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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九暖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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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有美女偷看你。”小耳报呱噪个不停:“不对,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的看。啧啧,魔鬼身材!”
陈靖东也看到一街之隔的那个女人了。酒红色长发大波浪,戴着黑超涂着红唇,身上一条细肩带吊带裙将身材裹的凹凸有致。
“戴着墨镜你也能看出来人家眼神往哪儿看?”出了酒店没走多远,路边就不少饭店。继续向前的话,隔着大概三四百米,还有一大片商业街shoppingmall:“想吃什么?”
方坤兴奋了:“嘿,你也在偷看人家对不对?我说哥你挺好色啊!”
陈靖东也是无语了:“我就眈了一眼就成好色了?”
“我都没说哪个女的看你,你咋就瞄准了街上最热辣的那一个?”方坤怼人怼的理直气壮:“这不是好色吗?不对。这叫闷骚,哈哈……”
男人伸手削了他后脑勺一记:“吃饭。快,吃什么!”
“说不过就动手!”方坤委屈万状:“仗势欺人!恶霸!”
“好色,闷骚,恶霸。原来我在你眼里就不是好人。”两人刚好走到一家看过去规模比较大的店门口,是做海南菜的:“吃这个?”
不是饭点,宽敞明亮的大堂里吃饭的人不多,也就四五桌。上菜很快。
椰子鸡,煎马鲛鱼,酥炸香芋糕,五指山小黄牛,红焖东山羊。
“哥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方坤眼睛盯着啤酒瓶,嬉皮笑脸:“天气这么热,喝杯啤酒呗?我瞅瞅,力加,当地特产呐。”
正好服务员过来送玻璃杯,陈靖东一边笑着摇头,一边还是倒了一杯啤酒推了过去:“喝一杯解解暑可以。这以后就是我给你定的量明白不?”
“这一杯顶多二两五!”少年苦着脸:“啤酒度数这么浅,哥咱打个商量,定量能放宽到一瓶不?我保证——”
“度数这么浅还有人飘了半晚上。”陈靖东端杯子一口气干掉,嘴边沾了一点啤酒沫。
“那不是喝急了吗?你那俩战友怕你去卫生间回来太快,撺掇我一口干了半杯!”方坤悻悻的。看着男人放下杯子,对嘴边的滑稽白胡子毫无知觉,忍不住咧了嘴,伸手过去用食指抹了一下陈靖东的嘴角:“你长胡子了嘿嘿。”
温热的指尖划过唇角,陈靖东心头一窜:“快吃饭,你不饿吗?”
不给小孩喝酒的结果就是,陈靖东又让服务员上了两个冰镇的大椰子。
看着方坤咬着吸管喝椰汁,陈靖东直笑。这椰子简直有小孩脑袋一般大了。
在三亚的几天,是方坤玩的最开心的日子。
每天睡醒了会被陈靖东拉着去海边跑步,沙滩柔软,两人索性脱了鞋子,沿着海水将及的位置一直跑。海水有点凉,时不时舒卷着冲上来,漫过两人的脚背,温柔中带点调皮。时间还早,几乎没什么游客出来,远处的海平线上,红彤彤的太阳像圆盘,从水里面跳出来就是一瞬间的事儿,顷刻间光芒万丈。
有时候返程跑的路上,方坤会故意使坏,落后两步,趁陈靖东不注意,从男人身后伸脚,试图绊倒他。可是没有一次得逞,甚至最后一次还被陈靖东就势勾住了脚一抬一带,把他自己弄的重心不稳,差点扑到海水里。
被陈靖东眼疾手快的拎住衣领子,方坤就势耍赖,身手灵活的往男人身上爬,理直气壮的说崴脚了,不给看,谁的责任谁背回去。
陈靖东也特别配合,竟然真的由着他胡闹,双手托着少年的大腿,背人回去。
海风带着咸腥灌进鼻腔,还有男人身上淡淡的汗水味道。趴在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方坤幼稚的用手指头抠陈靖东的脖子。
怕不怕痒?怕不怕痒?怕痒怕老婆哈哈……
白天的时候,两个人会开着车到处转着玩。
