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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情史-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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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谨侧头望着他,缓缓地说,“你知道答案的。”
听着那澹然的语气,仝则便放心地哦了一声,可又忍不住好奇,“那你从前,怎么没这样要求过我?”
裴谨淡淡笑了下,“称呼要发自内心,如果你一直拿我当裴三爷,裴侯爷,叫什么都只不过是个字眼,口头上的文字游戏罢了。只有你心里真正把我当朋友,当亲近的人,那两个字自然而然会脱口而出。”
仝则恍然,于是又发觉了裴谨另一则好处——懂得人心勉强不来,于是从不强人所难。只要你放下戒备,拿出真诚姿态,他总有办法会令你觉得非常舒服。
沉吟的当口,便听裴谨温声道,“你想和我说什么,可以开始了。”
进入正题,仝则还是敛了敛容色,凝视其人,诚挚地说,“对不起,我之前太冲动,说了很多气话,希望你别介意,也希望你能原谅。”
说着微微顿首,眼神清澈,剑眉英挺,其后抿了抿唇,又露出一点羞涩的歉然。
裴谨心口顿时一悸。
仝则舔舔嘴唇,继续道,“你这人也是霸道,一直都是你在说,轮到我了,你转身就走。当然是我反应比较慢,可你也太不给面儿了,不是成心拿话堵我嘛。”
笑了下,他再道,“我承认,自己想得不够全面,尤其没有考虑到你。其实你早都默许了,我能察觉得出,就不该再对你冷嘲热讽。你肯让我把人领走,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这个我懂。何况,你要是真想让他死,他绝对活不到我去赎他的那一天。”
裴谨听罢,立时抬了抬眉,以示非常认同这个说法。
“所以感谢你给他活路,我替他谢谢你。”
仝则并没起身,端坐在原地,冲他拱了拱手。
裴谨一笑,“但你的承诺必须兑现,他身子一好马上离开。这期间不能让裴熠见到他,让他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倘若再起别的什么心思,那就谁都救不了他了。”
仝则一凛,“我知道,一定照办。”
“至于我家里的污糟事,希望你今后不再去操心,我不想为乱七八糟的人再和你发生争执。”
裴谨神色清和,眼里却闪过一抹不容质疑的毅色。
仝则对此深以为然,点头道,“我也不想,对那些人那些事,我是半点兴趣都没有。还有……我真的没怨恨过你,真的,相反我一直很感激,这话也是真的。”
裴谨扬了下头,微微颔首。顿了顿,含笑问,“说完了么?”
“完了。”仝则浑身轻松,辅以柔和微笑作回应。
裴谨却没吭声,半晌忽然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对不起。”
仝则一怔,听他再道,“我也说了不少刻薄话,因为心里有火,一时没搂住。”
这么说起来,是有点匪夷所思,既然一切都在他计算中,又何必要在言语上故意挑衅?
仝则善解人意的笑笑,“你生气很正常,毕竟我还是没考虑到你,没以你为先。以后,我应该能做到了,只要,不牵涉生死大事的话。”
“还这么有原则?”裴谨调侃一句,面上没有丝毫不满,“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你的态度。嬉皮笑脸,想着蒙混过关,看见那副模样就叫人火大。”
仝则又一怔,前思后想仔细回忆,呆滞了好半天,才说,“我,我有……嬉皮笑脸么?”
“有,”裴谨微微一笑,不失郑重地点着头,“而且还是经常性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没有什么人是你真正在乎的。没心没肺,无情无义。”
对这八字考评不服,仝则摸着鼻翼讪笑,“那你呢,三爷自己也时常不正经,而且是特别的不正经。”
裴谨没反驳,倏地蹙起眉,“你叫我什么?”
得,一个没留神带出官称,这小气的人当场就不干了!
仝则一哂,忙着改口,“行瞻,是行瞻,往后都这么叫你。这两个字真好,谁起的?”
