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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九暖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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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拿。”小孩使坏,伸手按男人小腹:“膀胱要憋炸了吗哈哈,偏不给你去。”不成想人刚醒动作没个准头,直接滑过了一点点。
陈靖东闷哼一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小家伙犯乱的那只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了。气氛一点点变得分外微妙。
“别胡闹……”男人咬牙,声线收紧嗓音变哑了:“手脚收回去,让我起来。”一颗心砰砰乱跳着,几乎要从喉咙口窜出来。
方坤就那么微微抬着头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收手,几秒的对峙难熬的像是一个世纪。
蓦地,小孩挑衅的扑哧一笑,被按着的那只手硬是动了动,若有若无的蹭了几下那处,很快收回了手,紧抿着嘴唇,带着兴奋和羞涩的紧张,一张脸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搁在身上的手脚都拿开了,陈靖东火烧屁股样的掀被子下床,去拿外套的手指头都微微发了抖,差点失了准头。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诚实的亢奋着,叫嚣着想要释放的冲动。
陈靖东羞愧的要死,眼下这幅样子,他连房门都出不去。
敲门声碾着他的想法响起来,是陈靖西:“东子起来吃饺子了。小坤醒了没?”
陈靖东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感激他哥的善解人意,没有直接闯进门。男人清了清嗓子,努力放缓语气:“醒了,换件衣服马上就出去洗漱。”
……………………………………………………
这种禁忌的刺激快把陈靖东逼疯了。
理智和感情拉着锯,从小受到的教育和根深蒂固的三观告诉他这不对,可是心里只要存着单薄的“舍不得”三个字,就能把这些大山统统推翻。
舍不得。哪怕是罪恶,哪怕是背德。
就像人们习惯给自己的错事找个借口一般,方坤就是他陈靖东这辈子最难过的一道坎,是他绕不过的劫难,偏偏这鸩毒里还掺了蜜,令人沉湎其间难以自拔。
春节的七天假期,陈靖东过的心惊肉跳。
差不多同进同出朝夕相处,没有工作也没有补习,偏偏方坤这小孩吃准了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撒着欢的跟他起腻,笨拙的试探他的底线——
男人炒菜的时候,少年从身后抱着他;
吃饭的时候,少年直接把双脚搁在男人膝盖上;
刷牙的时候,帮男人打水,自己先含一口试试温度;
洗澡的时候,让男人帮着递睡衣。
最夸张的是初五那天晚上,方坤借着晚上喝了一杯啤酒,睡觉前耍赖般的死活要睡陈靖东那屋,还信誓旦旦说陈靖东的床比他的床舒服云云。
结果,结果当然没结果,陈靖东一脚干脆利落的把小孩踹回自己房间,义(xin)正(yuan)言(yi)辞(ma)的拒绝了他的非分要求。
初七上班那天,顶着俩大熊猫同款眼圈的陈靖东早早就出发了,到单位时候愣是比往常早到了半小时。
在路上开车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方坤不是个男孩而是个女孩,再或者他已经二十多岁成人了能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是不是自己这会儿已经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眼下方坤就是他陈靖东的如果。
第四十一章
开学没多久,紧张的初三就迎来了中考前的一模。
不到四月底,所有的学子都跟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一样滴滴答答转着,一张接一张的试卷,雪花样的飞满书桌,各类参考书重点解析名师辅导等资料一摞子一摞子的堆着。在这种氛围里,没人能够幸免,紧张却也跃跃欲试,每个人都期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成绩单,或骄傲,或继续努力。
一模成绩出来,方坤的分数和排名都有所下滑,虽然不那么夸张,可是依然让小孩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不过就是一次发挥不稳定,没那么夸张吧。”陈靖东往少年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吃完休息一会儿去跑步,好的身体才是奋战到底的本钱。对了,我一直忘了表扬你,都初三了还没近视,一定要保持到底。”
“你也说了,我现在太不稳定。”方坤郁闷的咬着筷子头:“考试最怕这个。万一中考时候,发挥超常是值得偷着乐的事儿,可是同时发挥失常的风险也很大。还不如稳稳的心里有数。黄老师也提醒我了,要分析错题找出原因,拔高不是目的,稳步提升更重要。哥,”小孩搔搔头发,突然有点不那么自信:“我上次考得好,是运气好吧?”
