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北风其凉-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带着点不明所以的忐忑,掀开一个被角,借着一点微光看到里面的人。穿着素白中衣,肩胛的轮廓都隐约可见,苏锦眨了眨眼,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
  但他到底没放肆,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靠上唐青崖的后背,伸出手,揽过他的腰,让他整个儿贴在自己胸口。
  那人细微地颤抖着,苏锦笨拙地亲了亲他的鬓角。
  最后一丝天光也隐去了,房中重归于黑暗。苏锦看不见他的五官,可呼吸声分明平缓了,他听着唐青崖的声息,心怦怦跳,不知为何无比的紧张。
  怀中拥着的人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刚巧枕在了他的肩窝。胸膛相抵,他感觉自己和唐青崖的心以一个近乎相同的频率一起鲜活地跳动——“活着”是个多么美的词。
  而苏锦终是在这紧张中睡着了,视野中一片黑色,与此前的压抑大相径庭,漫长而静谧,仿佛回到了未开蒙的混沌时代。
  

  ☆、第四十八章

  
  翌日,唐青崖房间那扇门宣告寿终正寝。
  “你睡就睡吧,没事反锁什么门啊!”
  唐青崖抱怨了一句,言辞间对苏锦偷偷摸到自己床上的行径视而不见,反而因为顾霜迟大清早踹门颇为不满。
  苏锦默默地把头扭到一边,十分正人君子地不去看唐青崖换衣服的样子,余光瞟过窗外一头黑气的顾霜迟,这才后悔自己是不是做了件略不厚道的事。
  七夜奈何本是错过时间就再无回转可能,索性红竹搞出来的东西效力虽十分相近,仍旧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她以所谓解药压制了残毒,才给唐青崖留下到南岭的时间,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顾霜迟平时不靠谱,端着一副“你走远点去死”的倨傲样子,实则对此毒十分上心。他似乎有种特别的执拗,愈挫愈勇。而他又实在是个精通百家的奇才,对于巫毒的涉猎比程九歌不知高出多少档次。
  南岭冬天温暖,唐青崖在此被他养宠物似的养了一个多月,竟然奇迹般地拖到了现在,还能思绪正常地说话做事,俨然像个“正常人”。
  可饶是正常人,中了七夜奈何也要尽快拔除。若无法祛除,以后重塑经脉,打通各处关节时免不了受苦。
  唐青崖出房门时,看见顾霜迟端坐在院中托腮凝思。
  他不开口时显得格外俊美,此时晨光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尽管不复年少,却依旧让人不禁心向往之了片刻这人二十来岁正青春的时候会是如何。
  可惜美人不仅快迟暮了,脾气还不大好。见了唐青崖大尾巴狼似的出来往旁边一坐,顾霜迟朝他抬了抬下巴:“喝了。”
  他此前不管给什么,唐青崖照喝不误,丝毫不担心此人记仇,会在汤药中下毒。可这天他却破天荒地问道:“这是什么?……哦,我问原料,前辈,昨天看见你摆弄的那些虫子了,恶心得很,不太想喝百虫汤。”
  顾霜迟:“你放心,就算你想尝我还舍不得呢。这是十种仙草对症下药,又以近百种草药辅佐,味道虽然不太好,但其中许多草药难得一见——回去让你师妹把那方子烧了,七夜奈何的解药世间就此一碗,多的没了,本来应该制成药丸保存,可我再不想沾这毒第二次,你赶紧喝了吧。”
  唐青崖闻了下味道,立刻捏住了鼻子——他突然有点明白为何苏锦这么怕苦,此药味道很是复杂,与那“三月不知肉味”的效果异曲同工。
  顾霜迟皱了下眉:“你这什么表情?”
  唐青崖端起来,瓮声瓮气道:“十全大补汤……若我服了此药不幸出师未捷身先死,告知我家小娘子,蜀中有一六旬老父,不过不用管他,爱死不死,只是下有五个还在喝奶的小崽子……要他多照顾……咳咳!”
  最后的音节却是苏锦似笑非笑地在他后颈一掐,这人仿佛镇宅用的佛像,甫一出现即刻阻断了唐青崖还在埋怨的话。
  苏锦道:“你这样说令尊……就不怕我告黑状吗?”