裴谨笑笑,微不可察地凝了下神,“我父亲。”
话音落,仝则联想起他的童年经历,以及他和父亲不大愉快的过往,心里忽地生出一股迟重地钝痛感,下意识伸臂,握住了他的手。
裴谨看了他良久,微笑问,“你听说过?我和父亲,的确相处得不大愉快。”
“听过一些而已。”仝则待要摇头,蓦然意识到方才的神色已出卖了他,只好老实回答,“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谁还没有些难以回首的经历,既然人都不在了,也就无须再介怀。”
裴谨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释怀了。没什么大不了,就当作是一个遗憾吧。人要朝前看,我相信这辈子,总会有人愿意陪我,愿意对我付出点真情实感。”
仝则心念随之一动,深深看着他,脱口而出道,“有,一定会有。”
裴谨似滞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这么认真,不嬉皮笑脸了,看着真不习惯。”
那股子懒散的痞气,随着话音儿又攀上了他的眉梢眼角。
仝则当即一拍案,“嗳,就是这样,你现在这表情特别不正经。啧,也不知道你那些下属都见过没有,等回头,我得好好问问游恒去……”
“他见过屁!”裴谨坏笑着打断他,居然还破天荒地说了句粗话,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起身,绕到他跟前。
笑容愈发狡黠,只双手一捞,便在一阵短促的惊呼声中把仝则抱了起来。
“你怎么……”仝则倒吸一口气,明白他是要把不正经发挥到淋漓尽致了,索性也就由他去。
而这会儿那胸膛热乎乎的,臂弯又那么强健,不如干脆放任自己,彻底栽进那片厚实里,享受得不亦乐乎。
眼见裴谨行走如常,抱着他直接往床榻上去,仝则禁不住感慨,“你怎么能这么有劲儿。”
虽没精确测量,但他估摸自己身高已近一米八二、八三的样子。男人骨头沉,肌肉更沉,就算再怎么精瘦,体重也得有一百五了,赖好他也是有成型的肱二、肱三头肌。
可裴谨打横将他抱起来,依然能气息不乱,双臂不抖,稳健如昔。
说话间,裴谨已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因为我有个严苛的父亲,还有个严苛的母亲,自小习武一天都不能松懈。如法炮制的话,也能把你练得更像样点。”
仝则挑了挑眉,“我现在不像样么?”
裴谨眯着双眼,上下打量,“不好说,要仔细看过才见分晓。”
“你今晚不走了吧。”见他说完,好像是要转身,仝则顿时一阵心慌,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我想有你在身边。”
这情话倒是一点不花哨,不过顺耳又贴心,裴谨眼里柔光涌现,定定望着他,深觉不能辜负如此一个俊俏郎君。
带着和好如初的欢喜,彼此拥吻。裴谨将人按倒在身下,三下五除二便剥光了,之后才好整以暇一件件除去自家衣衫。
好看的人,做什么动作都好看,甚至不在于露出身体那一刻的惊艳,是连脱衣服的过程都可以洒脱迷人,于舒展中曼生出慵懒的性感。
早已入迷的人,不错眼珠地盯着,呼吸渐紧,浑然不觉裴谨业已欺近。亲吻落遍了他全身,最后在那光滑修长的脊背上一遍遍缱绻……
便又令他重新体验了一回,何谓欲仙欲死的境界。
而仝则能给予的,也比上一次要好太多。心灵手巧的人,有样学样,加上自己的脑补想象,前世看过的各色电影,全力给予起来,不禁让裴谨对他的领悟速度生出激赏。
男人之间的承诺,有时候真不必说太多,拿出实际行动,才是最为切实可靠的明证。
仝则并没刻意对裴谨表忠心,用什么喜欢,或是爱之类的字眼,却是在用绵长炙热的吻,用澄澈渴求的眼神,用灵活有力的手指,身体力行地表达着,他欢喜裴谨的程度,有多么强烈。
像现在这样,听凭本能欲望,或许是危险的,而获得极致美好的过程,从来也不会一帆风顺。
一把刀的锋刃难以逾越,所以智者说得救之道异常艰险。也许唯有付出,唯有心甘情愿去冒险,方能体味个中蚀骨销魂的味道。
而这个男人,是值得的。
在一泄如注的刹那间,仝则忍不住想,他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裴谨引领和掌控了情绪与情感,也许将来还会越陷越深。
可内心已没有丝毫惶恐不安,即便未来存在各种风险,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依然愿意冷静地,泥足深陷下去。
