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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惊鸿-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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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哪里疼?生病了?”荆鸿皱眉,让他把手腕伸出来,粗略地给他把了把脉。
他不擅医术,但如此明显的症状和脉象他还是诊得出来的——纵欲过度。他深深看了夏渊一眼,有些不太好意思问,但又不得不问:“殿下昨夜……咳,出了几次精?”
夏渊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唔,我不记得了。”
荆鸿心中疑虑渐深。按理说,就算夏渊是第一次娶妻,难免有些冲动,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惨样,而且他本人毫无印象,难不成是他醉酒之后过于亢奋的缘故?
荆鸿不敢肯定,也不想惊动太多人,于是把夏渊带去了窦太医那边。
窦文华的眼力比荆鸿强多了,他一看到夏渊白中带青的脸颊和虚浮绵软的脚步,都不用多问,直接给他开了付益气壮阳的方子,顺便调侃他:“年轻人啊,要知道节制。你现在这么玩,老了可就玩不动了。”
夏渊申辩道:“玩什么?我没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不记得了!”
荆鸿示意窦文华:“还是给殿下切切脉吧。”
窦文华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哎呀你真麻烦,切就切。”过了一会儿道,“真没别的什么,就是气虚,回去多吃点东西补补就好。”
说完窦文华把方子交给荆鸿:“抓药去吧。”
荆鸿看了看方子,把药抓了。
回到朝阳宫,夏渊不肯回自己的寝殿,非赖在荆鸿的床上不肯走。荆鸿亲自去厨房煎药,同时又给夏渊炖了锅大补汤。
其间荆鸿再度展开窦文华给他的药方,只见这张药方的最下方写了三个字:合欢散。
这自然不是个草药名,荆鸿一看便明白了。太医院人多嘴杂,窦文华便用这样的方法告诉他,有人给太子下了催情药。
昨日酒宴,荆鸿一直在场,他试过夏渊的菜与酒,没发现有人给太子的饮食做手脚。那么,应当就是在他顾不到的地方……
一碗药一碗大补汤,荆鸿端着这两样回房,夏渊正躺在他床上半梦半醒。
荆鸿摸了摸他的额头,擦去上面的虚汗:“殿下,起来喝了药再睡。”
夏渊故作娇弱地坐起来,嗫嚅道:“荆鸿,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是不是特别丢人。”
“殿下何出此言?”
“我成个亲还把自己弄病了……他们说这样的男人不行……”
荆鸿登时哭笑不得,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这个……不是殿下自身的缘故,殿下不必太过在意,补回来就好了。”
夏渊继续腻腻歪歪:“我的手没力气。”
荆鸿知道他这是七分假三分真,但还是不忍心放着他不管,拿勺子舀了喂过去:“来,殿下喝吧。”
夏渊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药汤和大补汤都给喝了,喝完他才提起昨晚爽约的事:“荆鸿,你看我都这样了,昨晚的事你别怪我了吧。”
荆鸿背过身收拾药碗汤碗:“昨晚?什么事?”
夏渊一怔:“就是我跟你说要……”
“殿下安心休息一会儿吧,臣就在这儿陪着您。”荆鸿温和地打断他的话。
“……”夏渊心里堵得慌,荆鸿待他似乎一如从前,可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明明是他有错在先,荆鸿不怪他吗?或者……荆鸿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昨晚压根没有等他?
夏渊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气哼哼地转过身睡觉。
荆鸿依言陪坐在一旁,等到夏渊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他才出了门。
朝阳宫的后院中,他见到了正在照料花草的聂咏姬。聂咏姬初为人妇,发髻绾起,一身浅翠裙裳,衬得淡妆容颜恬静娇美。
“下官荆鸿,见过太子妃。”
聂咏姬朝他温婉一笑:“久闻荆辅学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一表人才。”
荆鸿道:“太子妃谬赞了。殿下好福气,能娶到您这般兰心蕙质的女子,定会一心一意,沉醉其中,甚而不知今夕何夕了。”
聂咏姬笑容略僵:“荆辅学这话什么意思,本宫不太明白。”
“下官的意思是,也许皇上很快就能添个皇孙,坐享三世同堂的天伦之乐了,只不知到时太子殿下被合欢散掏空的身体能否支撑得住。”
聂咏姬笑不出来了,她算到那个笨蛋太子看不出什么,却漏算了朝阳宫里还有这样么一个狠角色:“本宫与太子夫妻之间的事,似乎跟辅学大人无关吧。”
荆鸿不卑不亢:“太子妃想要皇嗣的心情下官可以理解,但下官听太子所言,他对此事一无所知,那么便是有人擅自做主的。”
“本宫……”
“但凡与太子殿下的身体攸关的事,下官都不能不管,这也是皇上交给下官的职责。若是太子殿下为了孩子落得个气虚亏空的下场,那真是不值了。所以还请太子妃交出药粉,否则莫怪下官让侍卫来搜查了。”
“你敢!”
