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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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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虔诚地闭目祈祷,干净美丽的侧脸温柔不已。
  “诸位神明在上,列祖列宗在上,后辈人长舒在此祈求——”
  “请保佑我的孩子阿流,愿他一世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
  当他想伸手触碰那个身影时,这个世界再一次崩塌了。
  梦醒了,幻境破灭了,母亲的身影也再也看不看到了。
  ·
  他从漫长无际的沉睡中再次醒过来,摸到脸上有凉凉的眼泪,这时候,手背上又沾上了滚烫的眼泪。
  星北流还没有睁开眼,便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
  那人紧紧地抱住他,好像要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将他融入身体,让星北流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起来。
  他睁开眼,只看到黑色的发顶,但是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抱住自己的人。
  于是像过去很多次的那样,星北流伸出手,在对方头上轻抚着。
  长光抬起头,露出一张有些憔悴的英俊面容,脖子上和脸侧都受了伤,白色的绷带一直没入衣领内。他用那双有些发红肿胀的眼睛看着星北流,再也控制不住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流落出来。
  星北流沙哑地笑着,在他背后拍了拍:“轻点……气都喘不过来了……”
  长光没说话,也没有松手,像是要死死守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星北流拿他没办法,于是想先坐起身。长光沉默地帮扶他坐起来,然后继续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他。
  心脏处还是很疼,稍微动一下就会牵扯到伤口,星北流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让长光听到了。
  长光以为碰到了他的伤,慌慌张张地想查看一番,却被星北流按住了手。
  星北流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长光却不敢直视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怎么连话都不和我说了,又在闹什么脾气?”星北流疼得皱眉,但看长光这副样子还是想笑。他在长光绷得紧紧的手上轻抚着,让长光不得不松开手,和他十指交缠。
  长光看着他,嘴唇轻轻动着,许久之后才艰涩地吐出几个字:“我……我没有……”
  “嗯?什么?”星北流偏过头,笑吟吟地望着他。
  长光看着他,看着他注视自己的眼睛,里面有着他的身影,忍不住将脸埋在他的肩上,闷声闷气道:“我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当时没有被那些叛变的军队纠缠无法脱身,他一定会尽早赶回来守在星北流身边,不会让星北流独自离开皇城,面对沉如瑜。
  星北流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在回答闹脾气。
  声音里还带了几分委屈,星北流一边笑着一边有些无奈地叹了声气:“……明明就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跑出去的。”
  长光沉默了良久,才咬着牙有些愤愤地低声道:“是!不怪我,都怪你,让你老实呆在宫里,你为什么要跑出去?为什么不等我来,就自己带着几个人跑出去?都怪你!你还让我这么……这么……”
  说到最后他什么都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心里难受得一阵阵绞痛。到现在还在后怕,那一箭没有伤到要害处,否则……
  他完全不敢去想象那种事情真的发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长光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恨恨地再一次抱紧了星北流,生怕自己会再一次失去他。
  星北流心里也有些愧疚,之前做事确实太过于冒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安静静地让长光抱着他。
  没有人再说话了,他们静静地拥抱着彼此,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与静谧的温暖,外面阳光正好,穿过窗棂投入屋内,将亲密无隙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绘成一幅无声的画卷。
  “下次,不会让你担心了。”
  “嗯。”
  ·
  威正帝独自躺在自己空旷的床上,费力地喘着气。
  他对三天前夜里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被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无法出去。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没有任何人来告诉他,自己的儿子们一个都没有出现。
  身边伺候的人悄无声息地换了张面容,那些人依然伺候他,眼神中却有一种他看不明白的古怪感。
  主母给他下药的事情,他没有亲自去处理,因为实在没有精力了。后来继后被请出去处理,然后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了。
  这让威正帝感到有些不安,他并不想依靠着谁,可是现在这个关头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人了,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从他身边走开,让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来人!给我来人!咳咳咳咳……”
  威正帝咳嗽得实在厉害,他也知道自己病入膏肓,几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治疗。但是他不想等死,他不想就这样死去。
  如果不畏惧死亡,那么年轻的时候也不会那样贪婪地渴求璃狼的力量,最终让自己的双手沾染上永远无法洗脱的罪孽。
  或许,这就是报应?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拼命晃了晃头,将那些想法从脑中甩出去。
  不,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最尊贵的人,他所做的,都是对的,他永远都不会有错。
  “快来人!”威正帝又嘶声大吼了一句,“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外面终于有动静了,寝宫大门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威正帝撑起身体去看,见沉如琰独自走了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他怔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是你?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沉如琰微笑着随意拱手行了一礼,温润的笑容下,是对面前这位自己的父皇——毫不加掩饰的嘲讽。
  “长光本来和我一起来的,不过,他说要先去看看主母那边的事情,您是在问这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失败了…没有在三章之内完结。怎么还没完orz,太令人头秃了

  ☆、冬无寒(四)

  威正帝被他的笑容气得快要发狂,枯槁无力的手在床边拍着:“沉如瑜呢?星北流呢?你的弟弟们,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听他这么一问,沉如琰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啊,您说他们啊……沉如瑜三天前夜里带兵入皇城,本想抢夺圣旨,却死在了自己手下人的手中,至于星北流——他被沉如瑜一箭射伤,重伤昏迷,直到昨日,才醒过来。”
  他看着神色怔愣的威正帝,快然地笑了笑,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感:“父皇,这就是你想要的一切吗?本想将一切都紧紧抓在手中,最后却失去了一切——到临死前,妻离子散,身旁再无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威正帝的脸色变得青青紫紫,像是喘不过来气一般大口呼吸着,他指着沉如琰,手指在不停地发抖:“你、你……”
  “我怎么了?”沉如琰收起笑容,淡淡地反问,“您在挤兑我母后一家时,您在设计害死璃狼一族时,恐怕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落到这个地步吧?凡事不留后路,对待他人毫无真情,您能期望,自己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天时,还会有谁来救你?”
