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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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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继戎逮着这机会端着一张高傲脸出去俯视这私奔都奔不好的俩废物,直接吩咐将姓刘的给送到刑部去,至于段云嘉则丢到宫里去交给太妃处置,简单粗暴雷厉风行地打散这对小鸳鸯。
  段小姐知晓大势已去,一张脸哭得跟个沾了水的发面馒头似的。周继戎觉得自己这作法已然十分手下留情了,半点也不觉得愧疚,认为她这全是自找来着,瞧她越是狼狈越是在心里偷着乐罢了。至于是不是把人给得罪到底,他反正也不在乎。
  没两日就听闻太妃作主为段云嘉指了桩婚事,将她许给了前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不过段大小姐满不满意可就不得而知。
  除此之后,剩下的日子也就显得十分无趣,泛善可言了。
  京城里繁华富庶,有各种各样玩乐消遣玩乐的门道,可惜其中能让周继戎感兴趣的却不多。他遍尝了京中的美食,把有名的几处景致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接着便无聊起来。
  他一年之中能这样闲下来的日子其实不多,真要无所事事了,反而十分的不习惯。皇上也不是每天都有空见他;如此还没等到过年,周继戎开始住得腻烦,觉得这京城里实在束手束脚,开始惦记起寒州来。
  他其实心里有自知之明,现在他在京中虽应付自如游刃有余,但自己这处事的风格毕竟与京中的处世之道格格不如,并非长远之计。但要他改改他那点狗脾性按着京城的规矩来,他却是半点也不愿意。所以京城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
  但年关就在眼前,他这时候也不好说要走,只是见了兄长的时候,就旁敲侧击地问起来过完年什么时候让他回去。
  皇上叫他进京可不是为了过年来着。当天周继戎挨了一通教训,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找来自己的一众心腹侍卫商议。怏怏道;”我哥让我侍到过生日,连成人礼一起办了再说别的……看样子老子暂时是回不去了。”他是秋天里的生日,这才刚过了没几个月,离十八岁的生辰却还有足足小半年还多。他偷偷瞧着兄长那点意思,大约不让自己把媳妇娶了都不肯罢休了。
  皇上想多留他些日子的心思众人倒是能理解,然而寒州是兵家要地,若周继戎这一干人长期不回也是不妥。时未辰立即便道;“光程家三兄弟没法接管这么长时间,这半年是不是把林泉之和他手下的一队骑兵调回寒州?要么是过完年我就带人回去。”
  周继戎小小发了会儿呆,方才打起精神把话说完:“这些事我哥哥自有打算,西南边最近也不太平,也要调派些将领过去,你们都是打过战杀过人的,随便都比朝上那些只知道纸上谈兵的武官强……寒州是咱们打下来的基业,辛辛苦苦的守了这么多年,自然不能便宜了别人。西南那边的军队交到别人手里也有些不太放心。我哥安排了几个去处,你们不必全都随我留在京城中。现在都是咱们自己人,大家先商量商量,看看你们都有些什么打算。大家跟了我这么多年,总不能吃亏了。”
  众人听他话里的意思这是皇上有意提拨,倒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只不过稍稍显得突然了些。几人对视一眼,时未辰道:“我们若是都走了,你身边没人怎么办?”
  “哥哥会给人禁军里另给我调派一些侍卫过来。”周继戎道:“他说我跟着你们在一块的时候尽胡闹,不成样子。一些咱们背着人做的事他居然也晓得……老子一直是这个样子的,要他今天才来管!”
  事实上这话他也就当着几人的面说说,面对兄长的时候他还是装得很老实的,尤其是得知兄长手中居然捏着他诸多把柄的时候,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心肝也忍不住颤了颤,少不得要暂时夹着尾巴做人的。
  周继戎自己心里也感慨,小时候稍不顺心他敢骑到兄长脖子上去揪头发扯耳朵,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如今大了反而没小时候那般放肆,还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平日大伙相处是比较率性随意,但若说若事生非多半还是周继戎起的头,谁跟着谁胡闹可还说不一定。但这话从皇上口中说出来,份量就有点重了。时未辰作为他的侍卫头领,一众人里最是奸诈圆滑,平时做事算是比较老成持重的,倒是较少掺合到他那些狗屁倒灶的小破事里头去,此时便很有立场能够叹着气,摇头晃脑道:“我早就说过,早就说过,候爷你做事太随意任性了。看看,看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他这时候来放马后炮完全于事无补,周继戎正自懊恼着,没好气地朝他一瞪眼道:“什么遭报应?这是给你们升官呢!”