陈靖东心疼的要死,脸上还不能表露太多:“你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考得好是凭实力,哪有那么多运气?考试而已,又不是攸关生死,高一点低一点都正常,不用太担心。”顿了顿男人又若无其事的补充:“能凭本事考上振兴高中就考,考不上哥就帮你找关系。”
方坤咧咧嘴:“那也太腐败了吧。”顿了顿小孩又说:“上次吃饭,不是周老师提我都没想过,哥,补习这块儿花了你十几万那么多钱吗?我现在跟上了,不用再补习了。你就是个穷当兵的也赚不了多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习惯性的玩笑都到了嘴边了,陈靖东生生咽了下去——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吧。
“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嘛?不是说了以后请我出去旅游吗?等你上班赚钱,宰你请客吃饭,假期理直气壮让你掏钱出去玩。”
方坤点点头:“那肯定。等我上班,我把工资卡都给你,你每个月给我五百块就够了。”
“我又不是你妈,还能帮你攒娶媳妇儿钱啊?”陈靖东伸筷子敲他手背一记,笑着催他:“好好吃饭。”
“哥,”方坤眼巴巴的看着他:“哥我不娶媳妇儿,我这辈子就跟你过了。”
这种表白样的直球从小孩嘴里说出来,震得陈靖东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束手无策。
较不得真,又没法置之不理。
“你才多大点,十几岁讲什么一辈子?幼稚。”
“我才不幼稚,起码这件事不幼稚。”少年难得很严肃的表情:“我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坐不住了。陈靖东端着碗起身往厨房走:“我去装汤喝。”
算是落荒而逃吧?
少年的一往无前,少年的毫无畏惧,少年的喜欢那么坦荡。
明明好好说着考试成绩的问题,怎么又串到这么敏感的话题上?
陈靖东有预感。他俩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了,小孩的眼睛里已经藏不住那些爱慕,快要豁出去了。
……………………………………………………
五月底,振兴中学进行了中考前的二模。
方坤的成绩这次又坐了过山车,一下子窜到班级第三名,年级二十六,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还有半个月就要真刀真枪上阵,这个节点老师给查漏补缺就很考验个人水平和经验了。
不得不说,这方面,方坤的优势不仅强过别的学校别的学生,而且在他们班级里都属于个中翘楚。
他那几个补习老师,省级特级教师,重点中学科目教研组主任,一线教龄二十多年的老油条,个顶个在A市中学教育界排的上号,尤为重要的是,这几位都参加过中考批卷,对应试对押题简直不能更得心应手。
中考那天天气还不算太热,早上起来就是阴天,快入梅的样子。
陈靖东早早起了床给小孩做早饭,心里一遍遍过着准考证答题卡注意事项等问题,简直比正牌考生还要紧张。
等到把人送出门,陈靖东收拾了饭桌,换好衣裤,临出门下了楼才发现自己心不在焉的连车钥匙都没带。完全没心思。全部心神都挂到了正在无声拼杀战场的那个孩子身上。
临考前,班主任帮方坤估了分。
满分700分,这两天考的语数外物理化学总计540分,根据方坤这学期的测验及一模二模,黄老师给的预估分数在630…640之间。如果能够正常发挥,这个成绩绝对是整个A市重点高中横着走随便挑的结果。
两天的考试在考生和家长们度日如年的翘首以盼下,终于结束了。
虽然方坤说了不用等,第二天的下午,陈靖东还是借着外出办事的由头,没出息的站在了振兴中学红色门匾之下,等着那个少年接受完他人生第一次独自挑战后出来。
下课铃响起,孩子们陆陆续续出来,隔着一众人头,两个人差不多是同时,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
陈靖东情不自禁对着方坤笑,少年也翘着唇角,仿佛把一整个夏天的明朗都装进了笑容里,尽在不言中。
……………………………………………………
等待出分的十天里,两人不约而同都没再去谈分数或是题目。
两年脱胎换骨的学习成长,对于方坤来说,检验成果只剩等待。
眼下这几天算是他最轻松的时刻。
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打游戏看看闲书,下午去菜场买菜回家烧饭,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让陈靖东试菜。仿佛这样平淡的小日子过着,就是他想要的一辈子。
六月二十七号下午两点可以开始查分,方坤早早跟陈靖东通了气,六月二十八号是星期五,他俩约好的出行计划就从六月二十九号开始,到七月七号回来。去东北。
陈靖东的工作性质原因不能出国,不然他倒是想带小孩出去走走到处看看,也是丰富了阅历。
二十七号中午,空气中都骚动着不安和焦虑。随着时针不紧不慢的前行,一点点架着火越烧越旺。
陈靖东掐着两点拨打查分热线电话,毫无意外的,怎么都打不进去。一直到两点二十八分,黄老师直接打电话到陈靖东手机上,语气激动的要命。
语文只扣了10分,数学丢两分,物理满分!总分646分!跟六班第一名只有三分之差!
