时间无法靠近郡公府,只能继续将他们围住。
  星北流实在有些体力不支,他放下剑,稍微往后靠了一些,想要暂时休息一下。
  然而正是因为停了下来,正好看见了面对着这边的沉如瑜。
  不但他手中举着一张弓箭,身边的人也都已经拉满了弓,蓄势待发。
  箭矢的目标朝着这边,星北流半点多余的思考都没有,将还挡在自己前方的宛扶一把拉开。
  与此同时,沉如瑜大喊一声“放——”,并且松开了手,粹着寒芒的箭矢划破沾染血色和火光的深夜,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朝这边飞来。
  星北流无法躲闪,眼睁睁地看着数不清的箭矢朝自己飞来——
  一支无法被避开的箭直直朝着他的心脏射去,巨大的疼痛感瞬间侵染了身体,但他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反而变得更加平静。
  星北流捂住胸口,踉跄着退后了几步,仰面朝后倒去。
  逐渐模糊的视野中,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更加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了——他喘息着,伸手握住那只箭矢,将它从中间掰断了。
  “长光……”
  ·
  长光骑着马冲进晚离郡,眼见快要到了郡公府,看见的便是那一幕——
  锋利的箭矢穿透了星北流的心脏,巨大的冲力将他压倒在地,鲜血沿着箭身飞溅而出,染红了白色的箭羽。
  那个人倒了下去,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脑子一下就像是被上涌的鲜血充满了,一瞬间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也被红色的血占据,火光飞星、刀光剑影什么都看不到了,连厮杀和惨叫也都听不太清楚了。
  长光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裂,那种心跳将要停止、呼吸快要窒息的感觉让他痛苦得浑身无法动弹。
  他丢下手中的武器,仰起头,发出一声近乎撕心裂肺的吼声。
  这声嘶吼声穿透人群,几乎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震慑住,不由得回头看了过去。
  马上已经没有了长光的身影,一只毛色发灰、体型有些大的狼扑进人群,朝着郡公府门口扑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这只狼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只要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就被狼的利爪和锋利的牙挥开。
  很快,狼身上也沾染了新鲜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明明也受了伤,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知道往前。
  没有人能够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混战中野蛮地杀出一条道路,一直朝着那个倒下的男人冲过去。
  宛扶坐在地上,惨白着脸,望着那只狼扑向离自己不远处的星北流。
  浑身是血、带着伤痕的狼,在靠近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时放慢了脚步,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
  狼的眼睛让人想起嗜血残忍的修罗,但他望向男人的眼神却又那么的专注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长光在星北流面前停了下来,在他身边有些焦躁地转着,鼻腔中压抑着有些低的呜咽声。
  听上去有那么几分可怜,他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掉的小兽,低头在男人有些冰凉的脸颊上轻轻蹭着。
  周围的人都停止了拼杀,不自觉地转过头看着这一幕。
  长光喉咙中发出一声类似于警告的吼声,他趴在地上,费力将男人的身体放在自己背上,小心避开不碰到他的胸口。
  一人一狼的血交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也无法被分开,就像是他们交缠的命运,谁也不能让他们之间的羁绊剪断。
  长光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平静面容,眼睛里被水气浸透。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背着男人,一步一步朝着往东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敢上前来阻止他,甚至有人自动自发地让出来了一条路。
  向东去的道路漫长而遥远,他们彼此依靠着,不理会周围的环境,不在意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只是这样一往无前。
  一定要回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再看一眼——
  不管那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打一个“全剧终”我会不会被打shi……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请一定要相信强大的主角光环,不会虐的(( ?▽?)/ 
不过是真的要完结了,大概还有两三章?

  ☆、冬无寒(二)

  等到长光带着星北流朝东边离开,沉如瑜这才大吼一声:“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把星北流给我拦下来!”
  他同样不知道那只狼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不管是从哪里来的,总之不能让星北流离开。
  星北流剩下的属下都纷纷站起身,想要拦住沉如瑜那边的人,沉如瑜挥着剑大喊道:“给我冲——!”
