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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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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还闹那么一出,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济夫人,皇帝也没好气地说:“鸳鸯呀,教头都说在校场射箭,不能箭头朝人呢!你还这样放冷箭,岂不吓死人啦?傅郎是怕朕受惊才叫护驾的。你也别骂他。”伏鸳鸯自入宫来宠遇优渥,哪里受过皇帝一句教训?如今见皇帝抱着个女人指责他,他心里更是不悦至极,只道:“皇上言下之意,不就说明了我是刺客么?还不叫人来抓我?”皇帝叹了口气,只道:“是朕不好,你生什么气?”伏鸳鸯却冷笑道:“皇上有什么不好的?我又因为什么生气了?”皇帝也是好委屈的,只道:“朕也不知道你生什么气,只是你生气了,自然就是朕不好。”这皇帝满脸委屈的说这样的话,伏鸳鸯的气稍微消了几分,却见皇帝仍抱着那矫揉造作的妇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了。皇帝正要唤他,那济夫人又嘤嘤嘤起来。皇帝便先传了御医给济夫人看看再说。
伏鸳鸯嫌在外居住被人打扰,才住了皇宫,然而神庙也不清静,一堆妃子借拜神之名来滋扰他。他也烦了,便又爱去既望园呆着。那既望园是迦蓝修行之地,在傅幽人的授意下,这儿成了皇帝盖章的圣宗专属旁人勿近地带,这皇宫里除了皇上、皇后、伏鸳鸯,谁也不敢到那儿逛。皇上是不喜欢那儿的,皇后是没兴趣去那儿的,便只有伏鸳鸯爱去。
伏鸳鸯背着弓箭到了那既望园,便赤着脚将双腿泡进溪流里。那小沙弥见伏鸳鸯如此,便说道:“少爷,你也别背着弓箭在宫里跑呀,被人看见怎么样?”那伏鸳鸯却冷笑道:“都当我是刺客了不是?”那伏迦蓝刚好从屋内走出来,听见伏鸳鸯说起抱怨济夫人的话,便说道:“你背着也不嫌重?”伏鸳鸯便道:“我是习武之人,怎么会嫌重?”伏迦蓝轻轻一笑,道:“阿弥陀佛,你背着这么一大个醋坛子,怎么不重呢?”伏鸳鸯不曾想是这话,又气又恼的,拈弓搭箭又往伏迦蓝射去。伏迦蓝仍笑眯眯地不躲,仿佛已看出这箭只会从他头顶掠过,便抬起手来,将那势头渐弱的飞箭抓住,又放到手上,端详一番只道:“这宫内只有你背着这样的箭,若有谁被伤了,岂不都是你一人的过错了?”伏鸳鸯一时没听明白,半晌方回过神来。
济夫人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自然是要跟皇太后告状了。皇太后一听,快活地笑起来,只说:“当时皇上就在你身旁?”那济夫人哭道:“是呀!”皇太后自然开心得很,只道:“那傅幽人喊‘护驾’喊得真对呀!”皇帝就在济夫人身边,伏鸳鸯也敢射出那一箭,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皇太后岂会轻轻放过呢?那皇后却皱起眉来,只道:“但当时只有济夫人、皇上、傅幽人在场,皇帝如此偏爱伏鸳鸯,怕会为他开脱。傅幽人嘛,肯定是皇帝说什么、他就说什么的。”皇太后冷笑道:“这个本宫自然知道,但他既然做得出这样的事,就别怕本宫找他算账。”
又是十五,那皇帝依例要带皇后到日度宫拜见太后的。这皇后却推说身体不适,留在了宫中。皇帝便只与傅幽人及一众宫人到了日度宫见皇太后,却不曾想皇后留在宫中大有深意。这伏鸳鸯原在神庙里完成了每日的功课,正走了出门,便见皇后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驾临了。伏鸳鸯见是皇后,心里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却仍冷冷的站着,不爱搭理她。皇后身边还站着济夫人,伏鸳鸯更没好气。那济夫人却率先发难,说道:“启禀皇后,就是他当日射箭行刺我和皇上的!”皇后听见,便说道:“果然有此事?”伏鸳鸯暗道:“果然是那枝箭闹出来的。”那伏鸳鸯只冷道:“我行刺谁了?你伤着哪儿了?”那济夫人却道:“当日皇上还传召了御医,你想知道我伤哪儿了,倒可以问问御医呢!”
