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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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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渊澄容色僵滞,看样子无可能收回成命。
屋里剩三人。
文曲察言观色一番首先开口,声音飘虚,“这叫什么事儿,这样下去,横死的就是我们三个。”
他惋惜地叹气,去捡地上金笼子。
渊澄听而不闻看向呆站的文无隅,“吓着了?”
与人头落地的场面相比,死几只鸟而已。
文无隅笑,动身落座,“没有,只是可惜豢养许久的文雀。”
文曲接话道,“可不,四五年了,还是主子下山时带的。”
山中飞雀极为普遍。
“养芙蓉鸟吧,明天问管家取。”渊澄道。
文无隅拒绝,“敝帚虽微亦自珍,不养也罢。”
说着眼睛冒精光,“不过王爷是该赔偿,一只一万两,吾认为十分合理,王爷说呢?”
渊澄勾唇轻笑,答应下来,能用钱财解决的事求之不得。
一旁文曲支吾,“王爷…”
文无隅立马投去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此厮不用脱裤子主子便知他要放的什么屁。
“让他说。”渊澄将二人的表现收进眼底。
文曲生怕说出口后王爷不悦,嘴角耷拉眉毛下八,先作憋屈模样,
“王爷不如…让我们出府吧,反正、反正那美人不可方物,主子就算去投胎转世也比不上。”
果然王爷一下子拉长脸,紧看文无隅,
“你想走?”
文无隅刚要否认。
“不可以。”
王爷掷地三字不容置喙。
文无隅无谓地耸肩,本来他也没想走。
不知是谁与谁生分,接下来一阵时间都默不作声。
文曲干站一会儿觉得无趣,顾自走开。
“明秀跟你说了什么?”
文无隅认真剥核桃,听得这一句微顿,回道,“说王爷公务繁忙,无事勿扰。”
渊澄又是没话。
确实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忙于赫平章一案。最重要一点,他似乎总辨不明文无隅话中真假。
起先是不在意,如今便是想追究,却不知从何究起。
第30章
宝剑穿雀鸟,一串,和金笼子一块儿摆桌上。
文无隅着实心疼,死的太无辜。
文曲巴望王爷远去的背影摸进房,嘴里嘟囔,“不是才来么…”
主子对着鸟笼眼里空空喜怒不明,剑槽里粘了小片半干的血迹,
“怎么处理?扔了吗?”
文无隅耍笑道,“扔了多浪费,烤了吃吧。”
“啥?”文曲将信将疑,“这么小只,除毛去内脏,不够塞牙缝的,再说你下得去嘴?”
文无隅接道,“那就寻块风水宝地埋了,记得上柱清香凭吊一下。”
听口气这才是正解,豢养多年的宝贝拿来吃太有违人道。
文曲撸袖管,两只手捉住剑柄架起金笼子出门去找风水宝地。
王府失火之事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自然也传到皇帝耳中。
厨房重建后立即调遣宫中御厨供王府任用。
当中缘故再明显不过。
赫平章大闹王府,虽隐瞒得一丝不漏,但牵扯甚大,渊澄不得不亲自着手此案。
故因此对齐明秀有所冷落,可他同样未曾瞧一眼命悬一线的文公子,为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所愿,齐明秀越发爱使小性子。
其实换个角度来想有些小打小闹也好,但若失了分寸便是错大。
“王爷怎么独自在这喝闷茶?”曲同音施施然而来,揭开紫砂壶盖,一股苦涩扑鼻,他忙躲开脸,“这么浓的苦丁茶,我可记得你最不喜苦味,大理寺办公的地方不比王府,热得紧,亏你喝得下。”
渊澄一脸菜色,眼皮也不抬下,专注案上卷册。
自讨没趣还是要讨,谁叫他是哥。曲同音摸摸鼻梁,接着说道,“赫平章当时没把那事往外传,应该不会多嘴了,你别太烦恼。”
渊澄还是不理睬他。
曲同音何人哪,说他心较比干多一窍绝不夸大,立时明白王爷愁闷之处,“明秀还是个缺乏历练的孩子…”
“孩子…”
果不其然踩中要点。
渊澄登时眉眼轻挑,开口没好气,“他和我一般大。”
曲同音笑道,“和你一般大没错,可从心智上来讲,他就是个初生的娃娃,难免幼稚些,你犯浑的时候不是没有。”
渊澄冷冰冰回道,“枉他读二十书,半点不懂权衡利弊,今时不同往日,他的一言一行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将来如何能大事。”
