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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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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暗门启开,油灯昏黄,他走进暗道,下了石阶,拐角看见哑婆昏倒在地,密道机关已启动,羽箭刺落一地,石墙位置发生变换。
  “明秀!”渊澄急唤道。
  “渊澄?”密室深处传来齐明秀发颤的声音。
  渊澄正往里走,忽然看见墙缝露出一截绸布,他抽出打开一看,立时怔住,竟是完整的血诏!
  “渊澄!”齐明秀扑进他怀里。
  渊澄见他无恙,悬着心放下一半,他问道,“有人闯进来了是吗?”
  齐明秀眼泛水光,“嗯…那人一见我便往外跑,我追不上。”
  “看见那人长相吗?”
  “面容看不清,不过穿的是侍卫服。”
  渊澄眼神一僵,顾不上安慰人,连忙叫齐明秀离开密室到地面寝屋躲避。
  “封锁府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召集府中所有侍卫。”
  渊澄对一旁连齐吩咐下。
  不一会儿,空地聚集侍卫。
  渊澄粗略扫视一圈,夜色肃杀,听他厉声下令,“立刻找出谁不在列。”
  侍卫们左右互看,有人出声,“王爷,柳晖不在。”
  连齐低声解释,“柳晖负责把守厨房。”
  倏然云开,月下渊澄眸光骤狠。
  这厢狼狈而回的主仆,武曲似乎还未从大火中缓过神,文曲也不埋汰主子了,三人默默走着。
  武曲忽然顿住,眼中流火呼之欲出,冲文无隅恨恨比划。
  “你记起什么了?”文曲发问。
  文无隅嘴角微微扯,步子迈得更快了,“不用多言,我都已经知道,咱们还在王府,还得做该做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文曲不明就里。
  一直回到厢房文曲也没得到半个字眼回答。
  文无隅刚取出干净衣袍,便听见院门开合声,一个侍卫打扮之人急急忙慌得闯进他房里,将门栓死。
  “你…”文无隅不禁讶异出声。
  那侍卫抬手往脸上摸一下,撕下一张面皮,脸色苍白额上跑汗,“那地方只有一个少年,没有你说的老夫妇,而且机关重重,我差点出不来。”
  文无隅不可置信得喃喃,“没有,怎么会没有?”
  来人连灌两杯茶,急喘吁吁,“我不知道你要找谁,这半年我潜在王府,够尽心了,绝对值你十万两,但是现在,王府已经戒备,我怕是出不去。”
  文无隅看他一眼,“那你怎么办?”
  来人笑得恶狠狠,不知打哪摸出一柄短刀,“本来你出钱我做事,咱们互不相欠,可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只有借你的命用一用,你若死不成钱我照拿,若死了,我就拿一半吧。”
  说罢刀刃比上文无隅的脖颈。
  此时院外阵阵足音,文无隅感到挫败,无心旁顾,由得赫平章挟持,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此人若被抓到,他也将前功尽弃。
  “文公子,我等奉王爷之命搜拿刺客。”侍卫连连叩门。
  突然一把红木椅破门而出,门板顷刻间四分五裂,侍卫散开两边,横刀对峙。
  “都让开,否则伤了文公子,可不好向你们王爷交代。”
  说着刀刃往文无隅脖颈贴近,划出一道血印。
  侍卫们既不敢上前也不敢让路,见刺客真的下手,只能往后退开。
  文曲干在旁边急躁跺脚嚷嚷,“主子,主子,你你是谁啊,我主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干嘛抓他!要抓你抓我!”
  那刺客步步警惕,闻言斜一眼文曲,刀刃往上顶了下,文无隅被迫后仰起脑袋,文曲只好闭嘴不敢嚷了。
  出了厢房,刺客抓住文无隅手腕往王府侧门跑。
  半道又遇侍卫,前后左右将二人重重围住。
  渊澄现身,冷冷看着刺客,连齐附耳过去,“是赫平章。”
  渊澄攒眉,呆了一瞬无声发笑,万万没想到,通缉大半年的赫平章,居然就藏在自己府里。
  好本事!
