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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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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幽人更衣出门,却见伏骄男一袭黑衣立在熹微的亮光之中,仿佛是一宿未睡,脸色发白,在微微的晨光下皮肤似近透明。傅幽人十分吃惊,也是不知何言,大清早脑子没转过来,只能结结巴巴说道:“大人……你……您……早上好嘞!”伏骄男却说道:“你起得那么早?”傅幽人却摸了摸鼻子,说道:“我这是要当差的,自然不能晚了。”伏骄男点了点头,说:“那我不耽误你了。”傅幽人很是惊讶,他以为伏骄男等在这儿必有什么吩咐,便道:“大人有什么吩咐?”伏骄男歪着脑袋想了想,便对傅幽人说道:“那你事事多留心。不要强逞英雄,也不要白受委屈。若都不行,便回来吧。”傅幽人忽而觉得鼻头一酸,却只低下头告别了。
这次早朝很重要,傅幽人不能缺席。原来曹姜拿着从傅幽人那儿得到的资料大力控告兵部尚书。兵部尚书吓得跳起来,疯狂反咬曹姜昨天在皇宫里动手打人,在禁宫来殴打羽林郎,那是死罪。曹姜可是个暴脾气,立即喷回去:“那咱们这两个案子一起审,老子特么跟你一起死!便宜你这狗娘养的孙子!”柳祁简直是懵了,实在想不到他两大手握兵权的盟友在朝堂上实力互喷。
皇帝好不容易劝大家冷静下来,容后再议,退朝后又拉着傅幽人出了门。皇帝不太关心兵部尚书的事,他觉得那横竖是太后的亲戚,是肯定动不了的。他唯一担心就是曹姜和伏鸳鸯的纠纷,便对傅幽人说道:“柳祁也替曹姜求情呢。”傅幽人却说道:“我看么,这事皇上千万不能顺着鸳鸯的心意啊。”皇帝却问道:“这是为何?”傅幽人便说:“这事闹大了,秦大学士这些文官必定会弹劾说伏鸳鸯以下犯上、行刺功臣等等,您说,太后听说了会怎么办?若又把鸳鸯少爷拉进大牢,这可怎么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先拖着,过些天曹姜离京了,鸳鸯少爷也就不提了。”
皇帝连忙将这个忧虑转述给伏鸳鸯,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牢饭还有你吃的。伏鸳鸯一听,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明知这些话都是傅幽人教给他的,皇上哪里想得到这些?伏鸳鸯忽然想起花姬在锦囊中的嘱咐,计上心来,却道:“说起来,那些人对我是想抓就抓的,只要皇上离开了我的身边一会子,他们就能够来抓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罪名。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帝听了,也深表忧虑。但伏鸳鸯说道:“您知道当初为什么他们偏等我离宫了再抓我么?”皇帝便问道:“为什么?”伏鸳鸯却说:“因为我是羽林郎,有羽林军的地方他们都动不了我。我看么,如果皇上能把龙城禁卫的令符也给我,那在京城就没人能够抓得了我了。”皇帝智商永远不在线,只说:“那我把令符给了你,你就不生气了。”伏鸳鸯喜逐颜开,笑道:“自然不生气!”伏鸳鸯得了禁卫令,便也将曹姜的事先放一旁。其实他也知道把事情闹大了他自己也没脸,不如要到了好处就闭嘴好过。
傅幽人看着皇帝重回了伏鸳鸯掌心,也是十分忧虑。那伏鸳鸯靠着皇帝又重新弄权起来,又再骄横嚣张起来了,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算计和谨慎,更加难缠。借此伏家也有了起死回生的兆头。柳祁也不再猛踩伏家,退步抽身、隔岸观火,皇太后家的兵部尚书就闹出这样的丑闻,她也腾不出手来搞伏家了。
柳祁和傅幽人都不打算送男宠进宫了,没料到伏家倒是又送了一个进来。伏家大概对上次伏鸳鸯倒台连伏圣后都被连累死了的事情心有余悸,觉得把所有宝压在伏鸳鸯这个青春期性格不稳定的少年身上不靠谱。这伏家出美人,又送了个帅小伙进来。傅幽人本以为伏鸳鸯会大怒,却不曾想伏鸳鸯坦然接受了,还帮忙把帅小伙送上龙床。傅幽人只道:“到底伏鸳鸯是不同以往了。”
