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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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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又撒娇道:“真的知错啦,我真的觉得你这一路跑的辛苦,想谢谢你。不过谢礼选的太不好啦…回头,我再挑些别的送你,莫要生气了嘛。”
卢清晓知道自己一向应付不来这变脸如翻书的绫家大小姐,只好勉为其难的扯扯嘴角。不儿看他面色仍是不快,但是怒气已消,暗自松了口气,心下感慨道:若是世上的人,皆如你卢清晓一般,直来直去,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就好了,省去多少繁琐。
她上前一步,仰起头,看着卢清晓道:“对啦,不儿听说你的两仪剑颇为厉害,闲暇之余,让我讨教一二啊?”
清晓往后退了一步,瘪嘴道:“又是听说…”
不儿鼓起嘴巴,气鼓鼓的说道:“确实是听说的嘛!你干嘛不信人家…人家就是想讨教讨教,还不行吗…都说是朋友,还这般小气…”然后越说越委屈,眼圈好似都要红。
清晓真是让她闹得没辙了,慌忙解释道:“哎呀没有,我没不信你!你别这个样子…我那两仪剑不过学了半年,也就三成吧…你若是想看,等我学完了,再跟你比划嘛…”
不儿见他这么说,才敛去愁容,哼哼道:“好啊!你可不许食言啊!”
卢清晓心说冲着您这般厉害,我哪里敢食言,赶紧连连保证。不儿美美一乐,说知道清晓今日赶路辛苦,便不再多留,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卢清晓见大小姐总算放过自己,赶忙应下,约了改日拜访,夹着尾巴往家跑去。
南山旋剑一走,不儿又掏出怀里的竹筒,打开之后,倒出一张白纸。她微微一笑,将油纸烧了,然后把朱鹮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两句,朱鹮领了命,快步离去。
霁雪之后的夜空,格外晴朗,明月如钩,高悬于上,洒一地银辉。不儿坐在流竹轩里,看绫影拿一块绸布,悉心擦拭着家里那张琴。这张仲尼琴,以古桐所制,通体漆黑,材分短小,形如简瓦,琴背池上书幽音二字,是绫影及冠之时,玄鹤送他的礼物。玄鹤送了他琴,却不让他在墨黎谷里弹奏,所以绫影离谷的时候,便把它带了出来。绫影受伤之后,气血两亏,琴也弹的少了,这幽音琴就只好静静躺在阁楼里。眼下芙蓉古谱暗藏玄机,绫影几经思量还是把它请了出来,想借着月色奏弄一番。
不儿从怀中取出一小块橙花香,拿到绫影面前晃了晃,问道:“好不好闻?”
绫影接过来,抬头看向她,笑道:“什么好东西?”
不儿嘻嘻一笑说:“香药。我特地从卢慕辰那购的,你教我做些香囊好不好?”
绫影道:“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不儿最没耐心,怎么对针线起了兴趣?”
不儿噘着嘴娇嗔道:“你到底教不教我嘛!”
绫影忙说:“好好好,教你教你。你想想要绣个什么,我明天一早就教你可好?”
不儿支起脑袋捉摸着要绣点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给鹮儿绣一个,做的不好她也不会嫌弃。
不儿见哥哥擦好了琴,拿出了芙蓉游,问道:“怎么?还是觉得这里面藏了东西?”
绫影道:“嗯。不过这曲子实在浓烈,不太好弹…”
不儿撇撇嘴,小声嘟囔一句:“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那么难…”
绫影假装没听见妹妹的话,十指搭上琴弦,指尖一动,蓉花漫天。绫影这回倒是不再被乱绪所扰,只是随着曲音,任凭心间的玉兰疯长,银裳白花怒放心头,吸取他的气血,开得夺目妖娆。不儿坐在哥哥身边,听他指下的音色浓烈之中饱含凄美,总感到后背发麻。
绫影弹到第三节 ,觉得脖颈之间仿佛被白花扼住,喘不上气。他咬紧牙关屏住呼吸,手上不做半刻滞留,憋着口气,执意弹下去。幽音瑶琴似乎能感出奏者的不安,琴弦越绷越紧发出一丝悲鸣。不儿看出绫影不太对劲,蹿到他面前想制住他的动作。忽听铮的一声,幽音角弦应声而断。
不儿心下大惊,握住绫影的手失声道:“你怎么样!?”
