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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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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无隅声音有些发颤,“吾当真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渊澄彻底无话,临走前对捧着个大水桶回来的壮汉吩咐,“好好伺候文公子。”
伺候方式挺独到,用盐水将整个人淋透。
浑身的伤口碰上盐水,能把人生生痛昏。等水干,破碎的衣裳便嵌在肉里,再将碎布快速拔出,再淋盐水。
如此周而复始,受刑的人完全可以换层新皮。
第18章
这天也是齐明秀生辰。
平时隔个三两日渊澄便会趁夜去看他,却不多作逗留,极少能在那过夜。但每年这时渊澄将在密室陪度过他一天一夜。
前些时候渊澄告诉他生辰过后,他便自由了,再不用躲在地底与青灯孤影为伴。他为此兴奋不已,朝思暮想的人是他的,大齐江山也终将光复,二十载的隐忍负重不足为道。
地面传来轻踏的足音,渊澄如约而至。
“明秀。”渊澄少见的愧色,事情不如预期的顺利。
齐明秀一听语气便知这事又黄了,一瞬间情绪跌落谷底。
他坐回床榻,低着头绞手指。
渊澄将他手裹掌心,倦色萦眉,“剩下五人声称无处可去,甘愿留在王府为仆。”
齐明秀抬头看他,“那五个人是钟氏派的?”
渊澄颔首,这次齐明秀没委屈哭闹让他有些意外,“对,也不算坏事,省的我费心去找。”
齐明秀短叹一声,缩进他怀里,“都过去二十三年了,不急这一时。”
渊澄甚感欣慰,他的明秀总算长大了。
齐明秀又仰头,一双桃花眼清澈透亮,“那个道娼怎么样?”
“还在拷问,此人嘴硬皮厚,估摸着问不出什么来。”渊澄啄了口怀中人淡粉的双唇。
齐明秀娇嗔道,“真想看看那假道什么模样,便宜他了。”
渊澄抿着笑,倒下床榻翻身压上,“凡夫俗子,不及明秀半分。”
齐明秀咯咯笑起,双手攀上他脖颈,媚眼如丝,“他哪儿都不及我。”
说这厢王爷生辰文曲武曲二人忙得脚不沾地。
终于菜品上完,又不用给主子送膳,两人便窝在后厨耳房打盹。
不到一个时辰,便听闻宴席撤散。一打听方知,他家主子挨了一顿鞭子摇身变成人上人。
文曲狂喜过后才开始忧心主子的安危,他连忙跑回厢房,却不见一个人影。又跑去宴会场,只看见一群收拾场地的下人。
他提着胆向侍卫询问,得知他家主子被王爷抱走这才放下心。
可到夜里,没有主子坐镇,青牛也驱不散他疑神疑鬼的心情,于是三更半夜摸进了武曲屋里。
两人凑合过了三夜,仍不闻主子丁点儿消息。
文曲急了,仗着自己刀功了得的地位抢走给王爷送膳的差事,要去问一问正主把人弄哪了。
一入香阁,文曲先跪为敬,颤声道,
“王爷。”
渊澄打斜眼一瞧,居然是这厮,胆子时肥时瘦,真乃奇人一个,“后厨没人啦?怎么敢劳动你的大驾。”
文曲幽怨不敢怨,以致说话声音阴阳怪气的,“王爷~我家主子在哪呀?”
渊澄噗嗤一声,险些被茶水呛到,他清咳下嗓子正色道,“死了。”
“啊?!”文曲不由自主地亮嗓,简简单单两个字听不懂,“王爷您说啥?”
“我说你主子死了,失血过多而死。”渊澄半真不假又说次。
文曲连声呢喃,“死了?死了?”重复五句之后他反应过来了,一脸悲愤和不信,“怎么可能?药这么多,王爷怎么让他死了?”
说着眼泪夺眶而出,他又很坚强地抹掉,好似哭非他自愿,勇敢地提出要求,“尸体呢,给我看看,他死不和我们道别,我不相信…”
渊澄憋着笑,看眼连齐,“带他去。”
连齐愁眉,听命领走文曲。
绕道香阁有一座流水环绕的清雅小筑。
文曲看见主子两眼紧闭,脸色惨白地耍砩细亲疟蛔右欢欢�
他连唤两声主子,不见半点动静,终于颤悠悠地走过去扑倒床前,嚎啕大哭,“主子,你别死啊,你死了我和武曲咋办啊?”