“要我说还是你的不对,当初不该…”
不该随心所欲。
拿一句年少气盛来推卸责任,非大丈夫所为。
说到这曲同音停下,自斟一杯茶水小啜一口,
“任重道远啊,将来大事得成,你我都知道他会是什么身份。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依赖你,说你自食其果不冤枉。我都替你担心将来怎么做才妥当。”
渊澄眉心深蹙,低垂的眼里迷雾深重。
曲同音深看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对他若是真意倒无妨,重要是我知你无心留恋权位,到那时你可甘愿放弃自由日日相伴君王枕榻?”千金难换逍遥身,风流荒唐负谁人。
渊澄凝眸望去,倏忽脸上晴空万里,笑意展露,“你想得可够长远,眼前之事无从解决何谈将来。”
曲同音叹息摇头,“迟早有这一天,你只是不愿去思量。
其实眼前之事也简单,你把文公子送给我,明秀便安心了,没理由再跟你闹。”
渊澄疑问,“为何送给你?”要文无隅离开王府,送去哪儿都行。
“你难道不曾怀疑过他的来历,而且他知道的事不少。你留他在府里是有混淆视听的效用,可解决方法也很多啊。”
渊澄倒茶,沉吟不语。
“怎么样?”曲同音追问。
“徐靖云…”渊澄话音停顿得刻意,“知道的也不少,两个都丢给你,我担心你分身乏术。”
曲同音对上他的眼神,心底无虚坦荡荡,“尽管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拿下他,不瞒你,我挺喜欢他的。倒是你,怕是舍不得文公子吧?”
渊澄别他一眼,沉声道,“胡说。”
“是与否你心里清楚,我必须提醒你,明秀涉世未深,性子急躁,除了悉心开导之外,文公子的存在对他来说,无疑是根心头刺。从前他看不见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如今极有可能把怨气全数施加在文公子身上。”
渊澄久久无言,一壶茶,喝得五味杂陈。
这厢没了玩物打发时间的文公子,终于耐不住寂寞,决定出府游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一天不难预料。
他自知背后无人撑腰,不敢胡来,特意前去禀报。
物相似,却是旧人换新人。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文公子垂眼低眉伫立书房外恭顺之至。
听罢连齐禀告,王爷远远得看了他一眼,别无二话,当下就允准了。
文公子孤身一人在烈日下游荡。一张脸
晒得黑红黑红,如此走下去明天必得黑成煤球王。
所以他找到个歇脚的地方。
此地乃西街街尾,徐靖云徐大人的宅府便在这儿。
下人回他,徐大人午膳过后便又去大理寺办差,因他满面通红汗流浃背,表情沮丧起来,分外楚楚可怜,而下人有如活佛在世菩萨心肠,驾马车亲自送他去找徐大人。
一见面,徐靖云受宠若惊,手足无措地把人请入府。
“王府失火,你没伤着吧?”
文无隅笑容可掬,摇头。
“那…听说王爷纳了新欢,你…怎么样?”
文无隅还是摇头,捧着壶凉茶牛饮。
“生辰那日他不是说…”说深得我心。
“王爷反复无常才正常,何况王府失火全因吾在厨房乱来,受些惩罚应当的。”
徐靖云吞口水不知该问什么好,手心摊膝盖上猛搓裤腿。
那边文无隅喝爽快,开始发问,“徐大人还是这般勤业,大热天的很辛苦吧?”
“不辛苦,赫平章行踪飘忽至今没有下落,不过小贼抓了不少,王爷有令得加紧审讯。”
“嗯…”文无隅眼珠子转一圈,新奇之色写脸上,“不知道堂堂大理寺如何审讯犯人。还真有些好奇。”
“你想看吗?我领你去。”徐靖云立刻站起。
“吾一个平民百姓,参观大理寺天牢怕是不妥……”文无隅说着也站起身。
“不要紧,看看而已。”
徐靖云伸手摆出请姿引路。文无隅便不做多想,跟从去。
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大牢里关着五六个犯人,衣衫尽碎,呻吟不止。
徐靖云一路给他指形形色色的刑具,讲解这个他在行,口齿无比利索。
文无隅跑马观花走了一圈,绕到深处看见一扇厚固的大铁门。
“另一边是什么地方,为何要隔扇门?”文无隅曲指叩叩铁门。
“那边才是大理寺天牢,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
“噢,也不见人把守,那些重犯不用给餐食么?饿死不打紧?”
