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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侍-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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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的嘴角不经意的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孙大人大概还不知道!就在今晚搜查过孙贵嫔之后,所有的证据都已经确凿!哀家早就叫殿前司的夏宁大人前去将你们孙家上下全部缉拿归案!”
  孙坚的心脏几乎是在瞬间跳停了一拍,人也瞬间变得呆愣起来,然而他不过是呆愣了片刻,旋即就反应了过来,他声音一时间都有些失控了:“缉拿宫外之人归案向来是执金吾的职责!什么时候轮到殿前司插手!太后既然要捉人!为何偏偏瞒过执金吾!何况殿前司统领是白尹白大人,白大人不在!夏宁一个副统领怎么有权力去捉人!”
  “白尹顶撞圣上!哀家已经替圣上解除了他的统领之职!如今夏大人就是殿前司的统领!至于为何要瞒过你们执金吾——”太后的声音骤然一顿,目光再次集中到孙坚的身上,“孙大人可别忘了!孙相国到底是你的父亲!难道让哀家逼你去大义灭亲不成!”
  孙坚一滞,按在地上的手掌硬生生握成了拳头,就在今天早上,他还为了查找罪证,跪下来苦苦哀求闻人司和白尹。但是不过是几个时辰的空当,自己居然满盘皆输!
  “太后所言——极是。但是、但是孙家此番确实是为奸人所害。全是下官无能,没能查出真凶——恳请太后、恳请太后再给下官一天时间,只要一天,下官必定捉拿真凶!”
  孙坚一天之中低三下四了两次,瞬间感觉自己的身子都有些不稳了,脑袋里也似充盈了大量的血液,几乎要让他的脑子爆炸!
  只是哪里有所谓的奸人呢?端坐于座榻之上的太后忍不住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角,她看着匍匐于自己脚底的,那个曾不可一世的青年:“孙大人——不是哀家不想要给你时间,这件事情已经被通知到皇上那里去了,皇上得知了你父亲的事情,你父亲谋害亲王、栽赃嫁祸、勾结西凉、通敌叛国,皇上龙颜大怒。即刻杖毙了孙贵嫔,如今已经下令要重罚你们孙家。哀家虽然是皇上的母后,但是哀家也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孙大人应该也是知道的。”
  太后的话语一改最初时候的咄咄逼人,而今她的话说的越发慢条斯理起来:“说起来,孙大人你自己也是孙家的人,也应该同你的罪臣父亲一样下大狱才是!”
  孙坚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一层冷汗,但是他终是没有说什么。
  太后继续说道:“但是你知道哀家为何现在还没有逮捕你么?”
  孙坚依旧将脸紧紧贴在地面上,但是他嘴角牵起一丝冷笑,依旧没有回答。
  太后随意理顺了下衣服:“孙大人与孙相国虽然是父子,但是盛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孙大人自从进入执金吾之后,就很少与孙相国来往。而且哀家看的出,孙相国做的这些事情,孙大人根本是一无所知!孙大人在执金吾之时一直恪尽职守,这些哀家都是看到的。皇上下令要重罚你们孙家,这件事情,哀家虽然不能改变。但是如今皇上身在病榻——这怎么个重罚法,却是哀家说了算。”
  “还请,太后明示。”孙坚的声音里意外透着沙哑与几丝疲惫。
  “哀家也不难为你,如今你父亲已经被皇上认定是凶手,你再怎么折腾着翻案也是不可能的。哀家念在你向来勤恳,且又无辜,哀家不会取你的性命,你今日过后,依旧是北冥国执金吾的众人之首;至于你的父亲,念在他是皇上的老师,哀家会从轻发落——不过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哀家决定将他流放极北苦寒之地,与披甲人为奴——孙大人可领情。”
  太后的声音故意压低,孙坚感觉自己多说一个字,都会感觉无比痛苦,他手下的地毯几乎被他尽数染湿。但是即使是如此,他还是要咬着牙回答太后那几个字:“谢太后,不杀之恩。”
