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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撒娇的一百种方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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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自会动手!”花山娜反唇相讥,“事已至此,本宫一人也不能抽身。”
  吴婕妤撇撇嘴,与旁人让出一条路来,使花山娜挺着肚子慢慢走来两步。
  “可别磨蹭了。”吴婕妤翻个白眼,“一会儿大王都要下朝了。”
  虞子衿直勾勾看着花山娜又迈动两步。
  他已卸下温温软软的假样子。双眼阴冷又狠辣,宛若浸过辣椒水,轻易叫人不寒而栗。
  “你可别怪我狠毒。”花山娜抱着肚子,闪了闪眼,“没有你,哪怕王鲜少宠幸后宫也好。本宫没有这份宠爱,人人也没有。偏偏你要与众不同,勾走大王心魄。既然如此,你就不得不死!”
  她声渐渐高起来,好似找准了理。这下得以。安安心心将包裹在鞋履里的三寸小脚重重踩在虞子衿手上。
  花山娜用脚尖踩上去,恶狠狠左右拧动。
  剧痛袭来,虞子衿还是不松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暗沉沉的眼里居然有几分与玄北如出一辙的煞气。
  “已有暗卫知会大王!”木头厉声呵斥:“劝各位娘娘及时收手!”
  “收手?”吴婕妤笑:“不收又如何?花山娜!你有没有点本事?连个手也踩不下?磨磨蹭蹭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吴婕妤姿态雅观地蹲下身来,一手拔出一根簪子,一边猛然扎向虞子衿手背,一边狠毒地道:“早死早了!不想你这只手被扎成马蜂窝,就安心给我去死吧!”
  尖利的针穿透皮层,半没入肉。
  虞子衿浑身紧绷,咬牙作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仿佛是吞吃人的怪物那么凶狠。从没有人身上有这样浑然天成的悍戾,能生生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你们看这双眼。”吴婕妤沉下眉眼,“今日弄不死他,他早晚寻——啊!”
  “啊!!”
  吴婕妤的声戛然而止。
  花山娜同时失声尖叫。
  众人只觉眼一花。
  下一瞬间,两个站在水边的人就被虞子衿生生扯下水去,胡乱地在扑腾着水。
  “来人啊!救命啊!”
  吴婕妤冲天狂叫,发髻散乱,吃一口又吐一口水。
  虞子衿一言不发,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一边划动,把她拉扯到离岸远远的地方去。
  “啊——”吴婕妤使劲浑身力气,用双手双腿踢打虞子衿,“放开我!你这个贱人!滚!”
  虞子衿用手肘迎面顶上她的脸,转头又去找险些要爬上岸去的花山娜。
  “放开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啊!!!我的孩子!!”花山娜吓得魂不附体,闭着眼全力挣扎,嘴不饶人地威胁:“虞子衿!我警告你!我肚子里可是大王的孩子!”
  虞子衿面无表情,他附在花山娜耳边,小声道:“你们都一块儿死在这里就好了。”
  “不——!”花山娜连呛好几口水,花容失色,凄声大叫:“不要找我!不是我!是婴贞那个贱人提出来的主意!是她想害你!”
  闻言,虞子衿动作一顿。抬起头,碰上婴贵妃温淡如母的一双眼。
  他露出一点茫然神色,很快又被压下去。
  虞子衿甩下花山娜独自挣扎,三两下游到岸边。
  这时怕他反扑,没人敢拦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如讨命恶鬼一般,亮出血淋淋的爪攀住岸,抬起一条腿跨上来,再整个身体翻上来。
  他喘着气,从四肢着地到双手撑着地艰难站起来,活像是个扭曲的木偶。
  “你想要害我么?”虞子衿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质问的口吻里含着惊人的天真。
  他这话是对婴贞说的。
  婴贞敛下眉睫,轻轻叹了一口气:“虞儿郎小小年岁却心肠歹毒,出于嫉恨推花贵妃入水。此事本宫将如实禀告大王。”
  吴婕妤刚刚爬上岸来,捂着贴体衣裳,眼神如刀子一般想剜去虞子衿鼻眼。
  虞子衿只与婴贞对视。他的瞳仁稍稍一缩。
  对上花山娜与吴婕妤,他有使不完的利嘴蛮力。然而轮到若无其事的婴贞,他的气力忽的被抽走了,滚烫的血也莫名凉下来。
  他心里头有点闷闷的。
  “你不喜欢我。”他喃喃道。好似不太明白这个剑拔弩张地场景是如何得来的。
  他又像个孩子一样无辜。
  压抑许久的天轰隆一声巨响,飘下第一滴雨丝。
  “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我啊?”