伏鸳鸯对皇帝已没了那孩子气的独占欲,反而觉得夜夜侍寝非常累人。真特么是只有瘦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伏鸳鸯觉得找个同一阵线的帮忙分担一下这个体力活也是好的,故将这个帅小伙引到皇帝床上。皇帝一开始也是很震惊,伏鸳鸯倒是说这是伏家送来的人,多少给点面子,试一下再说,不行再退呗。皇帝么,也是个没什么贞操观念的人,见伏鸳鸯都这么说了,不试反而不合适,好像看不起人一样。皇帝便和这帅小伙试了一下,这帅小伙那是练过的,技术比伏鸳鸯高超很多,搞得皇帝也挺愉悦的。然而皇帝还是喜欢伏鸳鸯,其实心里挺别扭的。倒是伏鸳鸯听见皇帝在那儿欲仙欲死,便冷冷地鄙视皇帝,越发地坚定地念叨着伏圣后的教诲:帝皇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从他身上捞到的好处才是真的。
皇帝和帅小伙在春恩殿的内间,伏鸳鸯蹲完墙角就径自回了自己的居所。倒是傅幽人兢兢业业地在春恩殿待着。傅幽人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就是在春恩殿这里待着养病,给了花姬一个上位的契机。若非如此,花姬大概还是个不识人事的浇花宫女,静静等待年满出宫,回乡下嫁人,老老实实地过一辈子。
那帅小伙却很不安分,还带了个女人进宫,打算跟皇帝男女混合双打。皇帝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也是有些吃惊。伏鸳鸯得知后愤然处死了帅小伙带来的女人。帅小伙吓得屁滚尿流。傅幽人便知道,伏鸳鸯也是门儿清,皇帝玩男人可以,但播种却是万万不可。皇帝听说那女的被杀了,也很心惊,又跟伏鸳鸯说:“我也没跟她怎么样呢。你再不喜欢,撵走就是了,何至于伤人性命?”伏鸳鸯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借题发挥,又大吵大闹起来。皇帝忙屏退左右,才做小伏低的、作揖道歉,差点儿跪下来叫爸爸了。伏鸳鸯忽而露出伤心不已的模样,只说:“我最近情绪不稳定,其实都是为了那个小孩子。”皇帝闻言,便默默半晌,说道:“小皇子还在日度宫那儿养着呢,应该很好的。”伏鸳鸯却冷笑道:“能有多好?”皇帝又劝了一番好话,二人喁喁细语,说了好久。到了快要快日中了,傅幽人又叩见,问可要传膳。皇帝却道:“先传罢!你也去准备准备,咱们今天要去日度宫。”傅幽人不免问道:“今日又不是什么日子,忽然要去,可是有什么话要和太后说不成?”皇帝正要回答,那伏鸳鸯却道:“你倒很会做主!”那傅幽人便不问了,只默默去传膳。但他觉得这伏鸳鸯来势汹汹的,还是得先给日度宫和径山寺递话,大概伏鸳鸯是要去把孩子抢回来了。
傅幽人的人到了珈蓝居传话,那小才听了却觉得傅幽人太过操心,只说:“伏鸳鸯现在虽然气焰嚣张,但无职无权的,不过是一个佞宠,在皇上面前呼风唤雨的,但到了太后跟前却翻不出什么风浪来。”那伏迦蓝却眉心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却道:“我看伏鸳鸯自复宠而来看着嚣张狂妄,但实际上步步为营,不走一步废棋。如今他大张旗鼓地带着皇帝去日度宫,怕也有什么动作。”却是说话间,阿大也跑了进来,报告说道:“听说龙城卫的人把曹姜抓了!”那伏迦蓝闻言,更觉惊异,说道:“皇帝下旨的么?”阿大却摇头,说道:“没有圣旨。而且么,那龙城卫的人也很奇怪,是悄悄的行事。原是曹姜去了赌坊,他们就从赌坊附近的小路包抄套麻袋抓人。”小才闻言纳罕,只道:“那可奇怪了,你亲眼看见了?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龙禁卫?”阿大忙说道:“我确实是亲眼看见了!”原来阿大无聊放半日假,就去小赌一把,赢了点小钱便打算回来,也是抄的小路。没想到就撞见一堆壮汉围殴一个壮汉。他定睛一看,那被围殴的人正是曹姜!曹姜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围殴他的人都是原来神圣军中的精英、伏忍惟手把手带出来的硬汉。这些个硬汉仗着人多将曹姜打倒,套了麻袋拎走。阿大悄悄儿的跟着,却见那几个硬汉扛着曹姜进了龙城禁卫营,他便推测这些人是禁军的。