  见众人都有些压抑,只得先把自己的心烦丢在一边,打点起精神做出一番喜滋滋地姿态道:“横竖再过两年,也是要陆续放你们出去做事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时日,也没什么不好。我看哥哥这次给你们的官职也都还好的。好好干几年,到时大伙都当了大官,咱们回京城来就横着走给他们看看!”
  这一干侍卫不是当年极受周继尧信任,便是在周继戎身边跟随多年,皇上给的官职不是骁骑便是参将,历朝武将升迁不易,如此也是十分的优侍了。只是众人难免要分散开来,以后要再如今日这般齐聚一堂有些困难。
  大伙都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而他们这一桌散得早了些,各自唏嘘一番,便也将心思转到自己的打算上。

    第22章 

  跟随他多年的一队侍卫里,除了时未辰仍做他的侍卫头子,方真年纪尚小之外,其余与他亲近的几人都被皇上点了名。
  皇上也不亏侍这些旧部,委派了差事的几人都有所升迁。别人倒也罢了,白庭玉脸色不太好看,半晌方才呐呐道:“属下不想回寒州,属下愿意一直跟随候爷左右。”
  方真却是十分羡慕外放的几人,闻言在一旁抢着插嘴道:“候爷,要不把我们换换也行。让小白留在京城跟着你,放我出去吧,我也不贪心,就做个校尉足够了。”
  话刚说完脑袋上就被周继戎重重敲了一记。
  周继戎觉得方真这样的又傻又天真的,定然要被人骗得连骨头也不剩,亏他一门心思地想出去送死。也懒得理他,往小白肩膀上一扑道:“我也舍不得小白你啊,你走了就没人半夜爬起来给我烤馒头了,他们做的宵夜都难吃死啦!卓问能把清汤面煮成葱花面团,蒋俞放盐就跟不要钱似的,老时那手也就只配喂猪!老子觉得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转念想到其余人也都要走,于是就连那些难吃到一定境界的宵夜以后都没影了,也不禁微微怅惘起来。
  在种情绪在他恣意而展扬的人生当中实属少见,他怔忡了一会他终究是不耐烦起来,转头吩咐几人:“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又不是现在就让你们滚蛋,咱们还有好几天好聚呢。都摆这么付死人脸做什么!很好看么?趁早该干嘛干嘛去!”
  他这般一说,卓问蒋俞等人也不再挤一付苦瓜脸出来,各自眉飞色扬地纷纷作鸟兽散。就连还不怎么死心的方真也被时未辰一并拖走了。
  只有白庭玉仍愣在那儿。
  虽然方才周继戎扒在他肩膀上说舍不得他什么的,却是玩笑一般的口气。他便知道那舍不得是真的,可也就仅此而已了,和他对佳时未辰卓问等其他人,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他突然就有些懦弱起来,心里有诸般翻滚的情绪就如同被烈火上被泼了瓢凉水,滋滋地化为火星明灭,他有满腹的话,突然就被噎住不知该如何张口言说。
  他最终也确实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艰难地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属下不想回去。”
  他干巴巴地没拿出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出来,周继戎看了他一眼,也就不予理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作主张地就将这事这么定下来了。
  其实他在知道兄长的打算时,第一个念头也是百般的不情愿。他幼年丧父,尚且是孩童时又与兄长分离。父亲和兄长这两个角色的空白,有很大意义上是由多年来陪在他身边的诸多侍卫和旧将填补起来的。乍然得知分离在即,他心里是怎么想怎么都不舒服。
  可周继尧一句话便说得他哑口无言。
  周继尧只是道:“如今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戎戎,你可不要因为一已的私心和任性耽误了别人的前程。”
