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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短如春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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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管事的将画卷呈了上来。燕频语就站在院子里打开了,似是一副风景图,大片浩然水色,芦苇飘摇。燕频语看不出画的好坏,直接去找题字。
“万顷波中得自由。
但祝将军悬弧令旦,志高意满。
欧盈及友人敬上。”
燕频语读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异常,倒是画面上,虽然画着水波微澜,似是美景,却总有点……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燕频语将画卷起来扔给副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一消失,库房管事的赶紧压低声音对一个家丁说道:“快去禀告夫人,将军将欧盈姑娘的贺礼取走了。”
宴会结束之后,花满渚三人便往自己住处走。来之前,欧盈和李忘贫都对那位燕将军好奇得很,此刻却顾不上了。见周围没有人了,李忘贫抓住花满渚先开了口:“小渚,那个燕将军为什么盯着咱们看?”
欧盈也迷茫地看着花满渚。
花满渚叹了口气:“不是咱们,他是在看盈盈。”
“看我?”
“什么!”
两个人异口不同声,李忘贫抢着说道:“他看盈盈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还想……”李忘贫心里喜欢欧盈,自然觉得她美艳无双,今天燕频语盯着欧盈看了半晌,他就自然以为是燕频语为人不正,看中欧盈美色,心里十分着急,可当着欧盈的面又不好说出那些难听的话来。
花满渚当然制单并非如此,欧盈满心不解,倒是没往那方面去想。
“李大哥莫急,”花满渚顿了顿,想起当初欧盈跟燕夫人结识的缘故,随口说道,“燕夫人的故友,想必燕将军也是熟识的。许是乍然一见,跟燕夫人一样,认错了吧。”
李忘贫愣了愣,舒了一口气。欧盈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才又叹道:“到底是什么人啊?难道我真的跟他长得很像么?舅舅说我像娘亲,可我娘亲就一个弟弟,没有别的亲人呀。”
花满渚沉默不语。欧盈自顾自嘀咕了一会儿,才猛地抬头,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喊道:“管他像谁呢,本小姐花容月貌,那人像我是他的福气,哼。”
李忘贫没憋住乐了,见欧盈要发脾气,赶紧好言哄着:“没错!没错!盈盈最漂亮了!”
欧盈哪里肯饶,提着小粉拳就追过去要打,李忘贫一边求饶一边往一边躲,花满渚也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李忘贫对欧盈的称呼已经从欧盈姑娘变成了盈盈,欧盈似乎并未发觉。花满渚慢悠悠地跟在打闹着的两人身后,暂时将思绪从燕频语身上拔回来,默默感叹,看起来,他们倒是顺遂。
至少,要比自己顺遂得多。
穿过桃花林的时候起了些春风,花满渚身上落了些许花瓣。回到房间,他正抬手拍着肩上的花瓣,却骤然抬起头,喝道:“谁!”
一声轻响,一道人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花满渚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一亮,顾不得许多,竟飞快地闪身扑了上去,紧紧抱住那人,叫了一声:“师哥!”
任平生愣了一下,本来要出口的话,化成一声叹息。
他伸出手,也轻轻抱住了花满渚。
作者有话要说: 喂喂喂,你们倒是留个言啊。
☆、第十九章:情深处,别意难容
花满渚整个人恨不得烙在任平生身上,脑袋深深埋进任平生肩上,喃喃叫师哥的声音都带上一丝闷闷的呜咽。任平生随他撒了一会儿娇,看他半点要放手的意思都没有,才不得不出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花满渚竟还挣扎了两下不愿起来,让此时本来甚为严肃的任平生哭笑不得。
“好了。”任平生使了点儿劲把花满渚的脑袋拉开,花满渚满不情愿地抬起头,眼里水雾朦胧,好半天才渐渐散去。
四目相对,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默默无言互相瞪了片刻,任平生突然发现自己耳朵根热了起来。
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师兄弟了,在那一夜之后。
虽然,在他们心里本来就从未单纯过。可,终究是不一样了。
任平生松开手,转过头清咳一声,这才说道:“坐下,好好说话。”
花满渚两只胳膊还挂在任平生脖子上,任平生掰了两下才掰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不敢看花满渚,扶着花满渚的肩膀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师哥……”
“你怎么来了燕府?”