皇后便对伏鸳鸯说:“你当日可对济夫人射箭了?”伏鸳鸯便道:“那儿是校场,就是射箭的地方。自然是射箭了,但谁也没射着。”那济夫人却道:“他分明狡辩,明明就是他射的,妾以及妾的侍女可以作证。”伏鸳鸯却道:“既然你说是皇上也在场,那你去问皇上岂不干脆?”皇后却道:“原该如此,只是事出突然,本宫也只能先治你以武犯禁的罪了。”伏鸳鸯听了“事出突然”四字,不觉眉头一皱,说道:“什么事出突然了?”那皇后却道:“适才花姬被冷箭所伤,惊扰了胎气,现在被御医救治呢。她可是身怀龙裔的妃子,此事绝非等闲,若非如此,本宫也不必过问。”伏鸳鸯一时背脊发凉,说不出话来。皇后又道:“刚刚你也承认了你是带箭的,此事自然要问你。”伏鸳鸯却梗着脖子道:“胡言乱语!我刚刚做功课呢,怎么去射箭?”济夫人却道:“你圣子做日课不能有旁人跟着,谁能作证你是在做日课,不是出去玩了?”伏鸳鸯气得发抖,只道:“那你们怎么证明我去找了那什么花姬?花姬她住得那样远,谁要去?”济夫人只道:“你妒忌心比女人还重,昨日见我和皇上同游就气得放冷箭,那花姬身怀六甲,你自然容不下她!”
伏鸳鸯冷哼一声,只道:“我却没做这样的事,这是有证据的。”济夫人冷笑道:“还要狡辩?你有什么证据?”伏鸳鸯便道:“你若能在这神庙内搜出箭来,我便服了你!”原来昨日经迦蓝提醒,伏鸳鸯也想到这箭可能会留下祸害,便拿了走了。那伏鸳鸯又说:“这箭我昨日已归还了大内兵库,这都是有记录的。请皇后先去查明了,再讨论花姬是不是我伤的。”
那伏鸳鸯如此言之凿凿,济夫人一时居然也哑口无言,气焰消了大半,只扭头看向皇后。皇后脸色却分毫不变,依然是那不怒也不笑的样子,只缓缓说道:“无论是不是你,这暗箭伤人的事出现在禁宫之中,本就是大事!就算不计较你是否伤害了花姬,也得处罚你以武犯禁,否则以后谁能够尊重宫规,那皇宫还能安宁了?前天是济夫人受惊,今日是花姬受伤,以后事情若更严重,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伏鸳鸯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皇后就娇叱一声,道:“将此人拿下!”