  单这前程两个字,就把周继戎到口的种种推脱全给堵回去了。周继戎出生时处境虽然落魄了些,但那时也是个不掺假的小候爷,如今更是贵为本朝唯一的亲王。他自己可以视这些虚名为浮云,可谁难道又该是天生的草芥,别人总该要有个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奔头,他没有权利拦着。
  其实兄长的用意他大约也能够领会,这个皇位得来的过程比较特别了一些,免不了得有些自己的依凭。从前他们只需照顾好寒州那一亩三分地便好,如今这整个天下都是自家的,要考虑的东西也就不一样,兵权这一块无论如何是要紧紧抓在自己手里的,扶持一批亲信将领势在必行。
  再者如今寒州的兵士将领当中,除却少数军籍子弟之外,其余人都是历年战乱中幸存下来的孤儿。比起留在京中过太平日子,无疑上阵杀敌要令他们更向往些。
  这一点从他们片刻感伤不久后随即欣欢鼓舞的神色并可看得出来。周继戎在心里把这些个没良心的翻来覆去骂了很多遍,但到底分离在即,他那自认是顽石一般的心肝也纠结怅惘起来,
  且要变动交接的准备工作还有不少,周继戎每日忙于与他们交代这各种事项,到了晚间每与众人聚在一处宴饮饯行,十分的依依不舍。
  本来皇上让他禁酒,可此时周继戎满心离愁情别绪,觉得破戒的理由光明正大,于是与众人推杯换盏时也分外的理直气壮。
  如此这日便睡到将近午时才被时未辰唤醒,他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微醺的状态之中,听说是兄长来了也没觉得紧张,懒洋洋地就迎了出去。
  皇上在中庭里,周继戎大老远便叫了声哥,正要过去,就看见白庭玉跪在一旁,显然之前两人正在说话。一旁的侍卫宫人都站得远远的。
  麦克风继戎不由得微微惊诧,想来小白郁闷了这几日还不死心,如今却是跑来和皇上求情,但是他一向对周继尧都有些畏惧,却难得他今天有这个胆子主动凑上前来。
  周继戎不由得好奇,多打量了他几眼。小白低头敛眉,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周继戎从这边看过去,只没错得他的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萧索。
  周继尧也看见大宝过来了,他显然不打算多说,寥寥几句结束这场对话。周继戎只得到他略显得淡漠沉静的口气道:“……你父亲想来也盼你能出人头地,莫要再妄自菲薄,好好做事便是。起来吧。”
  周继戎笑嘻嘻地凑上前来:“哥,他不求上进,揍他!”
  周继董原本还有几分不快,听他这话却是哭笑不得,对他的胡言乱语自是不予理会,转眼瞧见周继戎披散着头发,一付才刚睡醒的样子,再闻见他身上淡淡酒味,眉头不受控制地便是一跳:“昨天又喝不少了?”
  “没喝多少。”周继戎本来颇有点不以为意,可他的某种本能在这时候敏锐地感觉到兄长不大高兴,于是原本的理直气壮就变成了支支吾吾的否认。
  周继尧到底还是舍不得太过责备他,只板着脸赶他先去洗漱。
  周继戎身边一向不用侍女,平时更衣洗漱的甭事多半自己动手,偶尔就是几个贴身侍卫轮流服侍。今天他酒意未消,实在有些犯懒,就叫小白过来给自己绑头发。
  周继尧看着他拿了梳子过来,略略想了想,搁下茶杯站起身拦在前面,出声道:“朕来吧。”
  白庭玉显然有些走神,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地抬眼去看,目光正巧和皇上对视了一眼。年轻的姓不罢声色,然而白庭玉仍从王者睿敏透澈的的目光里看出一丝审视的意味。不禁一怔的工夫里,手中一空,梳子已经被周继尧抽走。
  一旁的周继戎混然不觉这有什么不妥。他人生最早的八年几乎是兄长一手拉扯大的。周继董几乎是拿着他在当儿子养,给他梳头穿衣洗澡什么的周继尧都没少做。这时旧梦重温,仿佛当年的岁月回朔流转,仍是那些个无忧无虑的时光。
  “哥哥。来来来。”他十分大爷地坐在那儿,高高兴兴地朝着兄长招手。也没觉得自己这举动越了君臣的本分:“还给我梳小时候那样的?”
  周继尧叹着气道:“那时绑的是童子髻,你现在还好意思么?”