海角天涯,蜈支洲岛这样游人如织的地方,也有半山半岛这种信马由缰开到哪儿算哪儿的地方。
方坤就说蜈支洲岛没意思,排队坐船排了大半个小时,结果上去不过就是水质干净一点沙子白一点,放眼望去乌泱泱全是人头。
倒是那天撞到半山半岛,两人停了车随意的转。结果在住宅区的山根底下,看到一大群猴子,在树枝间腾飞跳跃,间或直接跳过并不高的铁围栏,咚咚作响的跃到汽车顶上或是引擎盖上蹲着,也不怕人。
小区里的人看样子已经习以为常,还有一些孩子拿着面包水果什么的逗猴子。
方坤小孩心性,看着心痒,回到汽车上一通翻找,把这两天自己的零食都带上,去山脚下孝敬山大王。
结果山大王对他的豆干牛肉粒什么的不屑一顾,有个很壮实的红脸膛更是傲慢的直接转过身,晾给方坤一个红屁股。
气的方坤哇哇叫,乐得陈靖东笑成了筛子。
离开三亚那天早上,两人没在酒店吃早餐,跑完步回去冲个凉,换了衣服就到街上去转了。
陈靖东想着给小孩买点零嘴在飞机上吃,顺便去吃方坤在网上攻略时候查到的后安汤粉。
清晨的街头车辆还不多,有老人慢慢的散着步,互相打招呼也带着当地的口音。
保洁拖着大垃圾桶,轮子摩擦地面发出空空的声响。
太阳从茂盛的枝叶间斜斜漏过,亮晶晶的洒在路面上。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的响。
两人走了没多远,就在路边看到个简陋的摊子。
树荫下,三四张小桌支着,马扎凳子各种各样,简陋的玻璃柜挂着白纱帘,里面摆着粉儿和各种调料。五十多岁的老板精瘦黝黑,刚刚忙完手上的活,跟朋友蹲在路边抽烟,笑的脸上都出了褶子。
两人要了一碗汤粉一份炒粉,桌子上的剁椒酱也放了满满一勺子,辣的方坤嘶嘶哈哈直吸气,还舍不得丢筷子。
温暖愉快的三亚之旅结束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方坤趴在窗边一直往外看着。身后,陈靖东戴着墨镜放松的仰躺在座椅上。只是墨镜下的目光一直在看着窗边的少年。
第十八章
很快开了学。
方坤一个寒假没白补习,当初王老师说的话一语中的,他的数学和物理进步飞快,基本上一点就通。
教语文的王老师本身就在重点中学带班,临开学前一个礼拜,她给方坤点了点初二上学期的重点,还拿了几套历年来的卷子做了做。
或许有讨巧走捷径的嫌疑,可是方坤很重视这次补考,他也憋了一口气,不想给人看扁,更不想让任何人在陈靖东面前说他的不是。
某天晚上睡觉前洗漱,方坤就跟陈靖东说过,他讨厌那些老师找家长告状。不是因为老师说学生怎么样怎么样,而是家长不论对错都得在老师面前低声下气忍气吞声。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五下午放学,方坤自己在老师办公室完成了数学和语文的补考。
卷子是单独出的,不是初二期末考那张。
陈靖东下了班就去超市买菜买肉,回了家张罗着做小孩最喜欢的肉圆子和排骨。
他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怕方坤兴冲冲的考试,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怕他考不好,自尊心受伤,积极性受打击。怕他难过,付出了也看不到远方的希望,怕他哭……
“哥!”房门被推开,方坤裹着一身寒气冲进厨房,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男人的腰,兴奋的样子简直溢于言表:“今天考试我全写了!”
看到方坤表情,陈靖东就松了口气:“把你小狗爪子拿开,我这炒菜呢。”
“偏不!”方坤正高兴,人来疯的厉害。眼珠一转,少年索性一把撩起男人的衬衫下摆,把冰凉的双手直接贴到他皮肤上:“哈哈,给你降降温!爽不爽!”
“再闹我踢你了!”陈靖东也被他传染了,心里特别轻松高兴:“狗爪子冷成这样,去暖气片那边烤烤去。等会儿十分钟后吃饭。”
“我不,暖气片哪有哥你的肚皮暖和。”小孩翻着手心手背蹭着取暖,结果蹭了两下好奇心大盛:“哥你这腹肌可以啊。我摸摸看,有没有八块。”
不怕痒的某人忍不住一径的躲:“滚蛋!”