陈靖东一颗心都快跳出胸腔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有疯了样的欢呼出声,一叠声的说着谢谢,尽量稳重的挂了黄老师的报喜电话。
太高兴了!热泪盈眶!
拨电话的手指一直在抖,连着两次都拨错了号。第三次好不容易拨对了方坤的手机号,结果对方还占线。
挂机,隔十几秒再拨,还是占线。
等到三分钟后两人终于通了话才知道,两人同时在拨打对方的号码,齐齐占线。
方坤在电话里傻笑,一向利索的嘴皮子今天彻底哑了。
“傻笑什么。”陈靖东说着他,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咧着嘴角一样像个傻瓜?这样的成绩有多不容易,恐怕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有体会更清楚。这其中又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和跌倒了重新爬起来的艰难种种,只有他们才能深刻感受到。
“哥我想哭……”方坤的语调带了点鼻音,一向跳脱的少年难得软糯,嗓音都颤了:“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陈靖东揉了下眼睛:“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哭完了就舒服了。”
方坤给他说的笑了起来:“不哭。等你下班回来再哭。都没人看着哭,多没意思。”
不务正业又翘班的某人一路赶回家,推门时候墙上挂钟刚巧三点半。
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男人草绿色短袖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块,额头有细碎的汗珠沁出,雄性荷尔蒙气息裹着太阳的炽烈,扑面而来。
“哥!”皮鞋才脱下来,迎面扑来一团黑影,横冲直撞,乳燕投林。
陈靖东眼疾手快把人接个满怀:“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咱俩都得趴地上。站好。”
方坤笑嘻嘻的,抱着他的腰抬着脸,干干净净的眉眼载着笑,盛极而放:“哥我做到了!”
伸手揉揉少年的短发,男人宠溺的笑:“嗯,哭吧,专门翘班回来借个胸膛给你靠着哭的。”
他这话一说,不提防还真把方坤弄的红了眼圈。
少年吸着鼻子,眼眶里水珠凝了凝,一圈圈转着,要掉不掉的,怎么看都有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还真哭啊?”陈靖东吓一跳,微微弯腰,伸手刮他挺直的鼻梁:“大喜事应该笑啊,再哭我就拍张照片留存了,到时候给你大叔叔陈奶奶他们都瞧瞧,我们家爱哭鬼。”
少年橡皮糖样的扭了扭,傲娇的哼了一声:“你才是爱哭鬼。”
“这下放心了,明天你在家就好好收拾一下东西,后天上午航班直飞哈尔滨。”陈靖东突然想起来似的哦了一声:“对了,我有个战友就在那边,到时候请你吃地道东北菜。”
第四十二章
振兴的动作很快,年级大榜是在第二天排出来的。
陈靖东还在上着班,方坤就发了张照片过来。
学校门口的告示栏张贴着振兴中学中考的年级大榜,标红加粗的前十名里面,方坤的名字赫然名列其中。第九名。
陈靖东正看着呢,方坤又发了条消息:“班级第二,不过没有这种榜单。”
“恭喜。”陈靖东笑着回过去俩字。
对话框里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久,方坤发过来的字却寥寥无几:“答应我的条件要履行。”
“行。”陈靖东痛快的回消息:“说。”
“晚上回来说。”
男人情不自禁的笑,落在别人眼里就有点傻有点神经:“想了一年想到什么苛刻条件了?”