  唐青崖没料到此人来这一出,复杂地望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皱着眉一饮而尽。
  他咽下最后一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顾霜迟朝苏锦使了个眼色,这人立刻握住唐青崖一只手的脉门,一股真气徐徐探入。
  唐青崖不知他要做什么,本能地挣扎片刻,突然觉得被他握住手的那半边身子整个儿麻掉,没了知觉。顾霜迟眼疾手快地几根针扎在他身上,唐青崖眼前一黑,觉得淤积已久的内里仿佛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他来不及细想,先呛出了一大口淤血。
  苏锦眉头一皱刚要说话,顾霜迟急忙道:“不要分心!”
  像是被冻结了的四肢百骸突然陷入滚滚热浪中,唐青崖昏迷中难耐地握紧了手指,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迅速地汗湿了衣服,从背后渗出深色的印记来。他嘴唇微张,喘不过气一般呼吸急促。
  苏锦手下有些发抖,他强迫自己闭眼不去看唐青崖,专心致志地顺着那缕真气在他经脉内探寻,把凝滞的地方全都打通。
  这滋味不会太好受,何况唐青崖当了几十天的半个废人,五脏六腑只剩下基本功能还在,余下多年习武的资本几乎一夕尽毁。
  同样的痛苦苏锦体会过,在江陵城被程九歌翻来覆去扎针喂药的那几天,不过他想,青崖应该更苦……他的那次,纯属自作自受。
  这念头扰了苏锦片刻,他手中松了一点,真气立时有些乱走的迹象。顾霜迟的声音如雷贯耳地劈进天灵盖:“苏锦!关心则乱,他能不能保住一身修为都看你!”
  突然被扯进了洪荒之中,四周凉薄,寸草不生。
  其余的声音都远了,只听得到风。
  他置身于一个安静的与世隔绝的荒原,尝试着将凌霄真气与步步生莲强行分开,未果后痛苦不堪,却任由它钻出了躯体。
  苏锦紧蹙的眉缓慢展开,他掌心准确无误地贴在唐青崖不停发抖的身上。银针封住了他周身大穴,吊住了一条命。
  过去三个时辰,唐青崖被七夜奈何堵塞淤积的经脉终于一点一点再次打通。他痛得没了知觉,干净利落地晕了过去,免去被顾霜迟继续扎针的难耐。苏锦把人搂在怀里,手足无措地抬头望向顾霜迟。
  对方脸上带了点淡漠的赞赏:“挺不错的,小子,若不是这人与你关系匪浅……你该做得更好才对。”
  苏锦没理会他难得的表扬,道:“他应当没事了吧……师兄,他竟然还没?”
  顾霜迟:“他到达南岭当天,我施针之时发现这小子的内功奇怪得很,想来应该是唐门心法的原因,竟然没完全被化去,反倒龟缩在残毒之后。于是想了个法子,帮他把修为存下了四成,和以前相比固然是差了太多,但已是十分的侥幸了。”
  苏锦没料到这一出,眼角一酸,听顾霜迟又道:“起先不曾告诉他,是怕我诊断有误,给了人期待,最后若不成,岂不是当头棒喝?何况这法子太冒险了,稍有差池就前功尽弃。现在他经脉已通,免去重塑之苦,只是少不得又要多调养一阵。”
  “……多谢。”他终于开口,声音却嘶哑极了。
  顾霜迟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这道理我以前不放在心上,如今年纪大了,倒觉得……前人说的并不都是空话。”
  他说完,起身收走了那个空碗。
  七夜奈何仿佛一场有惊无险的风波,最终留在了即将过去的冬日。
  苏锦抱着唐青崖,大喜大悲得太过,此时有些筋疲力尽了。他垂下眼皮,轻轻在那人苍白皲裂的唇上一吻。
  苏锦将唐青崖抱回屋内,轻手轻脚地放在榻上。这人看着好歹正当盛年,可却只剩一把骨头似的,轻得吓人,平时见他上蹿下跳不放在心上,入手才觉得心疼。
  他想起那本《归元心经》,正要离开去拿过来,方才抽身,唐青崖反手抓住了他的袖子。苏锦心下一颤,以为他醒了,埋头去看时,那人分明还闭着眼,神志不清的模样,仿佛被梦魇住了,喃喃地说着胡话。
  “师兄……饶了我……痛……”
  苏锦在榻边坐下,想起他说“打得皮开肉绽,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忽然有些心疼。于是不知所措地拉过被子,将唐青崖裹得严严实实,又反握住他的手,拇指抚蹭他脸颊,无声地安慰。
  这安慰起了些作用,唐青崖此时筋骨没一处舒坦,缩成一团翻了个身,又是几声呻|吟。他似乎感觉到旁边坐着个人,顿时安静多了。
  苏锦心道,“莫非他自小就是这样,在旁人面前装得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时间久了集成心病……”
