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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武帝野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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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启歌却不觉得有什么,抬手拿起另一壶酒,笑道,“鸾鸾小时候,可比他精致多了,那时候,孤怎么没像父王一样,动点歹念?”
  “母亲死了。”姬麒淡淡道。
  “她早就死了……”凤启歌一愣,“什么意思?”
  “在白石浮云,母亲为了救我,被佛力击中,魂飞魄散。”姬麒道,“舅舅,我第一次看到母亲的样子,她和你很像。”
  “阿姐她,她……”凤启歌出了一身冷汗,强做镇静,却语无伦次,“五神,五神……对,五神在那里,阿姐她一直很好看……”
  “你早就知道五神在那里,是不是?”
  “你想让我和李恺自相残杀,你觉得即便李恺杀不了我,也可借五神之手除去我,甚至可以除去金龙,除去李恺,一石三鸟,是不是?”姬麒摇了摇头,恨恨道,“我不相信你和五神勾结,所以,是谁?”
  凤启歌呼吸急促,双眼发红,怒视着他,“你觉得是谁?”
  “当初,盘辜关在庭尉司,是她身边亲信将里炎的尸体偷出去,一路向北,可是,我知道白石浮云不是终点。”
  “你现在和孤说这些做什么,谁背叛孤?摄政王,以前孤少不更事,还想着借你的力量登上帝位,站在才知道,真正对孤好的只有父王,只有父王!”


第58章 长歌当哭(三)
  “你们这些人,你们个个心怀鬼胎,早知如此,当初父王在的时候就应该早些将你除掉!”凤启歌吼了几声,停下来喘气,仰头灌了几口烈酒,“你这人,你知不知道,凡是真心待你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看见雷劫了,金龙本该在九天自由自在,却被你拖下魔界,躲躲藏藏,还被五神打的如同丧家之犬,阿姐她那么爱你,你出生时就要了她的命,死了还要为你魂飞魄散,你是不是被诅咒过,啊?”
  姬麒默然,凤启歌哈哈大笑,回头道,“青儿!青儿!你出来!这灾星马上就走了,咱们不要理他!”
  “哦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大梦妖镜。”姬麒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在幻境里活了多久,不过你活在幻境里一天,大梦妖镜会吸走你的魔力,滋养心魔,心魔复生,三界大劫……”
  “心魔与孤何干!苍生与孤何干!天地毁灭,与!孤!何!干!”凤启歌怒吼一声,声嘶力竭,“滚出去!”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李将军不日便会依人间之礼举行葬礼,我会将所有事宜呈上来,陛下好自为之吧!”
  姬麒不再理会他,夺门而去,身后是凤启歌猖狂而绝望的哭笑声。
  凤启歌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将帝玺交给睚眦侯,姬麒不解其意,走出不远,却碰上四处闲逛的厉敏。
  “娘娘。”姬麒躬身行礼。
  厉敏打量他片刻,也不让他起来,笑道,“摄政王清减不少,越发美艳了,匈楚就喜欢你这样柔美多姿的少年,每次去浮梁坊,都要挑一个,只是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摄政王呢,果然,名满凤城的玉桃小将,无与伦比。”
  姬麒暗地里翻个白眼,心道女人果然麻烦。
  厉敏道,“摄政王可是从陛下那里来的?”
  “是。”
  “陛下他……如何?”
  “咦,娘娘与陛下是再亲密不过的夫妻,要相守千年,陛下的事,怎么好问我?”
  厉敏脸色一变,挤出笑意,“听闻摄政王要以人间礼仪为李将军行葬礼?可是我听说,人间大将下葬规格极大,还要在高山峻岭中选风水绝佳的地方修建陵墓,魔界土地贫瘠,地下又多猛兽,简直是无稽之谈,摄政王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呢,也不知道给李将军行葬礼是真,还是借机行事呢?”
  “行何事?我还小,不太懂,不比魔后年长,资历深厚,娘娘有功夫揣测我在做什么,倒不如多想想,如何笼住陛下心意吧,难不成,”姬麒坏笑道,“要独守空闺一辈子?”
  “再者,匈楚也曾与我讲过你们在浮梁坊推杯换盏的事,听来真是年少轻狂,叫人怀念,可惜如今匈楚昏迷不醒,娘娘送来的药虽贵重,也没有将他救醒,真是抱歉。”姬麒道,“不管怎样,还要多谢娘娘牵挂。”
  厉敏又要说什么,姬麒却点头一笑,再次行礼,“没什么事,微臣先退了。”
  厉敏咬牙看他走远,对身边宫女喝道,“废物!连什么病都没打听不出来!”