“晚上再说。”小孩还拿乔了。
楚荣刚巧下楼买可乐上来:“东子你跟哪个妹子聊天笑成这副傻样?”
掩饰的回了个“好”,陈靖东按黑手机搁在桌上:“哪有。方坤。不是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带他出去玩嘛。”
“鬼才信!”楚荣特别笃定的摆摆手:“你那副样子要不是谈对象了,哥们儿以后楚字倒着写。”
“不信算了。”陈靖东心情好:“那你以后叫荣楚好了。”
“你给我看看呢?”楚荣满脸怀疑:“我就不信了,把妹这么多年,哥哥我还能走眼了?”
“不给看。”陈靖东不是故做玄虚。他跟方坤的对话不想给别人看,何况也没必要跟别人证明什么:“爱信不信。”
这样落在楚荣眼里就成了心虚还嘴硬。男人灌了一大口冰可乐,笑的意味深长:“东子嘿,哥们儿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保密工作做的真不赖。咋的?非得等要扯证办酒了才肯跟兄弟们告知?”
陈靖东简直哭笑不得:“我说了你又不信。楚荣你说,你怎么就看出来我谈对象了?”
“喏,”楚荣一脸的洋洋自得:“你看着手机的表情,就是典型的恋爱中人那副德行,满脸欲求不满。哎哎君子动口小人动手,你动脚就更不对了。不是你让哥们儿说的吗?我这都是千金买不来的经验之谈。东子你尽管不承认,你心里掂量掂量,哥们儿说的对不对?就算你跟对方没谈对象,可是你绝壁把对方当成目标的。东子,我没猜错的话,你八成还没跟人家全垒打吧?啧啧,脸上四个大字啊,饥渴难耐!”
说完楚荣就窜了,生怕挨揍。开玩笑,陈靖东的铁拳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机关兵有一个算一个,整个A市后勤部,陈靖东要是称老二没人敢称第一。
陈靖东看着虚掩着的办公室房门,嘴边还残存着笑意,忍不住就摸了摸脸颊。
真他妈那么明显吗?
……………………………………………………
“说吧,你想让你哥答应个什么条件?”陈靖东喝了一杯冰啤酒,表情轻松惬意。
“吃饭吃饭,吃完饭说。”方坤也不看他,一叠声的催促:“反正一来你能做得到,二来不犯法。”
吃过饭洗碗的时候,方坤就倚在门框上,默不作声的看着男人。看的陈靖东心里直打鼓,一径发毛。这小子——
“哥,你对,对早恋怎么看?”方坤开口了:“行不行?”
“啥?”陈靖东手下一滑,差点把碗给打了:“你早都给我扣帽子了,这个问题我还有发言权吗哈哈。”
“你说说看。”方坤固执的问:“要是我早恋,你反对吗?”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七上八下的。陈靖东索性关了水龙头,双手撑在台池边上,扭头看着少年。
“我反对有用吗?方坤你,在学校处对象了?”
少年摸摸耳朵,含混的一带而过:“外班有人给我写情书……你就回答我问题好了。”
明明知道是个坑,陈靖东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外交辞令可以妥帖完美的回答:“对你而言,如果不影响学习,不让老师逮着,别犯原则性错误,我觉得,行吧。”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简直跟两盏一千瓦日光灯一样:“不影响学习,而且成绩更好。老师永远不可能知道,原则性错误……啥意思?”
那些涉及到隐秘的东西实在难以启齿,陈靖东脑子乱七八糟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就是,你还未成年,不能谈个小女朋友就做那种事。万一措施不当怀孕了……”
“你胡说什么啊!”方坤的脸腾的秒红,两只手无处安放的傻样:“简直!根本不可能!”