  他想了想,那《归元心经》不急于一时,便躺到了唐青崖身边,把他拢进怀里,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兀自说道:“知道你痛,不用装了……在我面前,有什么要紧的呢?睡醒了就没事了……有我在。”
  这话又颠来倒去地说了好几遍,唐青崖许是听不清内容,却没来由安心,抓紧他的手松了松。苏锦睡不着,只沉默地陪他,感觉他呼吸稳了,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来。
  他偶尔会忽略唐青崖大他好几岁的事实,觉得这人的心智有时成熟,又有时非常幼稚。但唐青崖大多数时候是靠谱的,好似所有突发状况都动摇不了他,难得显出脆弱——渝州城中是一次,而此时他意识模糊,这一点依赖便难能可贵,让苏锦有了某种奇妙的“被依靠”的满足。
  他把这点满足掰开了揉碎了,舍不得一口吞下,含在嘴里恋恋不舍地品。
  时间一长,反倒品出一丝心酸来。
  唐青崖在半夜醒来。他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翻来覆去地被迫回忆了一下乏善可陈的生平,二十六年的前半段无忧无虑,后半段无牵无挂,听着似乎放浪不羁,但如今觉得天地之大,却身陷囹圄。
  他睁开眼,夜色浓重地在房内铺陈开来,背后平白无故多了个热源。
  唐青崖悄悄地翻身,对上一双疲倦却仍旧很清醒的眼睛。他吓了一跳,那双眼的主人把他搂紧了,喟叹一般说道:“梦到什么了,一直在嘀咕。”
  唐青崖顿了顿,舌头打了个结,道:“我……我说梦话了?”
  苏锦笑了,道:“起先喊师兄,说痛得很。后来乖了,好一阵儿不吭声,我以为你睡得好,结果又喊起了娘。”
  他从那句“乖了”里觉出某种不一般的情绪,皱着眉,似乎很不能想象自己哭爹喊娘的模样,遂老实道:“自母亲过世之后,我第一次梦见她。”
  苏锦没吭声,下巴抵在他肩窝,没事人似的和他挨在一起。
  唐青崖揪住他一缕长发,在指间绕了绕,以一种无所谓的口气道:“方才……梦见我还小的时候,成天不务正业。我娘拿着千字文给我背,数来数去,自‘金生丽水,玉出昆冈’之后我就不愿念书了,缠着她要听故事。她便给我讲那块玉,还有父亲年轻时的英雄事迹……小孩儿么,都是喜欢听这些的。”
  苏锦任由他玩自己的头发:“嗯,后来呢?”
  “后来……我被公孙先生抓去攻玉堂学机关术,颇有天分,给她做过一些好玩的木头小鸟和小兔子之类的,按下机括自己会跳,她高兴得很,还拿给我父亲看……”唐青崖的声音低了些,“我以为她会一直看着我有出息,哪知后来生了重病,我还不能陪在她身边尽孝。她教过我,若是真心所求,切勿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刚才梦里见她,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觉得很没用。”
  他突然想起来,道:“你最初遇见我,说你姓杨来着?”
  唐青崖一颔首:“我母亲姓杨,她喜欢唤我阿青,所以并没有骗你。”
  接着他状似发现在苏锦这么个无父无母的小倒霉面前说家人有点不妥,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一心一意地绕指尖那缕黑发。
  唐青崖玩苏锦头发玩出了乐趣,索性揪到身前,他这些日子为着起卧方便,很不在意仪容,此时那束在脑后的发丝几乎散了,颇为不雅。
  两人的黑发凌乱地缠在一处,唐青崖看着却是笑了。
  苏锦好奇道:“你笑什么?”
  笑原来我们重逢也已过了将近一年,彼时两厢试探,危机四伏,却莫名其妙地信任了一个陌生人;笑缘分终归天定,兜兜转转还是遇见了你了。
  笑是因为……幸运,多少年的孑然一身,孤苦伶仃,终究寻觅到归处。
  唐青崖摇摇头,复又捏住苏锦的下巴,认真地望进了他的眼中,如愿以偿从其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他凑拢了些,说话只剩下气音:“……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封住了苏锦所有的气息,唐青崖仿佛突然有了力气,整个人一翻身,跨坐到他身上。他伸手解下自己拢成一束的长发,道:“小苏锦,我想了好几次了,之前太忙了一直没机会……不过此间穷山恶水的,成亲也不太方便。你既是我的人了,那便别在乎那些虚礼,索性大事化小,咱们先洞房吧!”