一觉安枕,直到天光大亮,醒来时裴谨已不在身边。
仝则知道他是大忙人,只好让自己去习惯,回味一刻,再舒缓筋骨,只觉得神清而气爽。
然而在抻开一记让人酥软的长长懒腰之后,他终于记起了,那个睡在楼上,引发了他和裴谨起争执,却又在无形中加深了他们情感的“罪魁祸首”——现下仍然身体极度虚弱的谢彦文。
第62章
谢彦文醒了,意识恢复。只是双眸空洞,望着面前方寸被褥;许久都不曾转一下眼珠。
看上去,像个万念俱灰的活死人。
一旁桌上放着吴峰喂了一半的药;小伙计弄不清这位衰弱俊秀的人同自家主人究竟什么关系;惟有兢兢业业小心伺候。
仝则让他先去忙,自坐在床边;端起了药碗。
他默默地喂,谢彦文乖顺地喝,彼此都不说话;房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良久;谢彦文开口;唇齿间散发着清苦的药香,“多谢你。”
气息微弱,好在吐字尚算清晰。
所谓大恩不言谢;仝则并不希望他感激自己;最好什么都别说,两下里反而能自在一些。
“好好养身体;你这么年轻;不用几下就能养好的,等能下地活动,咱们再从长计议。”
见他倚着的靠枕歪了,仝则便将他扶起来些,为他调整好枕头的位置。
“我身上脏……”谢彦文下意识躲闪,神情凄苦。
其时他昏迷那会儿,吴峰早为他擦洗过,又更换了衣衫,他身上已没有了异味。何况就算真有,仝则也绝不会心生嫌弃。
“我知道你爱干净,再养养吧,等不出虚汗了,就能好好洗个澡。”
谢彦文极慢地摇了摇头,“洗不净的,怎么洗也洗不净,脏得太彻底了。”
仝则一时语塞,觉得这话太重,却又不知该如何化解他的心结。
“你瞧不起我吧,我是该被人瞧不起。”谢彦文抬眸,下巴削尖,显出大大的双眸,里头水光缭绕,望上去楚楚动人,“我的确是贱,到了现在还想知道,她……她好不好?裴家有没有把她怎样?”
仝则想起裴谨说过,不会姑息许氏,便猜测其人多半不会有事,只是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不能再留了。
他摇摇头,旨在安抚,“应该不会怎样,毕竟是孝哥儿的亲娘,裴家又是要面子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孝哥儿没了妈。”
谢彦文垂眸,沉默无言,半晌有气无力道,“你不知道,他们整人,有的是办法。她是被我害了……我总以为,凭我,凭我爱她,便能让她过得舒心些,忘却那些不公平的遭遇,忘记那些玩弄过她的人。”
这最后一句,大约是在说裴诠?
仝则心下暗道,合着面前这个倒霉蛋,并非毫不知情。
可既然明知是泥潭,明知许氏还有别的情人,甚至明知她未必有真心,为什么还要一头扑将上去?
难道爱情真如飞蛾扑火,会让人生出一种奋不顾身、难以抗拒的自我毁灭力量?
“她过得苦,我去看过她那个丈夫。”谢彦文喘口气,慢慢说道,“我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够糟糕了吧,他比我要糟糕得多,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就是这样,她每晚还都要和他睡在一起。那人呼出来的气,全是腐烂的味道。凭你怎么掐他咬他,他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可她呢,她今年,也才二十七岁。”
这话教仝则听去,委实没什么特别感触,除却胃里隐隐有些不大舒服。
不必要的同情心,他向来都很缺乏,默了片刻,转过话题道,“你想太多了,她今后还要过富贵日子,要靠她唯一的儿子,而不是靠任何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世道容不得她做那样的事,她也绝不可能放弃荣华,你没必要替她担心。”
谢彦文不甘地挣了挣,眼里倏地现出奇异的光,“不会的,她对我那么好,我就算真用命来报答她也没什么。她说不想再和裴诠有任何瓜葛,是真的,她真的很痛苦。你没见过,那手腕子上,全是她用刀划出来的伤疤,每当她想裴诠的时候……她就划一道口子……她想忘了他,求我帮她……我们原本说好的,等到分家就离开京都,去乡下买一间屋子。我陪着她,就算没名分也无所谓,就这么永远陪着她,让她快活……”
声音渐渐低至不闻,那道光也随之一点点暗了下去。
原来,他是想做搭救许氏的侠客情人!
