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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惊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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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银百两!底下的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夏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箱银两打开,白花花的银子闪瞎了众人的眼睛:“大家放心,我说话算话,这都是为你们准备的。记分册我已经交给王校尉了,上面会记录你们所有人的详细成绩。好了,分组开始。”
    交代完这些,夏渊回到住处,一改方才英明神武的模样,坐到桌边灌了两大碗水,嚷嚷道:“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荆鸿笑着给他打扇:“殿下今日真是威严得很,把那些人都给震住了。”
    夏渊咧嘴:“还不是你给我想的法子好。”
    “这法子是殿下想的,臣不敢居功。”
    “你就别谦虚了,我就跟你说了个大概,你一个晚上就把细节全部拟好了,你这才叫厉害。”夏渊自我批评道,“我知道自己很多时候欠考虑,虽然能冒出个想法,可就是没办法思虑周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多了,脑袋里就是一团乱麻。”
    荆鸿神色微顿:“殿下不要急,这些事情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就好。”
    “唔,好吧。”夏渊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提起另一事,“对了,父皇给我的侍卫基本上都谴回去了,你为什么要独独留下那个顾天正?还让我选的人跟他比一场?”
    荆鸿继续给他打扇,解释道:“殿下想要一支自己的队伍,皇上没有反对,不代表皇上完全不在意。事情不可做绝,留下一人在身边,既不会太过影响殿下自己的侍卫队,又可安定皇上的心,乃是一举两得。”
    夏渊细细琢磨了下:“嗯,你说得对,确实该给父皇留个面子。”
    荆鸿又道:“况且那个顾天正为人正直、武技卓绝,是个难得的人才,翠香一案中,他也给我们提供了不小的帮助,留下他对于殿下而言,应该是一大助益。至于比武,不过是走个过场,让那些新招的人了解自己与高手之间的差距,挫挫他们的锐气,今后训练起来也会听话得多。”
    “你考虑得真多啊,想这么多,你脑袋不会痛么?”夏渊玩笑般地说着,语气亲昵,同时伸手去戳荆鸿的脸。
    “殿下说笑了。”荆鸿略显尴尬地让了一下,“臣今日要回宫中一趟,处理一些繁琐事务,晚些时候再来看望殿下。”
    “好吧,你回去吧。”夏渊想到什么,沉着脸补了一句,“不许去见我二弟!”
    夏渊的禁令荆鸿是不打算违反的,奈何他不去见,却拦不住二皇子主动来找。
    夏泽抱着棋盘过来:“荆辅学,昨日说的那局棋,你还没有陪我摆完便匆匆走了,不知今日可有空闲?”
    荆鸿无奈:“看来二殿下对此局甚为执着呢。”
    夏泽话里有话:“明明势均力敌,甚至略胜一筹,却不知为何落得个败北的下场,不解此局,我心中着实有憾。”
    荆鸿叹了口气:“好吧,那微臣只有奉陪到底了。”
    两人还原着那场棋局,待到一步步重新摆完,夏泽自嘲笑道:“我明白了,原来是漏算了这几步棋。”
    “看来二殿下已然看得通透了。”
    “是啊,我看通透了。”夏泽看着他道,“这其实是最简单的道理,我自己之所以还原不出那几步,不过是缺了你的这只手。”
    荆鸿不答。
    夏泽又道:“你看,我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一局棋,到头来却是错漏百出,怪我自己没有意识到,我所能用的、所能信的棋子,早就所剩无几了。”
    “殿下……”
    夏泽抛开棋局,直言不讳:“荆鸿,你是太子辅学,你应该比谁都看得清楚,眼下他尽得父皇宠爱,很快他还会有嫡孙作保,他有沈家在军中的势力撑腰,又有聂司徒在文官中虚与委蛇,他真的还需要你的辅佐吗?”
    他殷切地看着荆鸿:“他已经不需要你了,可是我需要你。”
    荆鸿静静听他说完,将自己的白子收归棋罐:“二殿下,一无所有的人从来都不是太子殿下,而是我,所以,不是太子殿下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
    夏泽心有不甘:“他能给你什么?”
    荆鸿没有回答:“二殿下,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夏泽沉默半晌,终是无奈起身,深深一揖:“荆鸿,我夏泽是真心求贤,如果有一天你成了他的弃子,你还可以来找我,我许你一诺。”
    荆鸿看着如此谦恭待他的夏泽,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给我什么?
