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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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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应选的女子虽然看着柳祁品貌不凡,但一看迦蓝,都惊艳非常,只觉得伏迦蓝钟灵毓秀,精致美丽得没有瑕疵,又可惜他居然已出了家,还是个圣宗宗主,算是无缘了。那伏迦蓝被人注目着,也觉得不舒服,便独自踱步进了柳荫处,顺着阴影走近了小径,那路上芳草丛生,枝叶阴翳,只静静行着,忽而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原是那名叫小才的太监。这小才负责既望园的供应,又机警嘴甜,在伏迦蓝跟前也说得许多话了,故伏迦蓝一下便听了出来。他只听见那小才的声音响着:“是呀,便是这样,今日还撞见了傅郎,才说起的。”原来他是和傅幽人说着话。那傅幽人便道:“你有话快说,我还须回圣上身边服侍。”那小才便道:“原来我听说那伏迦蓝似是在打听一个罪妇的事。”傅幽人却道:“什么罪妇?”小才便道:“当年熊妃的舞乐教习是安氏,那安氏后来获罪,原在太后身边伺候做杂役,后来被点了给迦蓝服侍的,不知怎么的就暴毙了,迦蓝在打听这件事。也不知要不要紧。”迦蓝听见小才这话,心里不觉暗暗一惊,他自觉行事也算隐秘,不想小才竟留心至此,还给傅幽人告密了。傅幽人默然半晌,方说到:“难为你细心。你这么机警的人,何也有顺手去查探安氏暴毙的事?”那小才便道:“这是太后日度宫里发生的事,小才没这个本领、也没这个狗胆。”傅幽人便道:“你是聪明的,这事只做不知道就行。”小才满口答应便去了。那伏迦蓝听了,心里有些忧心,又想:“听这傅幽人的口吻,仿佛他是知道内情的。”
  这姻缘花会,柳祁相中了伏鸳鸯,也相中一个女人了。那是黄县男的妹妹,柳祁不是不识相的人,看那黄县男之妹确实性情柔顺,便答应了娶她。那女子便也很快成为了柳夫人。但柳祁只想和她生个儿子完成任务,故刚娶了回来,也是有夫妻生活的,只是入门几个月,也没见柳夫人的肚子有什么动静,柳祁已经对她有些不耐烦了,尽管他也当然知道孩子又不是爱情,也不是说来就来的。然而,这孩子有时也像爱情,总在你没料到的时候悄然而至——皇上忽然就被恭喜了。
  那初一晚上,皇帝循例至皇后宫中度夜。傅幽人跟随着皇帝进了皇后宫中,刚到了厅子里,便见皇后牵着那花姬的小手,脸上带着笑容,花姬却低着头,一副惶恐的模样。皇帝、傅幽人也没搞清楚情况,皇后便站了起来,满脸喜气的恭喜皇上,只道:“怪道皇上宠爱花妹妹,都是她最有福气,承宠不久就已有孕了。”花姬望见皇帝,声音也颤抖起来:“妾身惶恐……”皇帝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什么……有什么?”皇后只道:“皇上肯定是欢喜坏了,花姬有了身孕呢。今天她来请安,我看她脸色不好,便请了太医来看,不想她竟然有了身孕。真是大大的喜事呀!”傅幽人听说这话,心内也是暗惊,悄悄观察花姬这少女俏生生的脸庞已是灰白,仿佛已死了大半。皇帝也是呆呆地立在那儿,开始怀疑人生。
  他怀疑了生物学,他怀疑了遗传学,他怀疑了一切人类学科,但最后还是觉得科学是可靠的,人就未必了。这怀孕须得是人类合作的产物,皇帝很确认自己没有和花姬合作生产,那么她会怀孕,必然是和别人合作去了!皇帝好不容易搞明白,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那花姬见皇帝的表情从懵逼转为不悦,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但脚下一软,又摔了回去。皇后见她脚下不稳,忙去扶她,又说道:“妹妹身体这么虚弱,这可要仔细补补啊。”傅幽人都不敢说话,又瞅了瞅皇帝的脸色,却见皇帝脸色渐渐回转了些,仿佛是对花姬产生了怜悯之情。那花姬不敢看皇帝,那皇帝也不看她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半晌又看向皇后。皇后也望向了皇帝,心中也不免疑惑,只道:“皇上是愣住了?”皇帝便说:“对啊,朕真的第一回 碰上这样的事,不知道怎么反应啊!”