  廖化宫里灯火通明,已经挂起白幡,为李恺立起灵堂,连有狼军,兽奴,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都换上白衣,以白灯笼照亮的路通往灵堂,匈楚和有狼军一起,沉默地跪在灵堂中。
  夜枭和连城双双白衣,在外面等着他。
  “整整一天了,不吃不喝。”夜枭道,“殿下,您也没吃东西呢。”
  “不急,”姬麒随手换上一件素服,和匈楚跪在一起。
  灵堂里一片肃穆,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将军是为了我……”姬麒道,“五神放出毒烟,李将军以天罗地网将他们困住,为我求得一线生机,自己却没躲过去,姬麒有愧。”
  “有狼军是跟随李将军从人间入魔的亲军,在审死眼时曾见过李将军与你们在一处,其乐融融,我对不起你们,没保护好李将军,眼下,有狼军如果愿意并入禁军,驩兜军,都可以,我会亲自向魔帝提议,可是有狼军中都不是魔,并入其他部队之中难免重新编制,眼下,”姬麒侧头看着匈楚,“匈楚虽是和都尉,可李将军生前对匈楚多有提携,各位也都看见了,匈楚宅心仁厚,是个不可多得的仁将,是我亲信,与蓝玉同门,若是有狼军不愿分开,我想暂时归在匈楚部下。”
  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一个战士道,“有狼军不愿分开!”
  “在喜安时曾说愿为摄政王效命!”
  “愿为摄政王效命!”
  “好,”姬麒起身,“姬麒多次守有狼军恩惠,匈楚的命,是那位李忍救回来的,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姬麒点点头,匈楚望着他,犹如望着自己的神明。
  回到寝宫,姬麒却道,“从今以后,你和将士们住在一起,吃穿用度都一个样子,不许行特例,懂吗。”
  “懂,”匈楚道,“我懂你的心意,一定不会辜负你。”
  “但是殿下,眼下国丈大权在握,凤帝已经两月有余没有早朝了……”
  “你说什么?两个月没有早朝?”姬麒道,“从我出发白石浮云起,他就不再早朝?”
  “是,最开始是生了重病,后来就这样了。”
  “我低估了大梦妖镜的威力,”姬麒揉了揉眉心,“大梦妖镜已经可以化出实体,那么人间战火纷飞,也差不多了,只差一场屠杀,心魔就会诞生。”
  “咱们没有办法阻止吗?”
  “不能,神与魔都不能插手人间之事,这是天道。”姬麒靠在他怀里,“好多事情,为什么总是有没完没了的事情,几时能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不能?”
  “不能,给我讲讲你的能吧。”姬麒饶有兴趣,“你梦见我怎么了?”
  “梦见仿佛是很久之前……”
  三千年沧海桑田,人间千年一劫数,佛宗初入中原时尚且小心翼翼,将中原一切本土宗派杂糅为己用,慈航道人化为观音菩萨,龙神化为八部龙神,不一而足。
  几次三番,中原大地上,佛宗将其他教派挤的无立足之地,终于,三千年前的天劫,正是一场灭佛大战。
  “我身穿战甲,拿着……你的那把刀,”匈楚笑道,“在战场上神勇的不得了,我还看见一条巨龙,横亘战场之上,我知道,这次大战,我是要死的,被一尊金佛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可是身边有个你……”
  金佛几可与龙神相比肩,战神浴血奋战,背后露了破绽,被金佛当头罩下。
  少年武将大吼一声,匈楚却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他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姬麒,能和他一起携手作战,是毕生梦想,匈楚看着他一脸惊恐的表情,茫然地回头。
  金佛面无表情,形如一座大山,从天而地,将天边血红巨日都掩盖住。
  少年从远处冲过来,泪水飞溅,一把将他推开。
  匈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金佛当头一棒,头颅流出血来,倒地气绝。
  “我怕的很,”匈楚亲了亲他,“心想怎么连梦里都要连累你,简直是绕不过去的……宿命……于是便很生气……”
  战神由战争中生,不正不邪,战场上有杀戮,有恐惧,有思念,有无畏,开天辟地以来一切战争中精神化成一代战神,威力之大,连佛宗要同化时,也极力渲染这是可与释迦摩尼比肩的魔神,然而此刻,非神非魔的战神,暴怒之下,堕了魔。
  堕魔的战神大杀四方,所向披靡,无人可挡,最终,他亲手为姬麒报了仇,一切过去,未来,现在佛,都杀的干干净净。
  “真是……可怕……”匈楚叹了口气,“真那么厉害就好了。”
  “你还梦见白石浮云?”
