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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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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想了想,给出的却是个十分特立独行的主意,道:“那就拿麻绳牢牢地捆结实了,拿抹布堵上嘴防止他们胡乱叫唤,堆到库房里去就是,咱们先走,留封书信让小白他们来处置!”
阎焕还没见过像这样把人犯当东西一般料理的,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愣了一愣,这才颇为委婉地道:“这样不太好吧?”
周继戎不耐烦地道:“这有什么不太好的?就是不好又怎么样?这地方又不当路,不怕有人发现把他们给放了。小白顶多再有一两天也就到了。再说就算是没人管他们,饿个几天一时也不会死!饿死了就算他们倒霉好了!老子难道还该把他们当大爷供起来?你说是不是?”
阎焕想想他这话,既然还无从反驳,也不能说不是。但他到底没周继戎那般做得出,虽照周继戎所说将人牢牢捆住了,到底还是留了几个人看守着他们,以防止小白等人马若是迟迟不到,这些人非要活活饿死在这里,倒是还不如一刀两断来得痛快的凄惨死法。
他所办的差事不便摆在明面上,因此随行的人手也就不多,如此一分再分,便是加上周继戎主从两人一共也就十来人。
虽然这十余人几乎都有以一敌十的能耐,但光从数量上来说,这能耐又没有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不是能看出来的,这点人数在榆岭里行走已算不得十分安全,若有人多马壮又胆肥的山寨,也许会冒然动手也不一定。
虽然不足为惧,但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烦,再加上有周继戎在这儿,阎焕自然杀望不出任何意外才最好。
偏偏那位主我行我素惯了,本来也没把这些小贼小寇的放在眼里,又忧心他的宝贝豆饼与汤包的死活,嫌阎焕他们一行人慢吞吞的,自己和方真两人自行打马走在了前头。
这一点阎焕也是无奈得很。周继戎接手经营了寒州这么些年,总是有些入不敷出的为难。寒州那地方穷是真穷,却也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大把地将钱都花在了各种军备上。
便拿坐骑来说,一来他这些年打下来的地盘便能做极好的马场,又舍得花费粮草精心照料,二来他率着一众与匈奴不共戴天的手下,三不五时就去挑衅滋事,顺道也能或捉或抢弄些好马回来,一来二去,他手下军士配备的都是一等一的好马,矫健强壮,动静如雷,其疾如风。
西北大营也算是精良之师,但在这一点上,却仍是远远赶不上寒州。
阎焕有心无力,看着他两人马鞭一帛甩下自己一干人绝尘而去,嘴上不好多说什么,心下几乎要忍不住骂娘,只有让众人尽力追赶。
可这马比马同样也能气死人,差了一等就是差了一等,这其中的鸿沟真正是拍马也难及。
阎焕心中忧虑,也只有默默地盼点好的,比如他顺顺当当找到李刘两人连同他那两匹宝贝马,至不济他两人独自赶路也不要出什么意外。
可惜事与愿违,在他们紧赶慢赶追到下一个岔路口时,便只有方真一人在那里探头探脑地朝着来自己这个方向张望。
方真也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招手,不等阎焕询问,便先开口道:“我家主子怕你们走岔了路,让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他先往前面去了。”
阎焕纵然向来老成持重,也差点没从马上跌下来。他在这个时候竟有些体会到今上拿周继戎无可奈何的那般郁闷心情。偏偏与他的身份还什么都不能说,只好转向一脸单纯混然不知这般做有何不妥的方真,苦笑道:“我们的脚力都及不上他的马。你不论怎样也应该跟着去,放他一个人怎么好。”
他心里有所忌讳,也不曾将若有个万一的话说出口。
能在周继戎身边跟得长久的人,就算明面上不显,骨子里多半都沾染了点横行无忌的意思,否则与周继戎也不一定合得来。方真觉得他家主子自然是无比的英明神武,几乎都要霸气无双天下无敌,那小脑袋瓜子里自然也不会去往坏处想。听了阎焕这么一说,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哦了一声,摇头道:“我的马是要比你们的好上一些,可是也比不上馒头,平时是他放慢了速度,这要是时间长了,我的马也追不上。”
有那样简单粗暴的主子,就有方真这样大而化之万事不萦于心的下属,天杀的绝配。阎焕简直都不知该说他两人什么好。只好木着脸道:“戎戎他往那一边去了?”