仝则只觉无奈,真想说个道理给他听——当一个人一无所有,连自保的能力都不具备时,就不要动辄满怀悲悯,妄图拯救旁人。
那是害人害己,而且于事无补。
可眼见他现在这副德行,病得像个大眼贼,酸酸楚楚,眸中还执着地,闪动着灭裂冲动的幽光,仝则只好默默地,又将话咽回到肚子里。
饭要一口一口吃,打击得太狠,让理想主义者丧失了梦境支撑,香消玉殒的速度只怕会更快。
“能否帮我个忙?”谢彦文忽然扬起脸,眼神哀恳。
仝则想了想,直截了当道,“她不会有事的,赎你那天,我亲耳听太太说过,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孩子。”谢彦文轻吐二字,眼眶泛红,“她有身孕了,她说她会尽力保住,她要这个孩子。还说有办法让裴家不敢动她。我想知道,孩子还在么,那是我,是我的亲骨肉……”
仝则强压内心既惊且怒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从容。
谢彦文以为自己是许氏的救世主,实则根本就是个冤大头,摆明被许氏和裴诠耍了。这两个人拿他作挡箭牌,尤其是裴诠,出了事一推二五六,只把千夫所指丢给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下人。
而许氏呢,当然清楚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儿,于是手忙脚乱抓了个痴情人顶包。等事情闹出来,再靠撒泼耍赖混过去,反正薛氏一干人等顾及裴熠,至少会保住她的性命。
只是这些人未免也太小看裴谨了,仝则平生第一次起了去吹枕头风的邪念,只要能让那对自私无耻的男女没好日子过,他也不介意无良一回。
想起裴诠至今还没有子嗣,仝则猜测,说不准他还真想借许氏替自己延续血脉。
简直毫无廉耻,可笑又可鄙!
然而再看看谢彦文投来的殷殷目光,仝则无声叹息的同时,到底还是动了一点恻隐。
“我帮你打听着,反正目前为止都没事,听说只把人关在房里。你也别多想,当务之急先养好身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谢彦文迟迟地点头,努力扯出一记勉为其难的笑,“多谢你。”
这三个字说的,明显比之前感谢他救命之恩还更诚恳。
虽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可不知怎么,回忆起这个人是因自己一个流连不去的眼神,才被李明修买下,一并来到裴家,仝则就深悔当日不该有此一举。
他当然不会把罪过往自己身上引,可人的际遇,有时候真玄妙难言,谢彦文躲过了那时的惨淡,却到底也没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既说让人安心静养,仝则便好吃好喝地供着,过了几日谢彦文已能下地行走,而一封请柬也在这时送至店中,却是宇田惠仁邀他出席自己的送别宴。
行将离别,不知何日能再相见。相送友人,心头难免泛起五味杂陈之感。
宇田自然也邀请了裴谨,而此等场合下,仝则势必要装成和他只是泛泛之交,点头微笑,恭敬有加。
不过对于两个惯会装样的人而言,这点把戏,当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
宇田这日装扮得光彩照人,垂缨乌冠,碧色直衣,穿行于宾客之间,笑容仍然轻柔迷人。以至于令仝则浮现联翩——倘若光源氏在生,大抵便会是他这般模样。
但全场似乎也只有仝则察觉出,宇田其实是在强颜欢笑。
想着找机会和他私下说两句,偏巧对方心有灵犀,也作如是想。
过不多时,宇田打发了下人前来,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将他带到卧房静候。隔了一小会儿,宇田便即姗姗赶到。
那在他面上盘亘一整晚的盈盈笑意,终于淡去了几分,换做自然平和的表情,却也并不见伤感。
“还没恭喜你,金悦的事干得可真漂亮!他人现在大牢里,这辈子是出不来了。连带他的财产全数充了公,朝廷还小赚了一笔。”
宇田说着,眨眼笑道,“侯爷有没有给你些奖赏?”
仝则一笑,半真半假道,“分内之事,提什么钱哪,多伤情义。”
宇田长长地唔了一声,推着他的肩膀直笑,“你不图钱,那便是图人了?如何,他对你可好?”