  皇帝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说的是明明白白的大实话。他憋了半天的气,还是决定不戳穿花姬。对于花姬和别人合作生产的事情,皇帝并没有愤怒,大概因为他本来和花姬就没有男女之情,再者他也挺喜欢花姬这个妹子的。皇帝的决定也在傅幽人的意料之中,他向来知道皇帝心又慈又软,不会忍心让花姬母子俱亡。
  只是皇帝想不明白:“傅郎啊,你说这是谁的?”傅幽人便说道:“皇帝如此在这费煞思量,不如亲自问问她罢?”皇帝却站了起来,说道:“这皇宫里也没多少个男人啊?我也就真的算了,就怕……就怕是伏鸳鸯的!”说着,皇帝的语气也委屈了起来,只道:“若是伏鸳鸯的,朕必然恼怒,恼怒至极!但又想到是伏鸳鸯的,更杀不得了!”如此说着,皇帝委屈得红了眼眶。傅幽人见皇帝这样伤心,自然不忍,便笑道:“这没影儿的事皇上先自己想象起来了,还想象得这么生动、细腻,把自己都气哭了!这可值不值当?”皇帝便道:“不是他,还有谁?难道还是伏迦蓝了?”傅幽人便道:“我看也不是。怕是黄县男罢。”皇帝听了,吃了好大一惊,忙道:“怎么就是他了?”傅幽人答道:“自上次赏花春会以来,黄县男经常入宫,打着探望皇后的名义,但却多数时候在御花园里绕路,一般不让人跟着。那么想来,只有他最可能了。”皇帝却疑惑道:“你都知道了?”傅幽人忙道:“这个有特殊的人来往后宫,奴作为太监主管,自然是会知道的,只是今天的事才让奴联想起来,斗胆猜测罢了。”皇帝见傅幽人忽然惶恐起来,便笑着安慰道:“朕没有那个意思,就是问问呢,说后宫那么人那么多事,你都记得住,想夸你来着。”傅幽人便笑道:“这不过都是分内事。”
  皇帝亲自驾临花宫,其实就是为了一个答案。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花姬一看他脸色不好,就十分害怕。虽然她知道皇帝好说话,但也未必就好到闷声戴绿帽的地步罢?她却不知道,皇帝就是这么好,皇帝心里担心的只是伏鸳鸯是有了女友的直男,除此之外都好商量。
  花姬低泣跪下,娓娓说道:“花姬深负圣恩……”皇帝大手一挥,一点耐心都没地问道:“你直接说吧,奸夫是谁?”那花姬不敢看皇帝,只偷偷看了傅幽人一眼,便泣道:“是黄县男。”果然傅幽人说得不错,皇帝心头大石顿时落下,满心担心也灰飞烟灭,心情顿时轻松起来,居然就笑了,说:“黄县男啊?不错、不错,朕很满意!”花姬闻言,吓得不轻,以为皇帝气得发神经了。
  傅幽人上前扶起了花姬,说道:“你这样的事可还有谁知道?”花姬便道:“还有罪妾的贴身宫女冬月、秋菊,旁的再没有了。”傅幽人细问方知,那次赏花会黄县男恋上了花姬,得知花姬时常在御花园侍弄花草,便故意去跟她邂逅,花姬徒担虚名,困于深宫,也被撩拨了春情,二人都是爱花之人,热火朝天的就在御花园偏僻处的花房里天天浇水养花,顺带给皇帝编织绿帽。这倒和傅幽人猜测的相差无几。
  皇帝听说了来龙去脉,便叹道:“可惜你已经被册封为正式的妃子了,不然朕还是很愿意成全你们的。恐怕朕答应,太后也不答应啊。”花姬泣道:“妾自知罪孽深重。”皇帝却道:“算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呢?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花姬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断然想不到皇帝居然这么好说话。
  皇帝虽然对花姬无情无爱,但还是有友谊的,也不愿她去死。故皇帝又跟傅幽人笑道:“你看,这倒给朕解决了难题,也不怕皇太后继续追着朕要抱孙子了。”傅幽人暗道“这皇帝看得真开”,却笑道:“皇上这慈悲的心肠,怕是国寺里的高僧都比不上啊。”