徐靖云笑了笑,拉动墙壁一根粗绳,里头传出一阵铃铛响,
“饿死怎么成,万一朝廷要人我们交不出来,株连之罪没得跑。”
铁门上开了个小口,探出一张脸来,“是徐大人呐。”
“开门。”
一声沉重的吱呀声,文无隅瞧了一眼,这扇半人高的小铁门足有两尺厚。
第31章
“主子,”连齐入书房禀告。
“何事?”
渊澄将阅过的卷宗递给一旁齐明秀,齐明秀认真复阅的模样与剑拔弩张之时判若两人。
这种状态持续有段时间。
就当齐明秀是个涉世尚浅的少年吧,那便将官场所学所知,利弊要害悉数教授予他。
其实齐明秀并非懵懂无知,甚至对于政事有其独到见解。
可见儿女情长误事误人。
“属下查到我们的钱庄前些时候有大量银票进出。”
渊澄笔尖一顿,“钱庄进出账不是很正常么?”王府私下里经营着京城七家大小不一的钱庄,此事鲜有人知。
“可五个钱庄中有三个是文公子的户名。”
渊澄挑眉,放下毫笔,“接着说。”
文无隅进府以来,确实积攒不少银子,存入钱庄情理之中,但出账是为何。
“文公子的户头频繁支出银票,数目均是一千两,且每次都不是同一个人。最大的两次是五万。属下查过,最近一次五万两的支出是在……”连齐眼见主子渐渐黑脸,暗暗替文公子捏把汗,“在他伤势初愈那段时间。”
渊澄眼睑微垂,瞳仁骤缩,不自觉攥紧手指。
赫平章潜在王府至少有三个月,也许更久。府中巡卫一向缜密从未出现差池,赫平章按兵不动三个月,一定是时机不容许他犯险,偏偏一次行动便暴露,他一定没想到密道布满机关。而那个恰当的时机正是文无隅的‘无心’之失。
原本险些丧命的事实足以洗脱他的嫌疑。
眼下看来,还是自己大意了。
“这么说文无隅不简单,接近你怕是别有用心,这人不能留。”齐明秀目露凶光。
渊澄心平气静,吩咐连齐,“去把京城所有钱庄都查一遍,无论大小一个不准漏。”
“还有,派几个武功好的再去趟娄瀛山,务必找到白云观。”默一会儿他又说一句。
“杀了他一了百了,还有什么可查的。他一定是别有用心,现在说不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齐明秀心虚道。
“他再能耐也不可能神通到连你的身份都能查出来。除非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渊澄直视着他,目光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齐明秀怛然不安,“我那时气愤之下口不择言,如果他是冲我来的,我想,他肯定起疑了。”
闻言渊澄的神色益发骇人,看向连齐,“他今天出去了吗?”
连齐应道,“是,还是有跟徐大人碰面。”
渊澄抬眼望远,千般思绪萦绕。
古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清风徐来树影婆娑,稀疏枯叶飞旋。
冷落清秋,不觉而至。
曲同音忙里偷闲,一身私服低调出行。
徐靖云和文公子全不避嫌得往来已不止一两次,他装聋作哑到现在算够忍耐克己了。
想不到徐榆木是个痴情种,练就一身金钟罩铁布衫,什么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情场手段对他而言,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一棵树上吊死之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人不难找,大理寺府临近街道上一个无名茶室。
“哟,徐大人,办差时间跑出来喝茶,难得一见呐。”曲同音假装路过,假装不经意看了眼道旁,又不经意碰见了徐靖云。
他不请自入,说着笑着挨徐靖云落座。
“曲大人。”徐靖云赧赧施礼。
“请坐,请坐。”曲同音扇子敲手心,看向文无隅,“文公子也在,久违了。”
文无隅浅浅答个礼。
“两位聊什么呢?”
