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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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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日你我若还有机会再见面,我会好好告诉你的。”燕宛的头转向陈见素的方向,但是目光却没能聚焦到陈见素的脸上,“快拿着,不然我一只手拿不动了。”
  陈见素喉头微动,但是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将燕宛手里的衣服接了过来。
  燕宛眼睛依旧空洞着,但是他却是对着陈见素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希望你告诉孙坚……寿宁王之死,很有可能与他亲手给儿子雕刻的那只小马有关系。若那小马是沉香做的,那就要提醒他好好查查,这沉香的来路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吃饱饭,去抓鬼
  “你……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些么?”陈见素手紧紧抓着自己手里的衣服。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燕宛:“当年我多方打听,可是他们都告诉我,说你是跟着白尹私奔了,我始终与愿意相信这回事。”
  白尹和燕宛闻言,俱不由自主地尴尬了一下,他们两个还真是私奔去了。
  陈见素继续说道:“我还听说你之所以会跟他走,是因为他在你门外等了你一晚上……”
  说到这里,陈见素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白尹背上的燕宛,坚定说道:“可是、可是我想说的是!如果是等你的话,我也可以等你的!不要说一晚,几个晚上都可以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燕宛表情有些呆愣地看向陈见素,陈见素看着燕宛的脸,自己脸上不知为何却是有些烧的厉害,不由自主地又低下了头去。似乎是在等着燕宛回答什么。
  燕宛的脸对着陈见素对了许久,然而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或多或少的却是有些无奈:“潜龙,正如你所知道的,我当年的确是跟他私奔了。而且我之所以会跟他走,不只是因为他等了我一晚那么简单。”
  “我也知道他为了你曾经跟家里人闹翻的事情。”陈见素听到燕宛的回答,情知燕宛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继续往下说,“还有别的什么……总之,他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
  陈见素的话说完。燕宛脸上的表情却是更加无奈了几分:“如果是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单方面的付出。那潜龙你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了。”
  陈见素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燕宛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必再跟我什么,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的。拒绝的话,早在七八年前我就已经想对你说了,但是因为觉得说出来会亏欠于你,所以我一直不敢说出口。”
  三个人的现场,因为燕宛这一句话,陷入了很长的沉默。燕宛像是积攒了些力气,才继续说道:“其实我的话不应该说的这么直接。我应该谢谢你的,谢谢你这么多年了。仍旧还能认出我,仍旧还能记挂我。我也不知应当怎么说,总之就是……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闻人司。以前我还是闻人司的时候,就曾经为接受你的付出,而感到过不安。你每为我付出一份,我心里就会多亏欠一份,越是对你亏欠一份,就越不敢拒绝你,怕你伤心难过。那时候的我总是将你所有的好,都记在心里……但是我会将你所有的好都记在心里,不是因为喜欢你,而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偿还你!”
  “原先,我一直是那样想的,但是后来我终是没有机会回报你,甚至使你越陷越深。现在我已经不是闻人司了,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的男宠、戏子。对于你的好,我更加无力偿还。所以说潜龙,你还是尽早将我忘记吧!你就当我死了、烂了、臭了、跟白尹下地狱去了。别再对我好了!你以前对我的好,已经够我几辈子去偿还了!”