  “对啊,梦见你在白石浮云,我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匈楚说道,“又是那尊金佛,他想拦住金龙升天,我看到你在金龙背上,心想,不能重蹈覆辙……”
  匈楚静了片刻,“还看到李将军自刎而死,如临其境,我想帮他,可是,我碰不到他。”
  匈楚叹了口气,“是我没用。”
  “是我,”姬麒道,“是我害了李将军,不该栽赃他背叛凤启歌。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沉寂许久,匈楚道,“殿下,你打算几时动手?”
  “夺位?”姬麒道,“等结界稳住,第一批货物运进魔界。”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那是一个新的开始。”
  “都听你的,”匈楚低头吻着他,“困了么?”
  “困了。”
  姬麒闭上眼,听着匈楚哼唱歌谣,悠长的歌声轻柔入梦。
  庭尉司。
  “摄政王回来了。”厉敏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
  睚眦侯对着一堆南魔魔兽暴动频发的折子,正自烦恼,闻声道,“怎么?”
  “先下手为强,”厉敏道,“几时动手,杀了他。”
  “明天摄政王的折子就会呈上来,这些天我看了他从前呈给凤帝的折子,你看。”睚眦侯拿出那些折子,每一封都足有上千页,南魔兽潮,审死眼稳定,开界,重修三王宫,详尽无比。
  “什么意思?”
  “这人是个治国天才,我倒是觉得,可以不杀。”


第59章 长歌当哭(四)
  “父亲!”厉敏尖叫道,“你信誓旦旦要杀了摄政王!现在却又反悔!”
  “女人心性!摄政王这样的治事天才!
  岂是你任性妄为,想杀就杀的!”睚眦侯怒道,“若是有了摄政王,咱们想夺凤家的江山就易如反掌!你看看这些折子,但凡凤帝按这折子行过一步,就轮不到你和我来这里指手画脚!”
  “我女人心性?父亲,摄政王有这样的才能,会甘心为你所用?他为什么不自己坐在那位子上!当初凤帝为何娶我,不正是想借你的兵力抵御摄政王?!是你目光短浅,被眼前这些虚名蒙住了眼!”
  “你知道庭尉司有多少军队!”睚眦侯道,“百万雄师!禁军和驩兜军加起来也不过尔尔!”
  “您在说什么?”厉敏软下来,“父亲,我们哪有难么多军队?”
  “凤城里有六十万禁军,”睚眦侯沾了水,在桌子上画图,“驩兜军有二十万,摄政王有三百有狼军,三百,残兵败将,能做什么?城外有七万兽奴,成日被绑着做苦力,分散在河道各处,溃不成军,能做什么?”
  “而我们,庭尉司里只有十几万军队,其他的你知道在哪里吗。”
  厉敏神情严峻,摇了摇头。
  “凤城周围一共三座城,定西,河焦,直节,这三座城离凤城最近,千数年来相安无事,又有凤帝心腹镇守,凤帝自来放心的很,可是现在,”睚眦侯在三座城上一划,连成一条彼此连接的曲线,“这些人,都是我的弟子!”
  “我敢扶你登上魔后之位,敢和摄政王相抗,就敢向他投诚,假意凤帝不堪重用,扶持摄政王登上帝位,再出其不意将他拿下。”
  “父亲说话算数,”厉敏道,“不管过程如何,最后,都要处死摄政王。”
  睚眦侯看她一眼,“你这么恨他做什么?”
  厉敏一愣,“看不顺眼罢了。”
  睚眦侯笑道,“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侍卫,还是他身边亲信,按理不该这么……”
  “别说了,真……恶心!”厉敏道,“那侍卫和他,是一对。”
  睚眦侯拍案叫绝,“摄政王少年时就是凤城贵族中出了名的……没想到,长大了,也会自甘堕落。”
  “我也听过那些事,父亲,你给我好好讲讲?”