方真混然不觉阎焕在心中腹诽自己主从二人,闻言哦了一声,指着路旁一处杂树道:“我家主子他会沿途做上标记,咱们一路顺着找过去就是了。”
那处人高的树丛仿佛被剃了头一般,在顶处被人削了一刀,整整齐齐地成一个平面,再一细看,断口处就连叶片那般细嫩柔软之物也是齐齐被从中刨开,并不是寻常砍柴人能做得到的,倒也好认得很。
阎焕无可奈何,只得随了方真一路追去,起先走不太远就能见着这么一处秃顶的树木,没多久两处标记之间的距离越拉越长,最后走了老长也没看到,干脆就没有了。
面对着阎焕面沉如水如临大敌一般的神色,方真不由得也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干笑道:“大约是我家小主子觉得麻烦,懒得留了……”
懒得留了这种理由,还真他娘的像是周继戎这缺心少肺或者干脆就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干得出来的事。
方真看他神色越发不善,连忙又道:“不过也不要紧,我们还有另外相互联系的标记,只是旁人不大看得出来。”
至于是什么标记却是十分机密紧要的事情,不能轻易告诉旁人。方真在这一点上还是有数的,于是扑闪着眼睛小模小样地看着阎焕,纵然有些谦意,只是不肯往下说了。
阎焕沉默地看看他,半晌长出一口气,强打精神道:“那便好,你还磨蹭什么,赶快前头带路。”
第58章
可这日就像是所有的破事都约好了往一块儿凑似的;怕什么来什么。
方真在前头引路,却是尽把他们往山沟老林看似没路的地方带。
阎焕走了一段,看着周围的景物有些眼熟,似乎自己一行人转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方才经过的地方。
他顿时警觉起来;咳了一声;问前边有好久时间一声不吭的方真:“这位小兄弟,这路咱们是不是方才就走过?”
方真只得回过头来。
只见他一脸的讪讪,望了望阎焕,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阎焕先是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再反应过来;却是真正大惊:“你怎么……你是不是迷路了?”
方真脸涨得通红,急忙分辩道:“我明明是照着记号走的!”
阎焕一听他这般说话,心下登时跟明镜似的,照着标记走还能在这一块地皮上打转转,这不是迷路了还能是什么?
再想到那位不知去向的小王爷,简直让人一个头有两个大。阎焕忧虑之下心中又生起一股愠怒,忍不住就想说上他两句。那边方真后知后觉地想明白这事儿的严重性,还没等他张口呢,脸上顿时就是一付惶惶的样子,着急道:“这么说,我家主子他迷路啦?”
阎焕也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着急,哑口无言地望着他,不管怎么看现在迷路的都是自己这些人才对吧?
但这时方真是真替周继戎着急,愁眉苦脸眼看一付马上就能哭出来似的。
昨夜拿下茶庄时,阎焕也见过方真与人动手,端的也是和周继戎一脉相承的心狠手辣干净利落。却万万没想到他私底下是这么个迷糊糊软绵绵的性子。此时再仔细一打量,方真本来和周继戎同岁,月份上小着一些,只是他生得面嫩,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团没长开的孩子气,
阎焕却不知道这一点,只道他年纪小些,还能把他怎么着?只好把想拿大巴掌糊方真一熊脸的念头给强压了下去。纵然他心中也有些惴惴,但这一行人里他俨然是领头之人,自是不好把这番不安显露在脸上。
阎焕振作精神道:“现在先找到上个标记,再仔细看一看,说不定是我们弄错了。他不是第一次出门,遇到事情自会有分寸。他身上带有传递信息用的烟火,既然没有用到,那便是无事。”话虽然这般说着,不过他心里对周继戎遇事有分寸这一点却也怀疑得很。
至于报信用的烟花,方真身上也有,只是以周继戎的性格,寻常报信的烟花见了也只会不理,而最紧急的那几种,方真也不敢乱用。
