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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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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个人在街上走着,忽然想起下人说,殷兰筝这几日回来,今晚要去贾老爷家里祝寿。想到这儿,赵阳慢慢挪到了贾老爷的府前,一个人在石狮子底下坐着。他在那台阶上呆坐了一个多时辰,果然看见殷兰筝的仆从牵了马,贾老爷从门里将殷兰筝送了出来。
“怎么回事?”
殷兰筝出了门,看见赵阳额头上结着血痂,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淌眼泪。贾老爷也被他吓了一跳,问赵阳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赵阳摇摇头,依然只是哭,不肯多说话。殷兰筝告别了贾老爷,吩咐下人把马先牵回去,自己和赵阳走回去便好。
“发生了什么事情?”
尽管两个人已经冷战了多日,但是殷兰筝还是无法掩饰他对赵阳的关心,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见焦虑。赵阳也不跟他说受了什么委屈,只央求他跟自己一块儿去逛庙会。殷兰筝应了。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肩并肩的走在路上。赵阳抹干净眼泪,终于能看见一点高兴样子。殷兰筝知道赵阳是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今晚才会如此失态。他从进府以来一直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总是害怕给别人带来一点麻烦,总是要先为别人考虑。他其实并没有像他看起来那样,没心没肺的。
“我想吃那个,给我买。”
他指指街边的糖葫芦,示意殷兰筝买给他。殷兰筝说不要老是吃甜的,这个对牙齿不好,但最终还是给他买了。和有俸禄,已经能够赚钱养家的大哥出来逛街,赵阳显得格外大手大脚。他买了冰糖葫芦,喝了糖水,吃了桂花糕,还买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小玩意。殷兰筝知道他心情不好,也都由着他。两个人逛到面具摊前,赵阳又看中了那一排排狰狞的面具。他将木架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戴在殷兰筝的脸上,
“戴上这个面具,不要把自己当成大哥,也不要把我当成弟弟。”
赵阳笑了。但是那样的笑容却让殷兰筝觉得有点心酸。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回应赵阳额感情,也知道赵阳一定会为此而受伤害。如果赵阳不喜欢他的话,他会愿意一直做他的大哥。他不知道赵阳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喜欢自己这么一个男人。
“今晚是我任性了。”
和殷兰筝逛了一晚,赵阳的心情平静得差不多,也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去找裴若月他们了。殷兰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跟他说有什么事情不必憋在心里,可以放心的跟自己倾诉。赵阳摇摇头,说他想说的他未必想听。虚头巴脑的话他不会说,还是算了。
“你头上的伤……”临走之前,殷兰筝开口道,“还是处理一下吧。”
“没事,会自己长好的。”
于是赵阳便撇了殷兰筝,一个人走去桥头找梅笙他们。梅笙和若月早已等在那里,看见赵阳额头上挂彩,都很担心。赵阳笑笑说没什么,刚刚不小心被人绊了一下,碰到了。原本赵阳是要送裴若月回双水镇的,但是殷梅笙说舍不得让裴若月离开,想让他在客栈多住些日子。
“你要是回去的话,老太太不会放你出来的。”赵阳有些垂头丧气,他觉得这个计划行不通,“你今后想作何打算呢?”
“去找我爹,跟他说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让他出面,把和崔家的亲事退了。”
“你怎么就知道老爷一定会答应你?”