胡乱摆摆手,陈靖东跟着脸上火辣辣的,重新打开水龙头洗碗:“行了你去玩吧,你要真早恋了,没那些问题我就不管你。”
小孩不吭声了,可是也没走。
不过几步的距离,那种紧绷的氛围,连哗哗的水声都冲不散。
就那么几个碗碟杯子,陈靖东再怎么仔细也洗完了。
“干嘛啊这是?”男人犯嫌的伸手弹了少年一脸水珠:“让开,要不要一块打会儿游戏?”
擦身而过的瞬间,方坤从背后死死抱住了陈靖东的腰,单薄的身体挨着,那股止不住的颤抖根本无法忽略:“哥,我喜欢你。”
陈靖东觉得自己不会喘气了。
腰上的手臂勒着,整个胸膛都要真空了。脑子也不转了,空白的无以为继。
“哥,”灼热的呼吸隔着单薄的T恤打在后背,烙铁样的灼烫:“哥你答应我的,一个条件,我喜欢你……”
少年的语无伦次带着破釜沉舟:“不影响学习,不让老师知道,不会,不会怀孕……”
“方坤,”陈靖东终于找回了舌头,想掰开少年的手臂,整个人却像是被点了麻筋,酸软无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少年加大了音量,带着微不可查的哭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流很恶心?竟然是个,是个同性恋?!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我也没办法。我忍不住,简直要憋死了。我讨厌别人喜欢你,讨厌你相亲,讨厌你拿我当小孩看。”
“方坤你冷静点。”说着冷静的人自己脑子都成了一锅粥,并不比小孩好多少。即使多少早有预料,可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陈靖东发现自己依然处理不好自己的贪念和理智的平衡:“首先我没觉得你恶心,别用那种字眼说自己。其实我也喜欢你,就跟你大叔叔陈奶奶他们一样,真心实意把你当成我们家的一员……”
“我不要!”方坤抖的更厉害了:“你根本就不是我长辈!不是!我不要你跟喜欢月亮一样的喜欢我,我、我、我想跟你处对象!”
……………………………………………………
生活的残酷远比舞台上更戏剧化,更令人猝不及防。
两个人的毕业之旅被临时出的状况彻底打乱,甚至连那点刚刚表白的小情意都顾不上了。
方坤的爷爷去世了。
老爷子年纪不大,刚刚六十出头,身板还算硬朗,甚至在养老院里还能帮衬着做点事情,照顾一下那些行动不便七老八十的老人。
出事前两天,因为天气热,院子里很多老人吃饭都没胃口,是以方爷爷夹杂在这些状况中,胃口差头晕也就显得没那么值得注意。养老院里的护士给量了量血压,发了几支藿香正气水,就没当回事。
“老方血压高,犯迷糊,前几天还跟我说他半边脸发麻,不知道是不是要犯什么病。”一个跟方爷爷相熟的老头摇着头直叹气:“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那么突然的,什么征兆都没有,端着盘子突然就倒地上了,身体直抽抽,真吓人呐。”
陈靖东拍了拍身边眼睛哭成了核桃样的方坤,沉声问:“救护车什么时候到的?”
老头四下里看了看,长长叹口气:“我们这些老东西都是被淘汰的,家里人嫌弃才送这里来。好端端的谁愿意来?这么偏僻,真有点事儿,救护车过来都得好长时间。老方犯了病,这边小护士倒是打电话很及时,可是救护车到的时候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我当时看着老方那样,估计就抢救不过来了。”
现实的残忍血淋淋的剖析在眼前,方坤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眼泪成了串的从脸颊上滑下,把衣襟都打湿了。
“没事,乖。”陈靖东揉了揉方坤的脑袋:“去安慰安慰你奶奶,我来跟院方交涉你爷爷的事情。”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往房间内走去。
方奶奶已经哭晕好几次了,醒过来就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老头子命苦之类的话,令人心酸。
看着小孩走了,那老头眼中带了点狡狯,声音压得不能更低的跟陈靖东说了个消息:“刚才老方的孙子在我没说。年轻人,我这还知道些更有价值的消息,你想听吗?”
所有表面上的环节完美无缺,人命在淡漠的凉薄中轻如草芥。
陈靖东沉默的听完了所谓的“内幕”和“建议”,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皮夹点钱。
老头伸手接过钱直接揣进裤袋,再三叮嘱:“这些事情你可不能供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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