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双鹭-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若是如此便死了,便无甚用处了。
萧煜摇了摇折扇,无言轻笑。
而另一边,李容若挑了个空,砍断腿上羽箭,在黑衣人包围圈内堪堪环顾。箭矢从天而降,银银冷光中,他咬牙跳跃着挥剑扫挡箭矢。
“铿,铿,铿铿铿,铿铿……”
闻声,黑衣人们迅速回首,一行人便朝同一方向袭去。
第10章 成婚
“少主,如此轻易放过窃贼,如何向长老们交代?”
男子漾起一抹浅淡笑意,不带一丝杂质,纯净如雨后山林。“既然未能找到,让他暂时苟且亦无不可。而况,逼得他太紧了,弄不好他来个玉石俱焚,岂非前功尽弃?”
“少主,那属下……属下愚昧,请少主明示属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她看了看四周,红艳艳一片,一派喜庆。唯有地上三具冰冷,低低诉说着离世悲哀。她着实不知该如何行事,毕竟少主受了伤,耳闻喇叭嘀嗒又愈渐清晰。而况街上游荡的士兵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定不放过。事态紧急,她便一时变得手足无措。
房外传来一阵女声,“小姐,差不多到吉时了。”
水凤眼眉一挑,变了变音,道:“知晓了,你们在房外等着吧。”
男子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董家二小姐,便摘掉头上纱帽,站起,随手扔在驱蚊炭火盆中,接着朝衣架子走去。脚步稍微不稳,幸得他堪堪扶住衣架子方不至于跌倒。
男子转身,朝下属说道:“先把她们藏起,而后做下传令标记,待我们走后,让火凰找机会把她们处理了。”说完,径自除下一尘不染却沾满殷红的白衣裳,换上了大红喜服。肩头疼痛令他动作不免生疏小心起来。
“少主,这……”
男子迎着下属诧异不定的眼光,清冷笑了笑,道:“风头太急,他是最好的避风港。”
“少主,为何如此相信他?”
男子目含笑意,只是多了些浓厚的算谋意味。“他想要我。”故需要利益交换。
下属忍不住瞪大眼睛猛吸一口气,结巴道:“少主,这……这……少主万不可纡尊……委身于他。”
男子不知是不曾听闻还是懒得多作解释,自个儿拈起盖头往头上一盖,再往脚下看了看,道:“水凤,我还缺一双绣花鞋。”
“少……”水凤掩了掩嘴,竟然对这平日里清冷透骨的少主此时所为感到极其无语,只说了一个“少”字便呆呆定在原地了。
男子瞧她一眼,道:“水凤,还是扯了红帘替我缝缝这嫁衣,也好挡住鞋子。你另去寻套衣裳来自己穿了,时间紧迫,莫呆着了。”
水凤惊疑看了男子一眼,便使出她拿手绝活——云水裁量术,硬是把喜服接长了。而令人赞叹的是,若不是极近距离查看几乎看不到任何拼接痕迹。
说是云水裁量术,不过是工到极致的女红罢了。然,水凤除了武功,要算这一件最得大家称赞。
男子清瘦的身子在喜服里微微瑟缩着,水凤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秉性,即使看透伤痛使然,亦不说破,只是更加小心伺候着。
李容若扫了一眼地上伏尸,眼眸微眯,心下冷笑一声。失之东隅却收之桑榆,看来入宫决定倒是不错的。“水凤,回千机台后,让长老们去寻一个人。”
“嗯?谁?”