  在某方面分外迟钝的苏锦奇迹般地领会了他的意思,慌忙地伸出一只手抵住他胸膛:“不、不行!你才刚解了毒,身上经脉还需时间调理,怎么能乱来……”
  他话说得义正言辞,抵抗却云淡风轻。
  唐青崖一笑,看出此人但逢花前月下,意志力就格外薄弱,于是覆上了他撑在自己胸口的手,引到唇边,含了进去。
  唐青崖还有些低烧,口中热得很,甫一被他唇舌舔上手指,苏锦险些就溃不成军了。他的理智还有最后一点老弱残兵坚守着,连忙撤出来,刚要说话,大约唐青崖发现他又想反抗,径直俯下身,把他还没说出口的句子堵了个结结实实。
  苏锦只觉彻底没法了,他半睁着眼,感觉身上压着一个人的重量却也不太难受,不自禁地伸手抚蹭唐青崖腰侧,有一股快意自丹田升起,却不知如何发泄。
  他越发的力道大了,唐青崖被他揉得有些不快,捏着苏锦的脸,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待会儿就舒服了,别急,你先喊我声哥……”
  正要哄骗着占了他便宜,唐青崖却突然感觉哪个穴位被人点了,一阵浓重的困意袭来,还没反应过,整个人腰身一软。
  苏锦揉了揉被他吹得发痒的耳朵,头疼无比地把手指从他睡穴上移开。
  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身子还没好全就要胡闹。
  苏锦把他重新挪到被窝中,四角掖得紧了,从耳朵尖到脖子地红透了,几乎冒出热气来。他坐在床上,暧昧不清的气息尚未散去,未经人事的年轻身体到底因为刚才的一通胡闹有了变化。
  苏锦突然掀开被子下床,飞也似的跑出去。
  院中夜色清凉如水,他坐在石凳上,半晌后把脚一起放了上来,缩成一个团。
  然后陷入了后知后觉的悔不当初中。
  

  ☆、第四十九章

  又是一个美好清晨,顾霜迟伸个懒腰,听到自己的骨头拧巴了一声,感叹了句的确年纪大了,不再是以前那般在会稽山上蹦跶三天三夜都不会累的时候。
  他在屋中洗了头发,披着湿漉漉的,就要去院里走两步。
  甫一迈出屋门,顾霜迟惊了片刻——
  苏锦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盘在石凳上,表情无限的扭曲。他仿佛呆了一夜,额发惹了露水,而仔细一看,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总不会是爬起来练武。
  顾霜迟的好奇心冒了个尖就压不下去了,他故作正经地往苏锦对面石凳上一坐,刚要问他怎么回事,一瞥之下突然看见这人衣襟处搭着一条发带。
  苏锦和阳明洞天的所有人一样,有着某种执着的艰苦朴素精神,衣着整洁干净即可,中衣破了补丁也能继续穿下去,平日用以束发的带子更加简洁,样式也没那么多花,可眼下这条发带不仅是十分纯正的天青色,上面还隐约有银线绣出的云纹——他用脚趾头都知道这是谁的所有物。
  顾霜迟牙疼了片刻,顿时看穿了什么似的,开口道:“昨天唐青崖又跟你作死?”
  他所言的“作死”其实非常含蓄了,总不能旁人床笫间的私事拿出来开玩笑。可这发带实在太暧昧,于是顾霜迟折了个中,委婉地问出来。
  苏锦如梦初醒,条件反射地摇头:“没有,他……他睡了。”
  千回百转,还不如不解释,顾霜迟一挑眉,露出个非常理解的笑,大发慈悲地伸手拍了拍苏锦的肩:“好好儿的。”
  苏锦:“?”
  他满脸无辜加疑惑,顾霜迟皱了皱眉,心想这可不是被打趣该有的表情,肃然地收手咳了一声,马后炮道:“不过现在他毒刚解了,体虚,你们晚上折腾轻一点为上,最好先停几天,万一伤到哪里……”
  苏锦再不谙世事也懂了他言下之意,慌忙跳起来,活像踩了个炮仗似的道:“不不不,师兄,我……不是——我没折腾他!”