  睚眦侯抿了抿唇,笑道,“摄政王少年时,已是姿容绝艳……”
  廖化宫。
  “李恺这事要怎么办呢,”姬麒苦思冥想,“魔界从来不事生死,也没有葬礼的先例,轩辕昶也不在,书也没有,这可怎么办。”
  “还在愁?”匈楚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小册子,匈楚只勉强能写些常用的字,公公整整地写着一些人间葬礼的琐事流程。
  “哪里弄得?”姬麒惊喜道。
  “有狼军都是从人间来的,他们有幸见过一位帝王下葬大礼,所以让他们想了想,杂七杂八地记了这些。”
  “太好了!”姬麒响亮地亲了他一口,野兽亦不事生死,也不过是些拼凑起来的零零碎碎的细节,看了片刻,忽道,“东郭徵可有消息?”
  “有,殿下之前便属意东郭徵作为第一批正式与人间通商的商人,之前在君望城水底结界还在时,就多有来往,一切关系还在,现在就等凤帝行拟章程,就可以带着第一批商人出去了。”
  “太好了,”姬麒道,“不过裂口高于九天,需有人送他们出去。”
  “殿下觉得?”
  “现在唯一能用的……”姬麒看他一眼,“那晚白龙飞天,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匈楚道,“我也看见了,殿下,现在凤城众人都只猜测你身边还有白龙守护,没有想到别的,你是白龙这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我是想说,”姬麒以书册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说,我生父是何人?”
  神界。
  仙云叆叇,神霄绛阙。
  轩辕昶留了天兵看守那道裂口,不顾伤重,径直回到九重天之上。
  “太子回来了!”
  轩辕昶穿过沿路问好的仙娥天神,冲进了神殿之中。
  “父皇!”
  轩辕帝高不可攀,守护人间与天宇,星辰流转之中,神帝徐徐回首,轩辕昶对父亲自来敬畏,直觉自己太过莽撞,于是满身是伤地在殿中行礼。
  “何事。”
  神音振聋发聩,轩辕昶忙道,“魔界结界已开,新帝登位,这是魔族摄政王托儿臣带给父皇的书信……”
  “魔族偏安一隅千余年,乱世之中,终于按捺不住了,”神帝不曾去接那封书信,却道,“即刻命令下去,派百万天兵压境,只要有魔族敢从那裂口出来,即刻杀掉!不许魔族侵扰三界!”
  “父皇!摄政王绝非此意!他是有求于父皇!魔界不事生产,千余年来如同蛮荒野地,金银成山,皆成废铁,是摄政王主动打开结界,想要与人间通商来往,从此不再闭塞,自生自灭,摄政王绝没有扰乱三界的意思!”
  “摄政王?”神帝道,“魔界几时立了摄政王?魔帝为何不主事?你去了一趟魔界,就学会为他人说话,朕让你找的人呢?”
  “……”轩辕昶不敢再说话,半晌才道,“摄政王托儿臣带了书信,父皇,字字血泪,您……好歹看一下……”
  “发兵苍梧山!”神帝怒道,“魔族宵小敢跨出魔界一步,就踏平魔界!”
  “大魔出世,三界浩劫!”神帝喝道,“你身为神界太子,竟然轻信魔族谎言!”
  “他不是……”轩辕昶从小到大,从不敢忤逆神帝半句,这自人间尚且蛮荒之年就活到现在的天神,经历了千万年神魔之战,对魔族深恶痛绝,金龙不敢再求。
  “是,父皇。”轩辕昶恹恹起身,只觉得脑中一根绷紧的弦,“啪”地一声断开,晕倒过去。
  从魔界出来时,他身上一共带了两件东西,除了姬麒给他的书信,便是当时随心为他画的那副画。
  众人慌忙上前搀扶太子,忙乱之中,轩辕昶藏在怀中的那副画落了下来。
  画轴滚动,美人图徐徐展开。
  优昙婆罗盛开满天,少年一身红衣,目色凄凉,回眸相望。
  “我的画!”轩辕昶挣扎起来,竭力伸手去抓。
  清风吹过,那副画浮动起来,飞入神帝手中。
  “这是何人?”
  “这……这就是摄政王……”
  神帝端详许久,轻轻嗯了一声,“年少有为。”
  “父皇,他和别人不一样,那些书信,他写了几日几夜,您……您看看吧……”
  “他父母安在?”