  “所以说,我对你所有的好,对你而言,都是累赘对么?”燕宛的话甫一落,陈见素慢吞吞地开了口。
  燕宛脸上似乎有一片阴郁:“我很谢谢你对我好,但是你对我的好,对我们两个人来说、乃至白尹来说,都不是好事。”
  “你真狠心。”陈见素的嘴角抽搐着,然而看样子他也是憋了许久才说出了这四个字来。
  但是他旋即叹了口气,略有些忧伤地说道:“你还是伤到我的心了。”
  “我、我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也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你对我的好,我会……”
  “不必了。”不等燕宛说完,陈见素的声音却是闷闷的,但是他的头却不由自主得抬起,看向了燕宛的那张脸,即使是有昏黄温暖的灯光,但是陈见素还是看不太清燕宛的那张脸。
  “不必偿还我……省得我以后自作多情,以为你回心转意,那就不好了。”陈见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依旧看着燕宛的脸。“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的?是不是你一知道了对你心思,你就想要拒绝了?难道你就没有短时间的犹豫么?也许我会比白尹对你更好,起码我不会打你。”
  白尹听到这里,面上有点挂不住,略微轻咳了一声。
  燕宛的脸依旧怔怔地对向陈见素,他像是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旋即回答道:“有很多次,我都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但是最清楚的一次……那是当年,我打死了郭修元之后,先帝叫我去执金吾领八十鞭子,最后我不省人事,倒在雪地里。是你不顾阿夏的命令,将我从雪地里拣了回来。那时候全宫上下,都知道先帝震怒,太子厌恶,没人敢去救我。只有你跟白尹,愿意前来救我。当时我记得你的目光,跟白尹是一样的,所以……”
  陈见素听到这里,声音中不可抑制的掺杂了几分自嘲:“所以就连你记得最清楚的那次,还是跟白尹有关对么?”
  燕宛没说话,但是头却慢慢地转开,不再对向陈见素。
  陈见素默默看着燕宛将头转了过去,陈见素眼中掠过一丝痛楚,然而终是慢慢低下了自己头:“即是如此,你的心意,我也都明白了……我从未想过,七八年前的那一次见面,竟成为了我们的永别。如今再次见面,真希望能看清你的脸。”
  “不过也罢了。看不清就看不清吧。我看不清你如今的脸,你也看不见我的……那在你我心中,我们永远都是当年的样子。”
  “好好活下去,我也会好好活下去。今天你对我说了这么伤人的话,想让我忘记你,也许就更困难了。只希望老天爷有眼,若是体恤你我几分,就不要让我们再见,如此,便不会再感到尴尬。”
  白尹身为一个听众,站在原地,听完了陈见素所有的话。他的确有点佩服自己,自己居然站在这里听完了自己情敌对自家燕宛的全部表白!
  虽说他家阿司的确是立场坚定地拒绝了陈见素,但是白尹心中还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白尹决心不再去想这件事情,毕竟外面真的有点冷,现在燕宛又把狐皮大氅给了陈见素,只怕背上的燕宛就更冷了,于是白尹急着伸出了一只脚,向着自己宅子的门就踹了一脚!
  门是虚掩的,看来文远若有给他们留门。
  然而就在白尹一脚踹开了门口之际,身后的陈见素却忽然喊了他的名字:“白景行!”
  白尹一愣神,旋即就感觉身后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扑了过来,白尹一转身,伸出手去挡,结果落在他手中的赫然是那件被燕宛送出去的狐皮大氅。
  白尹看见这狐皮大氅,一时间还是有些呆愣。然而陈见素却是忽然抬眸,狠狠瞪了白尹一眼,那眼中满是肃杀之气,一如他在战场上面对着万千敌军一样凶狠:“再敢打他我就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的!”
  白尹面对着陈见素的目光,他直视着那目光,似乎并不在意陈见素眼中的凶狠:“多虑了。”
  白尹说完了这三个字,背后的门口处,却是已经冒出了一道水碧色的手里提着一把纸灯的文远若:“爷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白尹冷冷看了下面的陈见素最后一眼,继而转身便踏进了自家宅子里面:“关门。”
  “诶?”文远若眼睁睁看着白尹从自己的身边经过,向着门中大步走了进去,他不由得伸手指了指雪地中的陈见素,“可是陈公子在这里等了很……”
  文远若的话还没说完,扭头又向外面的雪地里看了一眼。
  门外的雪地如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今夜也与王爷回来的晚,我与师傅已经吃过一会了,如今厨房里还又一碟糖醋素排骨与一些米饭,爷和王爷若是不嫌弃的话,我便再给热一遍吧。”
  文远若跟着白尹与燕宛跑进了客厅,手里提着一把热水壶,抢着去给白尹房中添茶水:“今日天寒地冻的,茶壶里的茶,我已经换成了红茶。不过不是皇上赏的金骏眉,爷与王爷尝上一尝,试试好喝不好喝。”
  “茶无所谓,不过素排骨未免有些干,去把素排骨热一热,再添一道汤来吧。”白尹将燕宛小心安置在床上,然后站直身子,看向忙忙碌碌的文远若。
  文远若眼看白尹看着他,一时间到也没多想什么,只是点头道:“还是爷考虑的周全,只是不知爷想要个什么汤?”