  文无隅猛眨眼皮,做不出惊恐失状的模样,只是小心翼翼得狂吞咽口水。肌肤擦刀刃,又划出细细的血痕。
  赫平章有人质在手无惊无畏,“谁敢轻举妄动,我倒不介意拉个垫背的。”
  王爷不开口,没人敢松懈,刀柄紧握。
  时间流走,月半圆,乍隐乍现。
  渊澄面无表情,直直盯着二人,他在权衡这位文公子,足不足以让他铤而走险,放走窥探绝密之人。
  赫平章似乎也明白,他一只手抓文无隅肩头一转一提,生生将他手臂震断。
  文无隅痛哼几声便咬牙忍住,额头鬓角拼命出汗。
  侍卫们依然不为所动,等待王爷令下。
  文曲却是忍不下,望着王爷祈求他大发慈悲救救主子,可王爷俨然未收到他的祈求,目光定定波澜不惊。
  求人不如求己,文曲失望至极,一狠心一咬牙,“我跟你拼了!”
  武曲只抓到个衣角,眼睁睁见文曲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赫平章。
  “蠢货,别过来!”文无隅惊吼。
  赫平章收钱办事,彼此没什么人情可谈,把他逼急了杀人根本不在话下。
  岂知赫平章才是善心大发,只是一脚抬起将文曲踹飞,摔出丈远外。
  而下刻,他手掌聚气,猝然打出,登时文无隅口中鲜血喷溅,这一掌将他后背三根肋骨折断。
  此刻渊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眼神倏黯,“让他走。”
  侍卫垂刀,小步退后开。架势却戒备,时刻准备一拥而上。
  文无隅昏昏欲倒,神智渐渐涣散,脚步已是半拖状态,无力配合赫平章后撤。
  如此下去反成累赘。
  快至侧门时,赫平章在他耳边轻语一句,“得罪了。”
  文无隅恍恍惚惚听不清,只觉得身子轻飘飘地似乎浮在空中。
  上弦月格外灿亮,竟然慢慢地晕化成王爷的脸。


第27章 
  这回文公子可算真从生死关走了一趟,抢救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小命。
  又过几日神智清醒,全身骨头散架似的疼,连呼吸也得悠着来。
  床边坐着个武曲,见他醒来先是惊喜,迟疑一会儿就恢复的记忆又愁又恨得比划。
  文无隅有气无力,抬不起手只能拿手指简单回应一句。
  武曲无声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言。
  门外文曲进来,端着大补汤,清昶的声音证明他挨那一脚啥事也没有,“武曲,大夫不是说这几天能醒吗,主子醒了没?”
  走到床榻边,他立马喜上眉梢嗓音更脆,“呀,醒了,快吃点东西,刚炖的骨头汤!”
  文无隅确实感觉饿得心慌,在两个小厮笨手笨脚地伺候下把一大碗骨头汤喝进肚里。
  之后又昏昏沉沉得入了睡。
  又过几日,文公子既不见好也不见坏,就是闭着眼直挺挺躺趴床上。
  明明吃饭的时候精神头看着极好,文曲大嘴巴子闲得忍不住,站在床边念起经来,“主子,主子,主子……”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嗯。”文无隅终于吭声。
  他猜得不错,主子果然装睡,文曲蹲下下巴垫床榻,眨眼,“醒着干嘛不说话?”
  文无隅睁开条眼缝扫看他又阖上。
  “你是不是不高兴?不高兴王爷没来看看你?”
  文曲自以为是地揣测主子心思,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猜对了,“王爷就是个喜新厌旧的负心汉小气鬼!主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种人没啥好的!”
  他一开始就以为自家主子‘心仪’王爷已久,若不然为何在涟漪阁时向王府出来的小倌打听王爷的事。在他看来,主子忍辱负重终于得偿所愿,独承恩宠,却那王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想说什么?”文无隅依旧阖着眼。
  文曲欲言又止,忖度片刻道,“没什么。”
  静静半晌,主子竟然不追问,文曲不满,又着急念道,“主子,主子……”
  文公子的好脾性许就是被此厮磨出来的,他抬了抬眼皮以示回应。
  “你知道王爷为什么没来看你?”文曲满心怨忿地自问自答,“因为他看上别人了!你说气不气人,不就烧了个厨房吗,破砖烂瓦值几个钱,他居然把你打入冷宫!之前比这还大的事他都护着,一点小事而已,当你是那啥,怎么说来着,呼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主子,你得快点好起来,要不那小白脸该得意上天了!”
  文无隅问道,“什么小白脸?”
  文曲跳起来一蹦三尺高,脚底板跺地啪啪响,“你是没看见,那小白脸长得比女人还白,比你的袍子还白!”
  文无隅自然得加问一句,“哪里来的?”
  “你昏迷的那几天,听说野外捡的,说他恍若天人看杀卫玠,王爷一眼就对上了。我见过他一面,跟个鹌鹑似的,高傲得不行!”
  文曲手舞足蹈叫嚣着愤慨和不屑,
  “还以为王爷真的收心了!原来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喜新厌旧!”