“一个……亡故之人。”
……
这日,安王府中的樱花竟像绝处逢生又一春,开得极度烂漫热烈。
异象,必有异事。
萧煜望了几眼提笔绣夏的粉白樱花,心头微涩,自以为是先母不乐意此婚事。然不乐意又能如何,难道他便是乐意的?只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他倒要看看他们能兴出什么风浪来。
滴滴答答,一路欢庆却无话。
大红花轿,红得泫然欲泣。他们不曾料想,正是这大红花轿,令他们此生不得再一人恣意狂欢,而是爱恨纠缠欲出红尘。
“喜轿到,请新娘上轿。”
喇叭锣鼓又闹腾起来。
百姓们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扫去他们肤浅无用的祝福,更多的是不遵礼制的斥责。然而毕竟是普通老百姓,他们大都不敢堂堂发作。
而不远处,一群官兵谨慎以待,生怕被通缉的要犯就藏在这婚礼中。
新娘磨磨蹭蹭中,吉时早已过了,只是门外的新郎却一点儿亦不着急,反倒是悠悠从马上弯下腰与小镜子说笑着。
董府,高门,终于出现了吭吭哧哧走一步抖一颤的媒婆,媒婆身旁跟着一位虚虚扶着新娘的随嫁女子。只是这女子看来稍微有那么些年长了。
董府如今只剩个二小姐,仆人们自然是不敢抬头看小姐的,只有未曾见过董家二小姐的百姓眼睁睁看着盖头垂摇。于是,两人竟如此轻易从董府下人面前走了出来。
只见媒婆背着新娘子走得吃力,如那犁不动硬土的老牛,令人见笑又见怜。
高头大马上的萧煜,扫了一眼步步艰难的媒婆,随后紧紧盯着背上那人,眼色沉了沉,心下直冷笑。
这董家二小姐着实高挑,只是他虽不情愿并且怨愤,然毕竟在那次阴谋陷害中见过她一次,他又怎会不知晓董家二小姐的大概身形。除非,那次是假,或是,此次是假。
萧煜表面朗笑,下马,看来是硬要从媒婆处抢下新娘,好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你吃力,让本王来吧。”说着,伸手过去。
“不……不用劳烦王爷,而况此为怕是有失礼统。”媒婆眨了眨眼,眨下了一颗汗珠,有气无力说道。
“怎会?准新娘本身便不曾合礼法,你一个媒婆亦不需管太多礼法。本王看你着实难受,让本王来罢。”
媒婆心中恨恨,敢情这王爷是故意不要自家脸面硬是要拉下董家面子来。只是,别牵连到她呀。稍微打听便知晓,这位董家二小姐曾经陷害王爷。当然“陷害”一事亦是从市井听得,究竟如何不甚了解。然而人们大都默默认同了这一说法。那么,王爷此番是报复所为。她现下受着身上担子的侵害,这王爷又故意挡在她面前不让她朝花轿走去,她岂不是当了王爷出气筒了?
面对萧煜真诚无假的笑颜,媒婆是浑身没招、进退不得。
恰在此时,“新娘”娇柔出声。声音如山涧溪流,叮咚脆然,却似是刻意压小了,只有周围三四人听闻。“王爷,昔日连窗外枝桠喜鹊都不放过,今日真愿帮助媒婆?”
萧煜怔了怔,轻笑出声。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如此算是逃出宫来了,果然是他相中的千里马。那日他要招他入帐下,他不愿,今日倒以如此一种别开生面千古唯一的方式入他隐舍,果然是生事之野马。
萧煜邪肆勾着嘴角,过去轻轻扶着“她”,温润如玉上水,道:“既嫁了本王,本王便护你一世周全。”感受到“她”身体瞬时僵了僵,萧煜脸上玩味愈加明显,“媒婆已有一定年纪,本王怕她受不住,更怕有了万一伤了本王的……王妃。”
不等“她”反应,萧煜便将“她”一拉,顺势接入自己怀中,朝“她”意味深长笑了笑,便迈开步子将“她”送入轿中。
“起轿。”
喇叭与锣鼓声又起,比先前更喧天。
萧煜上马,悄悄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心,眉头微皱。
那是……“她”的血,在“她”肩头处蛰伏。
入得轿内,“她”一把扯下盖头,拂了拂衣袖,满脸嫌弃。动作之间又扯动了伤口,眉头便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来,重新覆上满脸清冷。
萧煜听懂了“她”的话,只是他的回答未免过于轻浮。“既嫁了本王,本王便护你一世周全”,岂非笑话?“她”微微拉起了一角窗帘,只望得见缓缓后退的街旁房舍。转角过后,衣裳变得姹紫嫣红,原是到了新月坊了。把帘子放下,嘴角冷淡。
风流公子流连花丛,自是不懂人间情至。
“她”却不知晓,多情实是无情,无情只因至情。情之所到,便一往而深、无关风月。
安王府终是到了,迎亲队伍后面依旧紧紧跟着的一批官兵亦随着停了下来。
“请王爷踢轿门。”
萧煜春风得意,一脚踢去,轿子生生震了震。旁人看了都替它发疼。众人以为安王爷忍不住用轿子出气,却因他笑得灿烂的脸而深深疑惑起来。
旁人哪知,萧煜不怕脚疼亦要将轿子踢震颤,不过是为了警告提醒轿子里的人。而轿子里的“新娘”,自是懂了他意思。
怕是人多口杂,又有官兵纠察罢。
“新娘”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盖头,重又强自忍痛故作平常起来。
水凤替“她”拉开帘子。萧煜见此自是跨步前去,弯腰半入轿子将“她”抱了出来。站定轿前,环顾四方一眼,又在官兵处停了停眸,随即低头看着怀中之人,笑得甜腻温柔,道:“娘子,唤本王一声郎君如何?”