    我不求他给我什么,因为是我欠他的太多。
    即使有一天我成了他的弃子——这一天也许并不遥远了,但就算如此,他的愿望,仍是我的愿望。
    我会竭尽所能,为他一一实现。
    
    第28章 真受伤 …
    
    新兵营的骑射场上,旌旗招展,参与选拔的新兵骑马列队,等候着检阅官的指令。
    这批新兵的资质确实良莠不齐,有的人御马有术,在场上显得意气风发,有的人在鞍上坐都坐不稳,拽着缰绳一直原地转圈。
    夏渊站在高处,放眼望去,这一片场地开阔空旷,几个固定靶位在远方立着,马匹的响鼻声此起彼伏,无论能力高低,所有人都在好胜心的驱使下精神抖擞,这场面,比他一个人在朝阳宫的小校场里练习要豪迈多了。
    王校尉躬身道:“今日风大,殿下还是进帐观看吧。”
    夏渊摆手:“不用,我就在这儿看。”
    时候差不多了,夏渊一声令下,那边号角奏起,数十名骑兵冲了出去,一时间马蹄乱踏、尘土飞扬,只听嘣嘣几声弦响,已有几人的箭矢破空而出。
    夏渊眯眼而视,确有几支箭矢射中了靶子,但都偏离了靶心。
    新兵中也有对御马骑射十分熟稔之人,不过他们第一轮的成绩并不很好,正如王校尉所说,这日的风很大,不少人一开始估计错误,射出的箭受风力影响发生了偏移。然而第二轮时,他们已经能够很好地掌控住力道和方向,将箭矢牢牢钉在了靶心上。
    两轮下来,那些不擅骑马、不会射箭的人大多被淘汰了。到第三轮时,固定靶被换成了活动靶,所谓的活动靶,就是夏渊命人事先捉的鸽子,从不同的地方一只一只放上天,看谁的箭能又快又准地射中。
    接连几只鸽子飞出,无数箭矢追着去射,最后中的只有一支。
    咻、咻、咻。
    随着鸽子被射落的数量增加,夏渊发现,能射中这些鸽子的人不多,有些人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射中的,要说真正命中率高的,似乎是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夏渊留心了一下那人,由于沙尘遮眼,他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孔,但他看得出来,那人的出箭毫不犹豫,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在快速奔驰的马匹上,也丝毫不见他失手。
    不错嘛,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夏渊看着这些人在校场上肆意驰骋,心中也涌上一股争强的豪情,当即跳下高台,让人牵了一匹马过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王校尉吓得连忙拦下:“殿下,您千金之躯,校场危险,这……这万万使不得啊。”开玩笑,当朝太子若是在他这里出了事,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夏渊却不理他,吹了声口哨唤来狗腿子,支使它道:“去,去叫荆鸿来,我要让他看看我骑射进步了多少!”
    狗腿子嘹亮地叫了一声飞出去,夏渊翻身上马,就要奔进校场。
    王校尉再次硬着头皮拦下:“殿下,好歹您穿上护甲再去啊。”
    夏渊不耐:“哎呀你怎么那么啰嗦,等我穿好护甲,鸽子都没了!”说罢他再不听王校尉废话,背好弓箭,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王校尉魂都惊飞了一半,赶紧派人上前去保护着,他早就听闻这太子不学无术,无能的很,没想到他还敢这样往校场上冲,这不纯粹是来丢人的吗?如此莽撞胡闹,难怪那些驻军营里传来风声说太子爷难伺候。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忽见那个“无能”的太子仰贴在马背上,箭矢朝天,嘣地一声松弦,一只鸽子应声而落。夏渊直起身来,一身锦衣在风中猎猎飘扬,他未戴头盔护具,风沙中发丝乱舞,却是顾盼生辉:“那个谁,对,就是你!本王与你比试一场!”
    夏渊所指之人,正是先前连着射落多只鸽子的那名新兵。那新兵不做回应,只兀自拉弓,瞄向又一只鸽子。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比试起来,身为太子的近身侍卫,顾天正早已上马随行,他此时丝毫不敢松懈,靶场混乱,他必须护得太子周全。
    鸽子在夏渊和那名新兵的箭下连番坠落,周围的人看了俱是一呆,没想到这检阅官还真有点本事。而王校尉就更是吃惊了——
    这太子那里是什么无能之辈,看这矫健的身姿和精湛的骑射之术,分明是一个豪情万丈的少年郎啊!
