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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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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呦,不是我跟你说白大人!这案子,我真是没辙了。你看啊,从事情发生之前看,就是皇姨为国丈爷祝寿的事儿……皇姨年轻,一个月前更是遇上了赐婚安国侯世子的大喜事,这人一高兴,自然是愿意喝酒!可是这难免有喝过头的呀!这酒性一上来,那可不带来点风花雪月的诗兴大发么!有道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啊……念着念着可不就当自己上天了么!”
  白尹听了这话却是沉吟道:“王大人,话不能这么说,难道就你就没有考虑过这三位之间有什么共同的地方么?”
  王修来冷笑一声,说道:“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京中的贵人,死法都很荒唐。”
  白尹无语,忍不住独自运气。
  王修来叹口气,拣了白尹身边的一个位子坐了。
  苦笑一声:“也罢,再怎么说,咱们这两位死去贵人吧,死的还干净点,你可知道执金吾哪里?嘿呦!他可是接了金陵王的案子,那金陵王可是掉进粪坑里淹死的,你不知道打捞上来的时候那样子……啧啧……你说这金陵王也是风流一世,那上上个月刚听人说在青楼为了一个花魁跟人打了一架,这会子竟是这样不干不净的死了。”
  “打架?”白尹捕捉到了敏感词汇,不由得皱眉。
  哪知王修来摇摇头道:“跟那打架的球不相干!那跟他打架的,孙大人已经查了,原是个不长眼力劲的泼皮纨绔,家里早几辈就开始败落了,由着他折腾。他不认得金陵王,这才跟他出手,早两个月前,他们全家早被金陵王寻了由头,撵到极北方当流民去了!”
  白尹听了这话,却也有点目瞪口呆,早听说他金陵王是个狠角色,怎知他竟如此肆意妄为。只是为个妓女,竟是流放了人家全家。也罢,这些年看的丑事也多了去了,且不理他们了。
  白尹跟王修来告辞,便去了执金吾哪里。
  执金吾左丞孙坚大人不在,给他打下手的司马是个长得极可爱的大眼睛少年,名叫沈书缘。白尹同沈书缘说了重查案子的事,沈书缘也极用心,找张纸记了下来,还不住问白尹要不要留下来吃了早饭再走。
  白尹觉得沈书缘人到怪可爱的,甚至单纯的有点傻,怎的就入了他孙大圣孙坚的眼,留在身边当司马了呢?
  白尹向沈书缘道了声自己还有事情,也就不留了,沈书缘略有点失望,但也不好挽留。
  其实白尹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有点疲惫,想要回去睡一觉。
  白尹平日里是住在宫里的。他是御前侍卫,自然要随叫随到,闻人夏给他安排房间在距离养心殿较近,又比较合理的承乾宫的一处暖阁。要说这承乾宫本是妃子住的地方,但是已经多年没人住了,据说是当年有妃子惨死在里面,一直闹鬼。闻人夏跟白尹哪是怕那个的,不就是鬼么!他白尹武功高深莫测,还怕那个!
  白尹一觉睡到当夜晚上,有太监赶来传话,说是执金吾的孙大人传话给他。
  三个字:知道了。
  果然是孙大圣:冷血冷面少说话,天上地下都不怕的德性。
  白尹微微一笑,也就打发了那太监走了,回头想想似乎今天一天都不曾去闻人夏哪里看看,虽然闻人夏身边有大内第二高手夏宁看着,但是白尹辗转反侧,却是真睡不着了。
  于是他计划起床,哪知一出门,却是一阵阵寒风刺骨。白尹这才想起自己的斗篷给了燕宛。想到燕宛,白尹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了燕宛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和那日把斗篷借给他时,他脸上的伤。
  白尹心中忍不住骂了声该死,自己为何要想起燕宛!即使他隐隐感觉燕宛身上有某个人的影子,但是却终归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自己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的容颜,但是以前总听人讲。那个人的容貌,用号称“阅尽天下美人脸”的先帝的话形容,那就是“尽天下珠玉而无出其右”。只是可笑的是,那样漂亮的人,却终是被自己给跟丢了。