绫影一口气倒不过来,捂着胸口连咳带喘,头上汗珠滚落,顷刻间就浸湿了衣襟。不儿依着玄鹤早前教过的法子,一把搂过绫影,在他心口之上推按一番。过了一会儿,绫影觉得淤气散开,平息了喘意,他深吸了两口气,对不儿道:“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绫影离了琴案走到书桌前,抄过芙蓉游把第三节 的谱子誊写一遍,发现每一句里都夹杂了几个怪字,致使语句不通,琴法无章。不儿跟上前来看着哥哥在纸上圈圈点点,眨眼功夫就拼出两句话:长河渐落晓星沉,凤栖之处幽门开。
不儿默念了一遍,嘀咕道:“这什么意思啊?”
绫影胸中憋闷,脑子转的也不快,只是勉强说道:“自古凤凰栖梧桐,是说梧桐树下有玄机吧…”
不儿取了一纸条把这句话抄上去,道:“不管说的是什么,先让白鹭一并给玄叔送回去。正好我还有点别的事让他查。你就先别劳心想这些,赶紧回去休息。”她收好了琴谱,拿出帕子把绫影额头上的虚汗擦拭一番,然后就把哥哥扶了起来。
绫影问道:“你让玄叔查什么?”
“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我告诉你。”
不儿连推带拉把绫影从流竹轩里拽出来,送到了卧房。她盯着哥哥吃过药丸,乖乖躺下之后,又帮他重新推拿一遍,之后问道:“好些吗?”绫影微微点点头,安慰了不儿两句,眼皮重的抬不起来,没费多少功夫就睡着了。不儿却没敢离去,古琴断弦终究不是什么吉兆,她趴在哥哥床边,决定守他一宿。
清晨,窗外几只雀鸟婉转的鸣叫传到绫影的耳中把他吵醒了。他吃力的睁开眼睛,想着自己这一觉睡得还真是安慰,既无乍醒也无梦,实在难得。他坐起身子准备下地,脑袋有些发昏。绫影还迷迷糊糊的,忽见青鸳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
青鸳看绫影坐在床上,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扣住他双肩,满面焦急道:“你可算是醒了!”
绫影不解道:“啊?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青鸳答道。
“那还不算晚啊,你这般紧张什么?”绫影说。
青鸳苦笑道:“但是你是前天晚上睡下的啊…你睡了一天还多,还不算晚吗?”
绫影自己也有点惊讶,心说难怪觉得头昏眼花,竟然睡了这么久,他嘟囔道:“那你们怎么不叫我?”
青鸳眼泪都快下来了,急道:“叫你?也得叫的醒才行啊!要不是你气息脉象都还算安稳,我们早就把你送到墨黎谷去了!”
绫影扶着床框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活动了活动,觉得除了胸口依然淤着股气,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妥。想来是他心绪不宁导致心脉不稳,既是旧伤所致,他自己倒是安下心来。他冲青鸳笑笑道:“没事,不用紧张,就是渴睡了些。不儿呢?”
青鸳低声道:“大小姐昨天在这守了一天,我看她实在撑不住,让朱鹮把她带回去休息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绫影看了看青鸳,觉得瞒他也没用,老实说道:“老毛病。离了天虹门就一直不太好,气息紊乱,脉象也不稳,时不时还有些绞痛。没准…”
青鸳跨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急道:“上次回墨黎谷,你为什么不说?”
绫影也有些焦急,道:“怎么说?说什么?玄叔上次为了救我半条命都搭进去了,我怎么还能再让他劳心?”
青鸳不知该怎么答他,只好抿着嘴瞪着他,眼圈有些红。
绫影拍拍他的手背,道:“好啦,这离十年不是还有些时日呢么,再说我还有诸多事情没搞明白,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不过阿鸳,你得答应我,等时候到了,帮我看好不儿,知道吗?”