  只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黄皇后看皇帝、花姬的态度怪异,已经起了疑心,一查便知了此事。她暗将此事告知太后,太后气急,半日反应过来,却道:“皇帝袒护她,那咱们还有什么话说?怕是皇帝开蒙这么久,宠幸多少妃子了,也没一个有孕的,他还这么年轻呢,以后更难了……只怕朝野不安,咱们这个花姬先不杀,以后再看。”于是乎,太后便放过了花姬,却暗地命祁公处置黄县男。
  祁公处理掉黄县男后,心中深悔娶了黄县男的妹妹,怕以后受牵连,便打算找个由头将此女休弃。这柳夫人未知大祸临头,虽心里知道丈夫不喜欢自己,但却只忍耐,要当个贤惠的妻子,仍仔细服侍丈夫起居。初嫁时祁公对她尚算敬重,如今却也冷漠无比,柳夫人既受着这个,又听说兄长出行被暴徒打死,更是伤心欲绝,日益憔悴。


第11章 祸国殃民伏鸳鸯
  花姬的肚子一月赛一月的大,皇帝对她仍然是十分友好,皇太后及皇后也一副什么也不知的样子,十分呵护她的身孕。花姬听说黄县男遇害,心里也是十分狐疑,到底不敢说什么,只有叹息。
  与花姬的门庭冷落不同,伏鸳鸯却是受尽了宠爱。皇帝对伏鸳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那伏鸳鸯又说宫里烦闷,要自由出入禁宫,皇帝便赏了他令牌,他说出门没钱化没意思,皇帝便赏他黄金,他说要骑马,皇帝就为他配鞍,他说要吃梨,皇帝就为他削皮,俨然一个出钱出力但受气却很乐意的小媳妇。
  也是因为伏鸳鸯如此恣意,很快傅幽人就不是六宫妒忌的对象了,如今猛地就换成了伏鸳鸯。后妃实在不忿,这皇帝对伏鸳鸯好得惊天动地,以前她们还以为傅幽人狐狸呢,如今一看,这伏鸳鸯受宠那是有过之一万倍,简直是没眼看了。那些妃子都哭道:“果然喜欢了男人的都改不回来的!”
  皇太后可以容忍皇帝和太监搞基,但是忍不了皇帝和伏家男人搞,还搞得那么出格。皇太后一道懿旨下达后宫,让伏鸳鸯迁居日度宫,与太后同宫修行。伏鸳鸯接了懿旨,却对颁旨的鸾音姑姑说道:“我居住皇宫修行是圣旨所定的,如今太后却叫我走,若我走了,岂不是说明懿旨比圣旨还大?只怕皇帝颜面无存罢。”鸾音没想到伏鸳鸯那么傲,便也有些怒气,却也无话可说,只回禀了太后,太后闻言也十分恼怒,只道:“果然有当初伏依依那妖媚的样子!”
  太后生气,便拿伏依依的女儿出气,故意将小圣女掐出紫青的瘀斑来。伏依依按例前来探视,看见小圣女身上的伤痕,一时也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皇太后看惯伏依依刚硬要强的模样,见得伏依依如今这般软弱,也不觉十分得意,方平了些气。伏依依心里却想道:“这女娃娃才在襁褓之中,就遭这么样的罪过,待她大了些,也不知会被怎么折磨!”越想越是悲伤。
  伏依依又见太后的日度宫多的是淫僧,这些淫僧献媚太后,但也与宫中的仆妇有染,小圣女再大些时怕不知怎么样,心里又恨又怕。这些淫僧在皇上、皇后前来的时候便会躲起来。但其实皇帝也听说过皇太后蓄男宠的事,不过从不过问。在皇帝眼中这也没什么,就当是母亲退休后的休闲娱乐活动。毕竟皇帝是个心胸很开阔的人嘛!皇后更加知道,却也不说,也不批判,毕竟运气好的话,这就是她的退休生活写照啊!
  皇帝与皇后前来拜见皇太后,皇太后却没好脸色,只说道:“如今我说话也不管用了,你们还来这儿做这个虚礼做什么?”皇后忙跪下,告罪道:“太后恕罪。妾极为敬重太后,不敢有丝毫懈怠。”皇帝虽然不聪明,但因为来之前被鸳鸯打过预防针,故也知道是什么事了,便站了起身,说道:“母后不要怪罪我了。这您怪鸳鸯不肯来这儿,是儿子不给面子的缘故,那母亲想想,伏鸳鸯是朝廷钦点在宫中修行的,母后您也不跟儿子说一声就去叫他搬走,是不是也有点不给儿子面子了?”皇太后闻言也愣住了,不曾想到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知子莫若母,就算不是亲生的,皇太后也知道皇帝根本想不到更说不出这么一番话来,必然是伏鸳鸯挑唆的。皇太后闻言更加恼怒,只道:“皇上如今为了一个男宠,也跟母后说起这样的话来了。母后真是伤心呀!”说着,皇太后便作势假哭起来。皇上忙辩解道:“母后您误会了,他不是朕的男宠。我和他是清白的!”