  白尹没好意思去燕宛哪里去要斗篷,燕宛哪里也好似忘了一样没有给他送回来的意思。眼看小皇子的洗三宴便要到了,白尹也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小孩子洗三,是北冥国祖祖辈辈遗留下来的传统,便是极为普通的人家对此也是极为重视,北冥皇家,那自然更是办得排场。因着小皇子是淑妃所出。按祖制,排场是比不得太子的,但是闻人夏却着了内务府一切都按照太子洗三的流程办置。地点选在小皇子诞生的启祥宫中,请了接生的大内嬷嬷上座,准备的是新做的鱼龙编花盆,槐条艾叶之水熬开了,倒在盆里搁着,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等十三位女神一并排开。
  淑妃俨然是众星捧月的样子,将自己慵懒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将小皇子搂在怀中。些许是小皇子刚刚出世的缘故,近来内务府也是拼了命地给淑妃宫里添炭火。上好的银炭流水般地往启祥宫里送,淑妃身子也娇气起来,虽说屋里的地龙也甚是暖和,她却偏多此一举,非给自己的身边又多加了个火盆子。
  太后紧紧坐在她的身边,说着些什么产后需好生调养的事情。皇后虽不情愿,但昨日有了嬷嬷的提点,说什么:
  “太后与皇后都是东门家的人,谁亲谁远还能分不清么!这小皇子是淑妃生的不假,可谁养却不是她说了算,太后这是给娘娘您拉拢势力,娘娘可别不知。”
  于是到也不像昨日那么生气,反而对淑妃有了些许的不屑和同情。便是太子一直往淑妃面前凑,说想着看小弟弟,她也不再呵斥。淑妃哪里知道太后的心思,只当是自己产子有功,如今人家都对她热络的紧,一时间竟越是春风得意。
  闻人夏按祖制交代了御膳房给每个前来贺喜的嫔妃皇族们做了大份的炒菜面,各宾客也纷纷给淑妃带来了红糖,鸡蛋,油糕之类的份子礼,道喜的人说的虽是客套话,但热闹的气氛却是极喜人。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的是祝寿的曲子,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白尹和夏宁并排在闻人夏的附近,打量着周围的动静,白尹平日里是极不愿意待在这种喜气洋洋的环境中的,眼前的场面越热闹,白尹越觉得无所适从。
  夏宁似乎看出了白尹的不高兴,到时不时跟白尹搭几句话。
  要说白尹,为人向来大方有礼,宫中的口碑也是极好的,况又是天下第一的名头,像夏宁这样的好男儿自然是对他钦佩的紧。
  白尹知道他好心,也就不时接几个话头。哪知说着说着,夏宁的目光却是一阵发亮,推推白尹道:“白大哥,看那人不正是燕宛先生的侍女么?”
  白尹惊诧,顺着夏宁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燕宛房里的那个侍女……但见一个高鼻梁大眼睛,头发微微有点发黄,绾的十分随意的宫女打扮的女子,正拎着一个篮子,站在送礼的人群之中。全宫里的女人,也就只有她的头发这样不整齐,还带点营养不良。那身淑女无比的宫装,穿在她身上,却是根本掩饰不住她原有的野性!尤其是她那双大的快要凸出来的眼睛,老喜欢直勾勾地看人,看的人怪幕拧�
  白尹看了她周围一会儿,竟是没看到燕宛。于是不动声色道:“怎的不见她主子?”
  夏宁轻轻一笑,摇头道:“她家主子忙着哪,白大哥看看宫前搭的那戏台就是了,小皇子洗三,自然要有节目助兴,此番皇上除了用了宫中梨园《满床笏》《麻姑祝寿》,还多加了燕宛先生的一出燕宛舞《龙王女》”
  白尹听了这话,却是暗自放心,能出来跳舞,看来脚是没什么事。他以前也曾见过燕宛的燕宛舞,白尹虽是个武人,又瞎了好多年,对于这种文雅高尚之事不是很懂。但不可否认,燕宛跳的是极美的。
  燕宛虽然一个男人,但是却是个骨架极为轻巧的男人,他虽比一般的女子高些,但是大部分都是他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的功劳,燕宛平常极爱披散着自己的那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他又是生的极好看,不仔细分辨,到真真是男女莫辨!到时上了场,燕宛舞用的面具一带,戏服那么一穿,燕宛那极柔软的腰肢一扭,纯熟的步伐轻迈,虽是瞎子,竟是丝毫看不出破绽!