  虞子衿垂着头,乌黑长发湿哒哒贴在脸上,浑身衣物也黏在一块儿。看上去是既狼狈又可怖,既委屈又凶狠。
  矛盾的诡异。
  婴贞提起一个轻巧的笑容,柔声柔气道:“自你入宫一刻即注定与本宫对立了。”
  绵密地酸涩涌上来。
  毛毛细雨哀伤落下。
  婴贞一直不喜欢他。
  初见的温和或许是试探,之后与花山娜争执、为他解围也可能是假。真真假假,无论如何,走到这一步,她已决定厌恶他,还一手谋划要取他性命。
  “那我也不喜欢你。”虞子衿翘起眼,“你害我,总有一天我杀了你!”
  没有人能从虞子衿身上占便宜。
  没有人。
  “谋害宫妃,死罪一条。”婴贵妃启唇,淡淡道:“危害帝王子嗣,罪加一等。”
  身后响起一声扑通入水声。
  虞子衿不去看。
  他光是用力看着婴贞。
  目光幽幽深深,将婴贞心底的爱恨仇怨洞悉透彻。
  雨倏然加大。
  作者有话要说:
  贵妃:哈喽艾瑞万0v0
  花山娜:我觉得我的宝宝没了嘤嘤嘤
  虞子衿:杀了你们


第46章 美人呀美人真可爱
  玄北是一路狂奔来的。
  堂堂帝王,抛去尊贵做派,不顾阻拦。
  当他宛若野豹护食飞奔而来时,面上布满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跑。
  仿佛生怕迟了一时半刻。生怕这点时辰太短,又怕这段路太长,会叫他丢失一整颗心那样拼命地跑来。
  从未有人见他如此失态过。
  深沉如帝王也会有掩盖不住心事的一天。那份厚重如山海的深情倾泻而出,任凭谁也无法视而不见。
  不设防一眼看去,那份情宣泄地淋漓尽致、花眼炫目。
  每一个对玄北有心的女子都心如重铁砸到脚底板下去。
  她们忽然了悟,她们与虞子衿是天差地别,已无从争起。太迟了。不顾一切的谋划到来太迟,那个鬼灵精怪的小狐媚子牢牢占据玄北心上每一寸,再没有一个指头的角落剩给她们了。
  她们一生注定的男子已心有他人。
  “拜见大王。”
  当玄北搂住恍若水鬼湿透又鬼魅森森的虞子衿时;
  当心里深沉的嫔妃半带慌乱地行礼时。
  几乎所有人眼圈都泛起酸涩的红。
  原来这场事成或不成,皆会落得人人不好受的下场。
  虞子衿任由玄北抱着,喉咙口与眼眶边突然涌上浓烈的委屈与气恼,生出嚎啕大哭的欲望。
  他深深闭一下眼。没哭。
  “禀告大王。”婴贵妃为首,持一把柔和嗓音镇定十足地道:“虞子衿胆大妄为嫉恨宫妃,竟推花贵妃入水。此等歹毒之人,扰乱后宫,理应处死。”
  玄北一个冷眼。个中难以压制的怒意如同一个巴掌甩在她们面上。
  “望——” 婴贵妃一怔。
  她埋下头,藏住一双朦胧眼睛,才堪堪说道:“大王治罪。”
  “望大王治罪。”其余几个宫妃也垂头紧跟着附和。声音微哽,却是无形的步步相逼。
  斗大雨珠劈头盖脸砸下来。
  打散柔顺青丝,沾上乌黑眼睫。它卷一股透心寒意淋湿每一个人的衣裳,悄悄浸透衣襟去触碰她们的四肢百骸。
  这些高贵的帝王嫔妃在雨幕下避无可避,狼狈至极。
  玄北额上暴起青筋,口里撕碎了字吐出来一个字:“滚!”
  他如凶猛狮虎亮出爪牙。
  俊美眉宇中的厌恶锋芒毕露,来来回回刺穿她们的心,流出黏稠心头血。
  女子不语。咬唇不语。
  哗啦一声。
  青衣侍卫将气若游丝的花山娜推上来。
  他翻身上岸,跪地行礼,“禀告大王,是几位娘娘出手在先。”
  “大胆侍卫颠倒是非。”吴婕妤盛满怨恨的眼神锁在虞子衿身上,嘤嘤哭泣起来:“虞子衿不知礼数,推臣妾下水。还望大王明察!”