  文无隅微微抿嘴,“你不是男人?”
  文曲稍一愣,“我是啊,可我不像他。”
  文无隅脸上笑意明显,“若换你是他,指不定比他更风流荒唐。”
  文曲看不明白,“主子,你不生气?”
  “不生气,”转而文无隅问起别的,“这些日有给文雀喂食么?”
  文曲怏怏点头,他还是心中不平,可头一回觉得对主子无计可施。
  血诏背面是封遗书,当年钟氏咄咄相逼,宰相大人无奈之下自饮鸩毒而亡。
  赫平章逃脱数日,京城上下却无半点王府走水之外的传言。
  这让事情越发扑朔迷离。
  渊澄原疑心文无隅,可他险些命丧赫平章之手,又将他排除了这份嫌疑。
  批阅卷宗日复一日枯燥。
  文官权力再大也是枉然,手上没有兵权,能动用的兵卒寥寥可数,掀不起大风大浪。这便是钟氏高明之处。
  高座上渊澄蹙额,丢下毫笔离座。
  虽然让齐明秀顺理成章进住王府的计划未如预期进行,但一场大火使计划提前,有惊无险,多少也得感谢文公子。
  又闻熟悉的膻味,渊澄不禁转目,望向老远角落那只青牛,食指堵鼻加快脚步。
  房中文武曲对坐圆桌百无聊赖,一看见王爷,武曲起身便走,文曲则不然,慢吞吞站起拿话酸他,
  “哟,王爷呀,真是贵人多忘事,主子都长蘑菇了您才想起来。”
  渊澄嘴角一勾,像文曲这般坦率真性情的人实在难得,叫人喜忧参半。
  里屋传来两声咳嗽。
  渊澄便不与他拌嘴,径直走进。
  文公子气色尚佳,但一双眼黯淡,无精打采。
  “王爷万福。”虽不便施礼,语气绝对诚挚有礼。
  渊澄坐下床榻,略忧,“是药不行还是你身子不行,一个月了还不见好。”
  文无隅淡笑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吾断三根胸骨,要不了三百天也要两百天吧。”
  没死已是不易。
  “明天让大夫再瞧瞧。文曲说你长蘑菇,莫不是一月都没下床?下来走走吧。”
  言罢便掀被子。
  文无隅不动如山,显然不情愿,没有半分要起的意思,“王爷,吾只想睡觉。”
  渊澄俯下腰拽住他脚腕把人拖出大床。
  文无隅两脚蹬地,脸贴床褥乌龟似的往床内挪。
  初次见识此人的惰性,直把渊澄气笑,
  “我动手的话,弄疼你可别怪。”
  文无隅瘫软如泥,“王爷高抬贵手,吾实在不想动。”
  渊澄眉心一跳,欺身趴床上,圈住他的腰将人提起。
  这时传来文曲说话声,“哎,你谁呀?有没规矩,怎么随便进别人房间!”
  里屋二人一齐扭头。
  一个娇小少年悄然而至,玉面铁青,桃眼流火,紧握双拳有些发抖。
  齐明秀。
  渊澄一瞬目怔,把文无隅轻轻放下床榻。忽然人未脱手他被撞趔趄,紧接齐明秀扒开他的怀抱,揪着文无隅的衣领狠狠甩进床内。
  事发过程眨眼之间,渊澄甚至不及反应,就见文无隅脑袋撞墙重重摔床榻上。
  “明秀!”渊澄及时喝止一脚踏上床气势吃人的齐明秀。
  齐明秀怔怔回看。
  那厢文曲急慌慌跟来,看见这一幕大发雷霆,挥舞双拳要为主子出气,“欺人太甚了你!”
  可惜拳头未打到人,胸口正中一掌,飞出门帘外。
  文无隅头昏脑涨,双眼发晕,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渊澄箭步上前钳制住齐明秀,一言不发拽着他离开西厢。
  “你说你忙公文我才不来扰你,没想到你居然骗我,偷偷去看那个贱人!”
  书房里,齐明秀泪眼朦胧。
  渊澄默然。
  “为什么还不赶他走!舍不得吗?你说!”
  渊澄呼出口恶气,目光冰寒,“我告诉过你,留下他对我们有利无害。”
  齐明秀噙着泪冷笑,“有什么好处?哼,一个假道士,没武功没名气,你倒是说说看好处在哪?”