荆鸿神色淡然:“下官身负朝阳宫内臣之责,自上回皇上严惩林贵妃派来意图谋害太子的侍女之后,下官便有权对朝阳宫中一切不利于太子殿下的事物进行无理由的查处。太子妃如有疑义,尽可向皇上禀告。”
聂咏姬无可对质,美目中渐渐敛了跋扈之色:“荆辅学所言甚是,此事是本宫糊涂了。本宫这就把药瓶交予你,但有句话本宫要与你说清楚。”
“太子妃请说。”
“辅学大人是皇上为太子钦点的内臣,本宫亦是皇上为太子亲选的正妃,你若执意挑拨本宫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是,下官知道,你我二人的立场是相同的。”荆鸿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下官保证,今日所说之事绝没有其他人知道,太子殿下也不会知道。”
聂咏姬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好。”
随后取了装着合欢散的药瓶,当着他的面将剩余的药粉撒入泥土之中,掩在花草之下。
荆鸿拱手告辞:“多谢太子妃体谅。”
那日之后,夏渊每每看到聂咏姬都会想起那个让他浑身难受的夜晚,便以“需勤学练武,不可沉迷女色为由”,继续过起了从前那般的日子。不过他对聂咏姬还算体贴,与她同食不同寝,两人相敬如宾。
夏渊不知道的是,聂咏姬每日都在暗中观察他的言行,数日之后,她心中已有计较:这太子是真傻,念书不行,练武拙笨,亏得太傅和孟将军还能这么尽心尽力地教导,想来自己今后是不能指望他的。
同时她也发现,太子对那个辅学的信任几乎是盲目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两人的关系之密切,可说是大大超越了一般的君臣情谊。目前自己家在太子心中的地位,断然是比不上这个荆鸿的。
聂咏姬轻抚自己的腹部,只希望这肚子能争气些。
转眼太子已成亲两月,朝阳宫中春意渐浓,这日太子妃邀太子一同游园,夏渊本不想去,奈何前两天跟孟启烈置气,不想再听他的奚落,便答应了。
聂咏姬见一株木槿花开得漂亮,顺手折了一朵对夏渊说:“殿下,这花开得真红火,红灼灼的一大片,像是要报喜似的。”
“嗯嗯,好看。”夏渊随口敷衍。
往前走了段路,夏渊忽然眼神一亮,他看到几颗含苞待放的杏树,纯白的花苞半遮在绿萼中,却已隐有暗香飘来,沁人心脾。
“哈哈,杏花要开了啊。”说着夏渊摞起袖子,亲手折了几枝下来。
聂咏姬提醒:“殿下,这杏花还没开……”
夏渊笑道:“没关系,我拿去给荆鸿养着,很快就能开,他最喜欢这花。”
聂咏姬抿了抿唇,“哦”了一声。
游园到一半,聂咏姬蓦地脚步一顿:“啊,殿下等等。”
夏渊也停下来:“怎么了?”
聂咏姬手扶廊柱,脸色刷白:“臣妾……臣妾不太舒服……呃……”
话未说完,聂咏姬呕出一口酸水,又干呕了一会儿,好半晌才缓过神,泪水涟涟:“对不起,臣妾扫了殿下的兴了。”
“别管什么扫不扫兴了,你是不是病了啊。”夏渊关切道。
“没事,臣妾这几日都这样,兴许是受了凉……”
夏渊问她的贴身侍女怎么回事。
那侍女回答:“太子妃这几日确实常常这样,奴婢想着会不会是……是……”
“是什么?”
