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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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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尹眼前一片漆黑,双手发凉,却麻木地站在原地,静静想象对方温暖的血液,流淌过自己脚下的样子。他很希望闻人司能够叫出声来,也许喊叫可以减轻他身上的痛苦。但是他也害怕闻人司会喊叫出来,因为他怕自己忍耐不住,会冲上去,做出些后果严重的事情。
其实白尹并不想这样祸害自己和闻人司的感情,但是每当自己要收手的时候,脑子里却不可抑制的回想起……那个隐匿在金光朦胧的鲛绡帐后,那个手上涂满蔻丹,头戴凤冠的铁腕女人。
她是闻人夏的亲娘,亦是北冥全部女人中的至尊。
她那时候的嘴角翘的真的很好看,好看到白尹根本不能相信对方的嘴里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出来:
“其实你师傅的毒,也并不是不好解。金桔遇虾蟹,共酿成砒霜。你师父的毒,正是无药可医治的砒霜毒。你现在只要取一杯鲜乳,给你师傅灌将下去,即可缓解你师父现在的状况,但是,我说的那个方法,只是缓解。我知道你因为闻人司这个小野种的事,跟文家伤了感情,不能求助。若你还有份孝心,想要从我这里拿到救你师父的法子,不妨从此跟我们合作。白大人少年俊杰,理应知道,孰重孰轻。”
孰重孰轻,可笑他们宫里人的计谋还真是多的令人发指。只是简单的调换了一下配菜的食材,就足以威胁人命。若是他是他的阿司,一定能想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去惩戒这个可恶的女人。其实早在当年,他和闻人司因为闻人雍的事情而逃亡的时候。他就发现闻人司这个小子,似乎对于杀人这种事情,颇有研究。
当时白尹记得那时候长路漫漫,多是无聊,偶尔闻人司跟他开开玩笑,他也老惦记着追兵,不愿意多理闻人司。
但是闻人司这话唠忍不了啊,于是就整天在他耳朵边上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往往就将他在冷宫中学来的些杀人手法,当笑话讲给白尹听:
“哎白尹,白尹白尹白尹,白尹你别不理人嘛,睬我下还不行么!我跟你说过了,你哪些个杀人手法真的是够幼稚的,你哪杀人的手法说白了就是拿个大刀片子在人身上削来削去,完事还溅自己一身血么!
哎,其实那样是不对的,真正的杀人手法,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拿我们宫里、、、哎对,就是冷宫里的,有位琴娘娘,她当年那可是先帝身边荣贵一时的宠妃,宠妃你知道是什么吧,那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别提有多风光了!
可是啊,后来先帝可能觉得腻歪了,竟然看上了琴娘娘身边的一个侍女,叫、、、叫啥我忘了,哎,就随便叫个小婉吧。
你道我琴娘娘是谁,那可是北冥陈家的旁系梁门家的嫡女,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将门虎女啊!当然认不了这种贱婢上位,于是就趁着下回先帝来宫里瞧小婉的时候,故意叫身边最贴心的大丫鬟文绣,将小婉领到后面去泡茶,告诉你,那时候正是夏天,记住是夏天啊。
去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去的,回来的时候啊,就只有文绣一个人回去了。先帝当然就问啊,怎么不见小婉。文绣也不多说啥,一本正经地给先帝倒上茶,说人小婉不舒服,出恭去了。
先帝那时候心虚啊,又不好意思当着琴娘娘的面去看看人家,于是就回了养心殿,哪知自打那日后,先帝再去储秀宫,就再也瞧不着小婉了,于是先帝就起了疑心啊,交代身边的大太监留心,果然过了每几天,就真的在琴娘娘那边的储秀宫出了人命。
死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小婉。
当时听说人是从储秀宫厨房附近的井里给弄出来的,看样子是泡了几天了,人都肿了。
第二十五章 水蛇与石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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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当时就疑心是琴娘娘那边的人做的,可是,当时执金吾来办案的官员表示,看小婉的死因是不慎跌入了井中,窒息而死的。