  白尹眼睛一转,旋即说道:“时候也不早了,随便做个面汤就是。做完了你就回去睡吧,你也忙了一天了,碗筷我们自己收拾就是。”
  文远若眼睛一亮,旋即点了下头,展颜一笑:“昨儿才泡上干虾仁与干香菇,如今正好用上了。”
  文远若说完这话,转身就向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燕宛等文远若跑远了,才忍不住感叹道:“大晚上的折腾什么,依我说面汤也不必做,喝口热茶也就是了。”
  白尹走上去,慢慢关紧了自己的门。转头亦有些感叹道:“是啊!你有我不就挺好的么,怎么还招惹了陈见素呢!”
  燕宛听到这里不由得皱眉道:“你吃的哪门子醋!我跟他不都撇干净了么!”
  “撇干净了?”白尹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不信任,他边向着燕宛走上来,边自顾自地说道,“即是如此,那我就将这筚篥给扔了吧!反正是他陈见素单相思!”
  “白景行你个二百五!你要是敢扔了,你就……”
  “我就如何?”白尹将筚篥从自己的后脖子里抽了出来,扔到燕宛的床上。
  燕宛伸出手摸索到那根筚篥,对于白尹的行为,燕宛脸上做了个颇为嫌弃的表情。
  “你会不会吹这个东西?”白尹的身子不知何时就凑了上来。
  燕宛嗅到他身上的气息,一时间竟是有些紧张,于是忙转转头,小声说道:“我、我不会。”
  “你不会?”白尹微微挑眉,却是从燕宛的手里拿过了那柄筚篥,随手将筚篥掏了出来,“我吹给你听!”
  “你会吹筚篥!”燕宛的脸上顿时充满了好奇。
  白尹不理他,他拿着手中的筚篥,那筚篥的模样跟唢呐微微有些像,但是那个“喇叭处”,确切的来说,却不是很像个喇叭,而是像个倒置的酒盅。
  白尹琢磨了半晌,觉得应该是从那个细口之处吹。白尹将细口对准了自己的唇,气起丹田,用力一吹!
  “死人了!你根本就不会吹吧!你以为这是哨子,随便吹吹就完了么!”燕宛捂着自己的耳朵,刚才白尹那一声几乎吹得他以为自己耳朵要聋了!
  白尹面无表情地将筚篥上了下来,一脸正经地看向燕宛:“我没说过我会吹,我就是吹给你听一听。好了,现在我吹完了,这筚篥你可以用了。”
  “你!”燕宛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原来白尹是这么个意思!燕宛不由得怒瞪了白尹一眼,但是他瞪的方向未免有些不对劲,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燕宛听见白尹低沉的笑声,脸上越发挂不住了,然而就在这时,燕宛眼睛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好啊、好啊!你吹了一遍正好,刚才我还担心,你说这筚篥放在陈见素那里那么多年了,你说他会不会也吹过这筚篥好几次……啊呀,那你岂不是……”
  白尹听到这里,脸上顿时一片难看之色。燕宛似乎能察觉到白尹的尴尬,他似是忍不住了不由得噗呲一声就笑出声来,直接歪过身子倒在了床上,笑的几乎要岔气了。
  “你还意思笑,闷死你个傻逼玩意算了!”白尹被燕宛的笑刺激地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扯过床上的被子故意蒙在了燕宛的头上。
  然而无奈燕宛已经笑成一团了,即使是隔着被子,还能听见他的笑声。
  恰逢这时,文远若却是在门外敲门道:“爷,饭好了。”
  白尹闻言忍不住将燕宛从被窝里扒拉了出来,严肃道:“来人了,不许再笑!”