两个人同时发声,花满渚只想一诉情衷,任平生面色上却已经平静如常。
见花满渚不回答,任平生皱着眉头,又接着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花满渚看着他不说话,嘴越抿越紧。
“你……”
“师哥!”花满渚打断他的话,“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任平生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说什么好。花满渚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终于,花满渚收回了眼光,发出一声淡淡的苦笑。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任平生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盯着眼前的茶杯轻声说:“盈盈偶然成了燕夫人的客人,我就跟着进来沾个光。”
见花满渚换了话题,任平生微微松了口气,但这答案却不是他要的。
“我不是在问这个。”任平生说。
“那你要问的是什么?”花满渚抬起头。
“我……”
“问我为什么追着你不放?”花满渚继续说道,眼神竟有几分狰狞,“还是问我为什么不知廉耻勾引你?还是说……”
“花满渚!”任平生猛地一拍桌子,喝断了他的话。
花满渚闻声一抖,停了下来,却望着任平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哥,”他说,“这样算什么?”
任平生心里一酸。花满渚从小就乖巧,在任平生面前却一直很爱哭,但从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眼睛泛着红,来向他的师哥讨一个为什么的。
仇人是谁,花满渚到底知道多少,是怎知道的,欧盈怎么会莫名其妙跟燕夫人扯上关系,此刻任平生都不想管了。他看着花满渚的眼睛,不知道那朦胧胧一片泪光什么时候会骤然滑落。
花满渚此刻,很伤心。
任平生抬起手,犹豫再三,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花满渚抱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花满渚僵硬了一瞬间,很快,任平生就感觉自己胸前的衣衫似是湿了。
“……对不起。”任平生微微颔首,一只手轻轻抚着花满渚的头,另一只手托着花满渚的下巴,拇指温柔地揩去他脸上的眼泪。
花满渚呜咽一声,躲开任平生的拇指,往任平生肩头挪了挪。
任平生心里软成一片,不自觉笑了,只好将手放在花满渚背上,缓缓地拍着,任他放肆地哭。
等怀里的人哭声渐止,任平生思前想后,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终于又开口道:“小渚,对不起。”
花满渚想抬头,任平生将他又摁了回去。他有点儿紧张,如果花满渚抬起头来,他怕自己说不下去。
“我知道我很混蛋。”任平生顿了顿,“我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一走了之。可我……我本来……我不想耽误你……”
“师哥!”花满渚猛然挣开了任平生,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什么叫耽误?难道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任平生怀里一空,愣了片刻。花满渚这一看过来,他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话语又重新乱得一塌糊涂。
“我喜欢你!”花满渚焦急地握着任平生的手,“师哥你知道的不是吗?你明明知道的!”
任平生呆呆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花满渚却愈发用力,更抓紧了任平生,“你不喜欢我吗?你对我那么好,为了我跟别人打架,为了我挨师娘的罚,我生病了你整夜照顾我,难道这些……”
“小渚,”任平生回过神来,“我对你好,本来就是应该的,我是你师哥。”
花满渚安静下来,任平生眼睁睁地看着他眼里的光芒骤然暗了下去。
是啊,师哥。
花满渚缓缓松开了手。下一刻,任平生却反过来抓住了他。
任平生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却还在纠缠着成不了一个完整的句子,真不知道平日里他那舌灿莲花的本事都哪里去了。他见花满渚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心里一着急就反手抓住了他,此刻却说不出话,快要急出一身汗来。
“你不要伤心!”话一出口,任平生自己都没想到先说出来的是这一句,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既然开始了就索性一次说完,“我本来想等我报了仇再跟你说这些,没想到会有那一夜,我原本是个孤儿,后来又成了杀手,霁山的仇人尚在,我不知余生如何,不知道自己会活到什么时候,我不想在什么都不能确定的时候耽误了你,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的错,是我忘形,第二天我……我怕你醒来问我为什么,我……我怕你恨我……”
任平生的声音越来越低,一口气说了这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师哥,”花满渚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你的意思是说,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吗?”