  花山娜趴在地上,头发乱成一团。
  她好似才迷迷糊糊从昏迷中醒过来,立刻去摸下腹。她摊开被血沾染每一根手指的手,瞪大眼睛摇着头,凄声低语:“不。不。这不是我的血,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我的孩子好好的……”
  她捂住绞痛的肚子,泪水滚滚而下。仿佛将玄北当作唯一依靠,她连滚带爬扑过去,双手揪住他的衣角,声嘶力竭地哭喊哀求,“呜……大王……快救救我们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救救他……快救救他……求你快救救他……”
  玄北怒火中烧,忍了又忍才没有踢开她。
  “宣太医为花山娜诊治!”他沉声说完这句,脚一挪,挣脱开花山娜,只将虞子衿抱起来。
  “大王!!”
  花山娜面容拧成一团,眼含热泪,嗓音脆弱如薄冰,“臣妾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啊……难道你。。。。。。。一点也不心疼你的孩子吗?”
  玄北冷冷回:“不要也罢。”
  他转身要走。
  “大王——”
  “婴贞!”玄北咬牙切齿,残忍丢出一句话,“孤自会找你算账!”
  虞子衿灵灵的一双眼始终直直凝视婴贞,仿佛也说:我也再找你算账。
  他从婴贞眼里读到几分自嘲几分心死如灰。
  虞子衿紧紧环住玄北的脖子,识出他们走在回寝宫的路上。
  他不吭声。
  上一回大火不在场,虞子衿实质是不放在心上的。他尚未察觉被人专心一意恨着的滋味,也不明白一条命也分分秒秒被人惦记是如何感受。
  现在他明白了,或许当下有一段时日不会轻视它。
  回到寝宫,又是宣太医又是起暖炉,里头上下数十人手忙脚乱。
  他们个个屏气,小心翼翼从玄北眼角侧闪过去,唯恐一个不留意招惹来怒火,丢掉项上人头。
  干净烘暖的衣裳拿来了,太医也踉踉跄跄赶来了,最终却通通被玄北赶出门去。
  玄北紧紧抿着唇,板着脸帮虞子衿换衣裳。
  虞子衿抬起手,小小嘶了一声,无知无畏似的嘀咕:“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冰呀?”
  玄北闷声不吭。
  “我会水,你忘了么?”虞子衿抬起一条细白胳膊伸进袖管,认认真真说:“我没死呢,你看看我。”
  玄北不看他。
  不光是不看他,还将头靠在他细白的颈窝上。
  片刻静默。
  “你可不能哭呀。”虞子衿软软糯糯地说:“你是大王,哭了会被笑话的。”
  玄北像个蚌壳,敲不出一点缝隙。
  虞子衿滴溜溜转转眼,又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呀?”
  这一回玄北说话了。
  他说:“怎么会连你也护不住?”
  他还说:“是否该别在腰上藏到心口叫人看不着摸不到才能护你周全?”
  虞子衿眼前骤然模糊起来,觉着该是冰冰凉凉的身子骤然战栗一下。
  光是这两句话里透出来的软弱——那份玄北与帝王都不会有不该有的软弱——就叫他生出别样心思。为这份亲昵与看重,又是别扭。又心疼。
  虞子衿想问问自己:你从哪学来的心疼?你一向是自顾自的,吃饱喝足就不发愁了。你怎么也学会心疼旁人去了?
  他不知是不是玄北言传身授的。
  玄北像一首诗,意境悲凉而字句磅礴。
  不能领会他的人看得到的是一个个独自的字眼,是武将军,是帝王,是不近人情。
  虞子衿把它们一个个窜起来,连温情的、失落的、闹别扭的、口是心非的玄北也一个个黏起来,拼拼凑凑变成独一无二的玄北。是黑暗丛林中一匹孤兽,强大,心口的伤洞却藏在绒绒皮毛下。
  他的难过不翼而飞了。
  虞子衿蹭一下脑袋,伸出手抱住玄北,露出一个狡黠笑来:“你不是来了么?你还不说我。其实就是我把花山娜拉下去的。她老要欺负我,我就要让她没了孩子。”
  玄北把他当做金银珠宝似的稀罕物抱着,不容一点空隙间隔两个遍体鳞伤的躯体。
  “她们合起来害我。想趁着你上早朝就害我,也想害花山娜。”虞子衿自言自语似的梳理事件脉络:“木头威胁她们,她们也不怕。她们一点也不怕你要摘她们的脑袋。”
  他稍稍一顿,小声问:“她们害我,你也不高兴。但是你不能杀她们对吗?”