  燕宛思及自己往日都是一副苦仇大恨的样子,骤然在文远若面前做出这种在姿态来,只怕要吓坏文远若,于是立刻及时绷住了脸皮。不敢再笑。
  然而当文远若进来的时候,他看向燕宛,却发现燕宛全然是个怪异的表情在对着白尹……要笑不笑地,看的他到怪难受的:“王爷最近是怎么了?这里没旁人,笑出来就是,何必憋着!”
  “白尹不让我笑……哈哈哈哈……呜呜……”白尹趁燕宛没笑完,赶紧拿了个被子将燕宛的脸重新包住。燕宛的笑声硬生生被棉被压了下去。
  隔着热腾腾的饭菜文远若略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两位。
  “将饭放在那里,你就可以去休息了。”白尹脸色依旧平静,文远若倒也看眼色,忙向着白尹行了一礼,放下饭碗出去了。
  燕宛等文远若出去了,才被白尹拽到了饭桌前。
  面对着热气腾腾而且诱人的饭菜,燕宛难得如同一个二傻子一样嘿嘿笑个不停,看样子估计是在不断脑补白尹现在的表情。
  白尹用力擦擦自己的唇,给燕宛喂了一口饭:“笑笑笑,呛死你算了。赶紧吃饭,吃完了饭,咱们还要去抓鬼呢!”
  “抓鬼?”燕宛终于不笑了,嘴里边嚼着饭粒边眨眨眼睛,“谁是鬼?”
  白尹没有说话,脸上但浮起一丝轻笑,眼睛却是看向了文远若离去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最后一面
  文远若细碎的脚步在洁白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他依旧穿着他常穿的水碧色的衣服,外面套了一件同样水碧色的斗篷,他手中的油灯泛着清亮的光芒,映衬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面容十分好看,甚至意外地看上去有些圣洁。
  他偶尔警惕地回头张望一下白尹与燕宛的窗户,然而白尹与燕宛的房间却已经熄了灯,远远看去黑咕隆咚的。至于白小暑的那一边,他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原因,进来近来越来越喜欢睡觉了,而且往往是一睡不醒,文远若有时候都很怀疑,他知不知道白尹回来了。
  文远若轻手轻脚地摸索到后院的厢房。打开密道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昨天白尹就回来了,他本应该就前来告诉闻人夏的,但是闻人夏却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夜他在地道瞪了足足有一个晚上,然而闻人夏却一直没有回答他。
  这种情况是以前所没有的,因为他知道白尹对闻人夏来说实在是重要的很。闻人夏恨不能白尹每时每刻都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才算甘心。
  难道因为燕宛回来了,闻人夏渐渐对白尹死心了?然而文远若旋即安慰自己……应该不会转变的这么快吧!前天他来报密的时候,闻人夏还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而且昨天看白尹将血淋淋的燕宛抱回来的时候,能看的出闻人夏对燕宛的怨气还是很大的!他绝不会如此罢休!
  而且,若是有朝一日,闻人夏对白尹都失去了兴趣,那自己是不是就会跟着冰冷寂寞的地道一样被人给抛弃?
  文远若越发不敢再想下去,他慢吞吞地走进幽深的地道之中,临近前日他们见面的“正厅”的时候,文远若忍不住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甚至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也许今天,他就在里面。
  文远若硬着头皮,将眼睛一闭,怯生生地踩上了正厅中的地毯。
  “来了?”一个声音在“正厅”中响起。
  刹那间,文远若的头迅速抬了起来,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并不是闻人夏!
  “你……”文远若表情有些惊愕地看向前方,前方的人如他一样站着,即使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也没有随意地坐在闻人夏平时坐的那张床榻上。
  “江、江公公!”认清了来者,文远若几乎是瞬间就跪下了身子,他其实没必要跪江如意的。
  但是如今江如意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这就有点让他摸不着头脑!措手不及之下,他忍不住就跪了下来。
  “文公子这是做什么,可莫要折煞老奴了,有话起来说就是。”声音十分客气,时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文远若有些尴尬地看了江如意一眼,其实他跟江如意没什么可说的,他来这条密道只是为了向闻人夏报告一下白尹的所有行为。他不知道江如意为什么回来这里,这比没有人在这里更加令他恐惧……难道真的是派江如意来解雇他的?