  “孙大人知道领情就好!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皇上一病不起,盛京城又多出变故,哀家想要安稳局势,还要孙大人多多帮忙——不过有件事情,哀家险些忘记了同孙大人说。”太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家刚才不是说已经派夏大人前去孙家捉拿了么,只是夏宁办事不力,到底还是有条漏网小鱼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孙坚觉得脊背有点发凉,他听见他对面的太后如是说道:“你弟弟孙堃,在混乱之中曾被人给偷偷带走,哀家已经查明了那人——原来那人是东门家的暗卫,名叫年岁延。你父亲此去极北之地,每个人照应可是不行的。孙大人刚才也说过,绝不会姑息自己的亲人,所以就劳烦孙大人带人去东门家一趟,今早将你弟弟捉拿归案,就让他陪你们的父亲,一同上路去吧。”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燕宛自觉昨夜睡得甚是不错,他翻了个身。今早很难得,白尹居然还在床上。他一转身就一头撞在了白尹的胸膛上。
  “诶!你今天怎么没起床?”燕宛嘟嘟囔囔了一声,然后向自己的被窝里缩了缩。
  白尹扭头看着旁边缩地只剩下一个脑袋的燕宛,然后帮他掖了掖被子,随口说道:“我当然是在等你醒过来,然后跟你商议一件事情。”
  “商议一件事情?”燕宛眨巴眨巴自己无神的眼睛,略有些好奇道:“你居然还知道找我来商量?”
  白尹听到这种回答一时间有些无语,但是他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在想,今天就离开这个地方。但是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又应该去哪里呢?你有没有十分想去的地方?”
  燕宛皱皱眉头:“你要走?就我们两个么?”
  白尹略微一沉吟,却是摇头道:“不是,我想总归还要带上我师傅。”
  “你师傅?”燕宛先是一惊,但是旋即想到自己都差点把人家给忘了,“我倒是无所谓,你可以问问你师傅,毕竟他也已经老了,总该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白尹一滞,心说要是让他师傅选择的话,那肯定是哪里有吃的就去哪里!
  白尹想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继续说道:“其实我自己心里有个想去的地方,但是就怕你不愿意答应。”
  “你说就是。”
  “其实我想去西凉。”
  燕宛眼睛倏地睁大,无论是西凉还是昆仑,他都没有好印象。
  “我想去西凉,主要是因为,我曾听师傅说,我母亲的家人中不乏精通医术之辈,我想带你和师傅去西凉。毕竟我总觉的我们的日子还应当很长,我不想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再次离我远去。”
  白尹嘟嘟囔囔说着这话,他仔细看着燕宛的表情,却见燕宛果然沉默了下去。
  “你若是不想去,我也不——”
  “我没说我不去。”燕宛忽然慢慢开了口,他继续说道,“我没说我不去,但是在去之前,我想先去另一个地方——”
  燕宛闷闷说着这话,白尹还没等他说下去,却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爷——你起来了没有?我过来送早饭。”
  白尹闻言即刻从床上翻了下来,随手扯过自己放在一边的行衣穿在了身上:“进来。”
  门被门外的文远若轻轻推开,出现在白尹眼前的,还是那个穿着一身水碧色衣裳的文远若,他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的笑,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可能又忙碌了一个早上,所以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爷和王爷清晨才起,先喝杯热茶,清清肠子吧。”
  文远若说完这话,无顾于白尹冷淡的表情,直接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师傅那边刚刚醒过来,我给他送过茶了。这杯养生的玫瑰姜枣茶跟师傅的是一样的,给王爷喝,祛除寒气;爷不吃姜的,这杯大麦茶给爷用,用来暖暖胃。”
  床上的燕宛恰好这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揉揉眼睛道:“玫瑰姜枣茶,那不是我上回叫阿莲——哎呀!我差点忘了,阿莲人还在执金吾的大狱里没被放出来呢!”
  “你瞎操那个心干什么!如今案子差不多都要水落石出了,你直接向孙坚要人就是了。”白尹一听到阿莲这个女人的名字,一时间也是颇为头疼,随手从桌子上拿了杯茶,递到燕宛面前,“赶紧把这个带着姜味的东西喝了,我实在是有点闻不下去这个味道!”