  万变不离其宗地解释清楚,苏锦先大红脸了。
  顾霜迟看他表情仿佛还带着某种遗憾,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接着装作没事人似的踱步去了。苏锦在原地站成一根顶天立地的木桩,仔细回味了刚才两个人气氛诡异的对话,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懊恼地蹲在院中,揪了把自己的头发。
  这日唐青崖睡醒,觉得顾霜迟看自己的目光仿佛突然间变了种情绪,老带着若有似无的打量,看得人怪不舒服的。
  但他到底没多想,一心纠结前一夜被苏锦点了睡穴的事,方才醒转,立刻气势汹汹地朝苏锦杀过去:“你说了不算计我的,我看你翅膀硬了……”
  苏锦自知理亏,不闪不避地任他□□,间或拣点他爱听的说道:“我错了,以后不会……我都是为你好么,这个也不急在一时……啊!青崖,你轻点打,回头自己手疼!”
  他说完这句,两个人都愣了。
  唐青崖皱眉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我没用力啊。”
  苏锦肩上被他拍了一掌的地方隐隐作痛,这才道:“你……你功力恢复了五六成,刚才又气急了,肯定用了力的。”
  唐青崖:“……”
  只手足无措了须臾,他突然又是一掌拍向苏锦。这次使了十成的力,被苏锦轻描淡写地化解过,唐青崖颤抖道:“顾霜迟真有办法让我功力回来?”
  苏锦道:“根本就没有彻底被化去。”他遂将前一天顾霜迟所言解释了一遍,只是他到底也转述为主,一些地方说得不清不楚,可好在唐青崖一点就透,不可思议地轻微运功,感觉内里生机勃勃。
  他以为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十分满足,却不想额外枯木回春,一时连话都说不出。
  苏锦拿出《归元心经》给他推过去:“这卷心法是昆仑秘术,也是《人间世》最正统的一部分传承。雁南度说,可以强身健体,又是纯阳的功夫,和凌霄诀颇为相似,应该可助你修行,试一试?”
  唐青崖速度极快地翻过那篇章,语无伦次道:“当真……当真都能回来?”
  苏锦笑了笑,将他一缕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去,温柔道:“一定能的,我不是许过愿么,要你的烦心事都消失不见。”
  唐青崖原本还剩下的那点郁结立时春风化雨般没了踪影,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刚要说些什么,顾霜迟面色不善地从一间房屋内探出头来:
  “苏锦,你过来一下。”
  没来得及说的情话变作一个不耐烦的白眼,苏锦见他这样,无奈地又捏了把唐青崖的脸,留下句“多吃点饭”便匆匆过去。唐青崖待在原地,无聊了一会儿,头一回没有理在他脚边蹭着撒娇的小奶猫,翻开了《归元心经》。
  苏锦那边进了顾霜迟的小型藏书阁,此间多是他自己的著作,也有四处搜罗的各类药典与秘籍,几乎就是一个读书人为之倾倒的世界。
  此时顾霜迟坐在其中,见苏锦进来,扔给他一本手掌大的小册子,简明扼要道:“拿去看,好好学,别丢脸。”
  苏锦不明所以,径直打开。那小册子只有寥寥十几页,当中绘着生动的插画,旁边附有文字,乍一看仿佛小孩子看的话本。
  而苏锦刚看清其中一页的图,立刻涨红了脸,“啪”地一声合上那册子:“顾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顾霜迟表情动作无一不正经道:“这是我年轻时路过一处烟花场顺手拿的,画儿挺清晰,注解也详细,适合你。总要有这一步的,不必谢我。对了,你得躲着点唐青崖看,不然被他发现可能会在我这儿放一把火。”
  他严肃得仿佛不是在说些奇怪的话,反倒像交代旁的事。
  苏锦看了他好几眼,接着含糊地应了句,把那小册子往怀里一揣,接着若无其事地往外走了。顾霜迟刮目相看,心道这小子还挺镇定,下一刻便径直崩塌了——
  苏锦同手同脚地往外走了一步,被门槛绊得摔了个狗啃泥。
  后来也不知他如何给唐青崖解释那脸上的擦伤的,两人自唐青崖好了之后理所当然地住到了一起。南岭回春,不过二月二龙抬头,早晚的寒冷都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春风拂面,山顶上雪化了,溪流叮咚地淌过药田。
  唐青崖一心一意地练起《归元心经》,暂且忘记了他那日洞房未遂,而后废寝忘食想着恢复一身修为,于是放过了苏锦,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