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关系(豆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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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让他的嗓音听起来沙哑性感，年轻的护士不自然地红了脸，手里动作更轻，似乎生怕弄疼了面前这个看起来脆弱的少年。
“我也不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是一个人躺在医院走廊上的椅子上睡着，推你也不醒，后来我摸了你的脸……额头，发现你正发着高烧，就把你带过来了。”
小香偷偷抬眼瞅了他一下，见他对‘脸’没有过多的关注，拍着胸口舒了口气，暗自庆幸表现机智。
陆峥垂眉不语，过了一会儿抬头，眼睛亮得像只千瓦的灯泡，“医院的监控可以调看吗？”
他的眼神像是绝望之下突然找到了希望，在这样的视线下，小香很想说可以，可惜事与愿违，咬唇儒道：“医院有规定，不能随便看。”
他的眸子突然变得黯淡无光，面部表情僵硬，小香似乎看见浪潮翻卷之中一艘孤舟放弃了求生的本能随波逐流的场面。她最见不得美男这样，心急地抓着他的肩膀保证，“没事没事，我可以问问我的那些好姐妹，她们或许看见是谁送你来的。”
陆峥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现在也只不过是想再确认一下，闻言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小香展颜一笑，“不麻烦。”
说完兴冲冲地往门外跑，中途撞到了好几个人，她却一改常态，没有出口成脏，反而笑呵呵的一一打招呼。
王老头见此摇头晃脑，“我救了这么多人，只有这一个束手无策，无奈啊！”
陆峥坐在病床上沉默不语，王旗等了很久没有听见想听的话，回头一看，顿时头也不摇了，一山不容二虎，何况是两只同性，这个医院可不能有比他帅的人存在，得赶紧把这家伙赶出去。
空荡荡的病房内霎时间寂静无声，透过偌大的落地窗，几缕初升的朝阳挥洒着热量，却暖不了颓靡的少年。门被从外面轻轻关上，细微的声音恰似爱人轻柔的抚摸。
门外。
王旗一改先前的散漫和为老不尊，神情严肃，看着紧紧闭合的房门轻摇头叹了口气，然后从宽大的白色外袍兜里摸出一台老式手机。
“喂，他没事，只是心情看起来……”
“嗯，我会照顾好他的……小潜，你既然担心，为什么不来见他？”
“你这样做他会恨你的！”
“唉，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参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挂断电话，王老步履悠闲离开，说了不参和就不参和。
陆峥从没有想过古潜渊会背叛他，只是这次他失算了，尝尽世间万态，览尽人心繁杂，自以为看清了所有人，却算错了时间蚕食的力量，忘记纷纷扰扰之下，再坚如磐石的信念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回想起昨晚那个电话后，古潜渊居然隔了那么久才赶到，想必那个时候他就在盘算着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带走沈煜启吧，他居然还在心里天真地给他找借口。
想想就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防备了所有人，却不知道走进心里的才是最能伤人的。
陆峥抓着身下的白色床单，内心的懊悔几乎将他淹没，他不知道昏迷着的沈煜启现在怎么样，他没有丝毫抵抗力，现下又前有狼后有虎，鬼知道古潜渊背后之人有什么目的。
威胁还好，若是单纯地想要命……陆峥想象不下去在沈煜启身上会发生什么。
陆峥在病房里坐了许久，等到小香回来便看见少年精致剔透的侧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毫无瑕疵。美中不足，那双惑人的眸子空洞洞的，不见丝毫灵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如一个漂亮细腻的玩偶，看得人莫名心慌。
她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也如期待中的得到了少年的侧目，然而只是一会儿，他再次转回头，“没有人看到吧。”
他说得如此确定，就好像亲眼见到一般，护士小姐瞪大眼睛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少年自嘲一笑，却是不再言语。怎么知道？古潜渊的实力不管是自身的还是背后的，远远不止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只怪他轻易就相信了他，以为一次恩情就彻底拿住了人，也因此对他少了几分顾忌防备。
