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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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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情危重,寻常药物恐不能起作用,去太医院抓乌头来。以毒攻毒,也许还能延续些时日。”
刘青守的声音在我的耳畔轻轻响起,他努力想要压低自己的声音,好不叫我听见。
但是我只是看上去眼睛闭着,不代表我没有知觉。
我也不是故意耍他才闭着眼睛的,实在是因为我那张脸肿的太厉害,眼皮子都鼓鼓涨涨地,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站在刘青守身边的是太医院的老人姚樰隐,此刻他面对着我的病情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对着刘青守不住的点头哈腰。
其实我挺讨厌这老头,首先从名字上就很讨厌,你说好好一个人,就不能正常一点么,起那么麻烦一名字做什么!叫姚雪隐就是了,非浪着给自己的雪字边多加个木字。
而且小时候就是因为不知他边上多着的那个木字,还害得我和阿司有回写错了他的名字,被父皇抓去,罚写樰字一千遍!
我还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中秋佳节。
所谓花在此时落,月在此时圆。天上人间!举国欢庆啊!
然而他们倒是欢庆了,我和阿司却只能守着同一柄蜡烛,在美景的映衬下,无比凄凉地边写边念叨着第四百四十遍:“姚樰隐、姚樰隐、姚樰隐、姚樰隐!呜,姚樰隐,我想吃月饼……”
对面的阿司呜地一声就一头扎在了自己奋斗了整晚的纸面上,再次抬起头来,一张雪白的脸上,却已经反印上了一个醒目的“兆雪急”三个字。
我瞧着他的脸,只恨不能一个笔甩他脸上:“吃吃吃,你怎么就知道个吃,要不是因为你整天偷甜的吃,吃出蛀牙来了,姚樰隐能来给给你瞧病!他不来给你瞧病,父皇能问咱们他的名字怎么写,现在遭殃了吧!早干什么去了!”
“嗯!这怎么能全赖我!你不是也嘴边生了燎泡么!要不是因为你生了燎泡,他看完我的病早就走了,还不是因为多看了几眼你的燎泡,这才遇上皇兄来探班么!”
我内心汹涌着激愤之情,放下笔,抢着就要跟他解释:“爷嘴上的燎泡是为读书而起,爷的燎泡起的光荣!”
阿司听到这里,一张堪称妖孽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极为鄙夷的表情,那模样活像是我对他屋子里的狗干了什么似的。
他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睛眯成一条线,在我的身上打量着,嘴里还不住啧啧个不停:“什么读书读的,你敢说不是你那个什么白尹师傅给你补的!我看你分明就是补上了火,所以才会长燎泡的!这就叫啥?对!就是吃独食的下场!”
阿司跟我说这话的时候,一张干净的瓜子脸上,写着的,是一种相当的不在乎。
而就是看着他满不在乎的表情,我的心里,却是暗暗感到高兴的……他脸上不常露出这种表情,一旦露出了十之八。九都是因为他有些嫉妒了。
他不常嫉妒我,因为我所有的一切,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到。
除了白尹,白尹是个例外,因为在我十三岁那年,白尹只知道对我一个人好。
那种好,除了我母后与如意,没有第三个人,对我好的这样特殊。
每当他提起白尹的时候,就是我最得意的时候。
那时候,我觉得我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在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将阿司先我一步推到了他的身边。
彼时是个春日。
一年之计在于春,父皇在一个春天为我找来了第一个外师傅。
当时他就站在那孤零零的杏树底下,孤独的站着,微微发栗色的头发,眼前松松垮垮束着的黑色眼罩。在漫天的杏雨中,显得尤为扎眼。
“爷以今晚的晚饭有水煮肉片起誓,他是个瞎子!”阿司信誓旦旦同我这样说。
我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废话,你觉得能看见的话,他能眼睛上系着那个东西?”
