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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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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过闾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舟水不知他是如何弄丢了他的阿司。但是他知道他一直在想着他的阿司。因为他听说。
北冥国曾有一废王。系南国娼妓所出,为身卑贱,自幼心高阴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怀挟私心,拨弄是非,故革去王爵,撤出佐领。
其王为人也,本姓闻人,名司,字舟水。
白尹是当晚回到承乾宫的寝室。白尹可能是觉得累极了,草草将衣服一脱,裹上被子,倒床上就睡。其实,承乾宫是很大的。世人所谓乾坤。乾就是帝王。
而承乾就是要求住在这屋子里的人,绝对听从帝王的意思,不能忤逆。但是世间之事,往往不如人意的多,这承乾宫里,终是出了风雪之事。
良隐十九年,夜而大风雪,婧妃孕七月而诞子。子焉不详。乃施铁裙之刑,褫夺其命。火灼皮肉,三日乃亡。而那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闻人司。他也是知道自己的娘亲的死法的。但是这人可能是真的没什么良心,只要提到他的母亲,却从没见他脸上出现过伤心的样子。
用闻人司自己的话说:“爷为啥要伤心?爷又没喝过她的奶。什么?她生了爷?爷被她生出来,可经历了什么好事么?哪天不过的担惊受怕的,整天听人家野种野种的叫你,你愿意啊!哎。不是,你们这些人怎么这样啊,她给我一条命我就要对她感恩戴德,就要对她心心念念,因为她死的那么惨,你们就可怜她,怎么不见个人可怜可怜我:投胎在可怜人的肚子里,无辜成了条可怜命呢……”
每当白尹听到这种话,他就会眉头皱的很厉害,白家向来讲究仁孝,自然是听不得这样的歪嘴邪说。
于是他往往会立刻拍案而起,对着闻人司狠狠丢下句冷血!
闻人司就我呸一声,指着白尹鼻子反咬:“嘿呦,还我冷血,爷还瞧不上你白家的装模作样呢!你是不是想吵架啊,喂,白尹,死瞎子,是不是我不提你爹娘的事你难受,要爷再给你提一遍么!”
“闭嘴!”
“就不!”
于是白尹立刻起身,话说的大气:
“那好,饭钱自己付!”
闻人司瞬间乖觉。
一双桃花眼立刻眯成一条线,哐哐往自己脸上掴两巴掌,低头狠狠啃一口手里的韭菜鸡蛋大包子,嘿嘿呲着门牙上两片韭菜叶子冲白尹讨好的笑,嘴里讨饶:
“爷……白大爷!小的错了还不行。您是真款爷,小的如今就靠您吃饭呢,哎,坐下吃,坐下吃,这次这个肉包子给你,天地良心,这次真没给你包子上抹芥末……”
白尹心里翻个白眼,伸手从闻人司手里接过一个肉包子,也亏这小子好意思提。
闻人司没心没肺地捧着一大碗免费的皮蛋瘦肉粥吸溜吸溜地喝。
此刻的闻人司,是真没半点王爷样了,身上身下一身灰蓝色的衣裤,外面套间亚麻色的马甲,头上头发除去刘海,全部往后拢成一束,拿根蓝色带子绑着。是了,他右手上还很扎眼地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要不是一张脸还能看出个漂亮可人来,那要是扔大街上,绝对会以为是哪家客栈里跑堂出来的小伙计。
要说他闻人司也真够幸运的,自从那晚给白尹从荒山野岭里又拣了回来后,被白尹抱着跑了没一百里就晕了。
好在白尹内力深厚,赌了一把,脚下发力,硬顺着地势往下跑,这才误入某个村庄附近的山林,并顺利遇见一个早上打柴的樵夫,这才在村子里找到了大夫,给闻人司收拾了收拾。
当时闻人司一身的泥巴,头发大半都沾在脸上了,况且人也烧得迷迷糊糊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楞眼一看,不知道的以为拣了个要饭的回来。
那村大夫也不是小山村里的没见实人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眼见来的这两位虽然衣裳都已经脏的不像样了,但是好歹他是认得白尹腰上的那把,是真家伙的,又瞅着闻人司头上的束发冠一看就值几个几个钱,立刻就知道对方那不是一般人,这要是拒绝他们,没准回过头,得吃一刀。于是就打发白尹把人送上床。
那村大夫一边心疼自己的床单子被闻人司糟蹋了个遍,一遍给闻人司收拾手上那一团肉。
这外面的大夫果真是跟他刘大仁一个套路,捧着闻人司的爪子,开口第一句话:“呦,你看看这爪子,再放两天,养养蛆,能拿下来炸炸吃呢!”