  周继戎自知考虑不周,嘿嘿地笑了两声不再言语。他在兄长面前是平时少有的乖顺。但到底本性难移,摆着端端正正的姿势坐不了一会儿便原形毕露,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是什么时候将一只脚踩到了椅子上,横搁了条胳膊在上头晃晃悠悠,好不惬意的模样。
  周继戎冷眼看着他跟只猫似的踞在椅子上。本该是痞气十足不堪入目的姿势可他身段匀亭眉目精致,竟生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周继尧一边给大宝梳毛,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这个弟弟豆丁点大时容貌就长得十分之好,这些年越发变本加厉地精致俊美起来。偏偏他本人还没心没肺地毫无自觉。比起来嘴巴坏性子差脾气暴这些统统都不算是个事,光是顶着他那张脸,就够让人操心的。
  周继戎自不知道兄长心中想法,他忍受着兄长已然生疏的手艺,有好几次都疑心自己毛都被扯下来好几根。等到一切收拾妥当才总算松了口气,
  皇上此次来访一来是得知他喝酒,赶过来看看他胡闹成什么样子,二来则顺便提醒他不要忘了明日的祭祖典仪。
  周继戎平时不拘小节,但在大事上却是有数的。对于祭祖这种大典,他就算暗中不以为然也将种种规矩牢牢记在心里。不过真正参与下来,才深深领悟到皇家的祭祖典礼实在是个太操蛋的玩意。
  他摸黑就起来沐浴更衣,穿着繁重的礼服马不停蹄地赶住天坛地坛和宗庙,跟着司礼太监的指引,对着他压根就不认识的祖宗牌位拜来拜去,拜到最后他都记不清自己磕了几个头,他觉得自己一辈子跪过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来得多。
  到得晚间还有按惯例宴请文武百官的年宴,他也跑不了,入夜里按规矩一干宗室还得聚在一起接着守岁。又是一夜不得睡。他头几日一直在小醉怡情,这么一天下来,便是他身强体壮的也觉得疲倦。同行的那几个宗室子弟更是不堪,都要软成一滩泥了。
    
    
    第23章 

  周继戎觉得过个年简直比打战还累,,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皇家家宴竟还有不少宗亲长辈,初一的年宴上难得到齐了,其中大多都是长辈,倒让他意外地收了一笔不菲的红包与见面礼。
  而接下来几日则是皇上体恤各位妃嫔长居宫中的寂寥,特许她们将娘家的亲戚女眷接入宫中小住几日,以慰思亲之苦,全一个团圆之意。
  来年便是三年一度的秀女入宫,各家亲戚女眷中不泛打算入宫的女子。无不想着能借这个机会碰巧入了皇上的眼。当然也不泛单纯对皇上心存爱慕的。不管怎么说,这两者在表妹堂妹一干人中占了不少。能有这种想法的无一不对自己的容貌才情十分自信,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她们时常在宫中走动,都是花一样娇美艳丽的年纪,又精心打扮过,春桃秋菊各具姿色,一时间桃花人面处处,一派春意盎然风光。
  大宝的婚事显然是皇帝心心念念的头一桩要紧事,于是自从大年初一那天起就将周继戎留在宫中不放他回府,宫中原本就一直为他专门备有院子,倒也方便。
  那些女子在宫中走动,大宝则被他兄长使唤着做这做那,去这去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来来去去的路上却免不了和各家的姑娘们来个低头不见抬头见。
  周继戎又不是傻的,一来二去便琢磨出其中的道道来了。不但看出他兄长阴暗用心,也瞧出姑娘们一番心思全是用在兄长身上,便是对自己心存畏惧,见了面还得娴淑端庄地奉送笑脸搭话两句,无非也是不想坏了自己在皇上跟前的印象罢了。
  财继戎顿时觉得自家哥哥和各位小娘们都太不容易了。可要他这样挑媳妇也他娘的太不是个事。
  皇上安排他住的流华殿有个挺大的院子。他只好等闲不出自己的院门,整日呆在殿中烤火,盘算一下到手的红包钱物聊作安慰,兵器也不好在这宫闱之中亮出来比划。一天天就跟坐牢似的度日如年,他还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年这般苦哈哈地盼着这个年快点过完。
  好在他这一次带上了时未辰和白庭玉、方真、卓问四人,否则真要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他把兄长的用心良苦和小姐们表面娴静淑良私底下争奇斗艳看得一目了然,这日晚饭后无事可做,他也不瞒着旁人,把这点勾当当做趣事闲聊了出来。
  这等皇家秘事,旁人自然不好插嘴说什么。眼看着就要冷场,时未辰只得出来道“这么多人家的小姐,皇上也不可能全收进宫中。皇上即有这们的安排,说不定私底下已经替候爷挑好了人选。候爷若是自己不选,到头来便是皇上为候爷指婚了。候爷就委屈委屈?好歹挑个顺眼点的?”