“不一定啊!你宫里的江如意也没有鼻炎,但是他总是拿着个鼻烟壶在哪里浪!”阿司砸吧着自己的嘴,认真看看远处的白尹,那时的我从不知道,他对白尹的那一望,竟然望了许多年。
我眼看着他看着白尹出神的样子,心中习惯性地涌现出了一丝坏心眼。
那时的我还不知白家的厉害,总想着父皇给我找个瞎子来,实在是有点应付事。左右他应付我的时候太多了,以至于一想到他会应付我,我就将仇报复在阿司身上,于是我对着阿司瘦弱的脊背狠狠踹了一脚,他噗通一声就跟着滚了出去。
“闻人夏!”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心里不由得更加得意,心中就像是出了口恶气,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成功的吸引了白尹的目光。
果然死性不改的他,拍拍屁股就忘了他被我踹出来这茬。
对着白尹就挑衅道:“呦!我们闻人家是没人了么?怎么会找个瞎子来做师傅!”
我眼睁睁看着白尹那张雪白脸抽搐了一下,然后听他一本正经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锃亮的陌刀,啪地一声,极漂亮的就甩到了阿司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
我当时就懵了!但是我懵的不是他打他。而是因为我知道那人真是个瞎子了,毕竟但凡能看见阿司的脸的人,很少有舍得打的。
“你姓闻人,听年龄也不过十二三岁,想来就是我的新弟子。我这一下,就是教育你……”
“尊师重道”这四个迂腐至极的四个字还未从他的口中说出。
那边阿司果然已经忍不住了,极为罕见地,哇地一声就哭了!
“那个……”
“你……你你你居然打我脸!”阿司哭的撕心裂肺。
于是场面乱了。
阿司哭着往我这里跑,泪水鼻子水止不住地往我身上蹭。
我不尴不尬地哄着他,内心不知道有多么的卧槽。心说这次可真是玩大了,等会子他脸上的两道伤给父皇看见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少不了是要挨一顿骂的。
然而就在我内心无比怨怼着,觉得这个叫白尹的人简直是太莽撞的时候。
他却慢吞吞地来到了我面前,然后慢慢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手帕递到了我面前。
“对不起,认错人,吓到你了。”
他说着这种话,我有些奇怪的看向他,毕竟一般阿司哭起来的时候,很少有人会搭理我的感受。
我呆呆傻傻地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那只干净的帕子,想要用帕子给阿司擦擦脸,然而我刚要将帕子附着上去,那边的他却忽然又这样开口:
“给你帕子,是叫你擦自己的衣服,哭成那个样子,一定弄脏你的衣服了。”
他如是说着。
我瞪大眼睛惊恐地听着他不着调的言论,仿佛是看见了一个怪物:“实在不行,要是你不用它擦衣服的话,就把他嘴堵上,其实他哭的我很烦……你觉得呢?”
第一百九十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2)
很多人不能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白尹,毕竟生在天家,理应喜欢上一个更加正常人才对。
然而他们却不知,我之所以会喜欢白尹,只不过是在最遥远的当初,他曾对我有过特别的好而已。
而那种好,是我一直羡慕的阿司所得不到的。
昨夜如意回来的时候,有在我的耳边对我轻轻诉说。说是文远若让他回来给我传话,说今天午时之前白尹会来见我。
其实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愕然的,但是无奈我的脸上实在是肿的太厉害,做不出一丝的表情来,只能通过扯扯嘴角。来表达我内心的激动与汹涌澎湃。
其实出了震惊和汹涌澎湃,我的内心里更多的情感应该是震惊。毕竟我从来都不信文远若能帮我做成什么大事。
然而事实证明我的想法完全是正确的。
我在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就陷入了彻底失眠的状态,我时刻抖擞着精神,眼珠子在肿胀的眼皮子底下滴流滴流转个不停。只要身边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我都会警觉起来,但是结局总是令我失望。
直到如意派人给我送来了些新的流食,喂给我吃,到那时,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我已经等了他一夜,只是那一夜,他都不曾来过。