白尹一口老血没憋死在心头,大夫您口味真够特别!
白尹是真没猜错,这大夫呢,不光口味特别,下手也狠。
他们是偏僻穷村,自然没有多好的治疗措施,于是就拿毛巾给擦擦手,拿半碗烧酒热热,刺啦就泼手上了。
第二十三章 白尹与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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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尹光听着就不由得皱眉,那边闻人司呜地一声,哇呀就哭醒了。
“嗯……呜……白尹你大爷,你要弄死爷就不能痛快点么!”
白尹一脸茫然,显然是被这突然的躺枪给击中。皱皱眉,没说话。
闻人司在哪里睁开眼睛,眼瞅了那大夫一眼,却似乎才觉得身边这个人不是白尹。
于是下意识揉揉眼睛,惊呼一句:“呦!瞎子,你黑布呢?”
白尹气结,在门口咳嗽了两声,以表示自己的存在。
闻人司听到白尹的声音,这才缕缕前面的刘海,露出脸来,对着门口白尹嘿嘿露出了一排白牙。
到是身边的村大夫揉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嘿呦了一声,转身颤颤巍巍地往身边的药柜里扒拉枇杷膏:
“嘿呦,你瞧这姑娘,长这模样愣俊的,怎么说话都哑了嗓子,跟个男的似的,来来来,让本神医给你来点药,包你吃完了,声如……那个出谷直黄鹂,笑如……那个啥……啥猿啼……不是……也不对……先张嘴吃了吧……”
白尹听了这话,太阳穴突地一下就是一动,接着嘴角就一裂,竟是生生给这句话逼出了一个上翘的嘴角来。
那边闻人司是真正不要脸,听了那大夫的话,竟是也不反抗,反而笑嘻嘻,捏着嗓子跟大夫瞎掰道:“正是……可惜我这苦命的小娘子跟着这样一个瞎汉颠沛流离。爷,您要是可怜我,可能给小女子另寻门亲事,这当庄嫁了就是,小女子样貌虽拙笨些,但是洗衣做饭带孩子,还都是使得的!”
白尹听的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了自己眼前的遮布。
然而下面大夫一句话更绝:“啊呀,这个小娘子,你要是在本村找,那找我可是找对人了……小老儿走街串巷这么多年,也是识得不少俊杰的,像那砍柴的吴老二,卖烧饼的安大郎,村口杀鸡的王三愣子,那都是不错的,但是吧,看着小娘子你吧,人模样长得到时不孬,这身量也不差,臀翘赛雪的,但是……嗯……就是这胸……它忒平了点,只怕是不好生养的样子……小娘子要是想再嫁的话,这媒人钱只恐要多花费些……啊,就跟医药钱一块结了吧……”
闻人司脸上一片黑线,再看看白尹,白尹已经给那大夫一句话逗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掀了门帘出去,蹲在外面。
闻人司脸色挂不住,白尹这小子,指不定在个什么鬼地方嘿嘿笑话自己呢。当日无话,但是等闻人司的爪子被包成了粽子,这医药费还是要掏。白尹正打算付钱,但是闻人司却大手一挥,表示这点小事还是自己来。闻人司虽然没钱,但是身上到底是有几个值钱配饰的,于是一把扯下自己的白玉冠,就丢给人家。
大夫很高兴,捧着白玉冠嘿嘿笑。那边白尹却凑了上来,拿了银两拍桌子上,叫大夫还回来。
大夫瞪眼,说什么财款既付,概不退换。
闻人司这二小子也不知趣,竟觉得白尹这行为实在是有损他静王爷的风骨,不妥不妥。
白尹无法,只得跟那大夫絮絮叨叨了半天,直到那大夫肯拿出了家里大部分的治伤药,结了个大包袱,白尹又从他家里要了两套衣服换上,回头不忘顺走那大夫家唯一一小盆芦荟。
闻人司直嫌弃白尹小气的要死,待两人换了一身衣裳后,真是一头扎在被窝里,死活都不愿意跟白尹走了。结果给白尹揪着耳朵,连同包袱一起弄了出去。
闻人司手里捧着一盆芦荟,跟在白尹后面,一脸哀怨,跟白尹欠了他钱一样。