  威正帝颤巍巍地指了沉如琰半天,话都没有能说出来。最后他双眼一翻,剧烈咳嗽着向后倒去,咳出了黑色的血。
  沉如琰用带了几分怜悯的神色看着他:“父皇可要好好撑下去啊,一会儿,还要带您去看看,最后一位您信任的人的处决。”
  威正帝喘着气抬起头,面目有些狰狞:“你说谁?!”
  “是谁您不是很清楚吗?”沉如琰笑着道,“主母对您的心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但您却因为自己的疑心,还是将她推开了。”
  威正帝慌张起来,拼命挣扎着去拉扯沉如琰的衣袖,胡言乱语问道:“琪瑛……琪瑛……你把她怎么了?!”
  “没有怎么样,我怎么敢呢?只是就在刚才,‘您’下令,将主母以谋害帝王的罪名,赐以服毒自尽的处刑。”
  威正帝愣住了,好半天,他才“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沉如琰扯回自己的袖子,理了理衣服,走到门边叫了人进来:“服侍先皇起身,去主母那里。”
  ·
  威正帝的三份圣旨都没有了用处,他本人也被困在郊外宫殿中无法外出。沉如瑜一死,可以继承皇位的只有星北流和沉如琰,星北流的身份没有恢复,那么继位的只有沉如琰。
  到这个时候再看不清楚局势,那就是真的只能等死了。因此之前不管是站在沉如瑜那边的,还是摇摆不定的,这时候一致都选择了服从沉如琰。
  在星北流昏迷的这几天,沉如琰以雷霆作风手段扫平了沉如瑜家族的势力,回到皇城皇宫中,召集大臣商议继位之事。所有人都清楚威正帝并没有到了必须让位的那一步,但大家都装作自己听了沉如琰的话,相信威正帝是“病重”无法亲自出来处理事情。
  毕竟到了这个时候,有没有威正帝似乎并不太重要了。
  所有的人心照不宣,除了三天前那晚的变故之外,皇城依然沉浸在一片安宁之中。只是一片平静之下,所有的一切早已悄悄改变。
  星北流在家里养伤,长光自己出来了,毕竟有些人,需要他去见见。
  和沉如琰一起去了郊外宫殿,威正帝和主母这些人都还在这里,也正好方便了他们做一些事情。长光有自己的打算,便没有跟着沉如琰去见威正帝。
  他先去了关押罪人的地方,找到了被继后下令囚禁的昊映。
  虽然之前交代过,但是那些人还是对昊映动了手,除去之前被撞伤的额头,她身上也有些鞭伤。
  长光去的时候,她蜷缩在墙角,闭着眼昏昏沉沉睡着。
  当长光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时,昊映醒过来来,声音微弱:“小公子?”
  长光叹了声气:“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昊映摇了摇头:“一切都解决了吗?”
  “是的……过了今天,就再也不会有担忧和畏惧了。”
  ·
  送走昊映后,长光直接去了主母那里。时间正好,他过去的时候,沉如琰也带着人护送威正帝过来。
  他没有急着在威正帝面前现身,而是沉默地站在墙边阴影处,看着沉如琰和威正帝进来。
  主母坐在自己屋子里的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面前摆放着一只空了的白瓷碗。
  听见有人进来,主母头也没回,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问道:“你会觉得自己这一生罪孽过深吗?”
  威正帝被两三个人搀扶着,向前走了几步,望着主母:“朕是皇帝,朕怎么会有错?”