那些宫奴便上前要抓捕伏鸳鸯。伏鸳鸯哪里肯伏法,随手掷碎了桌上的瓷杯,大喝一声,便有十六汉子从阁楼上飞跃下来。这十六人原是当初伏鸳鸯被特许带进宫里侍候的仆从,实际上,这十二人都是精兵出身,乃是伏鸳鸯近卫。皇后一瞅这些人目光如炬、身形魁梧且行动矫健,自己带的人虽然多,但在这小神堂里也未必施展得开来,且她与济夫人又是女眷,动起手来也没什么便宜可占的,心里也犯起嘀咕来。可这皇后仍挺直着腰杆,喝道:“那你这是抗旨不遵了?”那伏鸳鸯冷笑一声,说道:“什么抗旨?‘旨’在哪儿?”济夫人便道:“皇后所言便是懿旨!”伏鸳鸯却道:“那圣旨和懿旨谁大?圣旨让旁人不得滋扰神庙,不知道懿旨能不能违背?”皇后思忖半晌,只道:“自然是圣旨为重。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只能离开了。”扭身便走。
伏鸳鸯只暗道:“这皇后来势汹汹,如今三言两语就走了?可是有诈?”却见皇后已经拉大队走了,济夫人也很惊愕,但见皇后都走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瞪了伏鸳鸯一眼便回去。那伏鸳鸯到底不安,便带着十六近卫往既望园奔去。众人到了既望园,却见迦蓝正在溪旁捕鱼,那伏鸳鸯一时笑道:“你也吃肉呀?”迦蓝便道:“阿弥陀佛,你带着这许多人来干什么?”伏鸳鸯便将来龙去脉说清。迦蓝一听,便蹙眉道:“你怎么就让她走了呢?”伏鸳鸯却道:“难道我还拦着她不成?”迦蓝便道:“她暂时离开,必然是怕在场起冲突会伤害到自己,如今跑了,大概是去调动羽林卫来剿灭你这大胆的匪人。”伏鸳鸯闻言,只道:“那也不怕,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皇上了。等他回来,皇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迦蓝苦笑道:“皇上在日度宫呢,这日度宫的人能为你通传么?”伏鸳鸯却信誓旦旦地说:“这个不难。”
迦蓝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问了,只说:“你好好的,何必去惹是生非?”伏鸳鸯却冷笑一声,说道:“连你也不明白了?如今我得了皇帝的垂青,不是我安安静静就能没是非的。倒不如我自己去搞些是非,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趟。”迦蓝便也只道:“阿弥陀佛。”伏鸳鸯只见这迦蓝禅师眉目秀美,半低着头正是最好看的角度,又轻轻说一句“阿弥陀佛”,真的似世外人一般,只这伏鸳鸯却不信这一套,说道:“你又不诚信向佛,却满口的‘阿弥陀佛’,这有什么意思呢?”迦蓝便道:“因为出家了,还是要尊重一下人家的规矩,有时我想说脏话的时候,也会说句阿弥陀佛。”
那皇后果然是觉得那些太监可能打不过伏鸳鸯的人,便调动了羽林卫,打算去围攻神庙,到了神庙,却不见了伏鸳鸯,便开始满皇宫搜了起来。伏鸳鸯也在既望园里急着团团转,只想着怎么躲着,一直等到皇帝回宫才好。迦蓝也怕惹祸,只说:“人人俱知你爱来这儿,你还躲这儿?”伏鸳鸯便笑道:“你也怕事,倒是想和我撇清。”那迦蓝又说:“阿弥陀佛,那是当然的。”伏鸳鸯思忖一番,也觉得躲在既望园不是个好法子,只灵机一触,带着十六个侍卫又潜行于宫中小径之中,隐秘地撤往附近的花园。