他要收回那句话，他——古潜渊还是有心智做他的对手的。
陆峥起身，朝这个热心的护士粲然一笑，“谢谢你，我现在没事，可以出院了，住院费我会叫人送过来。”
小香被这一笑晃花了眼，痴痴呆呆地任由陆峥穿着病服就走出门，等到回过神，人早已走远。如若不是床上凌乱的被单，她差点以为这只是一个美梦。
看着空落落的病房，小香也没了再继续待下去的欲望。
陆峥一路平静地走出医院门口，周围人因他过人的长相不时回头看一眼，却没有任何人上前拦住他，或许他们都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正在散步的病人。
陆峥就这样毫无阻拦地出了门，随手拦下一辆出租坐了进去，连目的地都没有告知司机，晃晃悠悠的就睡着了。
陆峥走后，大厅上方的待客室内，王老头站在窗前望着人来人往的旋转门，幽幽道：“他走了……”
有些事不面对你就永远不知道结果……
　

第115章：梦境

陆峥恍惚间似乎梦到了什么，他睁开了眼，又像是没有睁眼，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又身在何方，四周包裹着浓郁的墨似，仿佛置身混沌初开之际的暗无天日。
漆黑的墨线缠绕飞舞，明明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他却清晰地看见眼前晃过的线条，隐隐带着暗红色光芒，忽明忽暗。墨红的充斥着整个空间，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此被淹没于洪流之中。
忽然，戾风大作，原本看似柔和的墨红线带急剧飞过，绕着他的身躯盘踞舞动，身体宛如石化一般，手脚不受控制，唯一能转动的思想迷茫如浮萍。
陆峥感觉有什么束缚住了自己的身子，钻进了他的血肉，在他的血液里肆意流动搅拌，灵魂仿若被撕裂成块，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好像被一股强力打破，蜘蛛网状的斑驳陆离爬满皮肤，疼痛从灵魂浮上表面。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苦痛过后的疲倦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却享受这种状态，比起撕裂般的痛苦，这样的处境好得太多。
然而等他心下戒备放松，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再次袭卷而来，势头比上一次更猛更急，带着疾风暴雨的仓促疯狂，陆峥感觉躯体被绞成末，灵魂被炙烤熔炼，身体似乎成了两方势力的战场拉锯开来。
身体骤然失去重力的控制，陆峥不知道是他的灵魂脱离了肉体摇摆于空气中，还是思想上倦怠，轻飘飘的感觉好似睡在云层顶端，随着柔风飞舞飘荡，飘过万水和千山，飘过大洋，飘过时间与空间的限制……
一双墨黑似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里残留的迷茫与苦痛在接触到外界光亮的瞬间烟消云散，冷睿的目光犹如匍匐的野兽，随时捕捉戒备松懈的猎物。
司机师傅被他突然睁开的犀利的眼神吓到，转过头后对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说，你一上车就睡觉，真把我当你家司机了？我这可是兜了好几个圈了！”
陆峥朝窗外瞧了瞧，语气冷淡，“就这，停车。”
皱眉，原来是一个梦……
陆峥回到学校，门口稀稀落落的几个小贩抓着晨时的尾巴，推着热气腾腾的早点紧紧勾着行人的胃，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味，陆峥却毫无胃口，步子不紧不慢，踩着初阳的余晖走进校园。
他没有直接去教室，反而朝寝室楼走去，一路忽视几个异样的眼光，陆峥心里泛着疑惑，直到有人拦在他的面前。
来人是一个秀气水灵的姑娘，看起来还保存着这个年纪少有的纯真，只见她欲言又止偷瞄了陆峥多次，就是不说话。
陆峥眼角上勾，仿佛随时都在笑，面对这样的状况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勾唇一笑，君子如玉的气质立现，他调侃道：“怎么不说台词？不是应该说‘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吗’？”
女生和陆峥是同一届的，在新生报道那会儿便对他一见钟情，知道对方没有女朋友后，还放肆地追过，只是没有成功罢了。这些陆峥或许不记得了，女生却是放进了心里。
“我……我……”女生羞红着脸，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红润霎时褪下，“陆峥，你……昨天去哪了？”
陆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睛微眯，“我去哪需要向你报告！”
这句语气与其说是反问，不如说是质问，陆峥没有给女生留面子。