“当然有,我……”任平生反射性地回了一句,又乍然住了口,脸上飞快地红了起来。
花满渚眼里的期待和笑意满得要溢出来:“师哥,告诉我,你……我不是一厢情愿的,对吗?”
“……”任平生想躲开花满渚的目光,花满渚却扑过来捧着他的脸不让。任平生只觉得脸上更热,任平生大恨自己怎么这时候突然就不善言辞起来,偏偏花满渚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他躲也躲不开,恼羞成怒一下,一把按住花满渚的后脑勺,对着那张一直问些他涩于回答的问题的嘴,深深吻了下去。
气喘吁吁地分开之时,两人嘴角还粘着一缕银丝。任平生伸手抹去,正纳闷自己怎么又没管住自己,却见花满渚满面通红,一边喘气一边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任平生叹了一口气,扣起食指在花满渚额头上敲了一下,“还问不问这些奇怪的问题了?”
花满渚眨眨眼睛,“问了师哥就亲我,当然要问!”
“诶你!”任平生脸色更红,“你脸皮怎么比我还厚!”
花满渚大笑不已,干脆整个人都坐到任平生腿上,又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渐渐的,两个人都起了反应。久别重逢,哪里经得起这般撩拨。任平生扣在花满渚身后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要把花满渚往胸膛里挤。正是难舍难分之际,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人俱是一愣。
“小渚?你在吗?”
是李忘贫的声音。
任平生冷静下来,看着花满渚摇摇头,轻轻在他耳边说:“先别让他们知道我来了。”
这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细细软软地钻进花满渚耳朵里,花满渚浑身跟着一颤。他强自平复了一下心神,才大声说道:“李大哥有什么事吗?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
“啊,那你歇着吧,我就是想问你晚上要吃什么。”
“多谢李大哥,宴会刚过,我没什么胃口,晚饭不用等我。”
“好,那我给你留着宵夜。”
脚步声响起,李忘贫渐渐走远了。
任平生舒了口气,“对了,李忘贫……”
“师哥,”花满渚飞快地打断他,“不要问他。”
“为……”
刚一张口,花满渚就着还在任平生腿上的姿势,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也不要问盈盈。”花满渚又亲一口,“不要问燕夫人……”
再亲一口。
“什么都先不要问……”花满渚轻吻了一下任平生的耳朵,“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任平生刚平静的呼吸又沉了下来,手上用力,贴着花满渚的脸仰起了脖子。
春宵一刻,千金难换。花满渚想了许久,念了许久,上一次几乎算是他酒后劫色,这一回任平生清醒如斯,心意相通,他怎么会让那些烦人的问题搅了兴致,只想拽着任平生同他疯狂这一场。
那些问题,答案如何,都等明日再说吧。
花满渚迷蒙中睁开眼,看着任平生,在心里轻轻叫着,师哥,师哥,不要怪我。
☆、第二十章:朝朝暮暮无尽处
第二十章:
浑身酸痛,花满渚闭着眼睛皱了皱眉,像又回到了初一那天似的。
初一那天……
花满渚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身侧,速度太快差点扭到脖子。
“……”任平生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醒了?”
花满渚放松下来,嗯了一声,往任平生身边靠近了些。
任平生清醒得早,正枕着手臂想事情,见状抽出一只胳膊,将花满渚揽了过来。
都裸着身子,肌肤在温暖的被窝里相贴,花满渚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任平生咳了一声,轻声道:“别乱动。”
花满渚有点想笑。清晨情动,再正常不过,但昨天从黄昏折腾到半夜,他实在累得慌,于是乖乖地蜷在任平生怀里,没有再动。
初春时节,熹微晨光透在窗户上,映得屋子里满室朦胧。院子里的桃花香气随风而动,丝丝缕缕地游进屋中,在床畔盘旋不去。
花满渚满足地吸了一口气,舒服得像一只顺了毛的猫。
任平生轻轻笑了笑。他也想通了,上一次托辞酒醉,这一次呢?反正自己对花满渚本就钟情已久,顾虑再三不愿开口,如今心意相通,何必再强忍着扮演什么手足兄弟。
想到这里,任平生侧过头,轻轻的吻落在花满渚额头。
花满渚闭着眼睛笑,就着侧卧的姿势在任平生肩头蹭了蹭。
“还不起床?”