“会不会是……有了身孕……”
夏渊一怔,脸上一瞬间有些慌乱:“有身孕?这……这个……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说着就让人去请了窦太医。
荆鸿原本是来劝夏渊回去跟孟启烈习武,半路上也闻讯而来。
窦文华边给聂咏姬搭脉边说:“这才成亲多久,哪有这么快的。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吃坏肚子就找我看喜脉,孩子不是吐啊吐啊就能吐出来……”
话音戛然而止。
窦文华看了看荆鸿,又看了看夏渊,最后看了看聂咏姬,难得没有再毒舌:“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有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殿下,我让你失去的,都会还给你。
闲言碎语:
怪我扫雷不彻底,事先没想到上章会触雷。本文的剧情发展不会更改,接受不了想弃文的请随意,若给大家带来不适,汉子在此道歉。
文案的扫雷区挂上了,目前主要就是这几个雷:1、受对老情人余情未了。
2、攻有娶妻生子情节。【不是跟受】
3、作者跟主角有仇。
第22章 杏花折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有喜了。”
听了这话,聂咏姬惊喜地看着夏渊:“殿下,臣妾何其幸运……”
夏渊犹自怔忡:“啊。”
荆鸿心知今日这一出多半是聂咏姬有意为之,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而向夏渊贺道:“恭喜太子殿下。”
夏渊还没反应过来:“……这、这就有了?我要当爹了?”
他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喜悦,倒不如说是恐慌更多一些。他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在宫中尚且举步维艰,更何况还要多一个孩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这样一个小生命。
夏渊盯了会儿聂咏姬的肚子,语无伦次道:“孩子……我的?”
他下意识地望向荆鸿,眼中尽是惶惑,这人是他唯一能指望的,他需要他来告诉自己,接下来应当怎么做。
荆鸿仍是一派泰然:“殿下将得麟儿,此乃天降大喜,想来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会很高兴。近来殿下须好好照顾太子妃,饮食起居多注意着些,让太子妃可安心养胎。”
夏渊:“哦哦,对,我这就吩咐下去,叫他们多备些补品。”
荆鸿:“也请窦太医开副保胎安胎的方子。”
窦文华讪讪点头:“唔,分内之事。”
夏渊小心翼翼地扶聂咏姬躺下,好像她是个一碰就会碎的瓷人:“那个……爱、爱妃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殿下慢走,恕臣妾不能远送。”
“没事没事,你躺着就好。”
几人走了出去,房中回复宁静。
聂咏姬手里攥碎了那朵木槿花,冷声道:“这种事还要征询区区辅学的的意见,如此没有魄力的太子,当真是废物一个。”
她轻抚腹部,对胎儿道:“只希望你给我争气些,别随你那蠢笨的父亲,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你的分量重,还是那个荆辅学的分量重。”
回正殿的路上,窦文华先行告辞,荆鸿重拾起先前的来意:“殿下别跟孟小将军置气了,到头来还是耽误了自己的武技。”
夏渊漫不经心:“耽误就耽误了呗。”
荆鸿故意说:“也对,耽误两天也没什么。不过殿下若是学好了功夫,将来在孩子面前随便耍弄一套,那可就威风了,若是学得不好……”
夏渊眉头微蹙,显然给说动了,一本正经道:“嗯,那倒也是啊,我是要当父亲的人了,不能再这样任性了。”
荆鸿看着他这副别扭样子直想笑,心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个孩子的存在,能让夏渊的变得更有担当。
“那殿下明天别再翘课了。”
“我知道了。”
待荆鸿回了侧院夏渊才想起来,自己在园子里折的杏花忘了给他。
夏渊从袖里拿出那几枝杏花,发现已经有些蔫了,想了想,他决定自己先插瓶里养着,等开花了再送给荆鸿。
夜间,夏渊琢磨着要当爹的事,怎么也睡不着,但今日是他自己跟荆鸿说,要自己入睡,不要人陪,这会儿再反悔也没用了。
他瞪着窗前静静地养精蓄锐的杏花,一直到了后半夜。
夏渊用被子蒙住头,懊恼地想,要不明天还是让荆鸿给自己弄糖水喝吧。
他还是得荆鸿在身边才安心,这点逞强的面子不要也罢。
次日早朝,夏渊因为前一晚没睡好,站在那儿直打瞌睡,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当然,其实他打不打瞌睡都没关系,本来也没人指望他参与国事的讨论。
然而今天他睡着睡着猛地惊醒,只因为听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谢青折。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对这个名字如此在意,总之就在那一瞬间,他清醒了。
一位武将进谏道:“近日边关来报,说有不少蒙秦人进入瓯脱,陛下,蒙秦近年来屡有动作,臣以为,我们应当严加防范,派一队边关军去瓯脱,调查他们意欲何为,如有对我国不轨之心,即刻镇压。”
皇帝皱眉:“蒙秦人进入瓯脱?蒙秦的军队吗?”