而且小婉头部没有创伤,整个人是脚着地,可见不是给人推下去的,若是真要说种愿因,肯定是自己失足跌落的。所以就排除了琴娘娘或者是文绣行凶的可能。但是按当时小婉的受宠程度,怎么想也不可能有自杀的想法,于是这件案子就成了悬案。
执金吾的人至今都不知道原因。虽然琴娘娘最后逃开了嫌疑,但是却在先帝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于是就慢慢冷落了她,先皇后东门氏那会子大概也瞧她不顺眼,寻了个由头,将她打入冷宫。
至于后来么,她也是在冷宫里闲的无聊,正好又遇见我,就把它当笑话讲给我听。
其实呢,那个小婉真的是她自己跳井的,但是,她跳井之前,文绣在她的鼻子里塞了点东西。嗨,你肯定不知道那是什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那是夏天么么,文绣在泡茶的时候,顺手取了些冰块塞在了她的鼻子里。
冰块这种东西,平常你在手里握几秒钟就会觉得疼痛,在脆弱的鼻腔里,真是能整的人脑扩疼,于是这脚下一个不注意,就摔了下去。
不过,那水那其实只有小婉的嘴巴高,其实是淹不死她的,但是她后来却是窒息死的,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哎,当然不是冰块堵死她的,冰块那么小,其实一会儿就化了。真正堵死她的,其实是水里的水蛇。
蛇这种东西,是个喜欢凉地方的东西,当时正是夏天,水里的温度当然比小婉鼻腔里的温度高,于是,那些蛇,自然而然就向她的鼻腔里钻,冰水顺着鼻腔进入口腔,水蛇最后也顺着从口腔爬出。
水蛇大多灵巧纤细,小婉鼻腔又被冰块开拓过,自然好进,只不过,这水蛇进进出出的倒是畅快,可是,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把小婉给憋死了么。
事后么,她人又被水泡了那么多天,汤汤水水的怪耍嶙⒁馑乔焕锏谋浠退锏纳吣兀�
嗨,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要我说,琴娘娘的手法才不高明呢,她忒心急,到底是惹上了嫌疑,我们宫里还有个整日不说话地高娘娘,高娘娘她姓高,是太妃了。
据说是因为生的孩子给人害死,得了失心疯,给皇上撵到这里来的。
可是,你知道,高娘娘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么?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而且这宫里也没人知道,只听人说,高娘娘的孩子,是生出来几个月了才死的,而且是因为当时晚上天冷,宫人给来给小皇子添被,不慎踢倒了烧银炭的火盆,于是,给生生吓死了。
怎样,这个剧情听起来天衣无缝吧。
但是真相却是,高娘娘的孩子,不是被人吓死的,而是中毒死的。
有一味中药,名字叫做石膏,性大寒,凡妇幼之人,都接触不的。一般是泻火清肝时的常用灵药。
其色,与银炭相近,混在一起,真是看不出真假,但是石膏受到炭火中的高温烤灼,会产生一种气体,那种气体么,像那种小孩,闻上那么几个月,自然就会出现腹泻虚弱,手脚冰凉的虚证。最后,到了死的时候,那样子,完全就是四肢厥冷,亡阳虚脱。形同惊厥身亡。
什么?你说剩下的炭火有没有人查看?谁闲的没事会疑心是药物作用,就算有人疑心,且不说那炭火早早给人打扫了出去,就是真没打扫出去,那石膏烧出来是白的,银炭烧出来也是白的,谁能分的清楚。
看我干什么,这法子不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是在是机缘巧合了,当时那个高娘娘得宠的时候,正好我房里的赵公公是刚进宫,在太医院那里打下手,那时候总会发现太医院的药房里,莫名会有人支出一些石膏,因为对方的来头是很大的,所以他并不敢询问石膏的去向,至于后来,小皇子渐渐长大,却三天两头出现腹泻发冷的症状,不久就惊厥身亡,而就在他小皇子死去的个天之后,太医院里常来取石膏的贵人,却是再也不见踪影。”
彼时都是朗朗少年,不说意气风发,那好歹也是积极向上的,白尹愣是没想到自己又一天竟然从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跳脱的人身上,听到这样多的诡计。而且其计划之仔细竟然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盛京一片雪,万户悄无声。
幽邃的宫墙里,月光撒射,泛起银光。有几人的脚步声匆匆急急,鬼火样的灯笼,在黑暗中诡异地闪烁,那种拿青色的油纸包裹着的灯笼,越发趁地光如狼眼,绿油油地。
白尹躺在承乾宫暖阁里的床上,双目紧闭,依旧沉沦在梦境之中。
阴暗,月光。
交织着透过暖阁的穆棱窗,留下一片细细碎碎的光影。仰头看正殿之上,“德顺恭谦”四个大字,依旧漆黑而遒劲,只是遒劲到深处,竟是隐隐看上去有些狰狞。
突然!人影攒动,覆盖窗影。一阵细碎的低语声之后。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惊起。激烈着,仿佛想要敲响整座皇城!