白尹懒得跟他解释。由着闻人司一路上跟他嘟嘟囔囔,嫌弃白尹看着这么大一人,不想竟是如此小气,为了个白玉冠,差点把人家家底给划拉了。连同这小芦荟都不放过,你这是在逃命!还有闲心要芦荟!这芦荟管什么用?还指望它能买钱是怎么着。
然而芦荟是不能买钱,这芦荟也不是白尹要来卖钱的,等闻人夏下回拆纱布换药的时候,闻人司才明白过来,这芦荟,是用来抹他手上的。
但凡烫伤,若不仔细小心,必定会留下疤痕。像闻人司这样都化脓一会的,肯定是更跑不了。而新鲜的芦荟汁,正是祛疤的灵药。
闻人司这才觉得自己是有点肤浅了。然而更加肤浅的还在后面。
他本是从秋猎的围场里出来的,身上除了那身衣裳,玉佩,和白玉冠值钱,身上那是一分都没有。更苦逼的是。
闻人司这倒霉小子,衣服是给闻人雍的狗撕裂了,玉佩也在路上掉了,唯一随身的白玉冠也被自己大气地随手给了那村大夫。
于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北冥国响当当地小皇叔静王爷,真是一分都没有了。
当时闻人司第一次看着白尹掏钱在路边买包子,眼看着掌柜的给白尹装了一纸包,本来琢磨着白尹也会叫他来吃。但是偏白尹自己提溜在手里,眼瞅了可怜巴巴的闻人司一眼,也不说话。
当时闻人司一双桃花眼眨地吧嗒吧嗒地,别提有多委屈了。
接着就哇地一声,坐包子摊旁边哭了。
“呜……呜……白尹哥哥,呜……白尹哥哥你好坏,虐待人家,不给人家饭吃……早知道我就带着小芦荟改嫁给邻村的邻村村头杀鸡的王二麻子和卖烧饼的何大郎了……”
一群人围观。
白尹嘴角抽搐。人家明明是王三愣子和安大郎好么!但是身边的观众却不是这样想,于是在一边七嘴八舌:
“哎,我说。那不是个男的么?我没听错吧,咋还改嫁?”
“嗨!没见识了吧,你看看人家那瞎眼身上的刀子,一看就是呦江湖的,没准男扮女装呢!”
“哦!如此说来,那小芦荟,竟是两人的孩子,可是这怎么不见人呢?”
“嗨!你没看这场面,断然是这瞎子抛妻弃子,另寻新欢,孩子没准给卖了……”
闻人司把头埋在胳膊里,直笑地浑身哆嗦,白尹吃瘪,只得走上前去,揪着闻人司胳膊就要扯走。闻人司如今笑地正欢,哪里肯抬头,白尹直扯了两三下都没扯过来。非得白尹从自己纸包里拿出个肉包子来,闻人司闻着味了,这才一下子蹦了起来:
抓过包子,搂着白尹脖子,往脸上啃了一口:“白尹哥哥你真好!”
白尹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自己搭个包子出去就算了,连脸都给奉献出去了。
闻人司年纪虽小,但是那也是整天流连风花雪月之地的公子哥,他整天跟人亲来亲去的倒是不觉得啥,但是白尹可是北冥白家正当当的好少年,真是活生生给这一下震惊了,自己守了十七年的清白就这样因为一个包子出卖了,还特么是个男人!
白尹觉得不能接受。
巨大的情感冲击之下,白尹感觉自己神经有点混乱,果断扭头走人。
闻人司在后面别啃包子边追,嘴里满满当当地:
“呜,白尹,白尹哥哥,别走啊,呜呜呜,你走了我吃什么啊!白尹……白尹……我以后就指望你吃饭呢!喂!白尹……白尹啊……白尹,别丢下我嘛……”
其实,白尹哪里会丢下这小子,他若是丢下了他,那他还带再填上条遗失亲王的过错,那不没事找事么!再说了,白尹其实也不是小气,其实他是觉得,自己正在逃难,闻人司的白玉冠一看就是宫中之物若是那大夫那着去换钱,断然会给人认出并暴露他们的行踪的。
但是闻人司这小子虽然在宫里是混的风生水起,但是在江湖上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傻子,啥都不知道。而且这个闻人司,一烧脑子就容易忘事,就比如说白尹被他亲了之后,停顿了很久,才回忆起这小子那晚跟他说的不会再跟阿夏抢他的事。
于是义正言辞地问他是不是忘了那晚他在他怀里说的话了!闻人司呸了一声,打包票说是小爷从来不会说梦话!