  天地良心,皇上倒希望他们两个不清不白呢!
  皇太后听了怎么都不信的,倒是傅幽人深知皇上这个情场雏儿啥也没得到就被迷成这个样子,只好叹道现在就这么能作妖了,以后还了得!皇帝一想到自己小手都没摸到就备受责难,也觉得好委屈的,看皇太后在哭,他也跟着哭起来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皇太后和皇帝哭哭啼啼的也没个了局,傅幽人忙说:“皇上不是说要看看伏小妹么?”那皇帝方止住了啼哭,说道:“对哦,伏小妹怎么了?”鸾音姑姑道:“那小圣女睡着了,别吵着她才好。”皇帝却道:“我不吵,就去看看。”太后却道:“算了吧,吓到了孩子可不是玩儿的。还是等女娃睡醒了再说。”那皇帝却坚持道:“行,那等娃娃醒了告诉朕一声。”皇太后见皇帝如此坚决,心中也有了数,便知道八成是伏圣后回去告状说她虐待小圣女了。问题是皇太后真的虐待了小圣女,还留下了痕迹,实在不好办。
  皇后便笑道:“傅幽人动作轻,让他去看看好了。大概皇上也信得过他,不会吵着小圣女。”那皇帝确实信得过傅幽人,便让傅幽人过去看小圣女。这倒难为了傅幽人了,傅幽人去了,回来说什么都不对,说实话吧,那就是得罪太后,说谎话吧,那就是得罪伏家,还辜负皇帝的信任,实在难呀!这傅幽人便皱起眉来,说道:“奴自然要去的,只是奴还有公务在身,正要辞呢。”皇后便问道:“你有什么公务?怎么没听皇上说起来。”傅幽人答道:“伏迦蓝以往吃惯了径山寺的露水,奴要去办这事。”皇太后也想起来了,便道:“他确实有这个习惯,以往在日度宫修行的时候就吃这个的。”其实嘛,迦蓝以前住傅家教坊的时候有这习惯,到了宫中也没这么娇气。是伏鸳鸯听说他说径山寺的水好吃,吵嚷着也要吃,亏得皇帝愿意遂他的意。
  皇后又说:“不就是取水,叫粗使的人去就是了,怎么还要傅郎去?”傅幽人便道:“宫规森严,若要从外头进饮食入宫,虽说食者非皇上,但也得老老实实按照规矩来。须设监设管,才能够的,还得设计路线车马,也是要有个知道的人在指导方可。”皇后点头道:“那也是,亏得傅郎心细。”
  皇太后听得这话,也不理他,便随傅幽人告退至径山寺。傅幽人一直悬心着母亲安氏的遗体。从来日度宫亡掉无人认的尸体都胡乱葬在那径山寺背后坟场。那坟场近乎是个乱葬岗,只是因为径山寺的人有心,会使尸体入土,并立个土馒头。因此,傅幽人虽然揉碎了肝肠,却也不知该跪在哪个坟头前哭上一哭。那傅幽人趁此机会,便对皇帝进言说:“这是鸳鸯少爷要用的水,半点马虎不得,虽在径山寺设一个‘御泉监’。只是径山寺多有静室佛寺,也不好占用。”皇帝闻言却道:“那该怎么办?”傅幽人便笑道:“奴知道那背后有个无主空地,咱们倒可以翻修一下,设成一个监。但那儿又本是个风水地,又不好弄他,只能说是为那些无主之人另立体面的墓地,才是好的。”皇帝便说:“都由你做主就是,不必问朕。”
  故傅幽人便拿着皇帝的旨意,说是体恤径山寺后地,让人掘土移尸别地安葬。那傅幽人借此机会细问,方知道新近三年入殓的尸体都葬于寺外大院的泷诉庭。傅幽人闻言不胜唏嘘,他当年小心翼翼地来寺中哭丧,不但没找到具体的坟位,居然连坟场也搞错了。心中悲怆,脸上却仍是淡淡的,这傅太监只吩咐说:“既然泷诉庭那儿尸体少,又离主楼远,就只改建泷诉庭罢。”只是时隔多年,傅母的尸体也恐怕难辨了。傅幽人心里痛苦,只能碰个运气,虽然未必能够认出母亲,但起码能确保她得到较好的殓葬和供奉。故傅幽人又说:“咱们天家是慈悲的,泷诉庭的尸体都要好好改葬,引入主寺的风水地,香火上也不能怠慢才是。”僧人哪敢不答应。
  傅幽人又细问泷诉庭有多少具尸体,僧人也说不上来,只说:“不过十四五罢。”傅幽人便暗道:“十四五的话,倒还是有机会认得的。”傅幽人对此事分外上心,问得又细,故那些僧人都不敢怠慢,依言说定好了出土的日子,便会细心记载,好报告傅幽人。