门外是大太监江如意的干儿子安四儿尖锐的声音:
“白大人!白大人速速醒来,速速醒来啊,翊坤宫,翊坤宫哪里、、哪里出了大事啊!”
白尹被安四儿从睡梦中强行拽回,他几乎是把靴子往脚上一套就被安四儿和一众太监扯着拉着向着翊坤宫那个地方走,白尹一路边揉着眼睛边听安四儿在边上颠三倒四的说话,宫里的称呼,主子的称呼是可以用她们的住处来代替的,像是淑妃,大可叫启祥宫,而翊坤宫,就是单指皇后:
“哎!白大人你可真是好睡觉,这都睡了一天了,不知道宫里除了什么事,干爹找不到您,险些急死!
白大人,白大人脚下好生看着,这雪天路滑,咱们走的快,可别摔了,你看看这个、、、
嗨这回真是碰上邪门的了,这皇姨这不是死了快一个月了么。
因着死的蹊跷,至今没有下葬,这昨个儿左相东门大人眼看王修来哪里查不出来了,就琢磨着将尸体带回去,给安葬了不是。
咱主子娘娘跟皇姨是真的姐妹情深,虽说前几天头上挂了彩,但是还是惦记着就这样一个亲妹妹,于是只拿头发遮住伤,就去了,哎、、要不怎么说邪门呢,这按理啊,这身上带着伤的人,那都不能够去那种场合,就算真的要去,那也要将伤口缠上纱布,再给缠绕上一圈五彩线才行,不然就容易给邪祟趁虚而入。
嗨!咱们主子娘娘是多么要强的,断然不肯那样,结果、、、结果等皇姨给葬下了之后,娘娘惦记着小太子不是,急着当天就赶了回来。
这大晚上的,娘娘就跟着那么几个人打母家回来,哪知才走到咱宫门附近,对,就是那个东门口的菜市场的时候。
娘娘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整个啊呀一声就硬生生从轿子上滚了下来,轿子那么高,当时就是磕了一地的血啊!
您是不知道,那一群奴才都傻了,这幸亏是遇见了执金吾的孙坚孙大人在外面处理治安,给遇见了,立刻给送回了宫!
这娘娘啊,你不得不信,可能真的是被邪物给抓拿这了,当时给送回来的时候,那满脸的血不说,这嘴里还一声一声的叫唤,就一句话,叫:别过来!别过来!都别过来!
要奴才说啊,断然是启祥宫那边捣鬼的,您是不知道,就在今个早上,启祥宫的那位,想不开!一头在小皇子的棺材前面撞死了!当时就脖子一扭,断气了!别提有多惨了,这人家都说,主子娘娘嘴里说的别过来,恐怕是遇上了启祥宫的那对母子索命呢!
哎呦,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翊坤宫灯火通明。
当白尹一脚踏进宫门的时候,那边的安四儿也已经大体讲完了事情的经过,进了翊坤宫的大门,跑到他干爹江如意哪里,把白尹交代下了,又匆匆忙忙向着养心殿去了。
闻人夏在养心殿,并没有来,大概是还没病清楚。
倒是刘青守背着一个药箱子,与一位嬷嬷从翊坤宫哪里往外走。
里面的皇后怕是已经在刘青守的鬼门十三针下,安静了下来。
白尹的眼睛在翊坤宫的大院里转悠了一圈,庭院里莺莺燕燕地站了一堆,大抵都是些听见皇后的声音才来的,闻人誉在一边抽抽噎噎地哭,夏七哄着给他擦眼泪。本来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白尹看来看去,竟是意外发现了了两个熟人。
一个就是送皇后回来的孙大圣孙坚,他还穿着上次在太医院的时候的衣裳,官服配斗篷,身上依旧带着一把雁翎刀。他冲白尹弹弹帽子,算是打招呼。
另一个人么,就有点模糊,仔细看他的脸,竟然赫然是那日自己从太医院回来的时候,在养心殿门口遇见的那个,自己没认出来的宗人府官员!