发自肺腑的痛哭真可谓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他两只手无助地乱抓一通,忽然好像床上的人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文曲一呆,哭声止住,吸吸鼻子,转头六神无主地问连齐,“他刚才动了,是不是没死啊?”
连齐扭头没搭理他。
文曲扁着嘴,伸出一根手指,放文无隅鼻下探气息,只见他耷拉的嘴裂开,激动得冒鼻涕泡,冲连齐喊,“他还有气呢,他还有救,快请大夫啊!”
连齐看着别处仿若不闻,可把文曲急坏了,踉踉跄跄跑到他面前,表情悲惨得吼道,“我主子没死,你赶紧叫大夫,求你了!”
连齐手掌撸脸,嫌弃得白他一眼,“本来没死,你嗓门再大些,或许会被你吵死。”
文曲眨眨眼明白过来,满脸是泪笑起来,“原来没死啊,王爷干嘛骗我。”说着他转身向床榻走。
连齐叫住文曲,“哎,他需要静养,自有大夫照顾他,你在这没用,走吧。”
文曲停下脚步一想,自己确实没有贴身伺候人的经验,还是王府派人照顾更好,于是深深看主子一眼,跟随连齐离开小筑。
被一顿盐水‘伺候’,文无隅不是习武之人,尽力扛了两天,只能昏死过去。
壮汉据实回禀,说此人的嘴像被熔铁焊死了撬不开,一开始哼哼唧唧却不喊痛,到后来跟个死人一样眼也不眨了,再折磨下去估计得交代在那。
渊澄也便作罢,真把人弄死,更问不出什么。
文无隅孤身养伤半月,一步未出小筑。
多日没见文武曲,深觉想念。想归想,但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招惹王爷。
无比清净的日子,好眠好觉风景好,静坐静思耳根静,半点不觉无聊。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的伤恢复得极快,厚厚的痂壳像穿了层老树皮。
小筑楼上有个翘角凉亭,文无隅正倚靠亭槛出神。
“独自莫凭栏,文公子伤刚好些,不宜忧思过度。”渊澄拾阶而上,来到凉亭。
文无隅不忘施礼,淡笑回道,“谢王爷关怀。”
抬眼便看见那枚拂尘坠仍挂在王爷玉带上。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王爷还带着这玉坠。”
渊澄低头看了眼,“你的意思是应该丢了它?”
文无隅别开眼环视周围景致,“吾多嘴,王爷之物全凭王爷处置。”
渊澄默然片刻,将手搭他肩膀把人转过脸,解开他胸口的衣裳,摩挲着暗黑皲裂的痂层,“愈合得很好,不挑食的话会好得更快。”
文无隅站定不动,纠正道,“吾不是挑食,是忌荤腥。”
渊澄拢紧他的领口,手在他锁骨滑过,“不较是什么,我可不想干一棵树。”
文无隅不由轻笑,“他们都走了?”
“有几人不肯走。”
“不肯走的便是想寻机加害王爷吧?”
渊澄投去赞赏的目光,“他们若都像你这般聪明,我怕是不知落个什么样的死法。”
文无隅挠头,腼腆一笑,“王爷过奖,吾记得踏青那日王爷曾讲过杀人的缘故。”
渊澄眺望天际,残云寥寥,天空湛蓝得不像话,
“王府上下除了我,你一人独大,我以为你会更嚣张,你却更显收敛,被打怕了?”
文无隅认真思考了下,不觉得自己有改变,“吾和从前一般,虽不嚣张,但也不曾收敛什么。说到打,还得感谢王爷不杀之恩。”
渊澄看牢他,正经道,“我向来不食言,再加一句,也不再会往死里折磨你,所以整个京城你尽可横着走。”
文无隅听完,用尽全身力气猛点头,表示深深领会王爷的意思。
渊澄甚是满意,在他要把脖子点断之前,捧住他的头赏赐一个深吻。
第19章
王爷公务繁忙,没办法整日和文公子厮混,反过来想,待一起太久,难免有一天相看两相厌,因此大病初愈的文公子便提议搬回西厢。
主仆重逢,闲不下来。
应王爷要求,文无隅开始练习如何让自己的气焰更嚣张。
关于这个,文曲比他天分高,担起师父一职,有模有样地为他指点迷津。
先是走姿,步子外八,鼻孔要朝天,双手交握身后,穿金戴银少不了,最好铸一条大金链挂脖子上。
文无隅不同意戴金链子,换了个低调点的方式,吩咐工坊铸一把一指厚两指粗的空心金手柄,套在拂尘木柄外。
然后说话口气,不拿正眼看人,一定要有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最后是用钱,这个文无隅在行,五个字总结——花钱如粪土。
练习这么两天,检验成果的唯一方式便是实践。
文曲有主子撑腰,往账房一气儿支了十万两银票毫不手软。
主仆一前一后从王府正门走,侍卫头也不敢抬,弯腰垂眼恭送二人出府。
王府的豪华马车不缓不慢地行驰京城大街,过路行人退避三舍。
文曲心情似春花怒放,高居枝头笑傲百花。他左瞧瞧右摸摸,感慨屁股下的坐垫都比他盖的被子松软金贵。
折腾半晌总算消停,可他只知拿钱却不知此行的目的地,“主子,咱们去哪?”