  “她们有四五个人,你只有一个。”虞子衿煞有其事地做下结论:“你不能杀她们,她们才不怕你。”
  虞子衿是对的。
  参与这场事的四五个女子个个家世不凡,父兄是朝中数一数二的大臣。约摸是以此为本,几个女子才合谋造事,笃定事成事败皆无所畏惧。毕竟帝王常受群臣掣肘,最忌讳牵一发而动全身。而能死一个虞子衿已是大妙,再趁机能除去个花山娜更是一石二鸟。
  介时虞子衿已是死人一个,哪怕再恼火,难道为个尸体颠覆江山不成?
  她们盘算得狠毒,亦是被虞子衿的独宠激出滔天大嫉来,宁可背负帝王怨恨也要联手打败个小小虞子衿。
  玄北却出乎她们所料。
  他的手紧了紧,又紧了紧,目光骤然如冰如刀锋,尖锐逼人。
  玄北低声道:“无论多少人,谁也不准害你。”
  像是一句重重的承诺了。帝王家可是一言九鼎的。
  虞子衿拍拍他宽厚的背,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她们害我,我自个儿去向她们讨回来。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摘脑袋。我不会埋怨你的,你不要难过。”
  玄北闷声闷气地:“到这个时候,你还安慰我做什么?”
  虞子衿粲然一笑,露出尖尖两颗虎牙,“谁让你的手比我还冷呀?我看你比我还难受些。”
  “是么?”
  玄北话中映现出一点点疑惑。
  是的呀。
  “你的心在疼呀。”虞子衿推开他,站起身来将脑门凑的老近,将近眼贴眼。
  “眼睛在说话。”虞子衿嘻嘻笑:“我都瞧出来啦。你的心在疼,你还想哭,不过是大王得忍着。”
  “你还看出什么?
  玄北的两颗眼珠又深又沉,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海,藏着好多好多。
  “我看出——”他眼神闪躲一下,又调转回来,很轻很轻地说:“看出你好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出你好喜欢我啊
  从你的眼睛里
  PS:啵啵霸道总裁小宝贝2333感谢手榴弹
  每次我看到地雷都有种心跳停拍的错觉,可能是没啥见识_(:з」∠)_


第47章 大王呀大王真炫酷
  入夜。
  玄北掀开眼帘,小心把手脚抽出来。
  借着月色,他侧身看了看那张安适稚气的脸庞。伸手勾起盖住虞子衿眼的发丝,轻轻别到脑后。
  玄北静静凝望许久。
  欲起身时发觉虞子衿一只手攥成凶巴巴的拳头,拿捏着他的一撮发。
  玄北摸摸虞子衿的脸,又探手在他额上试温。
  没烧。
  玄北这才从枕下摸出一把朴素小刀,轻而易举将这数十根头发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自个儿身上,一半乖乖呆在虞子衿身旁。
  他站起来,披上外衣走出宫殿。
  外头瓢泼大雨,一滴滴噼里啪啦砸下来,狠毒地砸在脸上身上心上。
  花山娜站在雨中
  。
  纤瘦的身躯在单薄白衣下,双手拼命捂住干瘪肚子,双眼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盯着湖面。海藻一般柔顺的头发湿成一块一块,死气沉沉地垂下来,像一双上吊的脚。
  她直勾勾盯着湖面,眼睫沾满水珠。
  玄北扬手,令战战兢兢陪着淋雨的宫女太监退下。
  他像山一样沉默而威严地伫立着,目光也落在这片沉过贝宁又沉下他子嗣的净心湖。也险些沉下个虞子衿。
  或许谁也数不清这湖水里有过多少挣扎与绝望。
  良久。
  花山娜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半垂的眼帘掩盖掉所有生气。黯淡无光的溢满泪水。她转过面来时,仿佛将是赠与人间的最后一眼。再无期盼,难寻留恋。
  “孩子……”她惨白嘴唇抖动,“没了……”
  “我的孩子……死了……”
  花山娜扯扯嘴唇,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难看笑来,“早上……他还在我的肚皮底下。我与他说话……。”
  她哽咽一下,“我、我会做女红了。我从小自诩英气,发誓不做这小家子气的玩意儿。可是我、我学会了。我想为他做肚兜……缝衣裳……他六个月大了,你知道么?”