白尹气结!那时候闻人司这倒霉小子都烧傻了,说的是胡话,当然不是梦话了!
其实这场面还是挺让人怀念的,白尹记忆中,两个人快乐的时光都是在流浪的时候,一次就是因为自己打了闻人雍而逃亡,一次就是去昆仑山,为闻人夏采药的时候。
记得刚去昆仑的路上,闻人司还是很高兴的。
按白尹的记忆,那时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还记得那是仁德的九年三月,太子夏随王骑射长白,中迷失,遇大雪,坠,伤膑而跛。归之东宫,从此不复兴振。王亦痛切,病之。宫中独以静王不务矜夸,聪明能干,特令监国,移居毓庆宫。
先帝年号仁德,故世称仁德帝,而以北冥国的规矩,自古都是“嫡在不立贤”,以保证将来做皇位的人身上必须流着闻人家和东门家的血脉,但是闻人夏作为如今北冥国里唯一一个身具两家血脉的皇子,就算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成了跛子,但是但凡有一口气在,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位继承人。而闻人司这种连来历都搞不明白的王爷,左不过是个长大了,离宫赐府的命。谁料如今非但没有离宫,反而接手了以往只有太子闻人夏才能负责的监国任务。到这个时候的人们才发现,原来,皇上对自己的这个小皇弟,关心的真的有点过头。
第二十四章 小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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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德九年,闻人夏十六,闻人司亦十六。同样是最好的年华。命运却俨然走上分歧。前者是被拉下了神坛,后者却是被冠以王权。白尹记得那场大闹。就是在闻人夏得知闻人司要离开东宫,移居毓庆宫的那晚。闻人司来向闻人夏辞行。
闻人夏残破而虚弱的身子软软地瘫在一张摇椅上,眼睛如死鱼的眼睛一样,直勾勾瞧着门外凄厉的风雪,仿佛能从那漫天的惨白里,瞧出一朵花来似的。
房间里没有点灯,就那样阴暗着,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忘记他们还身处人间。
白尹那时候就默默依靠在房间里的一根朱红的柱上,额前碎发遮眼。
闻人司那件常穿的深蓝色大氅,在门外飘荡来,飘荡去,踌躇不定。
那边江如意似乎也看见了闻人司的身影,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并不想通报。
闻人夏歪着脑袋看现在门口不说话的闻人司,嘴角微扬,笑地呆滞。
闻人司不敢看闻人夏的眼神,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欲言又止。
然后,突然闻人夏就笑了。笑地十分诡异,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邪恶:“白尹,你看,他要走了。”
白尹冷然,蒙着黑布的眼睛,瞥向闻人司的方向,闻人司却不敢再抬头看他。
只听闻人夏病态的手指,在身边的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就转头对着白尹,语气竟然是出人意料的娇嗔:
“师傅……师傅你过来……师傅我好讨厌这个人,你答应过我。会永远站在我身边的,永远听我的话,那师傅你打他一顿给我解气好不好?”
白尹周身一震,却是万万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来,他瞧不见闻人司的样子,但是只是听着闻人夏这种撒娇般的语气,他的身上就已经起了一身恶寒。
然而闻人夏依旧不依不饶,伸手攀上白尹的一根臂膀,蛇一样地向着白尹的身体上缠绕着,那双原本极明朗的星眸却是闪烁着恶魔般的怨毒之光。
“我说,师傅啊……”
闻人夏的唇抵在白尹的耳廓边,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边缭绕。
“你快去啊,你答应我的事情你忘了么?拿着你的刀,哦,不行,刀会直接劈死他,那我们就用这个好么?”
说着刷地一声,抽出了他陌刀的刀鞘,塞在白尹的手里。
“用这个……去吧……我要听见他的哭声才能让他走……”
“……”
白尹不动,那一刻仿佛呆愣。
然而闻人夏却已然不依不饶,疯狂地捶打撕扯着对方的前胸。
“去啊!白景行!你是聋子么?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后果么?白景行你是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就算是全世界都背叛我,我知道你都不会……
对,就是那样打,你狠狠打,给我狠狠打,打死这个野种!