    荆鸿在前往新兵营的路上,撞上了迎面飞来的狗腿子。
    大概是喊习惯了,狗腿子没照着夏渊的话说,而是一如既往地咋呼:“嗄嗄!太子受伤啦!要死啦! 嗄嗄!”
    荆鸿也不管是真是假,加快了脚步往新兵营行去。
    他赶到时,正看到夏渊显摆似的侧挂在马身上射箭,那一箭正中鸽子的翅膀。
    “好!”王校尉带头拍手叫好,不少人跟着附和。这也不完全是巴结讨好,夏渊在他们面前展现的能力,的确值得赞赏。
    夏渊回到马背上,抬眼看到了荆鸿,兴奋地冲他挥手:“荆鸿!看我厉不厉害!”
    荆鸿正待回应,脸色倏然一变——
    几乎同时,校场另一端的某个新兵也射中了一只鸽子,那只鸽子从空中跌落,身上还露着一星箭芒,却是朝着夏渊直直掉去。
    顾天正始终留心着夏渊,不经意间也被荆鸿的出现吸引了注意力,等他意识到有危险时,只来得及出声提醒:“殿下小心!”
    仓皇出剑,可因为距离太远,他没能触及那只急速下坠的鸽子,倒是擦到了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支箭矢。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噗地一声闷响。
    校场中一脸混乱,场内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站在高台之上的荆鸿看得真切,立即对王校尉道:“太子受伤!快请军医!”
    ……
    这一回,夏渊没想骗荆鸿来着,没想到狗腿子的话却成真了,他真的受伤了。
    所幸夏渊伤得不重,只是上臂有些擦伤。荆鸿原本想带他回宫找太医好好医治,被夏渊阻止了:“这点小擦伤,不用那么劳师动众的。”
    荆鸿有些诧异,往日夏渊在他面前可都是不嫌事大的那种人,没事也能给他故意折腾些事情出来,就喜欢看他着急,几次三番让狗腿子骗他也是出于这种心态。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居然变得懂事些了?
    “这次怪我自己考虑不周,看他们比得爽快,一时手痒就想下去玩玩。校场中本就危险,我又不肯听王校尉的话穿戴护具,出了事当然是要自己担着,闹到宫里的话,不好解释。”夏渊替荆鸿解了惑。
    荆鸿检查了下他包扎好的伤口,确认万无一失后才道:“殿下这次实在是太莽撞了,以后切莫不可如此意气用事。”
    夏渊老实承认:“嗯,我知道了。”
    荆鸿叹了口气:“罢了,道理殿下自己都懂,臣多说无益,不过今日得见,殿下骑射之术的确进步良多,平时在宫里藏着掖着,也挺难受的吧。”
    夏渊一下来了劲头:“可不是吗,憋死我了!”
    “……难为殿下了。”
    荆鸿心生感慨,一年前,这孩子即便站定在十米之内也无法射中靶子,为此还在三皇子面前出了丑,如今却是能有这般作为了,不得不说,他是极有天赋的。若是没有自己那痴魇虫作祟,想必会更加出色吧。
    “对了荆鸿,我发现一个新兵,他的骑射之术非常精湛,我就是看到他那样的成绩才想下去会会他的,你问一下王校尉他叫什么名字,把他叫来,我想见见他。”
    夏渊犹自兴冲冲的,荆鸿看了看他道:“臣已去问过,那人名叫萧廉,不过殿下此时想见他却是不行了。”
    “为何不行?”