如意捧着手中的调羹,也不知道眼里是不是喊着泪水,他在那里一勺一勺,婆婆妈妈地往我嘴巴里送吃的,声音里似乎是带着哭腔:“陛下,陛下这是御膳房才熬的菠菜猪肝粥,您好歹张开嘴吃口。”
我听到菠菜猪肝粥这个名头的时候,几乎是整个身体都气的有些发抖,若我现在但凡能说出一句话来,那我一定要将太医院的人统统拉出去砍死才能完事。
这菠菜猪肝粥不是别的东西……只要是白尹做过的东西,其实对我而言,都是无比特殊的。而这道菜更是尤为特殊。
其实,我能记住他为我做过的任何一道菜,亦或是饭后的甜点。因为他每次给我新作一道菜,阿司都会跑来抢,但是每次抢,他都会以被白尹一极为“暴力”的手段给赶走,而且每次赶他走的方式也不尽相同。
那段时间里,我几乎日日都能边吃着东西,边看着阿司窘迫而又不满的被白尹各种赶走。
那可能是我这短短的不到三十载的人生中,极少数开心畅快的时光。那时候只要一想到有那么个人只对我好,我就会莫名的傻笑,连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笑到喷了一口茶水。
而把茶水当着母后的面喷了的后果,也极为凄惨。
我母后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以她一贯温柔的口吻对我说道:“太子笑的如此开心,想来是上书房中的课业都越做越顺手,没什么难度了,所以才会开怀大笑。这样吧……顺子,去年东吴国圣后曾赠予本宫本梵语的,本宫一直事忙,未曾来的及请人翻译,既然太子如此闲情逸致,不若就送给太子吧。拿回去好好为母后翻译一遍,再从头到位抄写三遍。三月后母后随你父皇去奉先殿祈福,也好有个伴手礼。”
我只能哑巴吃黄连,灰溜溜地让如意夹着母后“刚赏给我”的书,灰溜溜的往回走着。
但是虽然我的表面上是无比的痛惜与懊恼,但是我的内心依旧是无比的高兴……因为尽管那只是一顿饭,但是在我这里却是在阿司面前的小胜一把。
然而我从未想过,就在我领着那份薄薄的,一脚踏进东宫门口的时候,以前的一幕,却终是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看见了白尹与阿司推推搡搡地从东宫的后厨房处向着我这边走来。阿司不停地摇晃着自己的那只手,一双妩媚的桃花眸中,简直就是一片波光:“都怪你!看你给我烫的!小爷的手可尊贵着!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就是卖了你也赔不起!”
“赔赔赔!既是我给你弄出来的伤口,我无论如何都会赔给你的。”
白尹如是说着,两个人竟是旁若无人地从我和如意的面前擦身而过。
其实也不能叫擦身而过,那简直是比擦身而过还令人愤怒!因为阿司明明都已经看见我了,但是他却是对着我露出了一脸抱歉的样子,仿佛是在跟我说……不好意思了阿夏,一不小心这人也关心上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们现在忙的紧,就先不跟你打招呼了!再见啦!
我眼睁睁看着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白尹,就那样毫不知情的从我身边跨出了东宫的大门。
我也不只是哪里来的感觉,竟觉得就是他从我身边跨出去的那一刻,我竟是突然感觉像是连这个人也要理我而去了似得。
我当时疯也似地往小厨房里跑,就想看看那小厨房中究竟是个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竟然让我顷刻之间失去了又一个对我好的人!
然而小厨房中的场景却是一片祥和的,的确无比祥和。灶台之上虽然有些狼藉,但是灶台下的火苗却还未熄灭,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那煮的已经有些开花的菠菜猪肝粥。
菠菜猪肝粥是他给我做的所有的食物中,我最喜欢的那一道。他原来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时常会在我前去上书房,或者我不在他跟前的时候,给我做那一道粥。很显然的,今天他依旧在给我做着那道粥,说明他没有忘记我的喜好。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
明明他上一刻还是惦记着给我做粥的,怎么下一刻就给闻人司给勾走了,并且将煮给我吃的东西弃而不顾!
“你他妈才值几分钱,也敢抢我的人!”
我那一瞬间几乎是勃然大怒,一挥手就打掉了那锅剧烈翻滚着的菠菜猪肝粥!