  燕宛情知白尹嫌弃阿莲,一时间有些不满的撇撇嘴巴,伸手就将那茶杯给拿了过来。
  文远若垂首站在门口处,默默地看着燕宛一只手捧着那只拳头大小的茶杯,并将茶杯里的茶汤一饮而尽。
  忍不住地,文远若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极为诡异的笑容。
  “喝完了,你过来拿——”白尹眼睁睁看着燕宛将茶喝尽了,然后他随手就将茶杯接了过来,准备送到文远若的手中,但是他一转身,文远若那诡异的微笑就落入了他的眼底。
  “你这是什么表情?”
  白尹的话音刚落,忽听白小暑的卧房之处,却是传来了一阵惊呼之声!
  茶水的温度放的刚刚好,燕宛手里握着茶杯


第一百八十八章 留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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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白尹整张面容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奔出去几步,然而就在他将要跑到门口的时候,忽听自己的身后却是又传来了燕宛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白尹……”
  白尹豁然转身,转眼看向床上,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燕宛惨白的面容!
  燕宛一只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胃部,身体完全紧绷起来。似乎是痛到了极致一般。
  白尹不得不去而复返,跑回燕宛身边:“你怎么了?”
  燕宛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紧紧绷在一起,想要多说一个字都很困难:“我、我肚子疼。”
  白尹顿时一怔,立刻就转过眼去,狠狠瞪了一边的文远若一眼。
  文远若脸上那诡异的微笑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份坦然!似乎早就意料到了眼前的场景!
  “你做了什么!”白尹猛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凝眉指着文远若的心窝。
  文远若眸中似有片刻的失神,但是失神过后,文远若的唇边却是又浮现出了一丝轻笑:“怎么,你看不出来是我下了毒么!”
  “混账!把解药拿出来!”白尹手上的陌刀不由自主地向着文远若的心窝处推进了几分,尖锐的刀尖出立刻被温热的鲜血浸染。
  文远若眉头微皱:“解药不在我这里。”
  “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白尹忍不住再次将刀尖推进了几分,鲜血顺着文远若水碧色的衣服涔涔而下,鲜红的血液流经之处,将那水碧色的衣料染得发黑。
  文远若低头看着送进自己身体里的刀尖,疼痛的感觉让他做不出笑容来。忽然他一把抓住了白尹陌刀的刀身,身体也跟着往前撞去。白尹如何能让他如愿自决!手中陌刀骤然拔出,刹那间文远若手上鲜血淋漓。
  “解药到底在哪里!”
  重创之下的文远若依旧直挺挺地站着,他以往澄澈的眸子中倒映着白尹近乎疯魔的姿态:“解药真的不在我这里!药是以前皇上留给我的!你要是想救师傅和王爷,你就进宫去找皇上去要好了!我劝你最好快去!否则以师傅年老多病的体质,恐怕是活不过一个时辰!”
  白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紧紧抓住自己手中的刀。说来也是可悲,人生不过匆匆数十载,但是在他已经度过的那些岁月中,他被欺骗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他只得不知道文远若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或许文远若给燕宛和白小暑下的毒根本就是无药可医的毒药!此去宫中断然也是危险重重,他怎敢凭文远若这三言两语就相信了他的话,轻易离开这里!
  “怎么?你不相信我!”
  身后的燕宛几乎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才说出一句话来:“白尹……别信他!阿夏不是他母后,根本不会出这种阴招的!”
  文远若听到这里,却是抽搐了一下嘴角:“他不会出这种阴招?是谁给你的自信说出这种话的!我家小姐以前曾经像是会害人的样子么!只是因为她喜欢白尹,她才会恨你恨到发疯!以至于夺去了你的眼睛!皇上也是恨你的!所以他给你下毒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解药就在他哪里!奉劝你们一句,你们信的话,你们还能有条生路!若是你们不信,就全当我没有说过这等话!大家不如一起死个干净!”
  “你!”燕宛拳头紧握,但是马上他却又松开了拳头,“好!就算如你所说是闻人夏想要害我!但是有一点……你既然说这毒药是闻人夏给你的,那我倒要问问你!他给你的药是什么药!仔细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也是曾是皇家的人,深知宫中所用的一切毒药!你只要说出名字来!我一定知道它的药效!”