伏骄男转念一想,说道:“那柳祁呢?”阿大也是回不过身来来:“柳祁?”伏骄男便道:“曹姜和柳祁也是同气连枝,他出了事,柳祁难道不帮忙?”小才却说道:“话虽如此,但事发突然,又干得这么隐蔽,不是阿大这样恰巧碰见,一时半会的谁又能知道?”阿大又说:“且那禁卫营似乎和以往不同……”小才却道:“那是自然的事,现在禁卫营都姓伏了!”阿大闻言大惊,却道:“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小才却说道:“神圣军虽然解散了,尚有些不死心的余孽有些猫在京城附近,皇太后一刻也没放松,使人盯着。近来伏鸳鸯复宠没多久,这些余孽就改名换姓地悄悄入了禁卫营。仔细查探才知道皇帝已经把禁卫送给伏鸳鸯讨他欢喜了。”阿大也是很惊异,伏骄男却说:“这也是意料中事。”阿大见伏骄男这么镇定,大概是早有对策,便也跟着冷静下来了。然而,伏骄男只觉得这事情颇为蹊跷,盘算了半天,便对阿大说:“你去那禁卫营盯着,小才就去柳祁那儿看看有没什么动静,不过么,现在还是先把流星叫来。”阿大答应了便去叫流星。小才便想道:“流星腿脚快,会武功,人又机警,大概圣宗要给他委托最要紧的事。”
流星也是顷刻而至,到了伏骄男跟前。流星虽然没明白前情提要,却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寻常,便问道:“难道出了什么大事?”那伏骄男却说:“现在也看不出来。只是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流星却说道:“那是,凡事小心总不会错。不知道圣宗叫我来,是要办什么事?”伏骄男现在也拿不准目前的小状况意味着什么,他只能把可能的情况想一想,然后吩咐流星:“你去日度宫,无论傅郎愿不愿意、太后恩不恩准,马上把他给我带回来!”
日度宫那儿倒还风平浪静,太后在花园里设宴。皇帝、伏鸳鸯到了花园时,却见着草木繁荣,蝶舞翩翩,园内不仅坐着太后,边上站着鸾音及几名宫婢,还有流星抱着个娃娃。流星不想自己脚程够快,比傅幽人还早到,便抱着娃娃玩一会儿。皇帝见流星很面生,便说:“你是侍卫么?”那流星便道:“我是径山寺里的俗家弟子。”皇帝点点头,只觉得这男子眉目中自带风流气韵,出家就可惜了。
伏鸳鸯并没留意流星长啥样,只盯着流星怀中的孩儿,又说道:“让我抱抱。”流星有些迟疑地看向太后,太后摇摇头,表示“不可”。太后便说道:“孩子好不容易哄睡了。别吵他。”伏鸳鸯也不欲高声争辩,免得影响孩子的睡眠,便走近了些,探头细看,见那孩子已经长大了不少,是个大胖娃娃了,感慨了一番之后,伏鸳鸯又欲伸手触碰孩儿,那流星便将孩儿挪开,说道:“你是生人,可不能随便摸他。会惊着他的。”伏鸳鸯听见“生人”二字,又是气又是恼的,脸上顿生不悦之色。太后却说道:“怎么都站着说话?坐吧。”
伏鸳鸯缓缓落座,慢慢地将目光移到皇帝脸上,皇帝仍是那副不知世事的单纯模样,且带着温暖的笑容看向伏鸳鸯。伏鸳鸯一时有些心软,可很快,他又硬下心肠,重新告诫自己,又握紧了袖中藏着的那枚锦囊。那是他、花姬和孩子在这场残忍的斗争中活下来的希望。伏鸳鸯本来想带一队羽林前来,可惜皇太后是断不容许的。甚至皇太后不容许任何人带兵刃进日度宫。也是因为皇帝才有资格带两个带刀侍卫入来。这两个侍卫守在园门外,其中一个忽然进来了,在伏鸳鸯耳便低语了两句,伏鸳鸯点了点头。流星却趁机说道:“我此行来是因为圣宗有急事想见傅郎,还请娘娘恩准。”却见皇太后说道:“好。”伏鸳鸯却道:“他走了,谁服侍皇上?”言谈间,便是侍女奉上太后亲酿的樱桃酒。傅幽人却皱起眉说:“是急事?”流星便道:“急得很,圣宗说你必须现在回去!”
伏鸳鸯却说:“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先让皇帝喝完酒再去。”说完,伏鸳鸯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个玉碗,玉是剔透的白,酒是清澈的黄,还有那两颗娇艳欲滴的樱桃,绽放着诱人的芳香。他抖了抖宽大的衣袖,双手将酒碗捧起,那衣袍内的手指其实颤抖不止,以至于酒碗里也是水波荡漾。他却把心一横,媚眼看向皇帝,又将酒喂到皇帝嘴边。那皇帝不疑有他,就着他的手便喝了下去,顺滑的酒酿从喉咙倒入,越发爽快。伏鸳鸯看着痛饮的皇帝却忽然恍惚慌乱起来,昔日皇帝对他的温柔和情义忽然似走马灯一样闪现眼前,伏鸳鸯的眼眸顿时就湿润了,喉咙一阵颤抖,不知该说什么,却也已晚了,皇帝正对伏鸳鸯展颜一笑,但那笑容未及展开,就已凝固在那一瞬间。
傅幽人站在一旁,原来觉得奇怪,却见伏鸳鸯神色不妥,想上前探询时,皇帝却忽然喷出一口黑血,倒在了案几之上,泼翻了淋漓的酒酿,还有几颗樱桃落在皇帝的袖边,更显得那血迹颜色过深,诡异非常。众人也是慌乱不已,皇太后吃了好大一惊,那鸾音也慌忙喊道:“来人呀!有刺客!”