那皇后正命人搜捕既望园,半天却见卫士回来,满头大汗地跑来,跪倒在地,三呼不妙。那皇后只道:“人找不着也便罢了,怎么就不妙了?”那卫士便喘着气说:“这既望园在花姬院附近,那伏鸳鸯竟一声不响地往花姬院去了,挟持了花姬及太医!又说谁要闯进花姬院,他便要对龙嗣不客气了。”皇后听了,一时怔住了。那济夫人气得发抖,只怒道:“你们这不成材的,怎么能让他们接近花姬呢?”皇后却道:“这也不怪他们,也从没有让御林去守产房的事情。那花姬院本来人就少,架不住伏鸳鸯的突袭,也是正常的。”济夫人却道:“如今花姬难产,太医正为她忙活着呢,这倒不好惊动。”皇后却冷笑道:“这实在是天助我也。威胁龙嗣,这罪名他如何承担得起呢?”济夫人也得意地点头。
二人正说着话,却听见又有人飞报,说道:“圣驾回宫了!”皇后只愕然道:“怎么就回来了?”那人又说:“也不知是哪个该死的替伏鸳鸯传话,告诉了皇上这个消息。皇上急着回来,谁也拦不住。还好太后也跟着一起回来了。”皇后便点头,说道:“太后也来了,那倒是好的。”
皇帝和皇太后刚回宫,便听闻了变故,那花姬受惊小产,伏鸳鸯为求自保居然挟持了花姬。众人忙往那花姬院去,只见花姬院外已被羽林卫围住,却也无人敢突围,龙嗣受损,谁也担不起这责任。皇帝却说:“朕要进去!”皇后却拦着,只道:“伏鸳鸯如此肆意伤人,皇上入去恐怕危险。”皇帝却道:“鸳鸯不会害朕的,况且还有傅郎陪着朕!”那傅幽人也不大想进去,但此刻也只能表示自己誓死追随皇上了。
皇太后冷哼一声,只道:“那我也随你们进去吧。”众人又劝皇太后保重凤体,皇太后却道:“难道他还敢行刺本宫么?”却忽然听得墙内忽然传来婴儿啼哭之声,又一把少年声音道:“恭喜皇上,生了个大胖儿子。”说着,那伏鸳鸯便从门内跑了出来,脸上喜气盈盈的。皇帝见伏鸳鸯毫发无损,便颇为快活的说:“好!好!”皇太后却冷道:“还不将此逆贼拿下!”众人正要动手,那皇上却护住伏鸳鸯,只道:“他可不是逆贼。”皇太后横眉道:“伏鸳鸯可挟持了花姬不是?”伏鸳鸯摇头道:“我可没有,我只是进去看看她罢了。”那羽林卫忙说:“这可不对!你分明说了,若我们贸然进犯,龙嗣则会受损。”伏鸳鸯却也笑道:“我听闻她小产,以圣子之身为她祈福,你们贸然进犯,自然会对龙嗣有损!”听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辞,那羽林卫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伏鸳鸯却仍傲慢地说道:“你们大可进去问问、看看,我可伤着花姬分毫了?且花姬现在也顺利生下龙子,这是喜事一桩。可你们做臣子的、妃子的,不恭喜皇上,还舞刀弄枪的,你们才是逆贼呢!”众人一时被噎着了,也都看向太后。太后冷笑一声,说:“伶牙俐齿也是无用,来人,将他拿下!”
皇太后也是深谙斗争的真谛,现在又不是打辩论赛,也不必和他争辩谁是谁非,直接弄死,世界就清静了。偏偏皇帝却站定立场护着他,拦着说:“谁敢拿他?那就先拿下朕罢!”这话相当不成体统,但言已至此,又是当着众人,皇太后也不好怎么样,又见皇上如此坚决,一时也怔住了。羽林卫也是处于一个尴尬的状态,不知该怎么办,希望这对母子协商好了再下命令,不然咱们虾兵蟹将也很难做啊。那傅幽人思忖一下,便道:“还是先看看花姬和小皇子罢?”两母子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便只好顺着傅幽人的话下坡,一同进了那花姬院去看望产妇。