怀中人目露狠光,虽被盖头遮挡,然萧煜将那分明的目光感受得极其彻底。低低笑了笑,似是生怕他人听不见,提大了声儿嚷道:“若是不唤一声‘郎君’,那本王可不许你进我安王府的门。”
旁人瞧着那风流邪肆略带痞子味儿的安王爷,只管惊得张大嘴巴而后掩嘴偷笑起来。周围不远处的官兵似是铁石人般,依旧脸无波澜。又或许,因身份与任务所碍刻意不动声色吧。
萧煜无有心思去管他人见此后会作何感想,只是一心想消除官兵们的疑心。见“她”迟迟未动,故意用力抓了抓“她”右手臂。
怀中之人冷冷一咬牙,凑过去轻声。“你等着!”
萧煜亦笑,几许调戏几许深沉。他只动了动嘴唇,然怀中之人看得清楚又明白——“本王等着”。
“郎君。”
随着一声春风拂柳般娇柔的声音飘散,怀中之人猛地埋头于萧煜怀里。
众人瞧见了,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然而,只有萧煜知道,他此时正于热闹人群中一人孤寂承受着胸膛传来的咬痛。他嘴角的温柔僵了僵,却依旧挂着。
穿过中庭,停了停,道一句“各位请随意”便消失于众人眼前,直到夜色降了,宴席摆开方出现。
萧煜一出来,小镜子便跑到他面前,一脸焦急无措,道:“王爷,你与王妃还未拜堂呢。这可如何是好?”
小镜子抹了抹额前汗水,心中着实对萧煜无语。他仍记得王爷接了董家小姐来了后便直接往新房走去,完全忽略他们声势浩大屡败屡战的拍门提醒。
莫非……小镜子看着他的背影,浮想联翩。
而小镜子狐疑又可怖的表情被忽然转过身来的萧煜撞了个正着。
“怎么?”
“没……没,王爷这可如何是好?”莫非,王爷真如此风流……好色?这,还是他认识的安王爷么?难道这董家小姐当真如此倾城绝色?不,若是仅仅只是倾城,新月坊一抓没有十个亦有两个。王爷逛新月坊尚不如此,莫非这董家小姐又有什绝技能令王爷着迷?
小镜子猜想得八九不离十,只是他却不知道,此新娘并非彼新娘。
萧煜白了他一眼,心里猜想小镜子知晓真相后会的表情,不免觉得可笑。步到宴席前,朗笑,大方又利落。“今日本王与董家二小姐结为连理,一切从简。承各位厚爱,今日照顾不周,请随意。对了,未拜堂一事,我与董家二小姐从前已行了闺房之事,既然早已是本王的人了,又何需再以天地为盟证?”
他说着,心头不禁对这些所谓宾客漠然起来。于众人中,他唯一所看重的不过的一人一事——皇弟萧衍,众人权势。盟天誓地,他们又有何资格去看?向来此等情爱之事,亦只是两人之事罢了,何况他们本便无情无意。再者,于他与萧衍来说,高堂从来只有先母!
他沉于自身思绪中,全然不去理会众人闻得他所言后的反应。要知道,众宾客中少不得或高或低的朝臣。萧煜如此直言不讳,怕是要刺上一刺那些个对付他的大臣。但他相信,无人敢参他一本。若是风言风语流到萧商耳里,只怕萧商先自个儿心虚起来。
已然过去的虚心事儿,谁都不愿再拾起,除非又可作他用。
各人正各自思索间,忽而见府中应门小厮疾走进来,附在萧煜耳边道了一句话后便又出门去了。再度进来时,便领进了一位不甚受欢迎的人——张公公。
萧煜从记事起便不喜这张公公。不管母妃在不在,似乎只要他来,便无甚好事。即使是承萧商旨意前来赏赐,待走后亦多见母妃闷闷不乐之态。因而,他着实不觉得这张公公讨喜,更不觉他有资格驱驰御前。然而,如今他虽仍旧不喜他,却深深佩服起他来。
伴君如伴虎,能如此长久相伴,必定是耳聪目明之人。
宾客中有人见张公公进来,便嘻嘻笑道:“料想张公公是来送陛下贺礼来了。”
萧煜闻言,脸上依旧洋溢着喜气,只是心里又觉处于春季的梅雨中,烦人稠粘。
“安王爷大喜。”
“谢公公,公公前来,可要来吃一杯?”