“不答应的话,我便自己去同崔家说。他们总不能绑着我拜堂。”
“实在不行,你们就远走高飞,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你们的地方。”赵阳说,“不过这是下下之策。老爷是有名的大官,你要是这样跑了,在官场里肯定有人看他笑话,还是别把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
赵阳看看裴若月,又看看殷梅笙,问,“既然不走,今晚你和他一块儿去客栈么。”
裴若月有些不好意思,殷梅笙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点了点头。赵阳帮了他们俩很多,殷梅笙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他跟赵阳说他要自己送裴若月去客栈,等明天一早他再写信给父亲。
“行吧。老太太那边,她虽然派人找你,但也不能众目睽睽的把你绑回去,你也不必担心。”
于是两个人便回了客栈,如何温存亲热自不消说。久别重逢,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直睡到日上三更。对于未来,裴若月虽然也觉得迷茫,但是他知道,只要跟着殷梅笙走就够了,殷梅笙不会抛下他的。殷梅笙果然第二天便给父亲写了信,将自己如何喜欢裴若月,祖母如何得知这件事情,派人将裴若月推入水中,自己后来又是如何得知真相,愤而离家出走,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对于功名和前程,殷梅笙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执着。他们家是官宦世家,有不少族人都在朝中当官。他一方面看见了他们的富贵和显赫,一方面也看见他们在政治斗争落败后的落魄和悲惨。小时候他们家住在京城里边,后来因为父亲在朝中得罪了人,才被皇帝明升暗降,贬谪到了这个地方。即使没有遇到裴若月,殷梅笙他也不愿意,也不适合迈入官场。
现在他的憧憬,便是同裴若月回到双水镇。在余生的岁月中,他希望有裴若月陪着自己。他喜欢画画,也知道自己的丹青画得很好,可以在市场上卖出高价。只要裴若月愿意,他只靠画画便能养活他。之前和裴若月住在一起时,他怕自己的画被别人认出来,因此忍着好久都没提笔。但是现在他既然知道自己就是殷梅笙,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殷兰筝曾经私下里同父亲讨论过自己的弟弟。他们都认为他有大才而无大志,懒散而没有进取之心。殷梅笙行事果断,头脑清醒,虽然个性孤傲,但却肯敷衍别人,很容易博得别人的钦敬与喜欢。不过他个性孤僻,不喜欢主动同别人来往。除此之外,让殷老爷最头疼的一点,是殷梅笙的个性偏执。他很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气秉性,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把南墙撞倒不罢休。从小到大,殷老爷从来没有强迫他做过什么事,处处都由着他的性子。但是如今忽然收到殷梅笙这样的一封信,也不由得眉头紧锁,脸色一沉。
第17章 第 17 章
这边,殷梅笙不肯回家,日日同裴若月在客栈里边厮混。老太太三番两次的叫人来喊他回去,但是他都置之不理。对于老太太,殷梅笙小时候很喜欢她,知道她是真心的喜爱自己。但是等到逐渐长大后,他便再也忍受不了她对自己强烈的控制欲,以及她所谓的为自己好。在知道是她叫人把裴若月推到湖中之后,殷梅笙再也不想看见她,也不愿意再同她讲一句话。
如果裴若月当时被淹死在湖水里,那么自己至死都会恨她。
然而,殷家在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殷梅笙是按察使的次子,城中当然多有人认得他。殷家次子不肯回家,同个男子住在外边的事情,到底还是被好事者传了出去。
裴若月和殷梅笙在客栈里住了几日,也渐渐意识到有人在外边乱嚼舌根,编排他们。他自己倒是还好,反正他现在就剩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和他们早就不来往了,所以也不怕被他们知道。倒是殷梅笙,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了,总归不是很好听。裴若月不想听到别人说殷梅笙的闲话,便吵着要回双水镇。殷梅笙和裴若月小聚了几日,也渐渐觉得只要他们俩齐心,那便来日方长,不在乎这么一会儿。
“你在那边等着我,我很快就过去。”
今天是送裴若月回双水镇的日子。殷梅笙一早醒来,看着裴若月的睡脸,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他。裴若月正睡着呢,忽然被殷梅笙在脸上捏了一下。裴若月睡得不深,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抱歉,把你吵醒了。”
殷梅笙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是裴若月却能听出他的笑意。他仗着殷梅笙宠极了他,在他面前向来无法无天惯了。他睡眼惺忪的往他身上踹了两脚,翻了个身继续蒙着被子睡觉。殷梅笙差点被他一脚踹到床下,说你这脾气最近可是越来越大了。裴若月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想,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现在也不早了,快起来洗漱洗漱吧。”
殷梅笙看了看外面的天,都已经快到中午了。自己叫醒他明明是天经地义,真是冤枉死了。他欺身上来,要去掀裴若月的被子。裴若月这几日睡得骨头都懒了,还想在床上多躺一下。
“你起不起?”