  渊澄走到书案落座,提笔下字,慢声轻语道,“现在府里没有皇帝的眼线,迟早他会再派人过来,木秀于林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齐明秀呆望,渐渐平静下来,落寞地痴看地面。
  余晖调新色,疏影昏黄。
  这十几年岁,愿无相倦时。


第28章 番外篇二
  江南好春光,绿水碧天,风弄柳影。
  文大人夫妇携子女泛舟游湖。
  四岁幼子正是好玩之时,大人怀抱待不住,与九岁姐姐在船舱中嬉闹。
  画舫船随波浅荡。
  船上满客三两一座,半大孩童不相熟亦能玩到一处。
  咕咚。
  一声惊叫打破春日惬意,“不好,有人落水了!”
  那顽皮小童竟攀爬上半丈高的窗门,小手抓不稳窗框,身子一斜,咕咚扎进湖中。
  “爹娘,弟弟,弟弟,掉水里了……”小女娃没看住弟弟眼见他落水,立刻大哭起来。
  游客忙聚拢窗台甲板,可光靠手臂够不着在求生的小手,甲板上的船夫纵身钻进湖中。
  小手扑腾不多久便逐渐沉下水面,不会水的文大人情急之下跨上窗台就要跳。
  这时一个白影忽如从天降,弹指功夫捉住那双小手稳稳站在甲板。
  众人呆目。
  文家夫妇忙不迭谢恩。
  初生之犊不知后怕的孩子,心是真的大,文家小少爷吐出几口湖水又鲜活乱蹦。
  白衣人原来是娄瀛山白云观的隐世道人,四海云游,遇见这一家乃机缘巧合,更被他看出那小娃娃顽劣有余命途多舛,于是心生恻隐,掐指为他卜了一卦。
  文大人夫妇历经人世沧桑,心知这位尨眉皓发却一身仙风道骨的老者必是世间高人,又见他多看了几眼小儿,其间之意颇耐人寻味,遂拜手稽首恳请道人指点迷津。
  天命所至,奈何,道人虚叹,将卦象道出。
  这文家小少爷命盘过硬,克人克己,又五行盛火,不宜居南方,恐生大祸自身不保且殃及近亲。
  化解之法说来简单却也残酷。便是远离红尘出家入道,敛其锋芒修身养性,如此方能保一世无虞。
  呜呼哀哉!
  文家幺儿失足落水,百药难医,不幸幼年早逝,白发送黑发,无不痛心者。
  就这般,懵懂的娃娃,不论如何地撒泼打滚哭天抢地,也撼动不了泰山崩而色不变麋鹿兴而目不瞬的师父。
  然而冥冥之中却有定数。
  不知是那隐世高人恐怕道破天机,还是撒诈欺罔诳时惑众,文家三十余人终究没能逃过权术的荼毒。
  这一年一个浑身烧伤生命垂危的小少年长途跋涉苦苦寻到白云观。
  如此强韧的意志实属罕见,怎奈见到自家小少爷时却不省人事。而再次醒来嗓子已哑,也全然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从何而来,然他倒也是个聪明之人,早先将所见所闻全数记在纸上。
  ——文家夫妇并未命丧大火,而是被人掳走不知所踪。
  这一年文公子游历至京城。
  此时此地,竟然男风大行其道。
  天不绝人。
  长居山巅与世隔离,文公子孺子可教,饮水曲肱这些年,业已养成平和怡然的心性。
  为了混进王府,不急不躁,一等就是五年。
  怀敬,怀敬。
  铭记恩情,常怀敬畏。
  封号尽诉帝王意。
  十六岁的怀敬王本性毕露,恃宠而骄。私下作风放诞不羁,德行浅薄路人皆知。
  道法自然,佛意禅心,论世事无常,谁家之言堪以慰。


第29章 
  夏日里养病最难受。
  长蘑菇是不能,再躺下去非得长疮不可。
  因而文无隅的伤一日之间出奇得痊愈了。
  可因那次脑袋生猛撞墙,文曲担心留下后遗症,不允许主子到处乱走。
  其实文无隅也没想去哪,大病一场精神似乎受影响,整日萎靡不振,经常对着金鸟笼出神。
  厨房新建,文武曲对王爷心生芥蒂,不再为王府效劳,主仆三个在磅礴的王府里自成一家。
  “主子,要不咱们离开这儿,咱们有房子有点翠楼,干嘛在这耗着。”
  午后时光闲置,外面日头毒辣,屋里放着大冰块,凉气徐徐,两小厮剥核桃仁,桌上一只果盘半满。
  文无隅闲闲捡一颗丢嘴里,注目面前雀鸟,“你敢去说,咱就走。”
  文曲胆子缩了下,有些事他真不敢,“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说比我说管用。”
  文无隅不作声,一下一下嚼动嘴。
  由始至终何谈恩情。
  爹娘下落不明。王府少些自由,可借王爷之名办起事要容易的多。
  忽然文武曲利索站起身,文无隅跟着抬眼,见齐明秀执剑在侧傲傲然踏进院门,烈日下那张脸白得简直病态。
  “你又来干什么?王爷不在这!”