那官看上去大抵是五十岁的样子,身上套件黑色的丧服,乌纱帽戴的端正,脸型也如刀刻般的线条硬朗,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略见花白,脸上虽然已经有了皱纹,并且隐隐老斑,但是看他五官,想来年轻时候应该是个极英俊的,底子不错,是以虽然见老,却别有一番风骨。
这人大约是天生笑眼睛,眼睛时常弯弯,给人一种亲切感。
这一点,在上次在养心殿门口,白尹已经知道了。
于是对方向着自己点头,白尹亦有点蒙圈地点头。
回头白尹用胳膊肘捅捅跟嬷嬷讲完话的江如意,指着那官,压低声音道:“那人是谁?怎地不曾见过?”
江如意纳罕一声,竟是没有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话来,直哎呦了一声,皱眉低声道:“等会跟你说,先打发走了他们。”
第二十六章 文衷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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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尹无法,只得由着江如意代替嬷嬷跟众人交代了一句,娘娘恐是思虑过度,已经歇息下了,还请各位好生回去歇息着。
众人本就是看热闹的多,一时间也就都退下了。只剩下江如意和白尹两个,刘青守也被折腾够了,只道了声告辞,要回太医院找地方歇息。
白尹见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又扑上去问话,那边江如意翻了个白眼,叹气道:“白大人,我说你是睡傻了吧,怎么净关心些无关紧要的,如今咱们是在给皇后娘娘看着,你不问娘娘,你问他做什么。”
白尹被他一堵,差点就接不上气来,只得点头承认过错。
江如意气不打一出来,知道白尹身份特殊,不能用训斥安四儿的方法训斥,只得无奈道:“您倒是自己个睡了一天,却是不知道人家夏宁大人却要替您一天,人家夏大人平白给你帮忙,人家也不欠您的不是,回头,您自己个儿可别忘了,好生谢谢人家、、、
白大人,不是我说您,您也不是不知道咱们的身份,当年的事儿,皇上不兴说,但是咱们是知道的,当年静王的事出来,咱们皇上身边,也就只剩下咱们忠心耿耿的,皇上也不亏待咱们,朝中的人,见到你我与孙大人,那都是当钦差捧着。
见了咱们,就跟看见了皇上一样,如今皇上病了,出了这档子事,孙大人又不在宫里,您再唱出空城计,自己见周公去了,只留我一个阉人在这里,可真真是瞧高了奴才了、、、不是我说,我这奴才身终是命贱,人家也不会真心听,也镇不住什么场面,万事可不就靠您么、、、您说是不,您到好,把我一人撂着,这不埋汰老奴么、、、这东门菜市场的事,别人不知,你我还能不知么,当年的赵家,当年的静王妃,不都是、、、嗨,这事不提也罢。老奴只求您了,求您好歹也上点心,这整天这个这疼法谁受的了、、、“
白尹听着江如意一声连一声的嚎叫,只觉得脑仁都疼,他知道江如意是嫌弃他不对闻人夏的事情上心,毕竟江如意跟闻人夏的关系比他要深的多。
白尹哪里足足跟江如意打了小半个时辰的太极,这才被江如意放走,去养心殿那里换夏宁。
哪知他那边刚出了翊坤宫的门,却是意外瞧见了一副让人惊讶地一幕。
孙坚正在门外等他,而且不是一个人在等他,连带的还有那个宗人府的官员,更让人没有预料到的是,两个人好像是交谈甚欢的样子,两个人在哪里低着头窃窃私语着什么,直到白尹出来,这才住嘴,两个人一起抬头起来看向走过来的白尹和江如意。
江如意看来是比白尹通透伶俐,像是这两个人都认识的,立刻满脸堆笑,对着孙坚和那官拱手:“哟,孙大人,陈大人,还没走,却是有什么事情么?”
姓陈。白尹敏锐地发现了这个地方,于是自然而然想到了姓陈的安国候家。
两个人但回礼,那官显然是对着江如意笑了笑,孙坚倒是不会笑,但是还是很规矩地回礼,看来也足够尊重江如意。
那官甫一行完了礼,便抬头,也不废话:“可巧了,是孙大人有些事情,想要对白大人说说呢。下官只是陪聊了几分。”
江如意哦了一声,脸上是轻笑,但是眼中却是隐隐有丝不悦,他逮到白尹来给他替班,那可不容易,这白尹要是再被叫走,还真不知是什么时候再回来。
孙坚最会察言观色,只对白尹点点头:“是白夫人那边的事,刚才申恩派人来,说夫人亲自来了。可能要麻烦些时候了。”
江如意这回不吱声了,旁人不太知道白尹和文衷衷的关系,但是江如意却能猜出来的,说什么白尹跟文衷衷伉俪情深,真是胡说八道了,你看谁家伉俪情深,相公却整天不着家的?