“不起。”
“好,那我今天就重振夫纲。”
和殷梅笙比力气,裴若月当然比不过他,一下子就被他把被子给掀掉了。裴若月很生气,立即张牙舞爪的要去打他。两个人在上边翻来覆去打了一会儿,彼此都占不到便宜。因为殷梅笙不敢对他下重手,而裴若月却真的很凶。殷梅笙正腹诽自己没事干嘛去招惹他生气,一不留神便被裴若月在自己肩膀上咬了一口。裴若月咬他的时候也没个轻重,一下子就疼得他叫出来了。
裴若月自知失手,一时之间也有点讪讪的。殷梅笙捂着肩膀,看着裴若月一副心虚的样子,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过来,也给我咬一口。”
裴若月怕殷梅笙真的生他的气,便乖乖的凑了过来,把衣服拉开,露出一个肩膀。殷梅笙立刻就意乱情迷,想到了别的地方去。他想,今日是他理亏在先,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要让他做什么他也得做的。自己不在这上边耍耍威风,难道让他一辈子都这么张牙舞爪的不成?重振夫纲就在今日,要看自己能不能好好把握了。
就在他即将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之际,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阵急躁的敲门声。殷梅笙色令智昏,根本就不想理会。可是他越不把外边那开门声当回事,外面的人就敲门敲得愈急。裴若月推他下去开门,让他看看外边是什么情况。殷梅笙一脸郁卒,也只好下了床,穿鞋出去看了。
“谁啊。”殷梅笙一脸烦躁的将门打开,迎面却挨了柳鸣春一拳。殷梅笙从小就没有挨过人家的打,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我打死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柳鸣春一边说着,一边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和殷梅笙扭打在一块。他不是从小习武的,真要打起来,完全不是殷梅笙的对手。殷梅笙三两下就还了柳鸣春一拳,将他的双手钳住,按在了地上。
“你发什么疯?”
殷梅笙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之前柳鸣春亲自叫人去绑他回来他还没找他算账,何苦现在又来招惹他。
柳鸣春刚一进门,看见他衣衫不整,肩膀上有个牙印,已经气得不轻。现在又看到裴若月也坐在床上,一副披头散发,半遮不遮的样子,更是气得青筋暴起。
“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瞒着我,都合起伙来骗我!”
柳鸣春冷笑着,“就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鸣春……”裴若月慌了,急着跟他解释,他不是故意瞒着他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明知他年底要成亲,你还同他厮混在一块,你不是故意的是什么?当初你说你和蔡坤来不是一类人,我开个玩笑,你便要和我翻脸。如今怎么换了他就行了?啊?你倒是解释解释啊?”
“有话好好说,别动气。”
殷梅笙把柳鸣春从地上扶了起来,冷着脸道,“没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但我们两个是认真的。”
“认真?那你和小莲的婚约又算什么?算一个玩笑?”
听闻此言,柳鸣春直接操起桌子旁的凳子,朝殷梅笙扔了过去。那凳子没有砸中他,却砸在了墙上,摔成了几根碎木条儿。裴若月被柳鸣春的震怒吓了一跳,知道他原来是在为崔姑娘的事情生气,大概也是听说了些流言蜚语。殷梅笙的话回得也很决绝,他说自己已经打算去取消了这门亲事,自己做什么都和旁人没有干系。
“别打了!”
裴若月从床上下来,想要去拉住他们二人。殷梅笙知道柳鸣春正在气头上,怕他误伤了若月,叫他待在床上,不要下床。殷梅笙纵是再怎么能打,也顶不住柳鸣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疯,简直是不要命的同自己打架。一番拳脚下来,殷梅笙的鼻子流了血,柳鸣春的嘴角也青了。
“你们打完了没有?”