或许是陆峥的态度转变太快，又或者她没有见过男神的这一面，女生脸色苍白，显然是被他的语气吓到，“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学校在传你……陪导演……我……我不相信，我想听你解释。”
“谢谢你信我，别人如何议论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清者自清！还有……”陆峥一反谦谦君子的常态，邪笑道：“谣言的产生总有它的缘由，我觉得你们不妨找找它的出处，或许会发现什么有趣的事。”
女生似乎没有听出陆峥话里的意味深长，脸上喜悦之色不掩，“我就知道他们乱说！太好了！这下他们无话可说了！陆峥，我永远喜欢你！”
说完，红着脸跑开，徒留陆峥目光晦暗不明站在原地。
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会传出这种谣言愚蠢的人除了卫叶不做他选，他以为就凭这些可有可无的舆论就能让许唯风换掉他？真是可笑！他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不是他陆峥有这个实力，许唯风凭什么用他做这个男三？就凭他的长相？
娱乐圈可不是光有相貌就能生存下去的。
陆峥拍拍衣领上沾着的露珠，冷冷一笑。
回到寝室，空无一人，陆峥拨通一个电话，吩咐了几句，挂断电话时，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只是一个小鬼，还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只是沈煜启和顾城……
陆峥单独接触他们时并未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仅仅觉得两人的气质很相似，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违和感被逐渐放大，大到陆峥一眼就发现其中的诡异。
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同框吧，爱好，眼神，动作等等，莫名给人一股熟悉感，就像两人在照镜子一样，如果不是两人长相完全不同，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亲兄弟了。
陆峥从前是实实在在的无神论者，只是自从经历了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再看那些未知的无可解的东西总会带着一点畏惧，他甚至猜测过两人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重生者，这样的想法陪了他很久，直到那枚戒指的出现。
应该出现在小说里的东西就这样大大咧咧摆在他的手里，还是顾城亲手为他戴上，他最初是没有多想，单纯地以为它真的如顾城所说的那样——大师开光，能保平安，睡眠更好，如果不是戒指表现出来的诡谲，他或许永远不会往这些鬼神方面猜测。
陆峥右手指腹轻轻摩擦着戒身，眸子里承载着诸多情绪，却不在脸上显示。
……
一大早，各大网络媒体的首页头条俱被‘落魄豪门千金与古家公子订婚’的消息占据，陆峥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通过八卦的学姐们。
看着闪着微光的电脑屏幕，陆峥眸子幽黑一片。
这个曹衡娜不是喜欢沈煜启吗？为什么会和古流桦订婚？难道……曹家残余投靠了古家？
可是曹明珠有什么东西引得古家必须依靠联姻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笼络人心？古家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了蝇头小利随意牺牲子孙。
陆峥满心疑问却无人解答。
等了几天没有接到沈煜启身死的消息，反倒被曹家母女弄得一头雾水，陆峥心情不太好。
之前他在想，沈煜启这种上层社会的大名人，只要稍稍透露一丝风声，关注的人肯定会捕风捉影闹大，他也就能顺势找到沈煜启的位置。再者，抓他的人不可能在达成目的后不发一言，连小动作都没有，怎么看也太可能。
陆峥心绪飞快调动，想了很多。
这样看来只可能是剩下的两种原因了，一是抓他的人是为了杀人，这个是陆峥最不愿看到的，二是他们根本没有抓到人！
陆峥眼睛一闪，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抓到了人，却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想到这里，陆峥心情顿时好起来，连窗外刮着的风也莫名觉得可爱。
……
粗鲁的呼吸，酸臭的汗味，耳边回响起身后催命似的爪子踩才枯枝败叶上的声音，顾城步伐飞快跨过横卧林中的断木，脚下潮湿的的泥土无时不在告诉他，现在他离那个名叫华国的地方越来越远。