文无隅故作高深道,“十万两,你说买什么最实用?”
文曲脑汁绞尽,五官变了形状,“咱们在王府不缺吃不缺穿,要啥有啥,上回那把金琴压得我够呛,金子打的东西只能看不能用…嗯…我觉得还是存钱庄最好。”
文无隅无奈地拿拂尘扫他脸,“你不能往长远想?”
文曲挠挠鼻子,脑子不够用很是辛苦,“长远想什么?棺材?墓地?寿衣?”
文无隅翻眼,后悔卖掉金琴,真该让他日日对牛弹,“罢了,吾告诉你买宅子最实用。”
“为啥?”文曲仍跟不上他的想法。
文无隅被他有限的短见气着,“不为啥,总之最实用就是了。”
权力可不是白给的,此前一场戏,王爷得成所愿。这场戏自然也是别有用意。
他得为自己和两个小厮留条后路。
财大气也粗,两人不费半点周折便买下京城郊边一处僻静的宅院,中规中矩,足够三人加一两只青牛住。
主子身价飙涨文曲也跟着沾光,后厨变成他来去自由的地方,工钱照拿。于是几近午膳时间,两人不急着回府,上了京城一家最高档次之一的酒楼,这家酒楼临江而建,因此名字很俗,叫望江楼。
望江楼以浙菜出名,生意十分红火,来往多数是京官。
他两去得早,客未满,小二向他们推荐一间风景最好当然包房钱也是最贵的一处。
此间包房窗外是清澈的寄语江,远山缥缈,江水如烟,江岸杨柳依依。
借用古人豪墨,晴时‘孤帆远影碧空尽’,雨时‘绝胜烟柳满皇都’,春来‘两个黄鹂鸣翠柳’,严冬‘窗含西岭千秋雪’。贵得不是没有道理。
文无隅一贯的吃素,文曲食肉型人才,一餐无肉如忍饥万年,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赛蟹羹,专捡有名的荤菜。
席间文无隅暗自伤怀,将来失去王府这个靠山,口味被养刁的文曲,那一万两老底哪够他吃。
为此一个大胆的想法破壳而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买下望江楼。
这想法深得文曲支持,两人交头接耳好一番窃窃私语。
而后文曲一拍桌子吼道,“小二!”
“来嘞~”一声清昶的吆喝,店小二哈着腰来到包房,热情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文曲颐指气使,下巴高傲抬起,“把你们掌柜叫来。”
店小二笑得热情如火,复问一句,“找我们掌柜何事啊?”
文曲两条眉毛一拧,又是拍桌,“叫你叫就叫,哪那么多废话。”
“好,好,您稍等。”店小二脸一僵,忙下楼喊人。
没一会儿身宽体胖的大掌柜出现,腰太粗弯不下,就在那前摇后晃,“两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文曲回头看一眼侧着脸望窗外的主子,“这家店我们买下了,多少银子你说个数。”
店掌柜以为他信口开河,“客官,您别开玩笑。”
文曲掏出一把银票拍桌上,“谁和你开玩笑,说个数,多少我们都买得起。”
店掌柜看看他又看看巍然不动的文无隅,心知那才是正主,他挪了一脚,对文无隅道,“公子,我们一帮外乡人就靠这家酒楼营生,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文无隅转过头来,凉凉道,“你不是店老板,做不了主吧?”
掌柜愣了愣,笑得心虚,“小的是老板。”
文曲截下话头,按商定的计划行事介绍主子身份,“甭管你是不是,知道我主子是谁吗?他可是怀敬王府里的文公子!一句话,卖不卖吧!”