“……再躺会儿。”
“从来赖床的都是我,”任平生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花满渚的背,“怎么今天你这么懒。”
花满渚睁开眼睛,笑意不减:“师哥,我心里高兴。”顿了顿又重复了一句,“很高兴,很高兴。”
任平生无语,将撑起身子,将花满渚也搂了起来。锦被随之滑落,花满渚胸口那些用力过猛的吻痕清晰无比。任平生有点儿脸红,伸手拿了衣裳披在花满渚身上。
“我肚子饿了。”任平生找了句话说。
花满渚恃宠而骄,抱着任平生又索了一个吻,这才懒洋洋地穿了衣裳,翻身下床。
收拾妥当,院子里刚好也响起了脚步声。
“是厨房送餐食的下人。”花满渚解释道,“李大哥和盈盈应该都还没起床,你要出去吃吗?”
“不了,人多眼杂。”任平生道。
花满渚点点头,自己出了门,将早饭端进屋里。
任平生是真饿了。昨天一大早混进燕府,只趁着空闲啃了两个馒头,折腾这一宿,腹中早就空空如也。燕府里吃食向来准备得多,一人份几乎是两个人的饭量,狼吞虎咽地吃完,他竟也不觉得撑。
吃完饭,任平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才坐下来,道:“说吧。”
花满渚正在喝粥,嘴里鼓鼓囊囊地裹着一口粥,闻言一愣,忘了咽下。
任平生看着好玩儿,伸出食指在他脸颊上戳了一下。
花满渚毫无防备被这么一戳,一口粥霎时喷出来一大半,尽数洒在任平生身上,幸好任平生比他高,没有直接对着脸喷,但还是粘上了些许。
花满渚赶紧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手忙脚乱地给任平生擦,擦着擦着,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长本事了是吧?”任平生敲了敲花满渚的脑袋。
花满渚偏偏脑袋躲开,笑着说:“师哥自己淘气,怪不得我。”
任平生摇摇头,看花满渚擦得麻烦,索性将外衣脱下来往椅子上一扔,说道:“不管他了,先说你的事。”
“嗯?”
“少来,”任平生捏着花满渚的鼻子,“昨天一个劲儿打断我,今天总该交代清楚了吧。”
花满渚瘪了瘪嘴,拉开任平生的手:“从哪儿说起啊……”
“从你怎么知道来扬州说起。”
“……”花满渚已经想好了理由,却还是不由得在心里哀叹,师哥太能破坏气氛,“我……我猜的。”
任平生翻了个白眼。
“……好吧。”花满渚缩在一边,“我……走之前,偷偷去了楼主的书房……”
“嘿你真是,”任平生啧了一声,“都知道还跟我装了一路?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你不跟我说,我哪儿敢提啊。”
任平生扬起手就要往花满渚脑门上拍,花满渚赶紧往他手里拱了拱,成功将暴力化为无形。他讨好一般笑着说:“师哥别生气别生气。”
任平生叹了口气,“你不该来扬州的。”
“我要跟师哥在一起。”花满渚异常坚定,“师哥,你以为把我安顿在青城,我就能好好活下去了吗?你一个人只身犯险,难道我就不心疼吗?没有你丁点消息,难道我就不担心吗?”
“小渚,”任平生正色道,“燕府水深火热你也知道,报仇绝非易事,我连混进燕府都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你在这里实在太……”
“危险又如何?”花满渚再次打断他,“艰难又如何?师娘待我如子,就许师哥你血海寻仇,不许我出一份力么?”