徐靖云显得局促,“没什么,都是些琐事。”
曲同音掠眼二人道,“琐事也能聊得这般高兴,两位真是意气相投。”
徐靖云的模样愈发无地自容。
文无隅保持着似笑非笑的和善颜色,做个合时的旁观者。
曲同音哗啦错开折扇,四下环顾,口中道,“秋高气爽,光在这喝茶有甚趣味,相请不如偶遇,咱们秋游去如何?”
徐靖云面露难色。
虽然文无隅时常来找他,但每次两个人只待四五盏茶的功夫便散了,耽误不了多久。
王爷对案子督促地紧,昨天又抓到几个毛贼没审,哪来时间去秋游。
文无隅这时说道,“抱歉,本不该驳了曲大人的好兴致,无奈在下出府立下一个时辰的时限,若要去,必须先回府请示王爷。”
曲同音转看徐靖云,“徐大人呢?”
“属下不敢耽误太久……”
曲同音只好惋惜叹一声,“那是都去不成了。”
文无隅于是提裾离桌,躬身作揖,“时辰快到了,在下先行告退。”
曲同音收扇,跟着绕出长凳,“左右我也闲着,我送送文公子。徐大人离大理寺近,自家地方不用送了吧?”
徐靖云点几下头默默目送两人。
桂花盛放时节,香远益清。
长街行人如流。
“那不是文相公吗?散了咱们娼院,王爷不是照样寻花问柳。”
“白费心思说的就是他,你们涟漪阁养了只白眼狼呢!”
道旁绸缎庄门口,两个花枝招展的妇人掩面窃笑,对着人流中的白色身影指指点点无所顾忌。
文无隅置若罔闻,这种状况屡见不鲜,听的多了去。
他倒真愿意去体味一下什么叫过街老鼠,可惜这干人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
曲同音瞥看他一眼,“世间像文公子这般不在乎旁人眼光的人不多。着实令人佩服。”
“曲大人过奖,他们说的事实,在下百口莫辩。”
“想来文公子在王府不好过吧。”
“好过得很,衣食无忧,金银无度,曲大人怎么会这么想。”
“也是,听说文公子曾到访大理寺天牢,当真很有闲情逸致。”曲同音看定他,话里藏音。
文无隅倏地笑逐颜开,“实在是因为太闲了。不知曲大人可愿领在下参观参观刑部大牢呢?”
言语中不露一丝怯,曲同音倍感意外,但见文公子紧接着又开口,眸光闪动含意深长,“在下除了人闲,有一处也很闲,若是曲大人一时半会答应不下,改日在下过府拜访,或者您挑个地方。”
曲同音霎时笑意泯然,“莫非文公子也是用这个法子得访大理寺?”
文无隅仰面叹一记,“徐大人当在下是朋友,在下亦是。朋友之间打发时光当然没那么多顾忌,想到哪便哪,除了床上。”
他迎风一笑,嗅嗅风中桂香,
“虽然吾与徐大人有过雨露恩情,那都是过去的事,曲大人不必介怀,他吧木讷寡言,也是性情中人。曲大人有意于他,您若不挑明他绝对不敢开口,您对他好他都记着。”
曲同音无语,目光发怔,似有所思。
文无隅心如明镜,今次无论他作何解释,这位曲大人怕是早已对他存疑。
逢场作戏戏人生,就看谁演得逼真。
第32章
悠悠斜阳,照白衣归人。
回到王府文无隅如常径直往西厢方向去。
早候着的连齐打礼拦下他,“文公子,王爷有请。”
文无隅驻足片刻,放眼看天际,今儿可稀奇,敢情这太阳西升东落了。
连齐万年不变的表情,今天起了丝许变化,隐隐透露着复杂的神色,文无隅偷觑他一眼,吸一口长气,拂尘甩过肩,别进衣领里背在后背。
连齐目光被吸引,眼神怪异地看了眼行为滑稽的文公子。
文无隅冲他笑笑,提了把衣裾弹一下,迈开八字步,虽无戏服加身,此君背插一杆拂尘却仿佛背着一面靠旗,昂首挺胸豪气干云,架势十足似要准备唱一出大戏。
无需连齐禀告,文无隅迈进门槛便折腰鞠大躬,“王爷万福。”
“免礼。”
王爷有一点特别好,就是不曾在礼数上为难过他。
文无隅站直腰,四处瞅一圈,那白面美人不在书房。
“近来可好?”王爷发问。
文无隅忙微垂脑袋回答,“托王爷的福,好极。”
不一会儿眼前一暗,王爷立他面前,声音自他头顶闷下,“想来也是,一旦文公子好极,做起事来百无禁忌,连大理寺天牢都不放在眼里。”
文无隅稍稍后缩一下身子,正要开口,便听王爷又说道,“徐大人的势不好仗,稍不留神他也是自身难保,我看你还是少与他来往的好。”
“王爷不喜欢,小的再不离开西厢半步。”
文无隅姿态卑谦,依旧微垂眼眸看地。
渊澄凝眸,“我不喜欢的事情很多,你件件都依?”