青鸳死死攥着他的胳膊,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点了点头。
绫影笑了笑,吩咐青鸳去给朱鹮知会一下,免得她们担心。青鸳走了以后,他又坐回了床上。大掌柜懒懒的倚在床栏上,掐着指节一桩一桩的计算着什么,口中喃喃念道:“不儿是墨黎少主,又有玄叔和阿鸳照顾,不会有什么大事…星若远在天虹,司马贤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定会好生待他,惟愿这孩子早些长大,莫再意气用事…”
绫影长叹了一口气,脑袋里又浮出那个名字,清似荣泉,晓如明镜,总是化成一缕柔光,暖暖的温在他的心间。
“过不了多久,他也该回南山去了…”
绫影忽然觉得有些冷,忙扯过夹袍裹上,一小袋香药,从袍子里滚落出来。他拿起来嗅了嗅,嘀咕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欠他个锦囊…算了还是别还了。终是要散,何必留个念想,还是让他早日忘了我吧…”
第43章 8 门主遗踪
自打魏熙不见了踪影之后,蓝涧堂的人已经有快三个月没见过他们堂主了。星若连要挟带恳求,死皮赖脸的从冯越泽那把唐尧留在门里所有的遗物都搬到了霁月楼。一起搬过去的,还有司马贤屋子里那一墙的书柜和里面的书。他搞了一大堆的纸,让冯越泽把他记得的关于唐尧全部的事情悉数写上。老爷子写了两笔就没了耐心,星若便整日缠着他,听他口述,自己详细记录。从唐尧执掌天虹门开始,直到他失踪,这几十年的事情,星若林林总总,书了薄纸千张。又将这些依着月日年份,逐一张贴在小楼里。不出两月,那屋子了就进不去人了。
星若白天在院子里勤修冷月诀,晚上则挑灯夜读,梳理清楚唐尧的身世,便开始读他留下的那些书。星若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能一目十行,但是几百本书,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看完的,他把堂中事物都交给曹展宣之后,就再没出过院门。总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星若这般掘地三尺的找,终是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几十年前的虹门内乱世人皆知,由唐尧失踪而起,致四堂乱斗,最后哀鸿遍野。星若在唐尧的旧物里面,翻出一张地形图。他拿着地图与唐尧的行踪比对一番,猜测那是他失踪之前所制。星若收好图纸飞出霁月楼,又向白潋堂跑去。冯忆诚跟着师兄弟们修完早课,正往回溜达,突然就被蓝堂主撞了个踉跄,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星若给提走了。他被星若拖着,忙问道:“蓝堂主,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星若一路把他拽回蓝涧小院,取出地图给他看,然后道:“你天天在这山里头采药,可识得这个?”
冯忆诚把黄纸摊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思量片刻,嘀咕道:“这已经离了天台,似乎是往东北方向去了…”
星若又问:“这图上有一小村,知道是哪里吗?”
冯忆诚摇摇头说:“不太清楚,从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星若道:“没去过就去一趟吧。回去收拾下东西,跟你爹爹知会一声。明天一早就出发。”
“啊?”冯忆诚瞪大了眼睛盯他半晌,说:“这、这也太仓促了吧?”
星若主意已定,再不给他啰嗦的机会,只说明早卯时山门相见,便把他打发回去。
冯忆诚苦着脸回到益寿堂跟父亲倾诉一番,老爷子反倒点了点头,说:“陪他去查吧,总是得知道魏熙盗了什么走。”冯忆诚没了办法,收拾好行囊之后,第二天一早如约站在了大门口候着。不会儿功夫,就见蓝涧堂主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只是身边还多了俩人。
“星若!那一张旧纸又模糊不清,你不能就这么贸然跑去,谁知道找不找的到呢!”司马贤边劝阻,边伸手拦他。
曹展宣在一旁附和道:“司马堂主说的对啊,你非要去,也得容我们把道路查清楚啊。”
星若一跺脚,怒道:“怎么查?窝在这院子里坐井观天吗?我心意已决你们莫再多言!忆诚!我们走!”说完,他甩开二人,跑到山门前,拉起冯忆诚,飞身而去。
曹展宣冲到门口,回身对司马贤说:“烦请司马堂主代为照看一下蓝涧诸事,展宣与他们同去。”
司马贤只得应下,又嘱咐两句,就看着他们三人,消失在林海之中。
天台山山石嶙峋,四季葱郁,冯忆诚在这住了二十来年,对山中小路甚为熟悉,他带着星若和曹展宣在林中穿梭,用了半天的功夫,就越到山的最北侧,林子里落了一山间小屋。他对同行的二人说道:“过了这里,我们便出了天台。依这图上所载,那小村还有北上不知多少里地,恐是要进了岷山山系。这小屋里屯有衣物干粮,你们再拿些带上吧。”
二人不敢大意,跟着冯忆诚进了小屋,稍作休息整顿之后,再度出发。冯忆诚本是做着这一路要吃不少苦头的打算,却没想到那古旧的地图,倒还挺好用,所标之方位,所绘之记号沿途皆可找到。想必是这山路崎岖隐蔽,无人踩踏的缘故。
到了夜间,山中温度骤降,三人生了一捧篝火,取了树枝绑上衣物搭了个避风的小棚轮番歇息值守。冯忆诚没那么好的体力,吃过些东西,就蜷缩着睡下。星若则抱着膝盖,坐在一地枯枝上,盯着篝火怔怔出神儿。火苗跃动着,把他小脸映得通红。曹展宣巡视一圈回来之后,也坐到星若边上,取下披肩,把俩人裹在一起。“堂主,”他低声道:“你这般为他,值得么?”