武将答道:“回陛下,不是军队的人,看样子只是寻常平民,但他们一入瓯脱城就开始挑事,很是引人注目。”
皇帝一听不是驻军,心就放下一半:“挑事?他们干什么了?”
武将如实禀告:“他们四处大摆比武擂台,说是要评出个天下高手排行。”
皇帝冷哼:“哼,不过是些江湖人逞凶斗狠,不足畏惧。”
武将犹豫了下:“陛下,若真的只是一群江湖人瞎闹腾,那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臣担忧的是,这莫不是那蒙秦王的试探。当年骆原之战,蒙秦的军师谢青折以‘围城而不入’的战术将瓯脱之争一拖就是数年,而此时蒙秦突然开始在瓯脱挑事,事有蹊跷啊。”
“谢青折?”皇帝道,“他不是死了吗?”
“据说是死了,但他既能在当时把局面强行控制,想来必留有后招。那蒙秦王也是狼子野心,等了这么些年,断不会就此善了。”
皇帝沉吟:“此事再议吧,蒙秦并没有驻军在瓯脱,我们贸然出兵镇压,恐遭他国非议。暂时静观其变,看看越齐那边如何应对再说。”
武将只得退下:“是。”
不止夏渊,立于下首的荆鸿也是心中一凛。
蒙秦人在瓯脱挑事,那绝不会是巧合,也不是江湖人的逞凶斗狠。他隐隐猜到宇文势要做什么,只是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下朝后,夏渊拽着荆鸿问:“瓯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大家都在争?”
难得他对国事这么关心,荆鸿解释道:“瓯脱是连接塞外和中原的咽喉,呈半环状,同时与华晋、蒙秦、越齐和封楚接壤,虽不与卫燕相邻,但也是卫燕通商要道的必经之处。百余年来,瓯脱不属于任何一国,是个独立的边荒之城,争得它,就相当于打开了直取别国的大门,因此华晋和塞外四国对它都十分重视。”
“哦,那刚刚朝上说的那些蒙秦人又在干什么?”
“他们……”荆鸿迟疑了下,反问道,“殿下,据李将军所说,那些人正在瓯脱闹事,你觉得如果华晋这时候出兵干预,会怎样?”
“我觉得啊……”夏渊想了想,“我觉得其他国家的人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出兵的话,他们以为我们要争夺瓯脱城,肯定也坐不住了,然后可能就会打起来,一团乱。”
“正是如此。”荆鸿道,“对瓯脱不可用兵,不可强取。那里多是些刀口舔血的江湖儿女,可以先凭借江湖儿女的作风深入进去,这样的民间行为也不容易引发他国的警惕。我想,这应该就是蒙秦王此举的真正用意。”
夏渊仰头看他:“这是那个谢青折想出来的法子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荆鸿你不是跟那个谢青折一样厉害吗,你也想到了啊!”