  话音刚落,他们的后方冲出来许多不属于攸城军队的人马,强势地踏入攸城军队中,见人就杀。
  这些人的加入缓解了星北流属下的压力,沉如瑜的人不得不去抵御新来的敌人,于是一时间也没人再去追着离开的长光。
  沉如瑜红着眼盯着远处,自己的兄长沉如琰骑着马朝着这边赶来。
  沉——如——琰——!
  场面再度混乱了起来,两方人马交战,刀光剑影再次闪现,沉如瑜站在原地,用怨恨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沉如琰。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二个都要来阻拦他?
  那就——都去死吧!
  他手持长剑要冲上前去和人拼命,这时候护在他身后的一名士兵无声无息地靠近了他,站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
  沉如瑜正要回头时,只听耳边一阵利刃出鞘的声音,下一刻,巨大的痛楚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缓缓低头,看见胸口处冒出一截沾染了血迹的白刃,上面倒映着晃眼的光,几乎要将他的眼睛刺瞎。
  他一把抓住胸口的剑,目眦欲裂转过头,愤怒地大吼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的人松开了手,也有些惶恐地大喊起来:“啊啊啊——”
  沉如瑜喘着粗重的气息,将剑□□,顺势挑开了身后偷袭他的那人的头盔。
  可惜他失血脱力,眼前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一切都变成了模模糊糊的影子。
  在倒下去之前,他只勉强看见了面前那人有着一张干净无须的面容。
  ·
  夜色深沉,脚下的路和前方都看不太清楚,鼻腔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眼睛上的毛因为被血沾黏在一起,让他眨眼都变得有些困难。
  即便是这样,长光也没有停下来,他一直往前跑着,不知道要跑多久,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纵然自己出身东荒大川,但他完全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所以越往东去越对周围的环境感到陌生。
  听说过东荒大川在巨大的天灾下,与人类的地界分崩离析,那么想要再次回到东荒大川,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事情。
  大概唯一还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在靠近断裂峡谷的这边,遥遥眺望那边的东荒大川。
  可是天这么黑,怎么能够看得到。
  长光急着往前跑,慢慢地已经靠近了峡谷,明知在这么黑的环境下靠近悬崖十分危险,但他还是没有后退。
  他在找地方,找一个最好的地方,想要将星北流放下来。
  但他受了伤,又背着星北流跑了很远,体力渐渐地也支撑不住,速度终于越来越慢。
  最后慢到几乎一步都走不动,他疲惫地低头俯身,跪在地上将星北流放了下来。
  几乎快要到极限的身体已经变不成人形了,即便只有一半血统是璃狼,但是对于他来说,狼形依然是最好的状态。
  长光伏趴在星北流身边,鼻腔里发出低低的呜声,带着说不出来的酸楚。
  他在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轻舔着,发现男人根本没有理会他,于是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这是他前一夜亲吻过的嘴唇,和此时的冰冷完全不同,那个时候他们唇舌纠缠,亲密无间地拥抱亲吻,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暖和潮热,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分开的时候。
  他还记得男人在月色下露出的笑容和宠溺神色,也记得他在自己身下动情时控制不住发出的喘息声,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历历在目,然而现在却是所有的温情被风吹散了一般消逝,独留下一片空白得令人绝望的冰冷。
  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
  不要再一次丢下他独自一人了。
  那些被按捺在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流了出来,浸湿了星北流发冷的嘴唇。
  长光低下头,舌头从他的脸上到喉咙处,再到心脏处。
  他舔到了那截还留在星北流心脏处的箭矢,试图将它取出来,但是努力了很久都没有能够成功,只是让更多的血从那颗微弱跳动着的心脏处涌了出来,与此同时,断裂的箭矢划破了他的舌头。
  口鼻间满是血腥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星北流的血。