星若歪头看他,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觉得他待我如何?”
曹展宣心说你二人之事我哪里知晓,不过你对他一片赤诚,我倒是看出来了。星若见他不答话,紧了紧披风,念道:“他啊,对我千依百顺,总觉得自己亏欠于我。却不曾想过他这轮清冷的月,给了我多少温暖…”
曹展宣将信将疑的看着他,道:“我只觉得堂主你是一往情深呢…”
星若苦笑道:“何止,还是一厢情愿。不过有什么关系,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懂他。不管他跑去哪里,兜兜绕绕,最后终会回到我身边。也不枉我在佛前求了千遍…”
曹展宣道:“这风花雪月世上最美亦最冷,还是不入相思门的好。”
星若拍拍他的头,说:“那你何必来这人世走一遭呢?”说完哈哈一笑站起身子,他把披风给曹展宣裹好,又道:“你歇息会儿吧,我去守着。一会儿把忆诚喊起来替班。”
曹展宣卧倒在身旁的枯枝上,琢磨着星若的话,浅浅睡下。
次日天刚亮,冯忆诚便把二人叫了起来,他们收拾好东西,继续前行。三人走着走着,眼前忽然没了路。俩人凑到冯忆诚身边,让他取出地图比对一番,曹展宣道:“依图上所绘,恐是要穿林而行,我在前面开道吧。”他取出虚怀剑披荆斩棘,带着星若他们钻进了林子。
冯忆诚在后面跟着,看两旁树枝被宝剑一一砍落,惋惜道:“这树老枝枯,不知会不会伤了展宣兄的剑。”
曹展宣头也不回的答道:“人终有一死,剑终有一断,就看是为何而死,为谁而断了。”
星若笑着推了他一把道:“你不是说你不入相思门嘛?何来这多感慨?”
曹展宣轻轻一哼,也不作答,又行了几里地,道:“似乎听见些水声。”
冯忆诚停下步子,掏出地图看了看,说:“图上画着,有山泉流过。过了山泉,就走了一半了。”
众人见有了盼头,加快了步子,又在树林里绕了些许时候,果见一淙山泉蜿蜒而下,淅淅沥沥,清脆悦耳。三人走到小溪边,喝了些水,抹了把脸,觉得清爽不少。他们坐在溪边黑石上休息腿脚,星若四下望望,忽然道:“那是什么?”
二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溪水对面杂草高起,像是掩着什么东西。他们踏着石头跳过去,曹展宣伸出长剑轻轻一挑,突然觉得脚下不稳。三人跌做一团,顷刻间一张大网自脚下收起,把他们高高吊到树上,随着就是一阵尖锐的哨声,响彻林间。
“竟然中了陷阱…”冯忆诚哭丧着脸道。
星若止住了曹展宣想砍破网子的念头,说道:“哨子响了就是附近有人,我们就坐在这等会吧。”
果然不会儿功夫,便听到脚步声,接着就看到一猎户拿着长矛从树林里探出头来。他看到捕网里装了三个大人,明显吃了一惊,然后生气的喝道:“哪里来的混人,惊了我的网!”
曹展宣满面歉意道:“劳烦好汉先放我们下去吧…”
猎户没好气儿的踏步上前,松开网子,把他们仨放出来,打量一番道:“看你们不像山里的人,跑这来做什么?”