  周继戎道:“顺眼个屁!一个个心眼多得跟切片莲藕似的。明面上光风霁月,谁知道底下藏着多少弯弯绕绕?女人这玩意儿即受不得委屈又吃不得苦,整天犯这犯哪的疑心病搅得你不得安宁……”他叽叽呱呱地把他对于女人的种种偏见数落了一遍,最后用颇有过来人的口气对着方真道:“等你日后娶了媳妇,你就知道女人有多麻烦啦!”
  方真暗暗的不服气,心想你不也没娶过媳妇么,你怎么就知道了。但他人老实,只是讪讪地道;“就算麻烦,候爷你也不能不成亲。”
  周继戎最恼这他那壶不开提那壶的本事,往他头上狠狠敲了一个爆粟,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开了。
  他一日不成亲兄长便一日不肯善罢甘休,这钢铁般不肯动摇的态度是明晃晃摆着的。他这么些日子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早晚要成亲,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痛快点随便娶个媳妇回来好了,横竖娶谁不都是娶呢。至于方才时未辰方才说让他挑个顺眼的,这倒是让他想到件挺重要的事情一直被忽略了。
  周继尧道:“小白,你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些小姐们那一家最有钱也最舍得花钱……小白。小白?”
  白庭玉似乎有些发怔,还是被旁边卓问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他做事向来认真踏实,对交代经他的差事从不推诿,这时却显得有些犹豫,半晌苦笑道:“小候爷,如今是在皇宫之中,出去走动打听实在不方便。”
  “没让你到处走。”周继戎道。“这几天皇上恩典,不当值的侍卫宫人们做些无伤大雅的玩乐,他就当看不见,这几天大家又都得了赏赐,前面值院里就有人在摇骰子推牌九赌钱。去那儿打听。算了,卓问,老时,你们俩去……”他只当是白庭玉前几日被兄长狠狠一通教训,至今还心有余悸,因此这些天要格外循规蹈矩,不肯去招惹是非。
  眼见卓问在一旁听得眼睛都要放光了,便把这差事换了别人。这事关系到自个日后的进账,周继戎倒也舍得下,从袖子里掏出百两的银票分别给两人一张。都递到二人手里了,想了想仍是道;“按老规矩,输了算你们的,赢了对半分。”
  卓问答应一声,笑嘻嘻地与时未辰勾肩搭背地扬长而去。
  虽然卓问一直是嘻皮笑脸的模样,心里却很有分寸,时未辰更是个奸滑在骨子里头的,周继戎也不怎么担心他两人会输钱惹事。
  打发走了两人,周继戎在房子里转了两圈,委实无事可做,对着剩下的方真和白庭玉道:“去看看前两日的麂子獐子之类的还有没有,让他们腌制一些过来,咱们喝酒,烤肉吃。”
  两人领命而去,回来时却只得方真领着几名吴思则手下的禁军,帮着抬了炉火食材之类送过来。
  周继戎也没怎么在意,只当白庭玉去了前院,那些东西他和方真两人也吃不完,索性就将帮忙的几名禁军一同留了下来,热热闹闹的正吃到一半,院门口进来一名侍卫悄悄将方真叫了出去。
  不一会儿方真折回来,脸上的神色却是不大大好看,匆匆走到周继戎身边,俯在他耳这低声道:“候爷,小白被抓起来了,他擅闯宫闱冲撞了什么人,要罚他庭权。”
  周继戎吃了一惊,这才想起来白庭玉自方才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他平时一向暴躁,真正遇上事却格外沉得住气,和旁边几人道了句失陪,这才起身随了方真出去。
  待稍稍走出几步,低声问方真:“他方才不是和你一起去拿肉,怎么会去宫中乱跑?”
  方真急道:“我们出院门来没多远就遇到个小宫女,说是候爷在她们院子里落了件披风,想请候爷去取回来。小白就跟他们去了,我没想到……”
  “我什么时候在什么院子里落过东西!再说落了东西不会叫人送过来?这么晚了小白还跟着瞎跑什么?他这几天心不在焉的也就罢了,你也不知道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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