  来人看着娇小,手劲厉害得很,非比一般小倌,这次竟带着剑,文曲颇有些惧怕此人,嗓门却是不服输。
  齐明秀站定,手指一弹剑身出鞘三寸。
  文曲冷不丁抖一抖,“你…你别太过分,打狗还得看主人,你才进府几天,就算我主子不得宠,也轮不着你欺负!”
  齐明秀直直盯看文无隅,“我有话和他说,你敢拦,剑可不长眼。”
  文无隅垂眼,吃核桃发话,“你两退下。”
  老实讲,他对这个人挺感兴趣。
  敢在王府这般嚣张的小倌,到底哪来的脱缰野马。
  文曲心里发怵,“主子,他,他武功可厉害!”
  文无隅当然领教过,“下去吧。”
  二人别无他法,担心主子安危不敢回房,双双站在大院门口留意动静。
  “请坐。”文无隅也不起身,这儿他是主人,来客无礼他犯不着客气。
  齐明秀将宝剑拍桌上,眼底阴鸷之色毫无掩饰。
  真正的利器往往悄无声息最致命。
  文无隅淡淡掠一眼。
  人说情不知所起,难道恨也可以不知何来。他很莫名。
  “吾不曾得罪你吧?”
  齐明秀冷道,“你知道王爷以前是如何对待娼妓的?”
  “不是杀之便是弃之。”
  “他从不碰那些人。”
  文无隅疑惑,“王爷和你说的?你才进府多久,怎么知道王爷以前如何。”
  齐明秀话音起高,“不用你管!我还知道他唯独碰了你!”
  文无隅更觉奇怪,而且好笑,“但凡正常男子,美人卧膝哪能坐怀不乱。你这个高帽扣得不合情理。”
  齐明秀握拳震桌,“我只警告你一次,最好安分守己,再敢逾越半步我一定取你性命!”
  文无隅瞥去一眼,若有所思,“冒昧问一下,你早与王爷相识,且时日不短?”
  连王爷都让七分,若非其中缘深,世间安得几人这般,胆气盖寰宇。何况,此人身怀绝强武功,这可有悖王爷谨慎作风。
  齐明秀闻言,神情一阵恍惚,继而恼羞成怒。
  “吾不与你争,也无意与你争,”文无隅暗暗一笑,在他发怒前忙出声,“你若劝得王爷放吾等离府,在此先行谢过。”
  齐明秀冷哼一声,扫拿起宝剑,“早晚的事,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万人骑的娼罢了,拿什么和我争。”
  言闭转身离去。
  此人猖狂就猖狂吧,偏如此尖酸刻薄,文无隅忍不住叫住他,
  “此言差矣,争与不争与身份无关。天地不仁,万物皆刍狗,人活一世修德为重。纵是娼妓也有骨有血也生而是人。且不说你出身娼门与否,从侍奉王爷这件事来讲,你和吾没什么不同,何苦相轻呢!”
  齐明秀眸光骤凛,“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下作!我和他一命同脉,你算什么东西,欺世盗名之徒!”
  突然铮地一声,一束剑光破空。
  文无隅的心陡然下沉。
  但见雪亮的长剑横穿金笼栅栏,笼子飞出,重重摔地变了形状,剑身将三只鸟雀齐齐刺穿。
  可怜的鸟雀扑腾几下翅膀便咽了气。
  那厢渊澄审讯徐靖云抓获的嫌疑犯,中途连齐来禀,齐明秀又去西厢,且是带着宝剑去的。
  他匆忙赶回府。
  所幸未出大事,只是文无隅闲养的爱鸟遭了秧。
  齐明秀见渊澄到来,面露万分委屈,反观受欺负的文公子,呼吸起伏强烈,为无辜爱鸟的惨死而悲愤。
  蝉鸣吟噪,气氛逾静。
  “连齐,带他回房,禁足。”最后渊澄面无表情下令。
  “你!”齐明秀咋舌,难以相信渊澄居然惩罚他。
  怎奈渊澄容色僵滞,看样子无可能收回成命。
  屋里剩三人。
  文曲察言观色一番首先开口,声音飘虚,“这叫什么事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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