  白尹想到这里,忍不住地感叹造物者的神奇,竟是生养出了燕宛这样的尤物,只是人无完人,却终是个瞎子。
  闻人夏本是做在主位上的,视野最好,自然也是一眼就认出了阿莲来。嘴角不由得扯起了一个冷笑,闻人夏回头跟白尹打了个招呼:“白大人随我走一趟,这《满床笏》,朕也有点听腻了,忍不住想去看看后台的佳人。”
  白尹愣了一下,仔细想想,闻人夏竟是只叫了自己去,而没有叫夏宁。真不知道打了什么算盘。
  白尹跟着闻人夏穿过花花绿绿的画廊,画廊之中一片莺莺燕燕,纸醉金迷,佳人公子,王侯将相。见了闻人夏走来,都是忙不迭地跪下行礼。闻人夏脸色淡漠,仿佛根本看不见众人对他的朝拜,只是一味高傲着,如同一只鸷鸟,不可靠近。似乎众生本就应该臣服于他的脚下,而他什么都不用在乎,只要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就是。
  江如意拈着兰花指给闻人夏挑开了后台的帘子。
  白尹但感觉一阵甜腻腻的脂粉香水味道直向着他的鼻子扑将过来,细眼看着后台中的光景,竟是不比外边冷清半分,大大小小的角儿忙着洗脸的,化妆的,卸妆的,穿衣裳的忙的不可开交,管着服侍的婢女们穿花夹蝶似得走来走去。
  一片热闹非凡之中,不知哪个眼睛尖的一下子就认出了闻人夏,高呼一声皇上驾到!一群人顿时人仰马翻,掀了盆子,倒了凳子,丢了粉盒的声音噼里啪啦。
  几十号子人哗啦啦高呼皇上万岁。场景好不滑稽!
  闻人夏也似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一般,露出了一丝狡黠得意的笑。但是这个笑还等收起。房间的深处的角落里却是走突兀的响起一阵沉闷的凳子倒地的声音。


第四章 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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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夏眼神顿时发狠地瞪了角落里一眼。一群人纷纷回头,看见的却是因着看不见,动作比别人慢了半拍的燕宛。
  白尹看到,这时的燕宛,俨然已经是快要打扮好了的样子。身上穿了件极缤纷的龙女戏服,袖口是带了褶皱的粉嫩的蝶翅袖,身下着一条裤裙,却是蓝绿相间的颜色,裙裾宽阔。腰间系了同样颜色的流苏,仿佛挂上的水草。
  他脸上粉黛微施。他眸子低垂着,更惹人怜爱,眼影画了和袖子一样的粉色,一直入鬓。眉不画自黑,中间却多点了一粒朱砂,遥遥看去,竟真的是仙气横生,宛如那观音身边的真龙女下凡。
  白尹那一瞬间仿佛是要愣了,竟是呆呆看着燕宛的样子,都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然而燕宛还没有笑,甚至连眸子都不曾露出半分,便已经是教周身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闻人夏也显然是看到了燕宛惊为天人的一面,一时间也是有点恍惚,眼看燕宛终于摸着了身下的地面,跪下了半个身子。
  闻人夏嘴角却是邪魅一笑,故意闲闲笑道:“都起来吧!该忙什么的只管忙就是。”
  一群人也极为机灵,竟是如听了圣旨一样纷纷又拣起了盆子,扶起凳子,拾了胭脂盒。各忙各的。这样一来,竟是显得跪在地上的燕宛甚是尴尬。他跪下已经不易了,如今刚跪下,闻人夏就已经说了平身,显然是摆明了故意捉弄他!
  闻人夏带着白尹和江如意拨开人群,向着燕宛的身前走去。他低头看看燕宛似正要扶着身边的凳子起来,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冷笑,伸脚就将那凳子踹翻。
  燕宛一闪,险些扑在地上。他知道有人刁难他,却只能伸手继续摩挲,等好不容易快要摩挲到自己的凳子,闻人夏玩性大发,却是又对着那凳子狠狠踢了一脚,燕宛再次闪扑了个空,整个人都半卧在地上。
  燕宛心想自己大约是没法扶着东西起来了,于是用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爬将起来。
  他裤脚极大,稍有不慎便可能踩到裤脚摔倒,最后好歹是没摔倒,但一时间也是显示出了一丝慌乱。
  闻人夏只是冷眼看着燕宛笨拙的样子,嘴角越发笑的招摇。白尹终是看不过眼去,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江如意一个眼神制止。
  再看看燕宛那张原本画的秀丽绝伦的脸庞,竟是隐隐有些发白了。但是他极力保持着镇定,甚至要保持他嘴角那一丝丝微笑。
  “见过陛下。”
  燕宛微微向着闻人夏福身,仿佛是这人刚才并没有刁难自己一样。
  闻人夏看燕宛一副微笑的样子。眼神中却是多了几分不屑,他向燕宛微微靠了靠,好将自己的呼吸能喷洒在燕宛的脸上:“你今天,打扮的真的很好看。”
  燕宛听了这话身子却不由得一震,他嘴角微微一弯,似乎想要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是闻人夏下一句却继续补充道:“漂亮的让朕现在就想干了你。”
  燕宛听了这话,脸上却终是变了颜色,脚步下意识的后移,可是只动了一下,腰身便已经被闻人夏狠狠匝进了怀中,危险的气息在他耳鬓缭绕。
  燕宛面色终于为难了起来,忍不住摇头道:“陛下……我……”
  闻人夏眼中闪过一丝笑,似乎在嘲笑他的样子,继而放开了他的腰身:“怕什么?我只是逗逗你。”
  燕宛听了这话,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对方揉乱的衣裳,微微低头,无不谦卑道:“多谢陛下……多……”
  然而一句话没有说完,闻人夏的手却是猛的钳住了燕宛的下巴!力道太大,绕是云淡风轻的燕宛却也忍不住低声喊痛!