赵阳探头探脑的在门外张望,终于看到他们俩平息下来,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裴若月一见赵阳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的眼睛看不见,根本不知道房间里边是什么情况,只知道梅笙和鸣春打了一架。如果有赵阳在,也可以帮忙劝劝他们。赵阳看见殷梅笙的鼻子淌着血,不由得皱眉,说鸣春下手也太重了些。殷梅笙捂着鼻子,跟若月说自己没事,兀自拿了个手帕,将鼻血止住了。
“我到这儿来,是要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赵阳把鸣春从地上扶了起来,说,“刚刚打听到的情报,崔姑娘已经醒了。”
“此话当真?”
“当真。我骗你干嘛?”
柳鸣春一下子没了话,也不吭声,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殷梅笙皱着眉头,问赵阳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阳叹口气,说是昨晚发生的事,崔姑娘上吊自杀了。不过所幸最终没有死成,被下人救了下来,昏迷了一宿呢。
“为何寻短见?难不成事情和我有关不成?”
“我不知道。不过鸣春可能认为是你在外面胡闹,辜负了崔小姐,这才让她寻了短见。”
“再加上你和若月的事情,他现在才知道,就更是觉得气忿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事?难不成都传到他耳朵里了?”
“何止是他,现在连兰筝都知道了你们的事。要不是现在事情忙,估计早就抓你回去了。”
“父亲呢?这几日有没有回信?”
“有。”赵阳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交到梅笙手上。“信是昨天到的,我还没拆,你自己看看他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局了。。。。。。。但是我卡文了,卡了一天好痛苦+ +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第18章 第 18 章
殷梅笙拆了信,读得眉头直皱。
“信上怎么说?”
“不妙。”
殷梅笙的脸上是难得的凝重,“我得去找赵大人,你帮我把若月送到我房里去。除你之外别让其他人进来。”
“你房间?”赵阳诧异,“你不要命了?直接把他送到老太太跟前。”
“现在回不去了。父亲加急派人传信过来,说上游河堤决口,已经淹了一大片村庄。如果第二道堤坝再被水冲垮的话,我们这里恐怕也保不住了。”
“啊?不会吧?”
“大哥呢,爹昨天是不是也传了信给他,说了洪水的事?”
“大哥也收到了老爷的信。他应该是知道的。我昨晚看他刚把信拆开,连夜就叫人备马出去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没看见他的马回来,现在估计还在赵大人那里呢。”
“城里有没有什么传言?有没有人听说要闹水灾?”
“这接连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前两天好不容易放晴,谁知道在这当口还会出事?怎么说,难不成情况真的很严重?这官府怎么不先把公文张贴出来,好让百姓心里有个准备啊。”
“官府那边估计也是刚刚接到消息,正在商量对策。爹让大哥去帮赵大人,让我把家里人都安置好。不过我还是得先去找一趟赵大人,看看外边情势怎么样了。”
“赵阳,若月就拜托你了。”
殷梅笙不在,裴若月想到要和素来讨厌自己的老太太相处,心里有点没拧!耙欢ㄒヂ穑课以谡饫锎乓残校憔」苋ァ!�
“这里地势太低了,万一有洪水很快就会被淹没。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有赵阳陪着你,你只管在我房间里待着。若是老太太去找你麻烦的话,你不吭声,不理她便好。我打听完消息便立马回去。”
“那你快去吧,我帮他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待会就走。”
于是殷梅笙便往赵大人那处去了。赵大人是前两年刚刚调到这里的地方官,约摸四十多岁。他当年入仕拜在了殷老爷的门下,因此算是殷老爷的门生,和他们家交情甚好。等赶到了赵大人那里,刚好碰到殷兰筝踏着门前的上马石蹬上马鞍,向赵大人道别。
刚好和大哥碰了个对面。
可殷兰筝正眼也不瞧他一眼,直接骑马走了,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弟弟一般。
殷梅笙也不气。他知道殷兰筝对自己失望,可是他不想讨好他,装作别人所对他期待的样子。和大哥相比,他要自私得多,没有勇气为了别人的期待而牺牲自己的幸福。那些高尚的事情让别人做去吧。他只想过随心所欲的生活,不愿意承受高尚的代价。
“殷二公子。”
“晚生拜见赵大人。”
“你也是为了洪水的事?”
“赵大人,这洪水当真会来么?第二道堤坝难不成真守不住?”