  长光呜呜咽咽地低吼着,在空旷无人的无尽天穹下,凄厉的嚎叫声远远传开。
  ·
  若空用颤抖不已的手捡起脚边的头盔,沉心默念了一句佛经。
  他再次将自己伪装起来,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之前,悄悄地离开了这个混乱的战场。
  很快,有人发现了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沉如瑜。
  这个发现像是瘟疫一般迅速感染了沉如瑜那边的人,当所有人都知道沉如瑜死去的消息时,局势几乎是一面倒了。
  比无力抵挡还要可怕的是军心涣散,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为之战斗的目标,连首领都死去了,继续战斗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很快有人就放弃了抵抗,有些人试图逃走。
  沉如琰不慌不忙地指挥着人围攻沉如瑜那边剩下的人,自己骑着马走到沉如瑜死去的地方。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仰面倒在地上,身体变得冰冷僵硬,瞳孔放大瞪着天空,却没有感到心中有半分快感。
  “走吧,”沉如琰拉扯着缰绳,“我们去追长光。”
  ·
  要找到长光他们,还是十分容易的一件事情。
  在很遥远的地方,就可以听到长光那悲伤的吼叫声传来。
  沉如琰带着人赶到时,便看到的是长光死死守在昏迷不醒的星北流身边的那一幕。
  他知道那只狼就是长光,所以带来的人也是信得过的人,主要还是将御医带了过来。
  但是看到长光的眼神那一瞬间,沉如琰心里预感有些不好。
  狼的眼神充满了悲伤、无力、愤怒和不信任,他警惕地盯着沉如琰带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像是完全不认得对面那个人是谁,只将所有想要靠近的人当做是居心叵测的人。
  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再也不相信这些人不会伤害星北流,只相信自己。
  沉如琰从马上下来,举着火把朝前走了几步,试图接近他们。长光用威胁的眼神瞪着他,半俯身不耐烦地在地上轻轻抓了几下,声音也是在警告。
  “真是只野兽。”沉如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的手下们并不知道这只狼真正的身份,只是担忧沉如琰会受伤,于是挡在他面前,却让长光以为他们是要发起攻击,眼睛里更是透出几分凶狠。
  手下们看着那只狼守着星北流,沉如琰却迟迟没有命令,不由得道:“殿下,要射杀那只狼,救下大公子吗?”
  沉如琰抚着额头笑道:“他现在像是连我都不认识了,也不肯让我们接近星北流,要是能简单杀掉他当然就好了,可惜我怎么能杀掉他?”
  手下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沉如琰的顾虑——一只野兽而已,怎么可能会认识人?而且为什么不能杀掉?
  沉如琰在自己手下们肩上拍了拍,示意他们退到后面去,不要挡住自己。他走到长光面前,试图和他说话:“不认识我了吗?”
  长光只是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不让他再靠近半步。
  沉如琰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但是这并没有让长光改变对他的态度。沉如琰只能又道:“阿流受了很重的伤,我带了御医过来,兴许还有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们。”
  长光还是没有动,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沉如琰叹了声气:“好吧,谈判失败……”
  他往后退,走到自己的手下身边,抬手道:“弓箭给我。”
  手下人有些惊讶,刚才明明还说不能杀,现在这么快就要改变主意了?
  沉如琰拿着弓箭,然后又从御医那里拿来麻醉的药,将箭头淬了一层药后,他举起弓箭对准长光。
  拉满弓后,沉如琰毫不犹豫地松开手,在长光反应过来之前,箭矢已经射了出去,精准无误地刺进他的肩膀。
  药效发作很快,长光低下头看到自己肩膀上的那支箭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在摇晃摆动了。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将要失去意识,他再也顾不得对面那些人,第一反应是趴在星北流身边,试图将他护在自己身下。
  可惜,他最终只是倒在了星北流身边。
  长光一倒下,沉如琰便迅速冲上前去,将长光推到一边去,俯身查看星北流的情况。
  还有呼吸——只是十分微弱,情况很不好,沉如琰皱眉看着他心脏处的箭矢,扭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还不快过来?”