  “说的是呢……”主母轻笑着,“我也一直都这样认为的,你是皇帝,你一直都是正确的。”
  她转过头,微微一笑:“现在可能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以后就没有人这样相信你了。”
  威正帝往前走了半步,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主母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被她毫不在意地擦去了:“你不信因果报应,我信。我这辈子用这邪门的东西,害了一个种族,害了自己的丈夫,最重要的,还是害了你。我死在这上面,也算是圆满了。”
  威正帝的神色终于动摇起来,他脸上既像是悲伤又像是茫然,他想去看看主母,最后也只是看着她倒在地上,悄然没了声息。
  “啊……”威正帝推开身边的人,扑倒在主母身边,喉咙沙哑得说不出来话,浑身抖得像是筛子。
  沉如琰垂眸看着这样的威正帝,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
  半晌后,他才抬起头,望向身后阴影处:“想来送他一程吗?”
  长光慢慢地走了出来,沉如琰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了,只留下他和长光,还有威正帝,以及主母的尸体。
  威正帝抬起头,恨恨地看着长光:“枉朕一直重视你,没想到你也是那等狼子野心之人,和这个孽子合谋,一起来算计朕!”
  长光双手环抱在胸前,淡然笑了笑:“陛下说的都很正确呢——包括,‘狼子野心’也没有任何问题。”
  威正帝神色有些怔愣,长光上前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皇恩还真是让人无法消受,谁知道这背后是用什么换回来的?”长光用那种冷得刺骨的眼神看着他,“说不定……就是用自己父母的性命,甚至是自己的族人——换回来的。”
  在他的注视之下,威正帝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他抬着头,眼中露出茫然:“你……你说的是……”
  长光微笑着,在他面前蹲下,逼他不得不和自己对视:“你没有见过我的真正的样子,你也没有见过我的母亲,但是——你见过我的父亲。”
  “你、你的父亲……不就是江成逝……”威正帝有些茫然。他觉察到哪里不对,但是自己又想不明白,混混沌沌中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在这个一直被他当做孩子的男人面前。
  长光嘲讽地笑了起来:“可是,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母亲是谁。”
  “是……谁……”
  话音刚落,威正帝的面前出现了一只身形巨大的灰色狼,低垂着头,一双冰冷的狼眸盯着他。
  威正帝瞪大眼,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大概是想大叫,却被堵住了声音,什么都发不出来。
  “我的母亲,是璃狼一族下一任的继任者,她曾经在东荒大川收留了星北流,后来和我的父亲一起生下了我。你毁灭璃狼一族时,她也死了,但是你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星北流带着我逃走了。”
  威正帝越来越急促地喘息着,他只会瞪着长光,像是听不懂长光在说什么一样。
  “你没有想的吧,星北流会偷偷把我藏在星北府中,艰难将我养大,二十年后让我重新来到你这个罪人面前。”长光笑得十分讽刺,“这就是因果报应,这就是你不信的命!”
  “不……不!朕……朕没有错!朕——朕是皇帝——”
  威正帝撕心裂肺地大吼着,双目神采逐渐溃散,神色越发地混沌痴傻——
  他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喘息着,嘶声怒吼着,没有半点形象。
  ——他疯了,也快临到尽头了。
  长光盯着他,过了许久,才慢慢变回人形,往后退了几步,像是不想碰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沉如琰在他身后笑问:“怎么,不想亲自报仇了吗?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长光转身,从沉如琰面前走了过去,再也不看威正帝一眼。
  “——没什么意思,太无聊了。”
  这样的威正帝,让他完全没有想要动手的心思,就算心头埋着一腔恨意,但是他总有一种感觉,即便是亲手杀了威正帝,这深藏的恨也无法得到发泄。
  沉如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微微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好笑。
  果然,还是不相信他呢。
  毕竟,这是弑杀皇帝的事情。
  长光却没有想那么多,他打开宫殿房间的门,走入外面一片天光湛蓝下。
  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怪物——怪物!怪物和人类的孩子——!”