文无隅点头。
沉吟片刻,渊澄后退一步,手指抬正他的脸,“我最不喜欢别人撒谎。坦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或者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可以保证,绝不为难你。”顿一会他又接了句。
闻言文无隅从容回道,“王爷的话总让人听不明白,小的记得这话王爷说过多次,可小的当真不懂王爷所指。”
渊澄脸色变得阴沉,屡次迂缓相问,也不知是在给谁机会。
他早该想透,哪怕铁打的实锤摆在面前,此君亦有抵死不认的本事,足叫他万分佩服的耐性。
渊澄斜睨他,语气少了耐心,“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文无隅无辜得眨巴两下眼,“小的一无谋害王爷之心,二无谋害王爷之举,素来安常守分,王爷没有理由杀小的吧。”
“我杀人不犯法,更不需要理由。”
“那王爷手痒想杀人,就杀吧。”文无隅眼一闭脖子一伸,摆出慷慨赴死之状。
渊澄一时间被这副模样激怒,抬手掐上他的脖颈。
文无隅大概没想到王爷动起真格来,错愕得瞪直了眼,嗓子里频频发出挣扎的嘶声。
过没一会儿,渊澄将他撇开一边,冷厉着声,吩咐屋外连齐,“带走。”
文无隅接连三两个趔趄,眼见即将一头栽倒,应声而入的连齐,不慌不忙地捉住他一条手臂,不容他缓神便将他拽出书房。
此地一别,不过三五月。
文无隅被高头大马的粗汉剥褪了道袍鞋袜,着一层单薄里衣蹲刑房角落。
壮汉正在摆弄一个铁架子。一根腕粗两尺长八尺来高的微弧形铁棍架在最顶上,两端两坨铁块看去像是个小漏斗。铁架底一块半寸厚的大铁板,铁板下似乎是个凹槽。
文无隅紧盯着这新鲜玩意儿,想来想去还是没能看懂此物何用。
壮汉去而复返,竟徒手捧一个烧得火红的炭炉。只见他一脚轻松踹开铁板,将炭炉翻个底朝天,然后重新踹合铁板,在上面倒了层油。
一股带着热度的乌烟扑面。
这下文无隅明白了大半,此刑是要将他生煎了。
壮汉一把提起他两只手臂。
文无隅双脚腾空,就这样被迫挂上铁杠。脚尖垂直正好能够着铁板,可是够得着还不如够不着,铁板已经开始可见地冒起了油泡。因此他只试探一下,便微曲双膝,用臂力支撑整个身子。
此刑具还缺一个配备,壮汉临去前好歹为他凑齐活了,一只滚圆滚圆的铁球,让他踩脚底用以分摊双臂的重任。
每过多久,王爷来了。
此时文无隅大汗直流,大半个铁球沾了层油,在他脚下簌簌,他整个人轻轻地发抖,巴在铁杠上的十指骨节暴突,活像一双骷髅爪。
见到王爷,他咧嘴奉上个礼貌的微笑。
汗水滴在发红的铁板,和着热油溅射开。
他嘴唇泛白不由自主地打颤,却还努力地一启一合尽量吐字清晰,“王爷看小的不顺眼,莫不如打发了去省心。平白无故挨一顿罚,小的便是铜皮铁骨也受不住。”
渊澄冷笑看他,“是不是平白无故你最清楚。巧舌如簧我不如你。”
文无隅笑得无力,“王爷怪小的私下寻访旧恩客也无可厚非,可小的绝没有做出格的事,不至于…再说,王爷独宠新欢,小的虽愚钝,却也识时务,左不过偶尔出府闲逛,前次只是碰巧逛了下天牢,未曾逗留……”
王爷这时走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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