  御医们连忙三两步冲了过来,两三名御医手忙脚乱地为星北流处理伤势,沉如琰则起身退后,又去查看长光的情况。
  他那一箭射在长光肩上,伤口也不深,但是长光身上有其他伤。
  沉如琰皱着眉,有些不耐烦地道:“你们都围着他做什么?过来一个人看看这只小畜生的伤。”

  ☆、冬无寒(三)

  起先,周围很吵,就算睁不开眼睛,依然可以依稀听到身边有很多人在说话,什么都听不清,只听得到喧闹的人声。
  他觉得很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又被吵得完全无法安睡。
  有人在低声对他说,不要睡,不要死。
  ……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样说?
  后来那些声音越来越遥远了,渐渐的,也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有一道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落下,光芒中隐约有一个人影浮现,遥遥地朝他走来。
  ·
  脸侧有温暖的触感,星北流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金色稻穗中,放眼所见之处是湛蓝的苍穹。
  下一刻,他对上了女子笑盈盈的眸子。
  她脸上的笑容温柔明丽,仿佛倾注在星北流心间的溪流,带走了无止无尽的不安和痛苦。
  “阿流,你又睡着啦。”
  女子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中拿着一根稻穗,在星北流鼻子上扫了扫,眼睛里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的洋洋自得。
  星北流怔怔地望着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怕这是梦境一场,自己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就会打破这个美好的梦。
  女子歪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又道:“怎么连话都不和我说啦……是睡傻了吗?”
  星北流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他想要说话,喉咙间却像是被什么哽咽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也渐渐地模糊了。
  但女子半点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还是微笑着看他,等待着他说话。
  “母亲……”他哽咽着,低声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什么?”女子笑着问,语气轻快,“有没有梦到我呀?”
  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快要无法呼吸,慢慢地说道:“……我梦到……梦到……你离开了我……”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我梦到……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子俯身抱住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星北流眼睛里将要涌出眼泪,他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拥抱,嘴唇轻轻哆嗦着:“……那都是假的……那只是我的梦……你……从来都没有离开我……”
  女子轻声笑了笑,安抚着他:“阿流,我早已离开你了,我早就离开啦,你明明很清楚,不是吗?”
  星北流怔怔地睁着眼,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出。
  “可是我放心不下你。我惦记你,一如你对我日夜的思念,是深切的牵挂,是最深重的执念啊。”
  她抱着星北流,微微偏过头,眼角一对月牙状的浅色疤痕仿佛镀上了稻穗的金色,变得生动起来。
  “我的孩子……对不起……不能陪伴你走过未来的路……”
  “但我依然希望……你在没有我的岁月中能够安好,一世平安。”
  她松开手,轻轻地在星北流推了一把——
  “回去吧……有人还在等你……”
  眼泪止不住地流出,金色的稻穗和湛蓝的天空在模糊的视野中崩裂,被撕裂开来,和所有的光影还有温柔的注视,一同化为齑粉。
  朦朦胧胧间分不清楚是梦是真,恍惚听到有人在说话。
  “……没有伤到要害……先把箭头取出来……”
  “止血,快点止血!”
  “大公子醒过来了!”
  有人走到了他身边来,似乎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声音十分熟悉,但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属于谁。
  “没事了……睡吧。”
  温暖的手掌从他的眼皮上抚过,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让他终于没有了不安,再次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
  梦里的路长长的,走到尽头时,他看见了昔年在东荒大川时,璃狼一族的祭祀神庙。
  长舒曾经带他来过一次,指着里面的神龛告诉他,有一些是璃狼一族信奉的神明,有一些是璃狼的先祖,他们都在这里,一起保佑着璃狼一族长久不衰。
  现在,他走到神庙面前,站在门口时,看见了女子独自伏跪在众神龛前的身影。
  她虔诚地闭目祈祷,干净美丽的侧脸温柔不已。
  “诸位神明在上,列祖列宗在上,后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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