  “我还盼望再有两月,他能踢一踢我的肚子。我这是生平头一回做娘亲,我、我总怕哪里做不好。要是他不动动手脚与我说说,万一我吃错东西喝错东西怎么办?”花山娜用力闭上眼,滑下的泪水与雨混合在一起,难解难分,“可是他才、他才六个月大,还有……呜……还有四个月,就是十月怀胎。”
  花山娜犹如散架的木偶瘫软下去,浑身颤抖,终于压抑不住地嚎啕大哭:“我的孩子!呜啊啊!还我的孩子!快还我的孩子!!呜呜呜!拿走我的寿命也好,拿走我的命也好,求求你,求你把我的孩子还回来!!他还那样小,若是不在娘亲身旁怎么办?他怕黑怎么办?饿了冷了怎么办?求你把他带回来——求你——”
  孩子。
  孩子是娘亲心头最脆最嫩的一块肉。
  一向气焰嚣张的花山娜不顾涓涓流血的下身,哆嗦着爬跪起来,朝着玄北磕头。砰的一声,砰地又一声,砰砰砰的将光洁额头撞击向冰冷地面。她呜呜哇哇地哀求:“求您了大王。呜,求求您,把我们的孩子带回来。求您了。”
  求您了。
  求您了。
  玄北为虞子衿留有血洞眼而生出的嗜杀怒意被这反反复复的求您了三个字压下去,最终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宛若一颗尖利石子划破皮肉。
  雨水顺着他的发滴落下来,恍然也如泪。
  “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他咽下一口酸涩,沉声道:“再糟蹋身子也无用,花贵妃应早些回鸾珠殿歇息,以免病上加病。”
  “你根本不在意!!!”
  花山娜猛地抬起头。
  额头砸破了皮,鲜红血似一条细小溪流蜿蜒而下。每一根发丝上吊着水珠,空洞的双眼里徒然冒出一腔怨恨。
  “他也是你的骨肉!你却全然不在意!”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哭叫着:“整整六个月!你不肯来看上一眼!你出征塞外时,我日夜食素拜佛,愿折命还你安然无恙。可你回宫多月,你却怎么也不往鸾珠殿走一趟!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们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你这般狠心,午夜梦回是否会心虚!?如今你还不为你的孩子报仇吗?你当真不怕他死不瞑目来找你吗?”
  她泪如雨下,双眼红肿,声渐渐低下来,“你——就这般厌恶我吗?”
  “厌恶到这般田地吗?”花山娜紧紧揪住衣领,仿佛脖子被无形手扼住,难以吐息。
  “连我掉了孩子——你也不要稍稍心疼我一点点吗?”
  花山娜久久闭一下眼。
  玄北明白她想要为夭折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可是那个公道不该讨在虞子衿身上。
  “是谁谋划害你,你该心里有数。”玄北道。
  “我不管!”花山娜摇头,“我不管!我什么也不管!我不管谁要害我谁想害我!我只知——只知是虞子衿拉我下水。我要他死!我要他与我儿陪葬!”
  玄北沉下脸:“你真当孤是瞎子?你们暗地里合谋些什么,难道孤看不透?你们是个个好本事,窝里斗翻天终有一日知联手。当你参与这局时你可曾心软过?当你生生踩上他的手时,你可曾退却过?你不如想一想,你们奸计要得逞,孤会叫谁陪葬!?”
  “……你心疼他。”
  花山娜目光呆愣,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平安无事,连根手指头也不缺,你却心疼他?!你足足六月大的孩子!那来不及看一眼人世的孩子呢?连他的父王也不心疼他!还有谁肯心疼他?!”
  玄北不心疼孩子?
  不。
  他对孩子又疼又怕。
  与面上的雷厉风行相对,于玄北来说的天大难事不是放下权势也不是忍受孤寂。该是一个真心笑一句真情话。太难了。
  说我在意你。
  好似是说:你轻易能重伤我。
  说我心疼你。
  好似在说:我将心放置在你手边,你随意可以去揉捏碾压它。
  哪怕加上一个孤。
  说一句孤在意你也是难事。
  玄北畏惧露出破绽,更怕贪恋一段情一个人。这是他浑身上下唯一的弱处。不爱王权,不必日夜疑心,连心腹也放心不下。不贪生,战场厮杀千百场,伤也好死也罢,从未惶恐。
  倘若贪恋上一个人,就再也不是这么回事了。
  从塞外回来,他就打定主意与那赶不走的虞子衿好。
  人是只能与一个人最是好的。
  玄北再不踏入后宫,更不去看一眼孩子,只为借漫漫长日来割断个中情谊。
  可他也心疼孩子,更怜悯失去孩子的娘亲。否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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