被宇田这么一问,仝则脑海里一下子,只涌出一个好字来。
近来尤其好,裴谨是越来越敞亮了,呵护人时温柔和煦,恰到好处,一点都不灼人。而他所展示出的耐心、诚挚,亦是真真切切,教人舒心熨帖。
适才他就站在人群中,被那么多华服俊丽之人簇拥着,气宇轩昂。仿佛再多的人和物,都没法阻挡他的耀眼夺目。
而他也的确正值,连鬼神都会嫉妒艳羡的好年华。
每每隔着人潮凝视,仝则都会在暗涌之余,更生出一点热血沸腾之感,因为这样一个人,是注定要站在群山之巅的。
那么,如果他裴谨想要仝则这个人,也一定可以理所当然,心想事成。
收回思绪,他转而望向宇田,颔首一笑,慨然承认,“我是图人。他待我好,我回应以诚恳。说起来还要多谢你,是你的勇气鼓励了我。人生短短几十年,想再多不如珍惜眼前,我喜欢他,愿意享受现在的一切,不必庸人自扰,担心不可知的未来。”
宇田听得拍掌,“早该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烦与愁。来,我还有个礼物要送你。”起身拉着他走到妆台前,拿起一只琉璃彩绘小盒,“这是针线,算不上贵重,不过送你玩的,为的是要你一看见它,就能想起我这个人来。”
仝则打开看时,只见大大小小银针齐备,更有五颜六色瑰丽的彩线,禁不住赞了句,“很漂亮,我会好好收着。”
宇田牵起他的手,眼眶蓦地红了一红,“说好了要写信,一定不能食言。还有,你要帮我看好了他。我们商量过了,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算是考验,想着两情若是久长,也就不争朝夕。这话对于你我也是一样,无论如何,就算将来战事不可避免,我和你的心也永远是一样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言罢笑起来,眉目顿生艳光,整个人明媚无限。
“好,一定!”仝则反手握住他,可惜那柔荑太过纤细,弄得他不大敢用力。
宇田微笑看他,半日略微正色道,“还有,别嫌我多事,给你留下两个得用的人。我知道你有侯爷护着,可也是我一点心意。金悦的人此番有几个逃了出去,迄今为止还没抓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近日可千万要小心。”
顿了顿,他又笑说,“军机处已成立,往后大燕便是军机主政,侯爷会很忙的,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可得要担待才好。”
仝则听得侧目,不禁揶揄道,“说的好像我没事可做,成天只等他前来宠幸似的。”
嘴硬!宇田笑嘻嘻地,直推他道,“知道你也是有事业的人,那便好。我不能久留,该回前头去了,你也该从这里出去,往后院走一走。穿过一座假山,便能看见一小片湖。那个待你好的人,此刻正在那里等你,有话要对你说呢。”
见仝则惊讶一秒,他愈发笑道,“我叫人看着呢,那里没人会去。你可快些吧,我总算也借出地方,让你们幽会一回了。”
“湖光山色,月下美人,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年少好时光。”
第63章
宇田匆匆去了,安排下心腹家将专为仝则引路。
这人汉话说得极溜儿;他告诉仝则;穿过面前一排层峦叠嶂的假山,后面湖水尽头可直通东边侧门;而那片水域,则是宇田赏景唱酬时最喜欢的去处。
仝则跟在后面,不出声的听着。一面猜测裴谨约他到底什么目的,朦朦胧胧地,想起宇田说要他近来务必小心;金悦还有部旧流落在外头。
心下没来由便是一紧。
他不算多疑,但不乏警惕,虽然相信宇田为人;可眼下毕竟身处陌生环境里;于是一念起;跟着就打起精神,高度戒备起来。
这是天性;也是本能,融进血液渗入骨髓;会在每个关键时刻爆发;如影随形。
前头家将见他不说话,也就加快步伐,没再继续聒噪。
“等一下,”仝则忽然停住脚步,露出一点焦躁不安,“园子里有没有净室,我突然觉得不大舒服。”
家将想了想,“这边可没有,要不,您看看那花丛里头,左右也没人经过,小的给您看着就是。”
仝则装出一脸尴尬,“那,那成吧,你别离得太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说完挪着步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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