  长光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但他还是选择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外面长廊边侧的围栏上坐着一个人,身靠在梁柱旁边,静静地注视着他走出来。

  ☆、冬无寒(五)

  长光走过去,将那人自然而然地抱在怀里,紧紧搂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血肉中。
  “……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
  星北流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我没事。想来看看你,就过来了。”
  “我不听解释,你没有听我的话,那就先说句好听的哄着我,不然我现在就记着,之后一起算账。”
  跟个小孩子一样,说着威胁的话,语气却委屈得不行。
  星北流忍不住想笑他,但是怕自己笑出声来更是会被长光记仇,于是只能正儿八经地说:“……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我的长光。”
  长光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他是听到了威正帝最后的那些话。
  我的长光。
  确实被哄到了。
  长光闷笑了一声,扣着星北流的腰,将他按在梁柱旁边,将他抵在柱子上亲。
  在与他的气息纠缠的一瞬间,所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焦躁都消失了,余下的想法只有从他那里攫取温暖。
  长廊上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再度安静了下来,风静静地从花丛中吹过,晃动了落在绿叶阴影下方的影子。
  而那交缠的身影投射在绿野深沉的丛中,似乎也染上了一分旖旎的绿。
  长光紧紧将星北流抱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话。
  “本来,我以为我是来杀掉他的。”
  “可是最后我没有下手,因为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想,我就算杀了他,好像也高兴不起来。”
  “高兴不起来……”他喃喃地重复着,“我并没有觉得什么可高兴的。”
  “看到他要死了,我没有半点畅快的感觉。半点比不上——比不上看到你醒过来时,能够更加让我激动。”
  报仇并不会让他快意淋漓的感觉,只有看到深爱的人平安无忧时,他才真正地感到了人世间的幸福。
  虽然心中有仇恨的怒火在燃烧,但是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让他没有成为一个被仇恨控制理智的傀儡。
  “所以我想,我终究是没有成为一个面目全非的人,那都是因为有你在。如果不是你,我就算活了下来,也会成为一个终日沉浸在自己仇恨中的人,相信自己只是一个怪物。”
  他收紧了手臂,闭上眼:“可是现在,我有了你。”
  星北流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也抱住了他。
  ·
  半个月后,春日将尽,皇城中的硝烟终于落下帷幕。
  沉如琰接过皇位,为自己的兄弟发丧,逐步把控朝政,稳扎稳打,一步一步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紊。
  长光和肃湖卿都分别得到了自己应得的奖赏,官拜高位,星北府那边,沉如琰终究是没有废除掉属国家族,而是将星北府整个全部交给了星北流。
  时日变迁,星北茕也准备嫁给肃云卿,她的婚事本该由星北流一手操持,但是都被陈国公那边靳老夫人接手了过去。
  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没有谁敢让星北流劳累,于是他就闲下来了,闲得有些无趣,虽然长光很乐意帮他把生活变得“有趣”一点,但星北流还是有了别的心思。
  他想回晚离郡看看,看看那里恢复得如何了。
  ·
  临走之前,沉如琰亲自来送了他们一程。
  这段时间的操劳,还是让沉如琰显得有些疲惫,但他脸上却带着笑意。
  “那道圣旨其实还在——恢复你的身份,为你更名,真的不需要吗?”沉如琰笑着问道。
  星北流笑着摇摇头:“没有必要了,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人,这重要吗?”
  “哈哈,确实如此,你现在当一个空有身份的皇子,还不如就做你的星北府主君,免得还要担心,担心被我除掉。”
  沉如琰开玩笑地说着,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星北流忽然想到一件事,神色稍微收敛了起来:“他现在——还在?”
  “还在之前的地方啊,这个时候还不能让他死掉,否则我就要庄重发丧,麻烦得打紧,还是等他再活一阵子。”沉如琰无所谓地笑了笑。
  “继后呢?”星北流想起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继后了。
  “当然是在服侍着她的帝王啊,她不是很喜欢仰仗威正帝么?”
  星北流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很好奇威正帝最后一份圣旨写了什么,没有亲眼看到,还真是让人有些可惜。”
  说起那个,星北流就有些无奈:“没写什么,就是说,‘太子继承皇位’。”
  沉如琰微微皱眉,将三份圣旨合起来想了想——
  星北流更名为“沉如琉”,恢复皇子身份。
  皇子沉如琉立为太子。
  太子继承皇位,当为皇帝。
  沉如琰一边沉思着,一边觉得可笑。弯弯拐拐绕了这么大一圈,就只为了写出这些内容来,真的是很可笑。
  “只可惜,以为自己想出了什么聪明绝顶的法子,最后还不是毫无用处。”
  星北流倒是毫不在意,因为那种事情过去了,也没有再提的必要。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沉如琰道,“是关于你的母亲……”
  星北流抬眸望着他,看不出来有什么激动的神色,但是眸色变得略微深沉了起来。
  “之前从继后那里打探到了她的事情……那个生你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你在星北府中的父亲靳裕的妹妹。”
  星北流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眼睛逐渐变得有些湿润起来。
  “所以……父亲……其实是我的舅舅?”
  原来那个生育他的女子不是主母的什么妹妹,而是靳家的小姐。
  他有些哽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靳裕对待他的态度,还有主母没由来的憎恶。
  怪不得靳裕要对他说“对不起”,把所有的财物都交给他,因为那是在对自己死去的妹妹说对不起,因为那些本该属于妹妹的嫁妆,现在也该属于星北流。
  沉如琰叹了声气:“威正帝最开始的意思,是将你的母亲藏在宫中,择日纳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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