“不容乐观。”赵大人昨晚一宿没睡,满面愁容,“今早又有快马来报,说上游水涨得越来越快,已经漫过堤坝了。”
“大人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还能怎么办?这水道四通八达,即使把城门关了,洪水也还是会漫进来。我已经吩咐下去,让百姓快点收拾东西,多准备点粮食,尽量往高的地方躲去。你大哥现在带人去加固城墙,疏浚河道,我待会也要过去看看。不过修归修,怕是起不了太大作用。”
“我记得有些进城的河道下面是有水闸的,大哥可有和大人提起这事?”
“这个放心,我也已经派人去看了。不过那些水闸年久失修,不知道还能不能发挥作用。有你大哥在这帮我,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你还是先去把家人安顿好再说吧。”
“对了,殷大人的藏书你可千万看紧。里面多的是稀世孤本,别让水泡烂了。”
“晚生明白。”
告别了赵大人,殷梅笙立即便赶回家去。一路上闹哄哄的,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有小孩子穿梭在人群之中,不嫌事大的大声招呼着,“发大水喽,发大水喽。”米店门口已经排成了长龙,更有甚者已经一拥而上哄抢着粮食,被维持秩序的差役连声呵斥。原本好好做着生意的人,忽然从街上纷乱的人群中听说了这个消息,立马便收起摊子,匆匆的挑着货物往家里的方向跑,连货物撒了一地都顾不上回头。大家都乱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般,互相传递着些不实的谣言,被某种高涨的情绪所控制。殷梅笙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在心中盘算着家中的钱财和粮食,眉头直皱。
“少爷回来了。”
一看到殷梅笙从门外进来,殷家的仆人便仿佛看见了主心骨一般,一脸得救了的神色。虽然殷梅笙平日里很少插手府中的事务,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靠得住的。“管家呢,把他叫到我的书房里来,还有荣氏,叫她带上府里的账本,动作快。”
“是,管家带人在修补上个月坏掉的院墙呢,我去喊他。荣妈妈正在老太太那,我让顺儿去叫她过来。”
“赵阳呢?赵阳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带一个挺俊的小公子……”丫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想到那小公子和少爷是那种关系,不禁脸红,“应该在少爷房间待着呢。”
“那就好,”殷梅笙放了心,“你去帮我传话,说我待会就过来。”
“是。”
于是殷梅笙便召集了管家和荣氏,在书房里商量家里人丁和财产处置的事情。殷家在后花园的西南一角建了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平日里堆放老爷的藏书,到这时候也可权作避难的场所。把下人也算进去的话,殷家上下一共有四十多口,都躲在这里怕是不太实际。
“这住得近的,少爷可以先让他们回去,等水退了之后再让他们过来。他们这个月的工钱还压在我这里,少爷大可放心。”
“我担心这个做什么,”殷梅笙翻看着账本,“下人的处置你看着办。想走的便走,不想走的也别拦他。藏书楼已经清理好了吗?务必要在下午前把钱粮运到楼上。老太太和大嫂那边可知会过了?让她们收拾收拾,把贵重物品都贴身带着。”
“老太太那边我已经说了。”荣氏上前一步;“我已经下令让厨房把面粉做成馒头,又让人把水缸扛到藏书楼上,装满了三大缸的水。一楼的藏书已经运到阁楼去了,和银子一起,放在了藏书楼的最顶层,经手的下人都是信得过的。”
“下午把留在府内的人员清点一番,把必要的物资都带到楼上去。把女眷安排在三楼居住,我们住在二层。吩咐下去,不允许擅自携带火种进藏书楼,如厨娘要携带火种,必须先向我报备,也不允许携带油灯。总之一切可能会走水的东西,都不能带到楼上,务必跟下人说清楚了。”
“是。还有一件事,刚刚我在府里巡视的时候,看见花园的水池里有三只小艇,可以备不时之用。我已经叫人把这三条小船拖到岸上,系在藏书楼下了。”
“好。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还多劳你们二位费心。”殷梅笙把账本交还给荣氏,神情有些落寞,“我记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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