    “因为殿下臂上这一箭,便是他射的。”荆鸿如实相告,“现下他已被关押在军中囚室,听候发落。”
    
    第29章 不要钱 …
    
    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别说旁人,就连夏渊自己也说不清。但不管怎么说,射中他的那只箭头确实是属于那个名叫萧廉的新兵。
    选拔还在进行中,夏渊心内纠结,便放着那人在囚室中暂时不管。他自己负伤,虽不是什么重伤,但外伤带来的发热也让他十分不适,只能将诸事委托给荆鸿打理。
    各项考核下来,王校尉尽职尽责,所有人的成绩都梳理得清清楚楚,于是荆鸿按照当初的约定,给前四十名每人赏了十两。之后这四十人两两比武,荆鸿又给角逐出的二十人每人赏了五十两。
    二十人脱颖而出,选拔到了他们与顾天正比试的阶段。这算是个附加条件,目的是让顾天正探探这些人的深浅,出于安全和公平的考虑,规定不可以使用任何兵器,如果能获胜,就能得到一百两白银的奖励。
    为了那一百两,这二十人自然全力以赴,顾天正不愧是内宫侍卫中的翘楚,面对这二十人的挑战,出招干脆利落,不花哨,不炫耀,也不急着战胜,而是一步步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再以稳扎稳打的方式将其击败。
    他话不多,基本上每一场对战都只说“请”和“承让”两句,但与他交过手的新兵都了解到了自己的弱点和差距,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到了最后一人时,顾天正还是受到了一些体力的影响,动作略显迟滞,但要赢了这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众人只见他在场上见招拆招、游刃有余,出掌稳而有力,将那名新兵的攻势牢牢压制住。
    本以为此战也会很快结束,却不料在两人一次推掌中,顾天正突然顿住,手腕猛地收劲,这是一个明显的失误,那人抓住可乘之机,右腿扫向顾天正的肚腹,将他击得趔趄。
    高台上的荆鸿眉头微蹙,但没有出声。顾天正那个失误之后,迅速调整好状态,继续攻击,只是不再直接攻击那人上肢,而是招招制其下盘,最终以一记漂亮的“落雁踏雪”将那人击败在台上,赢得满场喝彩。
    这二十人,终究没有一个赢得那一百两。
    挑战落败的新兵们依次上台,就在王校尉准备宣布他们通过选拔的时候,荆鸿把他拦了下来:“王校尉稍等。”
    “荆大人有何事?”对这个太子面前的大红人,王校尉不敢怠慢。
    “我有几句话要说。”荆鸿转向那二十名新兵,同时也对着台下的人朗声道,“实不相瞒,这次在新兵营的选拔,是为了给太子殿下挑选近侍,胜出的这二十人,将入编朝阳宫神威队,成为护卫太子的肱骨之力。”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太子近侍!这对他们而言是多大的殊荣!刚刚入伍的新兵能够进入内宫,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啊!
    荆鸿接着道:“太子殿下特地为这次选拔提供了银两作为奖赏,本意是鼓励大家尽展才华,互相竞争,但是,若有人为了钱财不择手段,即使他本领再高,神威队也不会收。这样的人,为小利而动摇其根本,我如何能相信他会忠心护主?”
    王校尉心下一凛:“荆大人,您的意思是,有人舞弊?”
    荆鸿点头,踱步到那最后一个挑战顾天正的新兵面前:“我记得事先说过,与顾侍卫这一战,双方皆不可动用兵器。”
    那人咬牙硬是不承认:“我没有用兵器。”
    “哦?是么?”荆鸿淡淡反问。
    “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用兵器了?”那人在他的注视下汗湿重衣,故意说得底气十足,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王校尉也很是不解,确实,这人与那名顾侍卫的比试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并没看出什么兵器来,难道这个文文弱弱的文官比他看得还要透彻?
    荆鸿见他抵死不认,不再多说,看了看他的手腕道:“腕上刺,我没说错吧?”
    那人脸色骤变,正待有所动作,岂料荆鸿比他要快,当下攥住他的手臂,挑开绑缚的护腕系带……
    所有人都看见,那里有一圈铁刺环于其上,的确是江湖中常见的兵器“腕上刺”。但这种兵器形态小、不易发觉,能在那几下过招中看出来,该说是这位荆大人见多识广、还是观察入微。
    “所以,神威队不能收你。”荆鸿也没为难他,只将他交给了王校尉。
    “荆大人当真慧眼如炬,末将带兵疏忽,还望恕罪。”
    “王校尉不必自责,带兵之事我们不便插手,而且这本就不是你的错。不过事已至此,皇上答应拨给太子的二十人,便还缺少一人。”
    王校尉有些不知所措:“这个……”
    荆鸿笑了笑:“是这样的,贵军营中还有一人,很得殿下的赏识。”
    “哎?是谁?”