  闻人夏得意地欣赏着燕宛痛苦的表情,另一只手却是从化妆台上拣了一根极细长的簪子,拿尖端对准了燕宛的一只瞎眼!
  白尹和江如意都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周围一直忙碌的人们也忍不住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呆呆看着燕宛现在的处境。
  但听那闻人夏对着燕宛似玩笑又似认真地说道:“这人呐,有用的东西就应该留着。着没用的呢,留着也浪费地方。朕昨日刚从波斯得了几只极美的猫儿,蓝眼睛极是可爱,朕想着,你安上了,可比那猫儿稀罕多了!”
  江如意脸色只骇地惨白,一身肥肉止不住地哆嗦,颤声道:“皇上,这等会子燕宛先生可就要上场了……那样子不吓着小皇子和娘娘们么!”
  “吓着?”闻人夏的眉毛微微挑眉,“他上场的时候不是有面具么,面具一带,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江如意一滞,却是没料到这样一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燕宛空洞的眸子似乎也有一丝丝的颤动,仿佛是感受到了那尖锐的金属,狠狠抵在他眼皮上的痛。闻人夏似乎还感觉不够味儿,嘴角一勾,却是对着一直不说话的白尹说道:“白大人觉得呢?”
  白尹一怔,没料到闻人夏回叫他。于是有点迟疑地抬起头,眼神似乎有点迷茫。难得白尹也会迷茫。
  正值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门帘却是哗地一声一响,有人闪身闯了进来!
  所有人一时间都回头看向门口处,但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宫装的大眼睛女子,冷着脸,旁若无人地直冲进来。
  闻人夏听到有人打断了自己的淫威,一时间也忍不住暴跳如雷,扭头一看对方,却也是被对方那双仿佛要突出来的大眼睛下了一跳!
  来者正是燕宛的侍女阿莲!
  阿莲显然是一进来就看到了闻人夏拿簪子狠狠对着自己的主子,于是冷着脸,仿佛一只炸毛的母狮子,径直向着闻人夏冲去。
  江如意眼见阿莲距离闻人夏只有十步之遥,浑身的肥肉也是一颤,尖声呵斥道:“大胆!见了皇上也不行礼!是要作死么!”
  阿莲削瘦的脸上似划过一丝轻蔑的笑,她到伶俐,脚下立刻站定,竟是草草向着闻人夏福了福身子,开口朗声道:“满床笏已经演完,太后问怎的还不见别的节目,叫我来提醒。”
  众人心中却是一凛,且不说这理由可信不可信,单是看这阿莲几个行礼说话,便知她是个顶顶嚣张到了极点的人物。见了闻人夏竟是连一声陛下都没有喊过,仿佛眼里只有她家主子。
  果然闻人夏脸色甚是难看,几乎是气的有点浑身发抖,燕宛似乎是听到了阿莲的声音,脸色也是一阵尴尬,忍不住对着闻人夏说道:“陛下。有什么事,不妨结束了再说。皇子洗三,自然是不宜见血……”
  “回去说?”闻人夏轻蔑地看了看燕宛一眼,言语中尽是下流,“你到了床上除了会哭,还会什么?”
  燕宛脸上一阵惨白,但却极力保持着自己嘴角的一丝笑意,甚至有点讨好般地说道:“燕宛听陛下的,陛下喜欢听什么,燕宛便说什么就是。”
  闻人夏听到这里,僵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当真?”