“不滚!”方坤发现新大陆了,原来陈靖东也怕痒。当即狗皮膏药样的贴着,甩都甩不开,毛手毛脚的堪比揩油:“哎呦,这肌肉真是棒棒的啊,不用绷就结实,要是稍微用点力不得硬成铁块?咦?啥玩意儿?传说中的人鱼线?给我瞧瞧!”
“蹬鼻子上脸是吧?”陈靖东实在受不住骚扰,撂下锅铲开始反击。他知道方坤特别怕痒,伸手“无情”的直往小孩腋下钻,笑的方坤差点给跪了,泪花都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方坤喜孜孜的跟陈靖东讲今天考试的事情。
“下午最后一节不是体育课吗,我就没上,黄老师跟体育老师打招呼的,直接带我去办公室补考。”方坤夹了块排骨,一看有肥肉,直接放到了陈靖东碗里,殷勤的招呼:“哥你吃,多吃点。那啥,我们黄老师把卷子给我,告诉我这套卷子是单独出的,不太难,鼓励我好好考。我当时刚拿到卷子还七上八下的,后来看了看,全都会。尤其是数学,附加题是二元一次方程与一次函数,前天孙老师来补课的时候刚好讲了类似的题型,我做出来了,哥你知道吗,数学老师当时眼珠子都瞪圆了哈哈!”
“真不错。”陈靖东点点头:“再接再厉。”
“被蚊子咬了,哥你帮我挠挠。”小孩在桌子下直接把脚丫子伸到男人大腿上,老实不客气的样子:“家里暖和连蚊子都出来了,反了天了。”
陈靖东不以为忤,低头看看,少年白净的脚踝那里有个红色的鼓包,伸手挠了挠:“这里?”
“嗯。”方坤大力点头,吃肉圆子吃的特别香:“哥,王老师帮我押的作文题目中了。我觉得王老师特厉害,就说了三个题目让我重点找些例文参考,嘿,简直神了!”
“以后不能这么讨巧了。”陈靖东嘴角抽了抽,一只手在桌下帮小孩挠痒,一只手在桌上吃饭,自然无比:“学习没有投机取巧的捷径,明白吗?”
“知道了老母亲,”方坤扮个鬼脸,轻松自在:“哎哥,有时候我想,你要是我爸就好了。不过也不行,也不好。”
小孩说的乱糟糟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那儿傻乎乎的嘿嘿笑。
电话来的特别突兀。
方坤不认识那个号码,可是来电显示上的地名他熟悉。
看着小孩不接电话,一刹那脸色变的难看,陈靖东忍不住探头去瞧:“怎么了?”
R市。
“你爸?”陈靖东挑眉:“干嘛不接?”
“烦他。”方坤语气平平:“他找我从来没好事。”
“怎么说话呢,”陈靖东没多想,抬了抬下巴接近于命令:“接电话。”
吸了吸鼻子,再怎么不情愿,方坤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方伟的大嗓门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方坤,我跟你姑说过了,这学期你转回来这边读书,家里事情多,你得帮着照顾弟弟。”
方坤一下炸了,语气特别冲:“凭什么!”
“凭你是我儿子!”方伟比他喊的更响:“你个小兔崽子长脾气了是吧?跟你老子嗷嗷喊?我说回来就回来!少他妈废话!”
“我不回去!”方坤气的身体都抖了起来:“我在这边上学上的好好的,你凭什么让我转回去?”