可惜这一次再退回去也是徒劳,不知是周继戎漫不经心留错记号还是怎么的,总之他们在群山里打转了一整天,一路上遇到村寨也前去打听,却还是连个周继戎的影子也没有找着。
阎焕看着无头苍蝇一般跑了一整日的众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岔道,终于决定到前面的村镇上稍作休整,反过来沿路给周继戎做上记号,希望他看到了能自己找来。
方真这时才真正后悔了自己与周继戎分开行事,虽然他信得过周继戎的本事,但毕竟这地方不熟,他应该寸步不离才是。可是就算跟去了,他的马跟不上馒头,被甩在后边也是枉然。他又是后悔又是无奈,一听阎焕的意思是不找了,顿时把一张脸紧巴巴地皱成个青涩的山核桃一般。
阎焕自己的差事没法去办,平白地又要操心周继戎的下落,还有方真这么个皱皱巴巴的脸十分愁苦地凑在他跟前给人心里添堵,简直都要焦头烂额起来。
阎焕在百忙之中仍只得分出两分精力来安慰安慰方真,
阎焕哄道:“你家小主子本领高强,又一身煞气,但凡有点脑子的野兽见到他都知道要绕着走,想来也就是迷路了而已,他聪明伶俐,等辨明了方向,自然会一路找过来,咱们往热闹处去,他找过来也容易些。再者我们这也不是不找他了,先去找一找这边的朋友,还有你们那们小白,等大家联系上之后,也有更多人手方便行事。对了,咱们往这边来,白参将他们能知道么?你能递消息给他么?”
见方真点了头,阎焕道:“你且放心。”
方真人虽单纯,但到底不是傻的,在周继戎身边跟了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野兽远远不如人可怕的道理。想了想阎焕的话,后知后觉地道:“野兽倒不怕,可是万一遇上心怀不轨的歹徒呢?”
阎焕心想那个歹这般运气不好?嘴上却道:“三五十人,他总也打得过。”
方真追问道:“那要是对方人多了呢?”
阎焕沉默了片刻方才道:“百八十人,他便是打不过总也逃得掉。”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实在是晦气,终于忍无可忍,沉下声对方真道:“你就不能盼着点好的么!”
方真也觉得自己不该这般胡思乱想,也只好住口不言他心里突然起了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他也知道自家小候爷相貌生得好,该不会有哪位山大王色令智昏之下,当真想把他弄去做山寨夫人去吧!
想到这里,方真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甩了甩头将这念头赶出去,只希望周继戎果然只是迷路了而已。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虽不中却也亦不远了。
周继戎长年在外晃荡,方向感和记性又极好,走过一遍的地方就不会忘,找不到路这种事便是他小时候也没有出现过。他确确实实是找马去了,也亏得是他天赋禀异,榆岭这种地方自然谈不上人流如织,但山道难行,多与马匹做为脚力驮运东西,地上的马蹄印没有成百上各也有几十上百,他居然能从中认出豆饼和汤包的蹄印,还能分辩了对方经过的时间和身上所驮的份量,也算是极大的本事了。
他就凭着这能耐一路急追下去,非但没有迷路,反而还顺顺当当地找到了他的宝贝马——如果这过程当中包括如何翻墙过去如何敲翻两个庄丁也算顺当的话。
第59章
阎焕手底下不缺明眼人;既然隐约猜出他口中戎戎的身份,那么这位爷走丢的事情就非同小可。只是明面上也不敢张皇起来,到镇上落了脚;几人私下里统一了意见,便由一人悄悄来与阎焕此事如何处置。
阎焕自是不敢大意,一到自此,便先与在此处的据点联系;动用了西北营地安插此处的人手去找。他们能力之内能做的事都都已尽力去做了;如今剩下的便是要不要将这消息摆到明面上去。
两人正在商议,方真的声音在屋外道:“阎大人,你在么?”
不等答话房门便被推开;推门的人站在门外并不进来;只道:“阎大人;我家小……公子的下落,可有消息?”
他的问话稍显急促,从容里难掩一分焦虑。阎焕不知怎么的从中听出丝兴师问罪一般的责怪意味,委实有几分无奈,道:“已经派人四下去找,一有消息便能知晓。进来说话吧,这位是?”