  燕宛眸子闪动几分,强笑道:“燕宛自然不会骗皇上……”
  闻人夏似是听到了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一样,不由得哈哈大笑,他本是喜怒无常的人,明明刚才还怒不可支,如今却是笑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闻人夏回头对着江如意和白尹狡黠一笑,江如意和白尹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两位可听清楚了?燕宛先生可是说了。今晚要说朕喜欢的东西,到时两位不妨一起来房里做个证,咱们到时不妨一起听听,燕宛先生的声音,可比那唱戏的好听多了。”
  这话说的,言下之意竟是不顾脸皮,要跟燕宛在人前干那苟且之事。也真亏是他闻人夏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听的燕宛脸上一阵难看,脸色从红到白又转更白。
  闻人夏偏偏觉得燕宛这个表情好看的很,不由得仔仔细细欣赏着。只是看着看着却是感觉身上积聚了数道目光。闻人夏冷冷扫视全场,那大大小小的,或惊恐,或震惊的目光,不由得冷冷吐出了一句话出来:
  “愣着干什么?找死么!”
  全场乖觉!尤其是那演出麻姑祝寿的戏子们,纷纷提溜了家伙式从帘子里跑了出去。
  一阵噼里啪啦将唱戏用的二胡那么一拨,鼓儿锣儿钹儿那么一敲,便将那门外唱满床笏的角儿们换了下来。
  帘子外面人声鼎沸,一时间博个满堂彩!
  闻人夏耳边听着帘子外的喧哗,对着燕宛,却是嘴角扯了一个冷笑,将他从手中放开:“那就……莫忘了……”
  燕宛被他拽地紧了,一被松开没有力气,不由得跌坐在地上。亏得阿莲上来搀扶。
  但是一语刚了。
  白尹却是忽听那门外的声音似乎不太对头。他内力高深,听力高出旁人几分。听了一会儿那叫好声,竟是隐隐夹杂了几声尖叫出来!要说这满堂彩,理应是件极喜庆地,要大声喊好的事情,怎的喊着喊着还喊出几声尖叫起来?
  一会儿尖叫声越发大起来。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起来。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起向着门口看去。
  闻人夏眉头大皱,刚要骂一句混账东西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回头却是听门外大叫了一声:
  “小皇子……小皇子出事了!快!快传御医!”


第五章 皇子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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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阴,乌云压顶,大雪将至。
  启祥宫里,地龙温暖,火盆里银炭依旧烧得热烈。淑妃和小皇子及众人一起被移回了启祥宫内。
  夏宁在宫门外擦刀。他刚在闻人夏的旨意下,劈死了一个太医。
  原因是那太医一番问诊断定:小皇子初脉沉如冬石,啼哭不止,后不消片刻,脉相断绝,恐已惊厥身亡。
  大内嬷嬷有知道治疗小儿惊吓的,忙拣了供台前的纸片,就这烛火烧成灰,擦在小皇子后脑勺。有的跑到小皇子刚受到惊吓的地方跪天跪地,一声一声地叫唤着小皇子的乳名,喊着:小儿莫怕。
  太后身边的顺如意公公也机灵,专门又跑到太医院,请了职位最大的院使来再看……太医院正四品的院使刘青守给小皇子把完脉,仔细将他冰凉的小手放回被子中。
  还是死于惊厥。死地透透地。
  说的通俗点就是,小皇子是被活活吓死的。而且更可笑地是极有可能是被刚才的敲锣打鼓声给吓死的。
  异样地沉默,在刚才还锣鼓喧天的启祥宫里诡异般地扩散。
  朝登青云梯,暮换披丧衣。
  大抵世上没有几个会像淑妃这样惨的了。
  再次得到确切回答的闻人夏,沉着脸坐在淑妃的床沿上,太后则默默坐在闻人夏身后的一张太师椅上,眼神发灰,理所当然的兴致缺缺。太后身后站的是皇后,她一只手拿着帕子不停地擦拭那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另一只手里牵着依旧呆呆傻傻的太子,太子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会儿看看淑妃,一会看看躺在摇篮里一动不动的小弟弟。
  诸位参加洗三宴的后妃和官员,自然也是一脸悲戚的样子,方才的嬉笑客套都化为了默然,和深深低头,江如意和白尹站在小皇子的摇篮边,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全场只有淑妃在止不住的嚎叫。
  原本她好好地生了个健康极了的皇子,人前人后都是给自己奉承的!怎知才快活了没有几天,将孩子抱出来听了个戏,刚敲了个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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