  “我、我并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皇上交代了,若是白大人来了,我就、我就下来见皇上一眼,将白大人的所作所为,说给皇上听……这、在这一点,公公也是知道的。”
  “老奴是知道。”江如意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感情,“今日皇上派我来……其中一件事情,就是来听你的报告的。”
  “为什么?为什么皇上自己……”文远若一时间察觉到自己失言,于是立刻低下了头来,小声说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就是想说……”
  “皇上龙体抱恙,来不得了。”江如意截断了文远若的话,并准确地回答了文远若的话。
  “抱、抱恙了?严不严重!”文远若大脑可能脱弦了,以至于他说出来的话越来越远离话题。
  江如意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眉看了他一眼。
  文远若注意到江如意皱眉的样子,于是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对不住。是我失态了。”
  “皇上既然来不了了,病的自然是很严重了。”江如意居然破天荒地回答了文远若的话,文远若眼睛又睁圆了,他张了张嘴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话还没说出口,江如意却接口说道,“皇上如今在病中最想听到的就是有关于白大人的事情,文公子还是快说了吧,老奴也好早些回去禀告皇上。”
  “是、是。”文远若再次听到白尹的眸子,眼睛中的光,不由得又黯淡了几分,“今天早上。不,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白大人将王爷,抱了回来。王爷整个人都血糊糊的,病殃殃的,是我帮他瞧的病,配了药。”
  “文公子会瞧病?”
  “会一些,我原来是,北冥文家的家奴,略懂些医理。于是就给王爷配了治疗毒瘾的药物……”
  江如意情不自禁地挑眉:“文公子好厉害,竟是连毒瘾也有法子压制。”
  文远若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得意之色反而是将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文家的子弟,多多少少都会跟着前一位家主学习医理,我只不过是学了些皮毛。真正学到前家主全部的人,其实是我原先的主子、现在的家主文小姐……我的那点微末道行,连她的衣角都及不上。”
  “文小姐。”江如意不动声色地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文远若继续说道:“不过我为王爷配的药物,里面有一味药物叫做朱砂,朱砂有安定心神的作用,但是朱砂有个别名,叫做水银,王爷若是长久服用。有朝一日,必定会神智癫狂,性命垂危。”
  “这药这么厉害,白尹知道么?”
  文远若摇头道:“白大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有人却看了出来。今天早上白大人的家人曾经来到这里,来的是白家的上任家主白半世,以及白歆长老,他们之所以会找来,据说是他们现在的家主白瑛失踪了。后来王爷帮他们断定是西凉人所为……白半世家主算是感谢王爷,所以帮王爷看了一下病,结果他就发现了我的药有问题。不过他只是叫王爷少用这种药,却没说这药的坏处……不过,我看这位王爷自己似乎也知道这个药的害处,但是他却不敢不吃。”
  “这又是为何?”
  文远若一种划过一丝了然之色,似乎是能够看透燕宛的心理:“因为,毒瘾一旦发作,实在是痛苦难当,依王爷现在的身子骨,怕是一次也熬不下去!这朱砂虽然有害处,但是王爷若是不吃,毒瘾再一次发作起来,只怕立刻就能要他了的性命!”
  江如意听到这里,却是良久没有说话,等到他再次回过味来的时候,他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呢,白家的人来了之后又如何?”
  文远若继续低头道:“当时,其实不只是白大人自己家的人来了,还有执金吾的孙大人和申大人来了。对了……我差点忘了说,当时王爷似乎判定,那个劫走白瑛家主的西凉人,似乎跟孙大人的表妹孙贵嫔、颇有勾结!”
  “你说什么?孙贵嫔!”不知为何,文远若发现江如意一听到孙贵嫔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就变得十分可怕。
  “江公公怎么了?”
  “没什么……嫔妃私通外人,毕竟是死罪。”江如意立刻收住了自己的脸色,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在今天下午,安国侯胞弟陈有龙曾经进过一次宫,与太后见面。而在那之后不久,太后突然下令搜查孙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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