任平生皱着眉头,除了报仇艰难之外,还有一个不想让花满渚参与其中的理由,可他却说不出口……
小渚,你若是知道师父为何要收养你,还会这样执着地要为他报仇吗?
见任平生满不赞同,花满渚又道:“师哥放心,咱们一定要除了这将军府,为师娘报仇。”
口口声声都是师娘,任平生被他噎得无话可说。不知为何,花满渚顺口一说,没有提到师父,却让任平生松了一口气。
师娘,毕竟是无辜的吧。
至于师父……其实不管当年如何,至少这一切,都的的确确是因为驻南将军府。不管是为霁山还是为自己,花满渚要找燕府报仇,也是理所应当。
他倒从没担心过花满渚会拖累自己,只是在他心里,花满渚一直是对月长歌翩翩如玉的小师弟,想到要他跟自己一起在血海里打滚,任平生就一万个不乐意,既担心他受了委屈受了伤,又觉得他不该沾染这些凶险之事,就该一直平平安安地活着。
之所以瞒着他燕府的消息,也是怕他一知道就非要跟着来,没想到他倒是早有打算。天知道,当任平生好不容易替了一个送菜的小厮混进燕府,却在宴会大厅外见到花满渚一行人赴宴的时候,心里有多着急。情急之下,任平生差点儿就冲上去抢人了,幸好看到领花满渚他们进去的那个下人十分恭敬,倒像是对待贵客一般,任平生心下起疑,这才按捺住自己,装作下人溜去厨房,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竟然跟着欧盈误打误撞进来的。
任平生进不了宴会大厅,只能悄悄潜进花满渚屋里苦等。花满渚住的院子是客居,几个小孩子的地方也没什么人看守,溜进来并不难,难的是这宴会又臭又长,任平生在屋里坐立不安,好不容易花满渚回来了,本来要发的脾气却被花满渚一闹,全没了踪影。
想了这许多,任平生无奈之余,脸色终是缓和了下来。花满渚看他神情,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任平生白他一眼,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想了想,又问道:“欧盈怎么来了?她跟燕夫人是怎么回事?”
花满渚草草将事情解释了一番,又补充道:“不过,昨日宴会上燕频语十分奇怪,像是对盈盈很有兴趣。我想,于清弦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结交盈盈的。师哥,你可知盈盈身上有什么地方,是跟燕频语有什么关系的?”
任平生摇了摇头,“她是云水楼的人,怎么会跟驻南将军府有什么牵扯?”实在理不出什么头绪,任平生拍了拍花满渚,道,“罢了,若真有什么,也必定跟杜宇有关。那只老狐狸的事,咱们不用操心。如今,还是考虑一下怎么接近燕频语吧。”
燕频语平时不常在府中,就是回府,也只待在自己院中。除去府中守卫之外,他身边亲随好手众多,靠近都难。任平生本想在府外动手,可驻军处守卫比将军府更甚,他刚摸进去就被哨子发现了,好不容易逃出来,只好想方设法混进燕府。燕频语虽是神出鬼没,但总有回府的时候,机会总是能找到的。如今藏在花满渚这里,倒是省了一些功夫。
讨论了一会儿,燕府的情况还是要等晚些时候去打探,花满渚来了这么久,一门心思等着任平生来,都没研究过。还有一点让人担心,燕府的事情是绝不能让欧盈和李忘贫知道的,尤其是欧盈,正觉得自己交到了燕夫人这个好朋友,肯定说不得。但若一直将任平生藏在屋子里也不好,光饭量就能看出不对来。
一说起正事来,方才那些温情扑簌簌直往外飞走,只留下一堆烦心事。花满渚扼腕不已,可也毫无办法。任他再怎么想与他师哥安稳平乐,此刻也是如不了愿的。
午饭时,花满渚已经不好再推说休息,不得不出去跟李忘贫和欧盈一块儿用饭,留任平生一个人在屋子里。用完饭,花满渚去厨房要了许多点心,说是饮茶下棋时当零嘴,悄悄送进房间里。如今任平生在,他半步都不想走远,无奈欧盈从昨天下午起就没见到花满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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