皇太后见生的是个男的,感情也很复杂。现在皇上没有继承人,有个皇子是多好的事呀,可一想到这根本不是皇帝的孩子,情况就比较尴尬了。花姬以为只有皇上谁知道这孩子血统不纯,尽管如此,她还是很不安的。于是她便抱着孩子,自请带着儿子离宫修行,绝不争荣夺宠。皇太后看她一眼,只道:“这个先不谈,你先说说,刚刚伏鸳鸯是不是挟持你了?”花姬一时愣住了。那皇太后又道:“你大胆地说,母后自会为你做主,处置这个祸乱宫闱的妖人。”皇太后说话的倾向不要太明显,花姬一下就明白了皇太后的意思。那皇帝也急忙说:“花姬,你可要想清楚啊,伏鸳鸯只是为你祈福而已,你别误会他。”
花姬现在也是超级尴尬的,左看看、右看看,皇太后是杀伐决断的权威人物,皇帝却是包庇她保护她的绿帽侠,两边都不好得罪,她内心一阵纠结,无限挣扎,半天一翻白眼,就倒回床上了。那侍女忙叫道:“娘娘晕过去了!”于是一群医女又冲进来伺候假晕的花娘娘。
宫中有一口井,以前因地理位置叫“小东门二井”,现在么,就叫“红人井”。皆因里头掉落过几个红人,最新近的一个还是数年前的息美人。息美人的长相不辜负她的品位,老老实实的一个美人,人靓声甜,盘正条顺,出身贫寒,家里八个弟弟,因此她特别会哄小男孩,自然能够得到内心永远十岁的皇帝的喜爱。皇太后看这息美人虽然受宠,但毕竟出身很低,不构成什么威胁,就放任她一段时间。不想这息美人也想到自己除了皇帝多疼她外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加上老妈每次入宫探亲都质问她为什么不帮衬弟弟,这息美人便给家人求官,皇帝哪里知道什么要紧不要紧的,这封官加爵对他来说就是戳个章的事而已嘛,一时欢喜就答应了。这可触到了皇太后的逆鳞,于是息美人就失足掉井里了。
这皇帝已将此事抛脑后很久,这几天忽然想了起来,每每心惊,总怕伏鸳鸯也掉进去。那傅幽人也不得已半夜跑去小东门,吩咐小太监们去封井。那些小太监都不明所以,那傅幽人也无奈叹气,皇帝半夜做恶梦醒来就一直喊着要把这口井封了,这傅幽人也只好照办,这皇帝随口一说就是圣旨,更何况这样强烈的要求呢。
这傅幽人监工了好一会儿,就急急忙忙地摸黑回寝殿去报告皇帝,不想回到寝殿,正想告诉呢,却见皇帝已又呼呼大睡了。傅幽人一时也叹气,又眯了一会,便是天亮,只好强打精神,侍奉皇帝起床,开始新一天没玩没了的工作。这傅幽人在书房伺候了半天笔墨,见外头有个小太监探头探脑的,便借故跑出去,又说:“你也不会办事,托个人来跟我说一声就好,这样鬼鬼祟祟的,教人看了也不成样子。”那小太监吓得不敢说话。傅幽人见他这胆小的样子,便叹息道“还是那小才机灵,只是太机灵的倒不敢事事托付了”,他又说:“可是径山寺御泉那儿怎么了?”那小太监便悄声说道:“可不是!那儿的人唬得不行,才要来告诉傅郎呢!”
傅幽人认为是要紧事,便跟皇帝报告说是御泉司有事要出宫办,那皇帝便答应了。傅幽人也不要大张旗鼓的,只换了私服,带了那呆头鹅小太监一起去看。傅幽人到时,看那径山寺的人办事倒是爽利,那片坟土都掘得差不多,御泉的牌匾也挂起来了,一切倒是有条不紊。那负责的僧人见傅幽人来了,忙“阿弥陀佛”了一声,又请傅幽人入内。只见这亭子停了一口棺材,那负责的僧人命人推开棺材板,请傅幽人观看。那呆头鹅小太监不敢看,便捂着眼睛,傅幽人便命他走开,自己则上前一看,又惊又悲,顿时流下泪来。
第12章 黑科技黑医术,不要在意科学原理