掌柜撇了下嘴。文公子的鼎鼎大名,全京城只有小街小巷的清贫户不知道,纵使后台千尺厚,也不过是个娼妓。
文曲瞧见他撇那张香肠嘴,气上心头来,叉腰逼近掌柜,“怎么的,看不起我家主子!小心我告诉王爷,叫你吃不了拖着走!”
掌柜赔着笑连连后退,“小的没那意思,求两位看在一帮乡亲谋生不易的份上,放过这家店吧。”
文曲想不到这掌柜竟然不怕怀敬王的名号,汗毛都要气炸,“你好样的,要不要我把王爷请来,你们幕后老板是谁,叫他出来。”
“文曲。”文无隅许是觉得文曲嚣张过分,示意他坐会儿消消气。
然后看向掌柜,“要不这样,连同你们一起买下,如此一来你们还在这店做活。”
掌柜笑意委婉,仍是摇头拒绝。
可知他们碰上个混江湖的老油条,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好言好语软硬兼施,僵持近一个时辰,那掌柜的嘴也让铁焊死,半分不肯松。
午膳时分,来客不乏当官的,被告知楼上怀敬王王府的文公子正和掌柜相持不下,为官之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选择了楼下雅座。
这望江楼的老板乃京兆尹刘大人,时常光顾的老客人心照不宣,但明知发生何事却坐视不理似乎也不妥,两头不好得罪怎么办,便有‘好心人’悄悄去给王府报信了。
逆反心理人人皆有。偏要买偏不卖,越不卖越要买。买方的问题渐渐关乎颜面大事,卖方许是一仆不侍二主节操忠贞。
店小二战战兢兢跑上楼,通知王爷驾到。
这下好了,文曲摆出一副洋洋得意倨傲无比的姿态,准备告一场大状。
谁料王爷刚露个头,那掌柜扑通一声跪倒,眼泪说来就来,痛哭流涕直喊冤,“王爷,您要为小的做主啊!”
这一幕简直让文无隅笑抽,恶人先告状被他演绎得活灵活现。
渊澄兴味盎然,拥文无隅落座。
文曲也是惊得瞪圆了眼,不甘示弱道,“你这掌柜怎么不讲理,我们又不是强买强卖。”
掌柜流泪说道,“满大街酒楼,您为何偏选我们这家小店。”
“你又不是老板,我家主子说了原来老板给你多少工钱,我们也给多少,你的那些乡亲一样留下做活,没区别啊。”
“小的是老板。”掌柜坚持自己的说法。
文曲气得跺脚,一屁股重重坐椅子上,咬牙切齿得猛呼气,“这人怎么比我还无赖。”
渊澄听了这么一会儿,心里明白个大概,于是问掌柜,“你真是老板?”
掌柜点头。
“刘大人把望江楼卖给你了?”渊澄笑道。掌柜不过仗着他鲜少出府又见文无隅主仆面生,才一口咬定说词。
那刘申官居四品,平日里收受贿赂靠望江楼洗黑钱,此事少有人知。掌柜未得令当然不敢出售望江楼。
文无隅恍然道,“原来刘大人才是老板。”
掌柜缩着脖子无话可辩。文曲一脸鄙夷,果然王爷出马,一句顶他百句。
渊澄转目看文无隅,“望江楼还要吗?”
“要。”不要岂不白白辜负文曲喷一个多时辰口水。
渊澄起身把人十指交扣牵走,挥袖发话,“以后望江楼归文公子名下,告诉刘大人多少钱自己去王府取。”
文曲不会骑马,回去路上只能与主子王爷同乘一辆马车。
本来不觉得尴尬。
可当他把脸从车窗外收回来,发现王爷两只手少了一只,另一只藏在他家主子衣裳里四处乱摸,两个人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摆明了故意的。
文曲的脸腾地一张脸充血红到脖子根,虽然养伤期间两人没打过照面,可……
“我说,用得着这么急嘛,好歹注意一下影响。”
闻言二人相视一笑,渊澄将脸埋进文无隅颈间细嗅,不时拿舌尖挑逗。
文无隅觉得痒,欲拒还迎地躲来躲去。
文曲恨不能戳瞎自己,连忙背过身去闭紧双眼。
只听见互换口水的羞耻声,窸窸窣窣的一阵响。
不多久车内静下来,闻得王爷口气有些无奈,“看来真得给你找个大夫。”
文曲反应极快,好奇道,“主子还有啥病?”