萧煜笑得尊敬,张公公却依旧板着一张脸。他塞满风霜的皱纹里,生起了一层凝重忧伤。
“安王爷,老奴前来,是要告知诸位一件国之大事。然陛下吩咐,为了不扰各位兴致,需安王爷办妥亲事后方告诉各位。安王爷,请就座吧。”
萧商啊,儿子大婚不来便罢了,连送份礼稍作表面功夫亦不愿么?
萧煜抱拳朝天举了举,道:“蒙父皇厚爱,张公公亦请坐罢。”
萧煜虽如此说,心下却在嘀咕。既不想扰了他们兴致,大可不来。偏偏来了却说不愿扰了众人兴致而不说明,这岂非是要让大伙心里惦记着?哪还有点兴致可言?
觥触交错,推杯换盏间,月色清亮起来了。世间一层透冷白纱,倒像是为了“她”成亲而相邀相伴。只因,他们太像。
世人只知“她”清冷无已,甚而无情淡漠,却不知“他”究竟是如何与这月光靠近相媲。
府外的官兵,完全不受府内欢声笑语、杯盏叮铃影响,依旧不间断地巡视着。
第11章 折枝
宴末,张公公站起,忽而便落下一滴老泪来,道:“皇后……皇后娘娘救治无效,薨了。”
霎时如平地起雷打闪不断,千军万马四下受惊奔逃。
“怎会?”
“不可能,我昨日……”
那人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一道整齐又哀怆的呼声震醒过来。“皇后娘娘啊!”
萧煜面对此情此景,冷然看着众大臣涕泪横流。也许国母的确重要,只是既然已薨,料想家中有几分权财、女儿适龄又有几分姿才的大臣此时内心定然是喜胜于悲的。若有朝一日自家女儿成了天下之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整个家族便由此兴旺繁盛起来。如此大好事,谁不乐意它砸到自家头上呢?
当然,萧煜亦相信总有那么些正人君子清官廉臣着实是深深牵挂着家国天下。而况现下国内大局不稳、四分天下的格局摇摇欲坠,内忧外患之下偏偏失了国母,黎民与大臣们的信心何在?纵有奇才绝技、运筹帷幄,人心收复与稳定亦非易事。
而萧煜,却乐得见此。江月犹变,何况江山?若有若无扫了一眼卧房所在方向,脸上便覆上一层略带不屑的悲痛。
他把手指稍稍伸进酒盏里,润湿了便往眼角处抹了抹,随后伴着一派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悲痛神情,哑着声道:“张公公,明日一早本王便与皇弟一同进宫。今日府中新添了人,不便前往宫中,望父皇谅解。皇后娘娘薨逝,实乃我大曜之大不幸。本王……本王……”
张公公抹了抹脸,本想继续看这安王爷如何逢场做戏,只是看到萧煜脸上的水光,不免动容,见他似是伤心得噎在喉中说不下去,便接道:“安王爷,皇上体恤你们一对新人,特宽你们与诸位来宾翌日入宫扶柩。老奴担心陛下,老奴先回宫了。”
“张公公慢走。”送走了张公公,萧煜又将担忧望着他的萧衍吩咐好,最后向宾客们三言两语道歉后离席了。而后噙着一抹冷肆的笑意,飞身踏瓦,钻入房中。一路上身后众人“凶兆”“不祥”之语不断轻微小心地刺进他耳膜。萧煜却对此并不挂心,只直叹众来宾糊涂。
房中那人已躺下,脸色因着大红衣裳的对映显得更白了。
萧煜负手而立于床旁,道:“是你?”
那人转头,依旧神容清淡、风骨自成,料想他已知晓,便虚弱笑了笑,道:“顺手而已。”
萧煜却笑不出来了,他一把过去扣住那人脖颈将他微微提起,狠声道:“你可知你如此做,你便再不能是李容若!”
弑杀国母,天下间除了弑君,何曾有罪比它大且重?
李容若恣意笑着,他倒要看看这萧煜是否当真如此关心萧商能否安定天下。只是憋着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咳了咳。“怎么?安王爷不要此次机会?”
一个……让自己的人坐上后位的机会!