这棺中竟有两具女尸,这也罢了,这两具女尸的尸身都洁白如玉,并未见腐烂,脸容也保存得非常完美。其中一具女尸,赫然就是安琴夫人。却见安氏脸容祥和,仿佛睡着了一般。傅幽人哪里想到自己还能见母亲一脸,不觉悲喜交加,又是惊异万分,千愁万绪涌上喉头,化作一声幽咽。住持以为他唬到了,忙说道:“这也不是怪事,傅郎莫怕。”傅幽人忙抹去泪水,作出惊慌的模样,扭过头去,只说:“这还不怪?可是什么鬼魅作祟不成?”那住持便举手,敲击了一下尸体的头颅,如此敲击,竟发出击打玉石的响声来。傅幽人深以为怪。那住持却道:“外人可能觉得奇怪,但这其实是一种药物所致的。”傅幽人惊异道:“世上竟有这种药物!”住持便道:“问别人可能都不知道,但本寺的元老却很明白,这药是源自本寺师祖的,名曰‘圆寂丹’,是个秘方,只传本寺高僧。那高僧临死得病,怕死得不体统,便服用此丹,身体便会僵化,连五脏都会变得坚硬如玉,连着肉身也会多年不腐。不知道的人都以为是神迹。”那傅幽人一听,立即想到当初伏骄男说真正的迦蓝得病后留下遗言不久就死了,死后肉身也是不腐,洁白如玉。当时傅幽人还以为他是编故事,如今想来竟然是真的。这真迦蓝也是出自径山寺的,有这秘方也不出奇,大约是他得病后自觉大限将至,不想死得毫无尊严,便服下圆寂丹自尽。
傅幽人转念一想,却觉不妥,只道:“既然是你们寺的秘方,怎么会让这两个女眷吃了呢?”住持便道:“本寺也是为此发愁!既然只有本寺高僧持有该药,怎么会到了这两个妇人的肚子里?这难道是咱们寺里出了败类?还是秘方失窃了,也未可知。”傅幽人仔细看向棺木,伸手挪开了安氏的头,仔细端看另一个妇人的脸,却觉得很是眼熟,半晌忽然想起来,不知该怎么说,便问道:“我似乎听说你们寺里曾经有高僧还俗?会不会是他干的?”
原来这个妇人名为远月,原是个医女,曾侍奉皇太后。多年前她和径山寺的一个和尚私奔了。当时皇太后还是皇后,得知后震怒异常,四处搜查她的下落,却都无果,最后便不了了之了。不想她居然已与安氏同棺而亡。住持虽然见过远月,但是多年之前的事了,故一时也想不起来。
傅幽人一下子陷入了混乱。他原以为是因为迦蓝的身份揭破,皇太后要毒死迦蓝,却误杀了母亲,母亲才会死亡,如今看来,事情断非如此简单。那住持听了傅幽人的发问,却觉得有了点眉目,他只说:“当初确实有个和尚法号石药,对于各种奇药颇有研究,也是知道圆寂丹的。”傅幽人听了“石药”二字,立马觉得骨头都痛了,简直想泪奔。
原来他削骨换脸的大手术是石药操刀的,石药以蛊虫侵蚀他的骨肉皮肤,再施以灵药使之康复,却已非昔日骨骼容颜,又损其声带,使他声音沙哑,与以往不同,这个过程痛苦异常,给傅幽人留下了很深刻的精神创伤。石药和尚隐居山林,靠的是祁公的父亲老柳公庇护。因此,祁公能够带着毁容了的傅天略去找石药,请他为傅天略换脸。石药却说:“换脸体现不出我的水平,换头吧!”于是大刀阔斧的进行手术,那祁公见过程很可怕,就说:“这真的不会死吗?”那时傅天略虽然痛苦,却是清醒的,隐隐听见那石药回答说:“我怎么知道?这技术又没在活人身上试过!”
傅幽人并未曾见过远月,只是在石药的医馆里见过许多远月的画像,方知道石药的妻子叫远月,失踪了许久。石药一直拜托祁公帮忙寻找,如此而已。傅幽人便暗自思忖,怀疑祁公一早知道远月死了,但却不肯告诉石药。没什么事的话祁公不说也很正常,毕竟他很怕麻烦。
那住持虽然见过远月,但也是多年之前的事了。当年远月又是如花年华,如今却是半老了,自然也认不出她的尸来。傅幽人也是因为当时在医馆康复时间很长,经常看到远月的画像才认得的。
这事实在很奇怪,那傅幽人又想,既然如此,何不借故将母亲的尸体索回。故他说道:“这如果和石药有关,又和日度宫有关,实在是兹事体大啊。”那住持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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