  文远若一时间语滞,脸色骤然变得有些苍白。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凭什么告诉我?”燕宛俏丽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狠厉之色,他用手撑着床板,身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也不知是毒瘾又起,还是新药的作用,他无神的眼睛狠狠瞪向文远若的方向,“我看你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毒药根本就不是闻人夏给你的!自北冥立国起!北冥太医院就取缔咒禁科、严控医药坊!如今太医院中唯留有两味毒药……一个叫做金屑酒!一个名为牵机毒!服用金屑酒者顷刻之间就能导致人七窍流血!至于牵机毒是见血封喉的东西,但凡中了牵机毒的人都会腰直不起、头足相就!我现在的症状既不是金屑酒的症状,也不是牵机毒的症状!可见你的毒药根本就不是从宫中流出的!你想休想骗我!”
  燕宛这话刚刚说完,突然感觉嗓子里一阵腥甜,燕宛脑袋一垂,一口鲜血就呕了出来。
  “阿司!”
  从燕宛口中涌出的鲜血说句实话的确是有点多地耍滓皇奔溆行┗帕耸纸拧�
  “我没事!”
  文远若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鲜血还在从他的伤口处滴滴答答地冒血,他就那么看着燕宛,他本以为自己的这一招永远不会被识破的,然而就是遇上了这么个燕宛!
  “现在,让我猜猜你究竟是给我下了什么毒!”燕宛举起袖子轻轻拭去自己嘴角的那丝血迹,他虽然看不见文远若,但是他的脸却是直接面对着文远若的。
  “你常年足不出户!既然你无法从宫中获取毒药,那这毒药断然是你自己所配!”说道这里,燕宛忽然凌虚一指,指向了放着茶杯的桌子,“是这个姜对不对!我近来身中朱砂之毒,味觉退化,如今我才回味过来,这姜茶之中分明是透着一股霉气!你将我茶中的姜给换掉了是不是!所谓霉变之姜,毒如砒霜!这毒药根本没法子可解!”
  “文远若!”白尹脑子中清晰地传来一阵轰鸣之声,“没法子可解”这五个字几乎是瞬间充盈了白尹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文远若不等白尹说下去,却是从身体中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悚然的大笑声,大抵当一个人的计划落空的时候都会有这样失魂落魄的一幕。文远若整个人都向后倒退了几步,狠狠撞在了身后的门板上。
  文远若将自己全部的力气都压在门板之上,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在燕宛的身上:“闻人司!哈哈哈哈哈……你说说你这又是何苦!就算你能够猜出我给你下的毒又怎么样!不一样还是落下个无药可医的地步么!你装什么聪明!你老老实实装傻不行么!你身染毒瘾,中了朱砂之毒如今又加上这份新毒!你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苟延残喘!你说你都快死了,你还霸着白尹不放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要帮皇上完成他最后的心愿……他只是想见白尹最后一眼!难道连这都不行么!”
  “最后一眼?”燕宛的嘴角难得浮现出一丝冷笑,“我也想见白尹最后一眼!谁又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文远若脸色如纸,声音都有些声嘶力竭:“你眼睛瞎了,那是你的命!怨不得旁人!”
  “那闻人夏见不到白尹最后一眼,就是他的命!同样怨不得旁人!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一口鲜血再次从燕宛的胸腔之中翻涌而出!
  这次的鲜血比之刚才更多,几乎染透了他面前的整片地毯。
  “阿司!阿司别说了!我带你去白家,或许纪箬现在也在白家,他答应过要救你的!我现在就带你和师傅走,一切还应当来的及!”
  白尹说完这话,不等燕宛再回答什么,却已经将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看到此景的文远若几乎是用力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现在整个人就如同一直破碎的蝴蝶,他张开双手,挡在白尹的门口之处,他身上的确有伤,但是伤不至死:“你们不许走!我决不许你们走!白尹……你究竟有没有心啊!他毕竟对你那么好!他都快要死了,你就不能见他一面么!只是一面而已!”