他见方真与这人同来,早猜到此人想必是周继戎的调过来的下属。
果然听这人拱手一礼道:“在下白庭玉。”其余的便不多说。
他进来了也不落座,直言便道:“阎大人,你等既然与我家小公子同行,就不该放任他一个人走失。”
阎焕听得他便是周继戎时不时便挂在嘴边如何如何的小白,对此人当真是闻名已久,一时没留意听他说话,先忍不住就住他身上多看了两眼。
周继戎嫌弃他哥给他挑的侍卫差强人意,自然少不了要吹嘘自己从前的侍卫又是多么多么地英俊俏美。方真与时未辰他都见过,撇开性情不谈,那相貌都是赏心悦目各有千秋的。如今看这小白一身风尘形容消瘦,精神看着却还好。
周继戎自个挑的侍卫首先看的就是脸得顺他的眼,小白的相貌亦是清俊端方,气质沉稳,温文里又藏着坚毅,身上穿的是寻常布衣,但他腰背笔直身姿挺拨,便有一番与寻常百民区别开来的气质。
白庭玉等不到他答话,微微皱眉,随即不客气地道:“阎大人?小真方才说得不太清楚,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阎焕这才回过神来,却见方真缩在白庭玉身后,偏又朝着自己探头探脑地眨眼,两眼可怜巴巴地汪着一泡眼泪。他是先在白庭玉那儿已经挨了训。白庭玉平进的脾气再好,这个时候也少不得要疾言厉色,忍不住就要数落方真,也是在所难免。
阎焕心念一转大致就明白,方真是最后一个和周继戎分开的人,他一直颇为后悔自己没有揪着他家小主子的衣袖角不放,这时只怕不敢与白庭玉吐露这番实情。
事到如今有没有方真这一节也不重要了,就如方真所说,就算他跟去了也未必能追得上,阎焕便略过此节,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白庭玉听完前因后果,也颇有几分无奈,眉宇间却忧色更重。
阎焕也觉得这事里也有自己应对不当的地方,见他如此便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觉得该宽慰他两句。也是这几日把‘戎戎’叫得顺口,阎焕也没有多想,开口道:“戎戎这事虽然做得随心所欲,但他聪慧又有能力,寻常也遇不到什么危险,大约真是迷了路吧。如今稍安勿躁,先等一等。”
他这一声戎戎一出口,就见对面白庭玉微微一晃,极其吃惊似的飞快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眼带着十分的惊诧错愕,仿佛吃惊又仿佛难以置信,更有某种复杂难言的思绪掺在其中。
阎焕微微一怔,停住了话头,可白庭玉只是看了他这么一眼,似乎很快发觉自己失态,收敛神色垂下眼去,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阎焕只当是他是觉得自己这般叫法有些不太妥当,想着今后得留意些,便也不再往心里去。
但只有白庭玉心里明白,听到阎焕那一声‘戎戎’,他就像是被人当胸重重打了一拳一般,烦闷酸涩得几乎要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他默默地跟了周继戎这么些年,周继戎那脾气白庭玉如何不清楚。大宝这小名周继戎都不让几个人这般叫,而至于‘戎戎’这种更为亲昵的叫法,到之前为止还只有今上能这般称呼他。
他一番悄无声息的痴心妄念,死心踏地的跟随周继戎这么些年。周继戎待自己倒是极好,侍他自然也好,可是他侍时未辰卓问等人也是一般无二,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那么对他其实也就算不得特别,白庭玉心下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可自欺欺人的心里总藏着那么一丝期望,只望有朝一日,自己对他来说能有那么一分不同。
可不管白庭玉心里如何朝思暮想,到得如今,他对周继戎的称呼,仍然只能是一声的‘小侯爷’,和千千万万的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突然之间听到阎焕这般亲昵自然的一声‘戎戎’,显见得两人必定相处得宜,关系那是极好的了。他极为羡慕之余,难免也失魂落魄,只觉百蚁噬心一般的难受。
且以阎焕的应对来说,也是极为周全妥当的,换了是他,一时大概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而白庭玉能看得出阎焕确实也发自内心地在担心周继戎,虽然他将这种忧虑昼量掩饰在平静镇定之下。
相比之下,白庭玉觉得自己来向他追问周继戎的下落,反而成了最不合时宜的那个人,