荆鸿避开他的目光:“殿下多想了,我……我只是根据现下的情形猜测的,未必正确,跟谢青折更是不能比。”
“谁说的,我就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晚间,夏渊支支吾吾地让荆鸿留下陪他睡觉,荆鸿没多说什么,照旧给他煎了糖水,只是这次他又往其中加入了血剂。
他的血剂是解瘴符文的药引,喂饱了夏渊脑中的那只痴魇虫,那虫便暂时沉睡,不会在夏渊脑中释放毒素,待时机成熟,再想办法引出。
解瘴之事不能再拖了——
子嗣将出,若是个儿子,对夏渊而言有利也有弊,利在于长子嫡孙可以让他们的地位相对稳固,弊在于皇位对他自身的保护就降低了很多,因为那个孩子的排位在二皇子之前,太子身后的利益集团很可能会放弃他而直接选择那个孩子。
所以夏渊早一日恢复心智,就能早一日好好面对朝中的局势。
荆鸿将汤碗递给夏渊,夏渊喝一口,叹道:“哎?方子换回原来的了?哈……果然还是这个味道的好喝。”
“嗯,看你不喜欢后来的方子,就换回去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没多久,浓浓的睡意袭来,夏渊的眼皮就阖上了。
夏渊的呼吸逐渐平稳,荆鸿给他掖好被子,在榻边定定看了会儿,自语道:“殿下,我让你失去的,都会还给你。”
……
荆鸿离开太子寝殿,他没有看见,在转身时,夏渊半睁眼睛,望着他的背影。
夏渊听到了那句话,但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夜深入梦,夏渊又梦到了那个陪他看烟花的人。
这一次他们不在那个即将下雨的山坡上,他们在一间灰暗的房子里。
他抬头,看见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那人就站在香案旁。佛龛一侧,放着几枝盛开的杏花,他记得那是自己折来送给他的。
那人的面容比以前的梦境里清晰了些,他能看到那人脸颊上的一颗淡褐色的小痣,但眉目依旧模糊,他看不清他的双眼,不知道那人是怎样看他的。
他开口,还是那把稚嫩的童音:“我怎么睡着了?”
那人没有回答他。
他又问:“烟花已经放完了吗?”
那人“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他伸出手,一只很小的手,他想去拽那人的衣袖,那人让过了他的手。
“对不起。”这是那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人在他面前蹲下来,抚了抚他的后颈。
随后,便是钻心刺骨的疼痛,好像脊椎和头颅被人生生穿了一个洞,他痛得大叫,在地上翻滚求饶。
他用嘶哑的童音哭喊着:“救救我!谢哥哥,救救我!我好疼!”
他抱着头,痛到极致却无法晕厥过去。
“啊!!!”
他的喉咙喊破了,咳出血来,双眼中渗出血滴,混着泪水而落。一切都变成了暗红色,那种令人绝望的颜色。
那人就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不出声,更不救他。
直到他筋疲力尽,感觉脑袋都不属于自己了,无法再思考,无法再回想……
从此他的世界,就是一片混沌。
夏渊醒来,是个晴朗的早晨。
他走到窗前,看到那几枝杏花安安静静地活在瓶子里,有几个花苞微微张开,绿萼中浅破了一点莹白。
一瞬间,它们跟梦境里的那些杏花重叠到了一起。
他把它们拿出来,一根一根地折断。
连同瓶子,摔碎在窗外。
他记得那场梦,也想起了那个人是谁。
他缓缓念出那人的名字:“谢、青、折。”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荆鸿,我想吻你。
第23章 臂上疮 …
夏渊想起了那人的名字,却想不起自己是如何与他相识的。
他脑中关于那时的记忆仍是一片模糊,只有那股恨意是如此清晰。他想找人倾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连他自己都讲不明白,旁人又怎么能理解呢?
从没有人提过他与谢青折有什么瓜葛,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被谢青折困住了,那个已经死了的人,直到今日都还在束缚着他。
不知为何,他也不想跟荆鸿说这件事。
这就像一个独属于他的丑陋的秘密,在彻底弄清楚之前,他不想把它剖开来,他情愿把那个梦里的谢青折闷死在自己心里。
……
荆鸿来到殿外,就看见碎了满地的花瓶和花枝,下人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记得那花瓶是夏渊窗前桌上的,昨晚还摆得好好的,怎么碎在这儿了?他捡起地上颓败的杏花看了看,枝子都已经折断了,花苞也掉落了下来,瞧着甚是凄惨。
夏渊如往常一般招呼他一起用早膳:“荆鸿,过来吃饭呀。 ”
荆鸿落座:“殿下,那花瓶怎么回事?”
夏渊叹了口气道:“我那天看杏花要开了,就折了几枝回来养,想等它开花了送给你来着,今天早上看它有几个花苞绽开来,就想拿去给你看,结果摔了一跤,啥都没了。”
荆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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