“不关你事。”文无隅看起来不愿多说。
渊澄起了坏心思,调笑道,“你主子不举。”
文曲似懂非懂,天真可爱道,“这、没啥关系吧?反正他在下。”说着他脑子一转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嘴巴张得拳头大,“难道、难道王爷在下……”
文无隅乐得直拍椅面,果然是自家人。
渊澄脸一沉,转看窗外。确实没有非治不可的理由,他又何必在意人家自己都不在意的事。
文无隅懂得察言观色,立马板起脸正儿八经道,“你胡说什么,王爷,吾回头打听打听京城哪家医馆专治男子隐疾的,一定尽快医好。”
王爷还是爱答不理,文无隅又说道,“王爷下午可忙?”
“不忙。”回话声音冷嗖嗖。
“那咱们去趟京兆府,和刘大人打声招呼,免得被说成欺人太甚,坏王爷名声。顺便找找医馆,如何?”
文无隅大胆提议。
王爷出来一趟不容易,这一月闷在府里,又没有小倌伺候,急火攻心之时不宜操之过急。
说完他又向文曲使眼色。
文曲便附和道,“对呀对呀,当官的心眼都小,他要是记仇,给咱们使绊,望江楼不是白买了。”
静默流转又流转。
最终渊澄叩两声车窗,吩咐连齐,“去京兆府。”
第20章
徐靖云很是愁恼。
轮班监视京兆府已经有段时间,却连半个毛贼也没再见到。
皇帝要他留意怀敬王在府外的举动,就这么一句话,没有理由。
他百思不解。
怀敬王除了上朝、大理寺基本不见他离府闲逛,难得有次出了趟城,他不敢跟得太近,后来再去荒郊野外,并无任何不同寻常的发现。
可撒下的慌,总归要圆严实。
眼下刑部府也牵扯进来,抓捕赫平章的执念比他还深,真是剪不断理更乱。
他一步步脚踏实地晋升至大理寺少卿,官场黑暗见得不少,耻与为伍的他连个能交心的人都没有。讲起来身为大理寺卿的王爷秉公办事以功论赏,没埋汰他勤恳兢业,算是他的伯乐,也仅此而已无多深交。
说闲不闲,他便想起文无隅说的话不无道理。刘申来历神秘,或许背后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与这位曲大人相交多时,看得出他为人亲和行事坦荡,王爷生辰那日更冒险替他解围,他隐隐觉得此人可信。
曲同音闲闲品茶,目睹徐靖云眉头皱起又舒展,兼落几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心里暗暗发笑,这位徐大人的城府还真是浅显易见。
今日徐靖云轮值,一盏茶过还待在刑部府。
曲同音清咳一声打破沉默,“徐大人有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徐靖云回过神来,下意识道,“没、没有。”
曲同音把杯盖一放,起身扫扫衣裳,明显不悦,“也罢,徐大人请自便,我回府了。”
徐靖云忙跟着站起,他欠曲大人一份人情,人家没一次拿这说事,他倒芥蒂分明,有点良心的都说不过去,
“曲大人留步,我…确实有些疑惑难解。”
曲同音掀他一眼,“肯说了?”
徐靖云诺诺连声,将他请入座,曲同音却径直走到客座,两人隔着茶几相对。
“曲大人可知京兆尹刘大人的来历?”
“问这个干什么?”
徐靖云沉吟会儿,才道,“那赫平章是江湖中人,为区区几百两官银而得罪官府,得不偿失。我觉得背后另有隐情。”
曲同音略思索,问道,“对呀,说不通嘛,你是怎么想到的?”
徐靖云眼神躲闪了下,“这些日子京兆府风平浪静,或许我们应该换个方向去查。”
曲同音频频点头,“有道理,你认为刘大人有问题?”
“我不确定,曲大人知他背景吗?”
曲同音一阵沉默,隔一会儿听他道,
“我略知一二,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何想到查他背景,按理说,刘大人有问题也该是查他为官作风有无渎职行为。”
徐靖云愣了住,想前想后,才含糊道,“我曾与人提及此事,直到现在赫平章一案仍无进展,因此才想到他随意说起的几句话。”
曲同音试探道,“那人莫非是文公子?”
徐靖云一瞬诧异,躲开眼不答。
曲同音了然,不再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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