白庭玉伤心失落之余,突然就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他爱慕周继戎多年,在不知不觉间侍周继戎便是掏心掏肺,尽管心中酸楚苦痛,却仍生不起怨念,反而担心自己今日对阎焕言语间的不太客气,日后要惹得他不快。
他沉默了片刻,嚅嚅道:“阎大人,方才一时情急,在下冒犯了。”
阎焕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也没有太多心思放在这上头,甚至都没想明白他说的是那里冒犯,稍一怔忡只道无碍,将这事揭过去了。
阎焕本不是多话的人,而白庭玉牵挂周继戎,面对着阎焕心中也是百般况味,心不在焉地也没有说话的兴趣,草草道了几句自己为何来迟,不一会两人便觉得无话可说,白庭玉便带着方真告辞出去。
第60章
阎焕替方真遮掩;隐去了他与周继戎分开一节;只说几人的马力不及,追不上撒丫子就跑得没影的周继戎。
这却也是实情;再加上白庭玉乱了心绪忧虑重重;并没有觉察这里头那丁点儿的小猫腻。
方真躲过他一场责备,暗地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惴惴,觉得自己这样完全是在推卸责任;不该是男子汉所为。
于是他在这个时候难得地机灵起来,嘘寒问暖地忙着去叫小二张罗饭食热水,不给白庭玉仔细发问的机会,一溜烟地跑走了。
白庭玉那里有吃饭的心思。他接到周继戎的消息,却不好当明正大地从边境过来,一行人乔装打扮;换了寻常百姓的衣服走小道赶过来,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却纵容是慢着这么一步。
眼下他带来的人也出去四下找寻他们那位不省心的小主子,但榆岭山高林深,这般找法和大海捞针差不多,简直让人一点头绪也没有。
白庭玉明上强自镇定,种种担心忧虑不一而足,心里简直跟油煎似的。
他的担心与阎焕又有所不同。
阎焕顾虑的是大方面的问题,譬如遇到实在扎手的点子对付不来,会不会受伤等意外,若真出事如何补救善后,以及如何向今上交代的问题。
白庭玉的担心除去这些之外,更多的则实实在在而细致入微,他就担心那人自已在山里打转,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转了一天会不会累,若是找不到人家投宿,他这个时候吃什么喝什么,眼看天色将晚,他夜里睡在何处等等。
其实周继戎平时也和常普通士兵一道吃睡,战场上血海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并非是手足无措屁事不会的富贵公子。简单搭个过夜的窝棚生个火烤烤野味一类的事,他做起来手脚也是十分麻溜利索的。只不过平时既然有人使唤,他自然能偷懒便偷懒,能不做就不做而已。至于野地里解决个吃喝睡的问题,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一般的小事。
白庭玉也知道自己这般忧患多少有些婆妈多余,却仍忍不住设身处地地替那位操心。他面上尚且勉强镇定,实则心中早已牵肠挂肚,对着饭菜也是胃口全无。
方真那双狗眼离慧眼还差着十万八万的距离,肉眼凡胎自是看不出他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更兼方真因有所隐瞒而忐忑不安,本着少说少错的道理,除了吃东西时必要的张口,余下时间都把自己嘴巴闭得跟个上了锁的蚌壳似的,将一顿饭吃成个哑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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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皖和从窗子里看出去,见外头守卫不见有丝毫松懈,暗叹了口气,抬手合上了窗,背对着刘经宇摇了摇头。
刘经宇本就愁眉苦脸,见状更把五官扭曲成拧巴一团,先哀声叹气了一番,做足了功夫,这才期期艾艾地试探着对李皖和道:“……难道说,咱们非得将马卖给他们才能脱身么?可卖了马,回去后怎么和大宝儿弟弟交代?”
李皖和又不是不知道周继戎是怎样宝贝他这两匹马的,若叫他得知,到时非得炸成个一戳就爆的球不可,管你天王老子,照样按倒了便是往死里揍,揍死了爱算谁的算谁的!李皖和想想那情形也觉得心里发虚,苦笑道:“到时候你去和他交代么?我可不敢!”
刘经宇也不敢,不过大宝既不在这儿,他便是心里怂也不必露在明面上,推诿道:“马是你带出来的,卖了马自然该你去和他交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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