两个月前他还在阿峥的身边，然而两个月后的今天，他只能每晚在这个毫无人烟的密林里，为了躲避野兽毒物的攻击到处奔波。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在知道沈煜启那小子有危险后，马不停蹄地跑来这个脑不拉屎的地方，结果人救了，自己却留了下来，他做什么好人！还自愿把回国的机会让给那个小子！想到自己做的蠢事，顾城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现在最要命的是他时不时因为力竭的原因，魂魄自动离体，窜进了沈煜启的身体里，他生怕在他离魂的时候，这具肉身发生什么意外。
想起前天晚上怀抱里的触感，顾城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大概那是他唯一愿意附身沈煜启体内的原因吧。
只是……顾城眼神深邃，这秘密或许守不住了。
不知道阿峥会怎么看他……
怪物……不，阿峥这么通透的人，又如何会这样想他，不要自己吓自己。
身后愈加靠近的气息让顾城不自觉汗毛竖立，他的目光一凝，瞅准一个树洞钻了进去。这棵树还活着，内部的空间不大，刚好够两个顾城穿过，只是他后面紧咬的猛兽却是过不去的。
果然，在顾城后退着背靠在树洞深处时，那似虎又似豹，仔细一看还要狼的影子的怪物在树洞外伸进爪子猛烈抓挠，庞大的身子再如何努力挣扎也未能进去一分。利爪扣在泥土里，带出大片大片残骸枯叶，留下一个巨深的大坑，树身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要崩塌。
顾城冷汗直流，豆大的汗珠沿着侧脸缓缓滑落，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116章：神秘游魂

古家在军界的地位从现任掌权者接手以来便达到了顶峰，它不是任何人能动摇代替的，投身为国为民的事业这么多年，古家的血液早已渗透进每一处每一寸，牵一发而动全身，盘根错节，尤其b世三大世家之间多少有些纠葛缘分，并不是外人随便几下推搡就可以从中作梗获利。
近十年来很多人妄图对其逐个击破，然而多次未成功，这中间并不是没有三家齐心的结果。
三大世家就是再如何内斗争夺，在外敌来袭之时总能放下干戈一致对外，对于他们来说，内斗就是一种竞争或者进步必不可少的部分，处理得好对大家都有益，处理得不好，分摊承担代价。三家进退自如，不会因其中一支过盛而造成失衡，也不会其中一支太弱而消亡。
这种微妙的情势已经延续了数十年，b市上层几乎已经默认了这一调和的方式，然而几乎并不是全部，人心隔着肚皮相见，谁也不能有十分的把握自己看得清所有人。
古家这一代掌权者是古跃朗，为人正直重义，最见不得百姓罹难，与沈家老爷子算得上生死之交，只是两人却因为某种原因在几十年前分道扬镳，沈家也趁此机会开始着手打拼如今的商业帝国。
皇天不负有心人，不过十年时间，沈力霄便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底层人民到如今掌握了华国经济命脉的巨擘，其中艰辛不可为外人道也。
大概沈家注定要吃这碗饭，其后十几年势力愈演愈大，几乎囊括了整个华国，沈家也就此跻身上流社会最顶层。
古跃朗似乎对这样的发展并不意外，沈力霄在军队的表现他看在眼里，知道他对武力解决问题瞧不起，反而喜欢商人之间无硝烟的战场，如今的状况也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没有什么意外可言，要说也只能说霄弟终于得偿所愿，他打心里为他高兴。
他从没有怀疑当初两人分离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古跃朗这个人有时候心眼直白到让人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就算沈力霄当年走得莫名其妙，他也没有想过要去要个理由。
这种性格是他的福气，却也是另一个他的不幸……
……
夜，苏家老宅。
古拙清雅的院落带着时间的淌过的印记，贵气而雅致，偶有几片脱漆的残骸也别有其特殊的韵味，地上毫无规律铺着青砖色泽沉重，掩盖了这个时代漂浮的风气，让踏足此地是人莫名心情轻松愉悦。
书房内，气质如华的青年手执一柄木制题字的书扇，神色难辨，他的身侧摆放着一架堆满古籍的书架，墨香隐隐弥漫在空气里，稍稍抚平了青年内心的躁动。
青年穿着一身墨色长袍，容色清雅，气度不凡，如不是头上标志性的短发，怕是会被人误以为穿越到了古代，谦谦君子，灼灼其华，真是一个风光霁月的人物。
突然，风云乍起，青年脸色猛然青黑，手上的纸扇也蓦地掉落地上，他手脚不受控制一般，脚尖踢到了旁侧的桌椅，一阵哗啦细碎的碰撞声，桌上摆放整齐的茶碗扫落一地。
碎瓷尖锐的咔嚓声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无数倍，青年狰狞着脸匍匐在书桌上，手背青筋蹦出，衬着白皙的手更加苍白诡谲。
他的面孔扭曲略带青灰色，看上去有种不祥的异样，只见他上齿死咬唇瓣，喉间不时发出野兽似的低吼，周身环绕的气息愈发奇异阴森，房间的空气振动不安，令人无端觉得风雨欲来的压抑。