  白尹的身体在文远若的面前略一停步,他转眼看向面前的文远若,他可能从来都没这么仔细地看过文远若,文远若眼睛中溢满了泪水,似乎等着白尹给他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白尹盯着他的眼睛许久,燕宛在他怀中,他能感觉到燕宛身上的肌肉在止不住的痉挛,白尹的眼睛在燕宛痉挛的肌肉上一扫而过。最后他又将眼睛集中在了文远若的身上。
  文远若面对着白尹投射而来的目光,不知为何轻轻打了个寒颤。
  “我可以答应你。”白尹的回答领他有些意外,文远若恳求的目光一时间化作震惊,他甚至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你、你说什么?”
  怀中的燕宛似乎是也听到了这句话,他蜷缩在白尹的怀中,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他艰难的张张嘴,却因为喉头坚硬,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我可以去见他,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我想通过地道去宫中。”白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还希望你能够带路。”
  “我、我可以……可以带路。”
  文远若仿佛是才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向着门外的雪地奔去。
  门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白尹看了一眼白小暑的房门,又攥了攥怀中的燕宛,最后他还是将燕宛轻轻放回了床上。
  燕宛被放下的那一刻,眼中不由自主地划过了一丝惊恐。白尹的手指从燕宛还带有青紫的脸庞上轻轻划过:“放心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回来就带你回白家,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白景行……”
  然而等燕宛再回过味来的时候,回应燕宛的,却是白尹远去的脚步声。
  “别去……”燕宛动了动嘴角,但是话到嘴边,却已经成为了一声轻叹,因为人已经远去了。燕宛感觉自己的嗓子处又涌现出一丝腥甜,他忍不住伸手去挡,但是他的手还没能捂住自己的嘴巴,口中汹涌的热血却是再也抑制不住。
  “白景……”他努力想要叫全那个名字,但是最后的那个行字终究是被自己的一片鲜血掩埋。
  早知道,就该喊一声白尹了,起码在死之前,还叫全了他的名字。
  白尹跟着文远若走向了后院里,那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小厢房。
  文远若的背影被后面看还是那般的纤细修长,他水碧色的衣衫,在洁白的雪地中穿梭而过,仿佛是这冬日里唯一剩下的一抹绿意,他走的很快,他伤口中的鲜血也流地愈快,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因为他马上就能够到达那间厢房,他可以熟练地拉开那件厢房里的地道,他马上就可以引着白尹下去,去见闻人夏!现在时间还远不到午时,真不知道这个时候闻人夏正在做什么!是用早膳?还是会有太医在为他把脉?自己这样早将白尹带到他的面前,他会不会吓一跳?还从未见过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会激动地如同自己现在一样泪流满面?亦或是……
  亦或是……就在自己的手将地下的片青砖轻轻掰开的一瞬间,白尹冰冷的刀,却已经从他的后心之处贯穿,被自己的鲜血焐热的刀尖,准确无误地从他刚才受伤的心窝处穿过。
  文远若低头看着那贯穿了自己的身体的刀尖,他望着那白生生的刀尖,他应该说点什么的,亦或是应当问一句为什么。
  然而白尹没有给他留下那样的机会,白尹的刀从文远若的身体中极为漂亮的拔出,刀从自己的身体抽离的那一刻,文远若终于感到了自己心间传来的那片冰凉。
  “是我忘了,怎能……信你呢。”
  他说完了这句话,膝盖也软了下来,他跌落在地道的旁边,看着自己的鲜血汩汩流进地道:“可他还在等啊……还在等……”
  白尹的身影消失在厢房的门口,他没有犹豫的向着燕宛所在的房间走去。
  穿过冰雪,他的修长的手指,已经冰凉,他冰凉的手指,触碰上燕宛血色殆尽的脸庞。
  “阿司……”
  他试着,这般叫。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1)
  我想等那个人来,执着地在等。
  我躺在床上虽然只有两天,但是我从未想过死亡却来的这样快。
  “陛下病情危重,寻常药物恐不能起作用,去太医院抓乌头来。以毒攻毒,也许还能延续些时日。”
  刘青守的声音在我的耳畔轻轻响起,他努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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