    “就是那个因射伤殿下而被关押囚室的新兵,”荆鸿道,“我希望王校尉能通融一下,让他出来与顾侍卫比过。”
    王校尉原本还为太子受伤这事提心吊胆,琢磨两天了也没琢磨出来该怎么处置那个萧廉,这下听荆鸿说太子殿下对这人很有兴趣,倒是解了他一个心结。
    而且他对荆鸿的印象非常好,这个太子辅学大人来他们这儿,既没有摆官架子,也没有对他的军营指手画脚,事事都征求他的意见,尊重他对军营的管辖权,这让他非常受用,自然乐意答应他的请求。
    于是刚放出来的萧廉被带到了比武场上,解开镣铐,与顾天正相对而立。
    荆鸿也是第一次看清这人面孔,撇开满是尘土的军服和青青的胡茬,这人倒是长了一张俊朗的脸,剑眉星目,隐隐透着一股傲然之气。
    顾天正还是那句话:“请。”
    萧廉淡淡摆了个起手式,也是一个字:“请。”
    这两人一出手,荆鸿瞳孔就是一缩——这个萧廉,也是个高手。他看得出来,直接与他交手的顾天正更是深有体会,当即不敢大意,专心与他过起招来。
    顾天正的武技走的是扎实沉稳的风格,擅长在对战中发觉对方的破绽,然后一举击破。而萧廉的武技走得却是快绝洒脱一派,出招迅捷,变化多端,他手中是没有兵器,若有兵器,想来会更加缭乱人眼。
    两人瞬息间便过了数十招,顾天正始终寻不到这人可以攻破的弱点。这人不是没有破绽,而是所有破绽暴露出的时间都太过短暂,根本让人无从下手。
    顾天正战意渐起,一记“扶风掌”拍向萧廉,眼见萧廉要挨上这一击,却不料在掌风袭来的刹那,他偏身擒住顾天正的手腕,化去一半掌力的同时,向顾天正的胸口同样拍去了一掌,竟然也是“扶风掌”——他竟在这短短的一瞬习得了对手这一式。
    顾天正招式已老,后力不继,此时闪避不及,只能生生受了这一击。
    萧廉这一掌收了力,顾天正只被推得后退数步,但他看得出来,这人在让他。这场比试点到即止,顾天正压下胸口翻涌气息,看了他一眼,大方拱手道:“我输了。”
    萧廉收势:“承让。”
    胜负已分,这下连王校尉都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军营里居然有能胜过宫中侍卫高手的人。台下的人也都惊得合不拢嘴了,这萧廉,平时也么觉得有多厉害啊,怎么今天……等等,他赢了那个顾侍卫?那岂不是能拿到一百两白银!
    荆鸿如约兑现:“这是一百两,请收下。这位兄台武技卓绝,可否愿意加入神威队,成为太子近侍之一?”
    这二十人中,他独独问了这人的意愿,是因为他知道,这人绝非常人,就算待在基层军中,假以时日也定能成大器,自己若想强留恐怕是不成的,不过萧廉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萧廉看了看顾天正道:“你已战了二十场,而且手腕有伤,我胜之不武。”继而转向荆鸿,“银两我就不要了,不过那个神威队,我愿意去。”
    台下众人立时倒了一片:银、两、他、不、要、了!这人有病吧!
    选拔近侍之事终于圆满落幕,这是夏渊在新兵营的最后一夜,荆鸿也留宿了下来。
    入夜,顾天正来偏帐中找荆鸿:“辅学大人,属下有话要说。”
    荆鸿像是在等他一般,示意他落座:“请说。”
    顾天正不肯坐,谨慎地斟酌了一下言辞,才道:“那日殿下中箭一事,属下再三回忆,认为并不是萧廉的过失。”
    “哦?何出此言?”
    “那时是一个新兵射中的鸽子快要砸到殿下头上,裸露的箭头很是危险,萧廉的那一箭应该是想将那只鸽子射离殿下身旁,但因为被属下的剑挡了一下,导致箭矢偏移,本该带走那只鸽子的箭这才擦到了殿下手臂,所以若要论罪,属下才有罪。”
    荆鸿沉吟半晌:“原来如此。”
    顾天正垂首:“属下愿领责罚。”
    荆鸿笑道:“仔细想来,到底还是那一箭让殿下避开了兜头而落的箭矢,不过是胳膊上的一点小伤,这件事殿下本就不想追究,既然已经真相大白,就暂且揭过去吧。”
    “可是……”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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