方伟嗤笑一声:“哦对,我听你姑说了,陈家他们帮衬着你转到了个好学校是吧?方坤不是我说你,你是读书那块料吗?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趁早拉倒吧,你回这边来,能上学就跟着,实在跟不上就别念了,我在港口包了车接活正好也忙不过来。”
陈靖东压根想不到方伟会这样看待方坤。
“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管我,就当我死了吗?”方坤哭了,眼泪无声的滑下脸颊:“那你就当我死了啊,还找我干嘛!我是不是学习那块料不用你管。”
方伟讪讪的:“唉你个小B崽子还记仇了?儿子跟老子哪儿那么多仇?都是气头上的话。儿子,爸这次认真想过了,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我现在干这个活儿特别赚钱,一个月能赚一两万,港务局大单位,结账也痛快……”
原本房间里荡漾的笑声,愉快的气氛全没了。
不知道方坤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陈靖东伸手习惯的去摸烟,真的摸到口袋里的烟盒,反而拿不出来了,就那么僵在那里,看着满脸泪痕的少年。
“你别看我。”方坤口齿不清含混的讲,伸手抹抹眼睛,自嘲的笑:“你看我就说,他找我没好事。”
陈靖东说不出话,伸手拍拍少年的肩膀:“我去给你姑打个电话。”
“打也没用,”方坤低下头咕哝:“我姑肯定是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才让我爸打电话的。”
接通方丽的电话,果然被方坤料中。
“靖东,我都没脸跟你说话。”方丽语气急促,带着心虚:“你看看你们为了帮小坤,花了那么多精力那么多钱,我心里真是感激不尽。可是我哥他,他就这样。早两年他生意做得不好,家里拮据脾气也暴躁,我愿意把小坤带出来也是帮他减轻压力。可是亲父子毕竟骨肉情深不是?我哥那人心地不坏,就是没读书不懂什么道理,他心里还是疼小坤的。过年前我哥就给我打电话了,我想着让小坤好好过个寒假放松放松……我嫂子她妈原来不是帮着带孩子吗?老太太最近生病了,家里实在忙不过来……”
“方坤自己还是个孩子,”陈靖东忍不住就要驳斥:“方伟是不坏,可是他自私。”方坤是拖油瓶时候就要甩掉,家里忙不过来就想着再把方坤接回去搭把手:“方丽我也不瞒你,方坤现在在振兴很好,成绩一点点找平,照这样下去,将来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可是万一回去……”
“我怎么办啊?”方丽声音加大,带了点哭腔:“我当然希望小坤好。可那是他爸!他的监护人!我也说我哥自私,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不自私呢?靖东,”方丽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疲惫,轻轻的:“算了,我们为小坤已经尽力了,他的未来,我们扛不到底。”
……………………………………………………
“哥你说过,你就是不找媳妇儿你都不会不管我的。你现在也是要抛弃我了吗?”
少年哭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委屈和控诉。
陈靖东一下子惊醒了。
深夜的房间里,安静带着透骨的寂寞,悄无声息。
习惯性的竖起耳朵倾听,却在几秒后放弃。
家里哪还有另外一个人呢?方坤已经被方伟带走了。
心浮气躁。陈靖东摸黑点上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
方伟那通电话跟方坤话不投机,结果性子急躁的隔天就坐了大巴车来A市了。
下午不到三点,陈靖东上着班呢,接到方坤电话。
电话里,小孩哽咽的几乎说不下去话。
“哥,我爸就在,就在校门口,怎么,怎么办?我不想回去,那不是我的家。”方坤说过,振兴这边两人的小窝才是家。
陈靖东急着站起来,带动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都顾不上了:“我马上去学校,你让你爸等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坐下谈谈。”他认可方丽的话,没有父母不爱孩子的。或许方伟自私,可是隔着电话,很多事情不好讲。如果方伟知道方坤这么优秀,说不定就会改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娟子,加更,嗯,我得拼命努力攒文了。
第十九章
陈靖东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很多年不见,方伟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陌生人。熟悉的只有那个名字。
“东子是吧,呵,你看你都这么高了。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啊。我就记得,我离开A市那年,你才……”男人想了想,不太肯定:“十一岁?就跟方坤这么高吧?”
满心的焦虑,陈靖东无心客套却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可不是,这么多年了。方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吧。站学校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儿。”
“不聊了,家里还一堆事儿呢。还不是这小崽子不省心。”方伟有点忌惮陈靖东的样子:“叛逆期,大人说话也不听。我就是来接他回去,家里那边学校都打好招呼了,回去就能接着念,不耽误。”
陈靖东急了:“方坤现在这所学校,在整个A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现在转学太可惜了,他已经能赶上班级进度,老师跟我说过,方坤聪明,继续学下去,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
“嗐,”方伟大咧咧摇着头笑:“我儿子什么斤两我知道。说实话,东子,我听方丽说了,我们都挺感激你们的,为方坤做那么多。我当年初中没读完就被劝退了,压根没兴趣,直到去年,也就半年前,我跟方丽通电话还听说呢,这小子跟我当年一模一样。不爱学习,一看书就犯困。不说这个。就算方坤现在改好了,R市那边教学力量也不错,只要他肯学,一样出息。东子你别多说了,我儿子,我还能害他吗?”