“……”
“难道李某不用算你的人情帮你一把,你不乐意?若是如此,那李某把此次算作安王爷欠我的一个人情如何?”
“你……你便再不能是李容若。”他又重复了一次。经此事,他如何还能以李容若自居,如何还能奏一曲出神入化《广陵散》?
萧煜不知,他在说此话时脸上的不忍令李容若心头某根弦被触了触。李容若不知是否该去相信如此两面三刀八面玲珑的人那隐隐的神情,便转开头,望着帐顶,神情凄恻又狠毅,道:“李某向来便不是李容若。”
萧商只道他是常戚戚,终有一日他会知晓他实是李容若,一个欺君罔上弑杀国母的李容若,一个刺杀帝王纵火清心阁的李容若。条条死罪,逃无可逃。然而,李容若此时却又在轻笑,嘲讽地、残忍地、愤恨地。
他本便是亡命之人,又有何惧!
他本便不是李容若,又有何哀!
他,不过是江湖组织千机台的少主。他只有一个名姓,华唐!从来都是华唐,从来都不是李容若。他是没有自己的人啊,而他萧煜,堂堂安王爷明明希冀动乱天下,却来关心他一个千般万般不该存在的人,岂非可笑?应该亦是可恨的。
“不管你究竟何身份,只要入了本王帐下,你在本王眼中,便是李容若!”萧煜轻轻拉开他衣裳,细细瞧了一眼肩胛骨与大腿处伤口,覆好衣裳后拉上被子。
动作行云流水又温柔似水。
世人说,萧煜明明是座刚毅决绝的巍巍山峨,何来柔情?
李容若料想,如此不过又是逢场作戏罢了。戏子最是多情又最是无情。
戏子多情无情,不过是未遇得那浅薄流年眼里的一汪柔水罢了。
李容若忽而转头定定看着他,似是欲在他脸上寻些什么难以琢磨的。良久,眸中警惕,道:“为何要救我们?”
萧煜笑笑,坐在床边,双手抱臂,道:“绝世美人欲嫁本王,本王岂有拒绝之理?”
李容若知是寻他开心,亦不恼,只说道:“轻率,迟早要了你的性命。”
“哈哈哈,本王何时轻率过?”不过是为着那喝酒并肩加上直觉与谋计去相信,不,应该是利用下的相信去助他罢了。“倒是你李公子,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如此还投奔本王,小心哪天本王要了你性命。”
“若是如此,李某奉陪到底。”
何为奉陪到底?奉陪到底便是——时空的最深处,依旧有他陪着他。不怨不恨,只因他们已然互相说明白,谁该死便会死了,不需有一丝犹豫与不忍。
这是,他们各自的路。
原来,这便是他眼角泪痣——祸水,不详。
原来,这便是他庭中盛樱——浓烈,悲壮。
原来,这便是他帐下贤人——相携,互损。
如诗。如酒。并肩。
相融相抗。
萧煜笑了,李容若亦笑了。
地上,多了一床被衾。每到日醒,受了惊吓的小镜子便怪模怪样地偷偷将被衾收起,嘴里常常还要嘟哝一句“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怎么了”偏偏又要他多忙活一下。
萧煜自是无所谓,只是那李容若似是对自身安全距离极其敏感,偏不能让他随意靠近。因而,念着李容若是伤者,这骄傲的安王爷不得不纡尊降贵委屈自己睡地板了。只是,以后的日子里,不知是习惯还是怎的,萧煜除了特殊情况偶尔到书房睡一两晚外,其余皆乖乖窝在地上的被衾中酣睡。
小镜子自是十分不解。若是大婚期间也便罢了,新婚已久皇帝又不抓辫子,为何还要如此委屈自己?小镜子不懂,萧煜与李容若却自认为懂——做给外人看,不能把李容若(自己)捅了出去。
董流菲的事儿办完了,风声却久久不下。料想亦应如此,虽说萧商对外宣称董流菲病逝,又追封为“世贤淑敏才皇后”,然萧商自是想着法儿满大曜特别是满都城满大街满家舍去搜捕李容若。
李容若在萧商眼皮底下的安王府悠哉游哉地养伤,虽清闲安逸,他却终究因终日无所事事又难以处理千机台要事而变得空寂起来。
他亦知晓,终有一天,萧商会撤销不说自明的“不得搜寻安王府”的禁令。到那日,他是否能以董流烟的身份瞒天过海亦是未知数。这一日,看萧煜行事,料想应该不久了。就是不知是他先自己脱逃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