白花花的米,泼洒在厨房的各个角落,我的手微微抽搐着,因为在拂下那碗菠菜猪肝粥的同时,我也烫到了自己的手。
然而我极力忍着,并不想要示弱。我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头深深藏进自己的衣袖之中,肌肤上的脓疱被我挣破,血液与脓疱里的液体,纠缠在一起,滴进地下的泥土里。
不过我的血倒是没有白流。多年之后,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原来他真的不值钱。因为我试着将他以十文钱的价格,随便卖给了昆仑的一家娼寮。而娼寮的老板,也很高兴的接受了这个价格。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3)
如意给我好歹喂进去几口饭,这才有些不甘心的将东西给撤掉了。
回去给抓药的刘青守看来是去而复返,给我送来了一碗新的汤药。
然而那碗新的汤药还没等送到我的嘴边,我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苦味。
我猜里面是加了他们所谓的乌头,而乌头这种东西,据说是有毒的。
但是我终究还是饮下了那碗带着毒的汤药,因为如果我喝了的话,也许还能快点回光返照。
如我所料,喝下了那碗苦的麻舌头的药,我就感到全身在不停地颤抖,出着虚汗。肚子也绞痛个不停。
刘青守看着这场面,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整个养心殿一时间也乱成了一团。
但是,只有我自己清晰的感觉到,虽然我的身体此刻无比的痛苦,但是自己身子却是轻快了很多。身甚至连眼睛也能够睁开了。
当我的眼睛睁开一条线的时候,我恍恍惚惚的视线中,浮现出了刘青守满是胡茬,但是高兴到几乎要扭曲的脸。
那模样我不用仔细看就能看出来,那表情显然就是,啊!皇上醒了,我们又能活了!
如意也是看见我醒了的,于是激动的凑上前来,问我想不想在要点什么吃,然而我面对着他殷切的脸,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白尹……来了么?”
全场为之沉默。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江如意有一丝的踌躇,然而他终究是低下头,小声的回应了我的话:“回皇上,已经辰时了。”
辰时?那就意味着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也许是因为阿司太懒,到现在都没有起来,所以才连累的他没有来。又或许他已经在来时的路上。
如意似乎是看出了我眼底的失落,于是忙着给我转移话题:“皇上,太子一直在养心殿外面等着,您看……”
我生硬地点点头,到底也是自己儿子,我总不能跟我父皇一样坏,连自己亲儿子,也不愿意见最后一面。
我这边刚点完了头,那边养心殿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一只月白色的小东西就那么向着我的床前扑了过来。
“呜……父皇,父皇你快去救救方方哥哥吧,方方哥哥被自己哥哥抓走了,太后娘娘要赶他去好远好远的地方!阿七也快要难过死了……父皇你快救救方方哥哥吧,嗯……”
我好不容易强撑起来的一口气,差点没被这孩子给晃没了,这孩子也真是傻到没谁了,难道就看不出自己亲爹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了么?
我看他哭地眼泪滔滔不绝,一时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只好伸出自己肿的不像样子的手,半晌又觉得不合适,只好举起袖子给他把脸上的眼泪给擦去:“看你傻啦吧唧的样子,好了别哭了。留着眼泪等父皇死了在哭啊……”
“呜……”亲儿子被我擦了眼泪,整个儿跟被狼咬了一样,哭的更厉害了,“我、我不要……我不要父皇死。太后说,等你死了,就要扶持我做皇帝的……父皇不要死,儿臣不想,不想做皇帝。”
“傻小子,做皇帝多好,做皇帝要什么有什么。你不是喜欢吃桃花饼么?等父皇死了,你做了皇帝呀,就可以天天吃桃花饼了……”
周围一圈人听了这话,一时间都忍不住齐齐发抖。
唯有亲儿子听了我这话,终于不哭了,停下来痴痴呆呆地看着我。
“所以,现在愿不愿意做皇帝了。”
亲儿子犹豫了一下,呜呜了两声,然后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一群人看见这傻小子这样,抖地就更厉害了。
“我要、要做皇上,这样,就可以要多少阿七,就有多少阿七啦!”