“爸我不想回去。”方坤咬着下唇,眼睛红通通的硬是憋着不给眼泪掉下来:“我在陈叔这边挺好的。”
“净给人家添麻烦!”方伟呵斥儿子:“你懂什么?!你陈叔在部队,工作繁忙,还要顾着你,你这小孩怎么那么不懂事?”
“不麻烦。”陈靖东厚着脸皮干巴巴的说着:“方坤很懂事。”
“东子你没结婚没孩子你是不知道,这小子真让人操心呐。”方伟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陈靖东,压根没考虑身边有孩子不抽烟的事儿:“上小学时候还挺乖,一到初中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们班主任三天两头跟我告状,逃学,打架,搞对象,写检讨跟吃饭似的,动不动就被老师撵回家反省。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扶不上墙,这孩子没救!”
“我不是。”方坤小小声的,眼睛直勾勾瞅着陈靖东,跟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一样。
“还犟嘴。”方伟叹口气:“行了不说了,晚上七点返程车票我都买好了。方坤,跟你陈叔再见,谢谢人家这么帮衬你。”
振兴中学藏青色的校服还穿在身上。方坤瘦,衣服有点空荡荡的,越发衬的人单薄。
“再怎么急,也住一晚再走。”陈靖东越急嘴越笨,脑子一片空白:“方坤还有不少学习资料啊衣服什么的,整理一下也要时间。”
“家里都有。”方伟不知道怎么想的,铁了心就要马上走:“不缺他吃穿用度。至于学习资料,我们那边学校有自己的一套,都帮他买好了。”
三个人站在学校大门口旁边的人行道上,学生放学都走光了,马路上偶尔有汽车驶过。
“谢谢你,二叔,”冷不防方坤突然深深鞠了一躬,从陈靖东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头顶的发旋:“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心里的难过排山倒海,陈靖东什么都说不出来,强撑着笑意:“回去好好读书一样的,写完作业帮衬着家里,毕竟弟弟还小。”
方坤站起身体,低垂着的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少年用力的咬着下唇,依然止不住的发抖。
陈靖东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方坤被方伟硬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满心的郁闷和无力感快把他憋死了。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儿子,我还能害他吗?
……………………………………………………
方坤这么一走,陈靖东原本紧的跟上发条样的生活一下懈怠了。
振兴中学那边,方坤走的第二天,黄老师焦急的打电话给陈靖东,陈靖东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消沉了,后面还有一堆要处理的问题。
方坤在A市没户口,原本就是借读。陈靖东去学校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或许自己也怀了一点阴暗的小心思,只说方坤家里有急事,先办了休学。
黄老师满脸惋惜,不管真假,都让陈靖东怅然的心里多少得到些安慰——
方坤不是方伟口中的烂泥糊不上墙,他的老师看到他的进步,对他的离开也跟自己一般同等难过。或许这样想着,多少能好受些。
方坤的补考成绩出来,黄老师还是让陈靖东跑一趟带回去了。
满分一百,语文考了八十四分,数学考了八十八分。
出于一种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心理,陈靖东先是拿手机拍了照,然后把这两张卷子顺着门缝塞进了方坤原本的房间,连门都没开。
日子还是如常,可是陈靖东每天下了班都不知道往哪儿去。
回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烦,出去喝酒也没心情。
至于陈妈妈那边,他回去一次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陈妈妈长吁短叹的,一边可怜方坤这孩子,一边又说方伟毕竟是当爸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亏待小坤。
陈靖西更是没心没肺,看着自家弟弟的情绪低落开玩笑——这知道的明白是方坤回去你舍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陈卫国那边他倒是去了两趟,父子俩坐下来也说不到一块儿去,两人都寡言,屋子里安静的像坟场。
小周拖他去打球,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让他心情舒畅的运动,眼下也变得兴致缺缺,打了半场就说自己有事,走了。
过了两天,陈靖东干脆把方坤房间锁了。不想进去,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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