  伏鸳鸯得知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闹那么一闹,在傅幽人看来,就是个熊孩子一般,偏偏皇帝却觉得他这样很可爱。这种到底是“刁蛮”还是“娇蛮”,大概还是看脸的了。伏鸳鸯拿了出宫令牌,除了平日爱逛京城之外,渐渐也开始夜不归宿了,晚上出去浪着不回宫也是有的。
  皇上问他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宫,那伏鸳鸯便道:“皇宫不过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罢了。也没什么‘夜不归宿’一说。”皇帝听了,心中却是很郁闷,只笑道:“你喜欢的话,就把皇宫当家。”伏鸳鸯见皇帝委屈了,便摆出更委屈的姿态来,说道:“这怎么能是我的家呢?我的亲人都不在!说伏后宫时我的家,也不对呢,小妹妹也不在,伏将军也都去了……我只能飘着了。”听了这中二感十足的话,傅幽人是一身鸡皮疙瘩蹭蹭往下掉。可是皇帝的心理年龄也是中二阶段了,听了很受触动,又为伏鸳鸯难过起来,只说:“朕知道你的心事!”
  那伏鸳鸯平日爱出去浪,有次钱不够了,直接典当皇宫古董,还好被祁公知道了,赎了回来,只对伏鸳鸯说:“钱不够问我要,不要干这些没品格的事。”看来这祁公这看着是保护国家财产,实际上是保护伏鸳鸯,免得他干这事被抓住痛脚。皇太后现在巴不得找个由头把伏鸳鸯做死。
  伏鸳鸯却仍然颇为傲慢,甚至在宫外占了个府邸,挂起了“伏府”的匾牌,蓄奴养仆的。这府邸原是伏忍惟的将军府,伏忍惟死了之后,这就被拍卖给了一个富商。伏鸳鸯想要霸占硬抢,被祁公劝阻了,祁公花钱将这府邸买了下来,修缮成当初伏忍惟居住的样子,送给了伏鸳鸯。伏鸳鸯初时好不喜欢,但又嫌不足,祁公又花钱将当初伏忍惟死后被变卖的大部分奴仆姬人搜寻买回,放入宅邸,伏鸳鸯便心满意足了。
  伏鸳鸯如今成了皇帝跟前最受宠的人,那些巴结他的官员士人络绎不绝,几乎将他这伏府的门槛踏碎。伏鸳鸯有时也烦了,不肯见他们,就到别处去,渐渐也爱回皇宫了。毕竟在皇宫的话,那些人都无法去打扰他。那伏鸳鸯喜欢射箭,皇帝便也跟着有了这个爱好,皇帝有了这个爱好,六宫也都有了这个爱好。好胜争宠的济夫人尤其是,她日夜苦练,把手皮磨破,练出二头肌,技术还是这么烂,因此和皇帝很有共同话题。两个勤学苦练的学渣便在校场上生出许多惺惺相惜之感。
  那济夫人又故作娇柔,只露出破皮的手掌来,嘤嘤哭道:“妾是何等的愚钝,连这个也不懂,还把自己弄伤了。”毕竟她和皇帝以前的感情还是很好的,皇帝见她这样也有些心疼,便说:“你一个女儿家学这个干什么?”济夫人便道:“妾也不是要考武状元,只是觉得除此之外无法见到陛下,才出此下策。比起皮肉之苦,还是相思之苦更加难熬啊。”说着,她又娇滴滴的滴下泪来。皇帝也是怜爱无比,轻声安慰她。这二人正在校场卿卿我我,恰巧伏鸳鸯也背着弓箭来到,见二人腻腻歪歪的,心中无名火起,伸手往背后箭筒拈起一枝箭,搭在弓上往后一拉,那羽箭唰的飞出,一时只听见风声,济夫人头上朱钗断裂,发髻披散,还没回过神来,就吓得花容失色了。
  傅幽人原在旁看着的,也很惊讶,忙道:“护驾!”伏鸳鸯冷哼一声:“护驾?这儿也没刺客,难道竟要唤人来将本少爷拿下?”皇帝也是个小屁孩心,刚刚也是吓了好大一跳,正是怜悯济夫人的时候,还闹那么一出,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济夫人,皇帝也没好气地说:“鸳鸯呀,教头都说在校场射箭,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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