  轩辕昶顿了顿,“他母亲是魔族公主,九头凤凰,生他时便死了,死后不曾涅槃,魂魄一直守着他,在魔界时,被金佛……魂飞魄散了……”
  “他父亲,是业火红莲……父子水火不容,他小时候吃了很多苦……父皇!”轩辕昶跪下来,将那封书信高高举起,“您看一眼吧!摄政王少年英才,也许,他和别的魔族不一样呢!”
  “魔族公主……九头凤凰……”神帝背转身,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合上了眼,“呈上来。”
  “是!”轩辕昶惊喜不已,连忙将书信呈上去,安心地昏了过去。
  众人退出去之后,轩辕帝将那副画展开,一旁书信一字一句地看下来,感慨之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寻了你千年啊……”
  “匈楚!”
  姬麒自噩梦中醒来,一伸手,便是守在身边的匈楚。
  匈楚在黑暗中抱着他,“做噩梦了?”
  “也不算……”姬麒道,“梦见金龙……不知道他回去没有,我才惊觉那封信写的太唐突,若是魔帝不肯相信我,白石浮云的结界,可真是闯了大祸……”
  “谁会相信万恶之魔,”姬麒笑了笑,额头浮起冷汗,“我太冲动了。”
  “结界这事,棋差一招,我就是遗臭万年的罪人……”
  “要么,将结界再封起来,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匈楚帮他盖好被子,“开界至今,魔祖亦未有昭示,那就说明一切尚且安好。”
  “……不知道还能安好多久,”姬麒叹了口气,“若是天兵攻进来怎么办……这么多心血,可就白费了……”
  匈楚沉默,“蓝玉怎么想?”
  “蓝玉?”姬麒用力捏了捏眉心,“蓝玉从你昏迷时就一直没有消息……他好不容易从大牢里逃出来,无处可去,应该在甘灵那里,可是甘灵又不知在何处……”
  心事一起,再睡不着了,姬麒起身穿衣,圆月当空,还是深更半夜,两人索性牵着手在月下漫步。
  “兽奴营也空了。”姬麒道,“兽奴都发配在城外疏通河道,这些兽奴要留给你当亲兵,一定要法子调回来。”
  “什么声音?”匈楚忽道。
  黑夜之中,一声兽吼。


第60章 长歌当哭(五)
  “是城外的魔兽?”姬麒问道,“几时这样猖狂?”
  匈楚浓眉紧蹙,只道,“春天了,也或许是,发‖情了。”
  “……”
  姬麒雷厉风行,第二日就出宫去寻东郭徵,这人是凤城最大的商人,又有和人间通商的资历,第一桩生意交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时隔半年,东郭徵几乎把控了整个浮梁坊的生意,再见姬麒,东郭徵险些当场便跪下,“摄政王!”
  “不叫九郎了?”姬麒笑道,浮梁坊如常浮华,几次天灾人祸,连天桥下的面摊都换了地方,唯有浮梁坊,废墟之上歌儿楚女醉生梦死,倒是一成未变。
  东郭徵朱紫长衫,才从南方回来,就被堵了个正着。
  “不敢不敢,”东郭徵亲手为他沏茶,“摄政王微服出巡,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姬麒笑而不语,将来意一一挑明。
  东郭徵道,“之前君望城下的通道,直通一座江南小城,我们也不敢走远,后来天长日久,当地行成一座鬼市,子时开,鸡鸣第一声闭市,不点灯火,不问来历,无论妖魔鬼怪都可以在那里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姬麒尚且第一次听说鬼市之事,“现在白石浮云的结界通向北方城郊,甚至更偏僻些,东郭先生觉得如何。”
  “只要有开路,生意不是问题,”东郭徵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几条路,“问题是,第一批商人出去,可会腹背受敌。”
  “……”
  “东郭先生,思虑也太周全。”姬麒摆了摆手,匈楚行礼退出去,在门外守着。
  “听闻新帝两月未上重华殿?”东郭徵笑了笑,“也听闻摄政王与国丈水火不容,我替你出人间,我背后你可能保住?得利之后该如何分,没有新帝亲下的旨,我替你出去,就是公然与新帝,国丈相抗,又该如何考量?”
  “东郭先生所言极是,”姬麒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东郭先生不愿第一个出人间,可有其他人选。”
  东郭徵摇了摇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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