“啊——”
仰起的头颅弧度优雅，声音刺破耳膜，仿若直上九霄云巅。
一声过后，他粗喘着气脸色难看，眸子里流转的暗色隐隐透着绿光，指甲嵌入掌心，暗红色液体顺着手掌的纹路下滑，嘀嗒嘀嗒落在青砖上，看出艳丽的血梅。
眸光忽而黑绿交替，似乎是在争夺眼睛的掌控权，青年左手展开，四个盈润可爱的月芽状红痕深深印在掌心，右手握拳，食指与中指伸直，点在左手掌心的伤口之上，而后顺时针画着一个繁杂的图案。
嘴里配合着手上动作，逐字顿道：“坤，兑，坎，巽，艮，抱元归宗，南火噬！神鬼退！封！”
每吐出一字，眼里的绿光就淡去一分，脸上的青灰之气也逐渐退散，直至‘退’字落音，嘴里喷出一串白光，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空气中蔓延的黑色击去，触及那团黑雾，白光大作，霎时将其包围，吞没，雾气挣扎发出尖叫，声音似婴孩的啼哭，凡人却是难以听见。
青年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绿完全转变为墨黑，脸色也恢复常色，只是对比常人要苍白许多。
青年缓缓闭眼，几下深吸，平复体内的躁动，他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应对之策，只要给那人半天时间，他一定会破除封印，再次夺得身体的主控权，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
苏甫徴不知道身体里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难缠的东西，他动用了所有力量，翻阅了苏家收藏的所有典籍，却是找不到有关这东西的半点描述。
好像这个怪物和他的肉身长在一起一般，他的魂魄反倒成了外来者，驱逐不了，也消灭不了，若是用劲狠了一点，或是情绪波动明显一些，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怪物以主人之态肆意驱控他的躯体。
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找到的方法，除了引起怪物的剧动，再无其他效果，苏甫徴对此顿感无力。
直到那天体内的怪物主动和他说话，虽然话的内容不太令人愉快，但苏甫徴总算弄清了寄居者何物。
那天苏甫徴正翻看一本苏家祖传的秘籍，看到一处关于夺舍的描述，对比自己现下的处境，竟有八分对得上，他不免投入的心思更多一些，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体的异处。
意识到身体被控制还是手不受大脑控制把看得正入神的书合上，苏甫徴大惊失色，回神之际身体已然完全失去了掌控，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他第一次听到那人的声音，虽然是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这种感觉略微怪异，好像是灵魂脱离了肉身的桎梏，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小辈，如此粗俗鄙陋之物，也唯有尔等无缘得见大能者翻阅，怎得还妄想以此物令吾受降？是否太过异想天开？哈哈哈哈——”
苏甫徴想问‘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只是张嘴却无任何音节吐出，他的身体如今已然成为他人所属之物。他当然没有就此放弃，试着以阴阳同修之法重新夺回主权，数次失败。
“汝等雕虫小技勿随意施展为好，丢尽祖宗脸面。”语气里的嘲笑之意昭昭若现。
苏甫徴‘脸色难看’，想到身体不属于自己，连祖先也要受他人侮辱，顿时心中郁气上涌，心绪窜飞，脑海里一下塞满许多反驳之词。
这下误打误撞竟找到了与这怪物沟通之法，只听他言：“不想让我辱骂你的祖先？可惜你确实没有值得我夸赞的地方……我的言语本来就是这样，这叫入乡随俗，我的智商可不是你们这些现代人可比的……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我现在是‘苏甫徴’就可以，我做的一切——都是算在你的头上的！”
苏甫徴闻言不再与他辩驳，他意识到如今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彻底消灭此物，与其浪费唇舌逞口舌之快，还不如想办法隔绝两人的意识连通。
“不要试图在我的眼皮底下反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甫徴灵魂一颤，心底的疑惑恐惧愈发明显，只是他的心智也不是平凡之人，很快便调节好状态。
“呵，灵魂之力居然如此强大！可惜啊，若是生在我那个时代，也只能沦为填腹之物。”
‘我那个时代’！
苏甫徴心底的震撼再也无法掩饰，原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