我好恨他,恨死他了,
野种,你今天记着,迟早有一天我要将我所受的屈辱,成百成千得还在你身上,我要让千万人为你的僭越而付出代价,我会让你活在这世间最卑微的地方,让你苟且着度日,永不安生!”
迟早有一天我要将我所受的屈辱,成百成千得还在你身上,我要让千万人为你的僭越而付出代价,我会让你活在这世间最卑微的地方,让你苟且着度日,永不安生!
这话说的真对。自从这句话从闻人夏的嘴巴里说出来之后,闻人司真的没有一日安生。同样,白尹也没有。暴力这种东西,是真的不适合用在两个相互喜欢的人的身上。一旦使用,就会陷入无限的轮回和相互撕扯。
仁德九年,北冥太子闻人夏与北冥静王闻人司决裂。自此纷争不断,党派林立森然。
静王闻人司虽然没有母家,但是却意外获得了以右相为首的朝中官员的支持,而且很多北冥的旧贵族,以前绝对站在太子那边的官员,也不由得纷纷一边倒向静王这边,其中甚至包括白家当时的掌门人,北冥武林中位居第三的白瑛。
而太子那边的势力却看上去略微有点让人唏嘘。
一共三股,太子外公的东门家及其附属家族肯定少不了,再者就是朝中以太子少傅孙伏休为代表的坚持北冥国“嫡在不立贤”原则的保守派,再加北冥国武林第一高手白家的白尹白景行。
可以说,白尹自己就是一股势力。
而且还是公然跟整个白家翻脸站在闻人夏这边的。
当决裂的号角已经吹响,闻人司也真的被白尹给打了一顿之后,两个人再见面时候的画风也就变了。
闻人司再遇见白尹,说话的样子就再也没有客气过:
“切,我道是谁,原来是太子那边的一条好狗白大人!”
“怎样啊,你又要打我么!爷这次可没做什么唐突了你白家理法的事,滚滚滚!离爷远点!”
“什么?阿夏说我喜欢你?我呸!你恶心不恶心!爷是正当当的北冥男人,你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就谁都可以睡!我告诉你,别听阿夏那个变态说什么鬼话!他就是个变态!老子喜欢女人!就算要睡个男人,也不会睡你这样的走狗!松手,别碰我!”
“你跟阿夏勾结起来恶心不恶心,我告诉你,没错,爷就是要跟你作对。我恨死你了,你厉害。你那么厉害倒是还范御医的命来啊,你倒是换阿颖的命来啊!你又要动手,除了动手!你还会什么啊!白尹,我们完了!你今天大可打死我,我一辈子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啊!”
彼时年少,血气方刚。也不知道怎么的了,本来无数次跟他见面,都是计划好要道歉来着,但是不等自己开口,闻人司那边语言一挑拨。自己就跟那人闹起来了。
那人嘴巴向来是个带刀子的,说话专拣人痛处。
白尹说不过他,就忍着不说话。
那次那人又闹,直跟他闹翻了脸,上去扯他,两个人扭打地乱了,那人就一把抓下了白尹眼上的黑布。
白家男子万目皆盲,黑者为尊,撕了人家的黑布,就是撕人家的祖宗,白尹恼大了,抓过那人的头发,整个把人甩了出去。
从那个时候起,两个人有了肢体上的暴力,仿佛魔咒一样,暴力就一直持续下去,越来越多的一言不合,越来越多的纠缠打骂。去趟静王府,他不理那人,那人拿滚烫的茶水泼他脸,要打。去趟东宫,在后花园遇见那人,让个路让不明白,要打。
连那人平明遇上个跟他背影相似的奴才,他就自己偷养起来,偷着打,直把人打死!
最后被人揭发,群臣弹劾。那时候他是长大的静王,不能再拿他当小孩子,再去跪奉先殿。于是改下了执金吾的大狱,去领八十鞭子。那时候的执金吾左丞还是东门选。东门选伶俐,顺手人情就把实施鞭刑的主审给了闻人夏。那时候,闻人夏带着他,手里拿着刑鞭,守着他的面,把说好的八十鞭子生生打成二百。
他脚下暴跳着,嘴里怒骂着,把对方的鞭挞到支离破碎,血印染在行刑的地面上,诡异地仿佛是献祭时的灵图。
白尹眼前一片漆黑,双手发凉,却麻木地站在原地,静静想象对方温暖的血液,流淌过自己脚下的样子。他很希望闻人司能够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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