江如意不好嗔怪,毕竟文家也是大门大户,他如今虽然权势大,可阻拦不的。
白尹思索了两下,却是不好拒绝。
江如意只能跟宗人府那官眼睁睁看着白尹随孙坚去了。
白尹真是锲而不舍,他没从江如意哪里知道那官的真实身份,就又拽着孙坚问,孙坚倒是不在乎,只如实说,那人是现任安国候的胞弟,当年闻人家曾有公主嫁到安国候府,安国候兄弟两个人正是公主的儿子,身上一半留着闻人家的血,是以能进入宗人府当差。
白尹听了这番说辞,却是更加迷糊,说实话,他真的没见过几个安国候家的人。
是了,说起来,东门翠馨活着的时候,还刚跟安国候家的世子订婚了,既然是安国候的弟弟,要是萃馨还活着的话,理应还是萃馨的小叔叔才是,怎料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孙坚一路带着白尹走的甚是娴熟,看来是长在太医院里抓药,对于宫里的出口都琢磨地差不多了。
执金吾的右丞申恩,和巡逻的人在外面等孙坚,白尹早听说过执金吾巡逻时的盛况,也看见过几次,是以没太注意申恩和他的队伍。
等到孙坚从申恩哪里借了两匹马,牵到白尹面前,白尹这才有点犹豫道:“有事,便叫她跟你说就是,何必带上我。”
孙坚却是摇头,身边申恩笑一声,打趣道:“白大人不知,夫人想你的很,你不来,孙大人不来,她什么也不肯说。”
白尹直听得脸上一阵苍白,倒是孙坚坐在马上,那马鞭对着申恩的脸照量了一下,骂一句就你知道的多。
申恩直嘿嘿对着孙坚笑了笑,招呼白尹上车,白尹无法,跟着执金吾呼啦呼啦去的执金吾都指挥使司。
还没进门,白尹老远就瞧见了一抹碧色的身影,和一身淡黄色的身影,赫然俏立于执金吾的大门口。
白尹顿时感觉脑扩疼地厉害,记忆里,一遇到文衷衷这个女人,真是一点好事都没有。
孙坚是第一个从马上下来的,白尹的行动有点慢吞吞地。
人家文衷衷那边眼神也不差,一眼就认出了白尹的身影来,那一抹淡黄色的身影甫一瞧见白尹,立刻嚷嚷道:“主子,是爷到了!”
那一抹碧色的身影,闻言似乎是一动,慢慢转将过身子来。
入眼。孙坚看到的是一张宁静极了的脸庞。只是看那张脸。几乎让人错觉,恍若雪堆。
极为突兀的是。她的眼睛上,束着一根黑色的丝带,那是白家的标志性信物。凡以为白家男子换目而失明的女子,都可以获得自己夫君盲时所带的那根黑色丝带。
白尹知道,那是自己的那根。但是白尹亦知道,这个人在自己身上,也只是得到了那一根黑色的丝带罢了。
文衷衷的脸其实不大,其实他身量也不大,鼻子不大,嘴巴也不大若不是眼睛上遮了那么一条布,孙坚真的觉得,眼前这人是个活生生的瓷娃娃。
听见自己夫君到来的瓷娃娃看上去十分的高兴,嘴角都高高扯着,向着孙坚的方向,伸出了双手,声音甜甜:“白尹哥哥。”
孙坚错愕,忙退后几步,把白尹让出在文衷衷的面前。
文衷衷听着身前的人似乎挪动了脚步,直道是白尹躲开了,一直扬起的嘴角,立刻就放了下来。仿佛是一张面具,突然地土崩瓦解下来。
白尹冷冷看着文衷衷的变化,不说话。
身边淡黄色人影忙在身后扯扯文衷衷的衣袖,低声耳语。
文衷衷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但是旋即再次冲着前方,微笑。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反而自信满满地冲着前方朗声道:“白尹哥哥,我给你带东西来了,你过来带我进去好不好,外面好冷呢。”
白尹哥哥。
还是婚前对他的称呼。
跟那人小时候,对他撒娇的时候一样,喜欢用这个暧昧的称呼。“白尹,白尹白尹白尹、、、白尹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回来啊,走慢点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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