星若掸落身上的土,站起来看着那来人道:“我们在找山北边的一个小村。不知这位大哥,可知道一二?”他淡淡一笑,一脸诚恳的看着猎户。
猎户久居深山,从未见过此般明眸善睐之人,心跳不由得快了两拍,磕巴道:“不、不清楚…我带你们回去,问问娘亲吧…”
他们三人就这么跟在猎户后面走着,星若快走两步追上去,与猎户攀谈两句,得知此人姓陈,叫做林生。曹展宣和冯忆诚在后面跟着,小声嘀咕说这人生的美就是好,随便两句就能消了人的敌意。他们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就到了陈林生的家,山中小屋,木墙简瓦,甚是淳朴。屋外有一小院,堆了不少柴火,养了两只鸡。有一老妇人,坐在门前矮凳上,借着日光钉补着衣物。
老妇人抬头见儿子回来没带着猎物,反倒跟了个人,心下生疑。她仔细看了看来者面容,笑道:“林生,你这是从哪领了个俊娃娃回来啊?小娘子生的真白净啊,快过来让我看看。”
星若听到背后的俩人低低的笑声,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咬牙道:“不许笑!回去再收拾你们!”
冯忆诚凑到曹展宣耳边说:“这下完了,回去就得被灭口…”说完,两人又是一阵窃笑。
陈林生走到母亲身边道:“娘您胡说些什么,人家是个少年郎。我在林子里遇到他们,他说要往北边寻什么山村,您晓得吗?”
老妇人停下手中的活计,重重一哼道:“北边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个破村子!”
星若忙走上前去,蹲在她面前,问道:“老人家能否说的清楚些?是什么村子?”
“明家村呗!”老妇人气道:“一村子恶人泥古不化,害死我爹爹。别跟我提那地方!”
陈林生也走过去,扶着母亲道:“您不是说我们是从山下来的吗?怎么又跑到北边去了?”
明老妇人没理会他,只看向星若道:“那一村子人隐居在山林里百十来年了,你找他们做什么?”
“找人,”星若道:“我们自天虹门来,寻我们门主。”他又把从冯越泽那听到的唐尧的相貌大致给老夫人描述了一遍。
老人回忆了些许时候,道:“几十年前,好像是有个武林人士来过村子里。是不是你说的那人,老身就不清楚了。”
星若谢过老人家,站起身来,准备向这母子告辞,却听那人又道:“你们现在走,今天也到不了,不如在这茅屋住上一宿,明日再启程吧。”
曹展宣抬头看了看天色,冲星若点点头。这小茅屋一共就三间房,陈林生把侧屋中杂物略作清理,找了些干草破被铺在地上,也算是能将就着睡人。
夜幕降临,老妇人早早回屋歇息,只留儿子在堂屋里拾掇柴火和兽皮,准备明日一早去山下贩卖。星若坐在小院子里,仰望着无云夜空,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陈林生觉得有趣,扎捆好木柴也站到院子里,看看星星看看他。星若奇怪道:“陈大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陈林生脸上一红,说:“看你生的好看,就跟天上的星星一般。”
星若久没听过别人这般说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垂下头默念道:“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该留的人还是留不下。”
陈林生在他肩上重重一拍,道:“世人有千万,这个留不下,就再换一个留得下的嘛!”
星若噗嗤一笑,道:“大哥说的甚是,甚是。时候不早了,明日还得赶路,我先去休息了。”
陈林生冲他摆摆手,自己也回了屋。他刚一进屋子,就看见他娘亲阴沉着脸,走了出来。陈林生吓了一跳,忙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老妇人阴冷道:“这么多年了,可让我等到了。他们便是当年害死你外祖父的人。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陈林生蹙眉道:“娘,您又糊涂了?我外祖父身故都四十多年了,那仨人不过二三十岁,跟陈年旧事有什么关系啊。您别疑神疑鬼了,早些休息吧!”
老妇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儿子扭回了屋里。
茅草房虽然破旧,但好歹也有个顶,能遮些寒意。星若他们踏实睡了一觉,次日一早,由陈林生带着,穿过树林。到了下山的路口,陈林生与他们道了别。他们按图索骥,沿着山间小路一路前行,又走了半天,隐隐约约瞭望到一些屋瓦。曹展宣找了棵粗壮的古树蹿了上去,张望一番,道:“前面好像就是了,我们动作快些吧。”
星若气灌双腿,足底生风,踏着腾焰步向着瓦舍方向冲了出去,曹展宣提气跟他在后面。冯忆诚没有他们那么好的身法,只得边喊着让他们慢些,边一路小跑的追着。没出半个时辰,他们就站在了明家村村口。三人进了村子转了一圈,发现这村子是个荒村,空无一人。星若嘀咕道:“依着那母子的说法,这里应该有住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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