亲儿子害羞地说着,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流下了口水。我扬起袖子,想帮他擦擦口水,但是如意已经看见了,比我早一步,帮阿誉擦干净了嘴角。
“唔!谢谢如意公公!”亲儿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按以往的情况的话,他很少能从我这里,亦或是从我的人这里得到这样的优待。
其实说来,倒也是我对不住他。毕竟他原来也是不傻的,然而却因为我,而变成这个傻样子。
时至今日,我始终记得当年白尹同阿司说的那句话……既是我给你弄出来的伤口,我无论如何都会赔给你的。
白尹之于阿司,也不过是弄丢过一次而已。然而我呢?我的清白、我的孩子、我的江山、我的性命……哪里没有他留下的伤口?
可是他又有赔给我什么?可见他就是个骗子!
我用尽力气仔细看着亲儿子的脸,看着那张与我无比相像的脸庞。
我以前曾经不止一次地琢磨着,我的父皇有没有这样仔细看过我的脸庞呢?
我想是有的,比方说,就在仁德九年的那次狩猎之后,救我回来的侍卫刚把我抱回东宫,就被拉出去砍死灭口。
我记得我有坐在床上,失声痛哭,父皇就如同如今的阿誉一样,守在我的床前,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表情是凝重的,毕竟出去打了场猎,自己两个儿子都丢了清白,任谁都不会好受。
“你这是自作自受!”
我记得他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他也活该!白尹明明是我的!明明儿臣的!他凭什么抢我的!”
“你住口!你也配做朕的儿臣么!你看看你干的事情跟那些深宫里的妒妇有什么区别!”他说着这话,突然一把就扼住了我的下巴,然后不顾我的反抗,硬生生将我哭的凄惨的脸,面对着他,他就那样低着头,眼中含着满满的恨意,似乎想要在我的身上戳出两个洞来,才甘心一样!
“你怎么跟你母后一样呢!你为什么偏偏像她!为什么!”
他面色狰狞着,似乎我是他仇人的儿子一样,事实上也真是。都说是帝后同心,福泽万民。
可是北冥的帝后,那根本就是貌合神离,形同陌路。
“父皇,你真是坏死了!”当时我滚烫的泪珠划过他的手掌,他似乎被我的温度烫到了,脸上的表情竟是有一丝的松动,“你问我怎么配做你儿子,你怎么就不知道扪心自问,自己配不配做我的父皇!你凭什么是我父皇!你凭什么嫌弃我母后!但凡你的眼光能少在别的女人,或者是那个贱种上停留!我母后与我能变得这样善妒么!我恨死你了!你说你还来看你这个脏兮兮的儿子做什么!自从那个贱种出了冷宫!你从来就没有单独见过我!你心里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你儿子!难道你吝啬到只有等自己的儿子脏了死了不中用了,才肯来见自己儿子一眼么!”
我当时可能是情绪真的崩溃了,以至于不小心将自己心里憋了多年的话。一股脑地都说与他听,那可能是我们父子之间,唯一一次的敞开心扉。
但是敞开心扉的结果,却可笑无比。
我记得他从我房中离开,离开之前,他就站在我房间的门口,用他略带点悲哀,但是冷酷的语调,这样说出了一句话:“太子长白一行,身受重创,腿不能行。太子一切职务,全部交与静王代行!”
对了,临了不忘对着门外的太医院的人丢下一句:“太子是国之栋梁,太医院可要替朕,好生照料!”
可笑这就是我的父皇啊!被我怼到怒火攻心,无话可说的父皇啊!
他到也真是疼爱我的紧,我和阿司都受了伤,结果他就贴心地送了我一分清闲,将我仅有的一切也都给了阿司!哈哈哈哈,可真是我的好父皇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4)
“傻小子……”我看着亲儿子的傻样子,终是有些无语的伸出手摸摸他的头,“阿七能有很多个,但是对你好的阿七只有一个。 ”
亲儿子也不知是听没听懂我说的话,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如意似乎察觉到场面有点僵,所以凑上来同我说道:“皇上今天才好了一些,中午可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奴才这就传令下去,命人去做。”
我听到中午这个词,一时间有点头疼,于是又有些艰难地摇摇头:“再等等,等白尹来……”
我的回答坚定着,如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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