鸾音喊得声嘶力竭,却不想外头的声音更为杂乱,已掩盖了鸾音的嘶吼。不过片刻,花园之外已是杀声四起。这儿仍是花团锦簇,草木芃芃,小溪流映着天上的云,飘逸而灵动。但杀声渐渐喧嚣,树木上的鸟已惊飞四散,溪流映照的云也不再洁白,染上了触目的红。流星默默将孩儿转交到鸾音手里,手中虽然没了负担但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他后悔来到日度宫之后碍于情面没有立即执行圣宗的命令将幽人带走,又太守规矩,进日度宫之前他已然将佩剑卸下。
皇太后看着伏鸳鸯,伏鸳鸯也看着皇太后,脸上一阵笃定的表情。皇太后心中一震,受惊不小,但仍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一字一顿地说道:“伏鸳鸯,你竟敢谋反!”伏鸳鸯冷笑道:“这酒可是太后准备的,想必是要拿来毒杀我,此计不成,却误杀了皇帝。我这是替天行道,来治你的罪的。”皇太后“嚯”地站起来,说道:“你大胆!”伏鸳鸯也拍案而起,美丽的脸庞已经被丑陋的情绪所扭曲:“那也是为势所迫!”
花姬所遗的锦囊,说的乃是釜底抽薪之计。伏鸳鸯、花姬、小皇子能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皇帝在未有其他继承人之前驾崩,与此同时,太后也崩。该崩的统统崩掉,小皇子就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花姬也能逃出生天,荣升皇太后。现任皇太后立马察觉到了伏鸳鸯的意图,也是心惊,恶狠狠地吩咐鸾音道:“立即将那孽子摔死!”伏鸳鸯也怒道:“你敢!那我就把你的孽子也打死!”皇太后闻言一怔。伏鸳鸯却冷笑道:“皇帝已将龙城禁卫托付给我了,现在京城都在我的封锁之中。禁卫军也已经上径山来了,我看你还嚣张什么!”日度宫和径山寺都在径山上,倒省了伏鸳鸯不少功夫。且皇宫的羽林也在伏鸳鸯麾下,说整个京城尽在伏鸳鸯股掌之间,并非虚言。
“愚蠢!”皇太后简直是暴跳如雷,“愚蠢!皇帝太过愚蠢了!”那傅幽人闻言心凉,这皇太后和伏鸳鸯犹在对骂,看都没看皇帝的尸体一眼。唯独傅幽人双膝跪地将皇帝抱在怀内,伸手抚摸皇帝的脸庞,也是此时,傅幽人忽然泪落如雨,说道:“皇上还活着!”这话使皇太后和伏鸳鸯都震惊了。
伏鸳鸯扭头看向皇帝,却看到傅幽人摸着皇帝的鼻息,一脸欣喜,那傅幽人脸上挂着泪,跪倒在伏鸳鸯跟前,说道:“皇上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他呢?再说了,你不过是想要小皇子登基而已,这也容易,你既然要,难道皇上还会不肯么?你让人给皇上看看吧!”傅幽人哭着伏倒在地,说道:“皇上……皇上……皇上他还有气啊!还有气啊!”傅幽人这样哀切,也没了素日的伶牙俐齿,只能一味地哀求,那伏鸳鸯皱起眉来,又看向皇帝,只见皇帝脸上已满是乌青的死气,若真有气,也不过是残喘罢了。伏鸳鸯鼓起勇气走近了皇帝,又将皇帝抱入怀中,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方体会到皇帝浑身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颓败气息,伏鸳鸯忽然想起他的曾经的鲜活,不觉无限怅惘。那傅幽人见伏鸳鸯有动容之色,连忙膝行至他身边,又说道:“你摸摸,皇上果然还有气的!”伏鸳鸯看了傅幽人一眼,又看了看皇帝,便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的短刃,爽快地往皇帝的胸膛捅去,便对傅幽人说:“现在没有了。”
伏鸳鸯的心也难说什么滋味。花姬就是怕伏鸳鸯心软,所以特别说明了那毒只要服下了就无药可救,强行续命只会使中毒的人更加痛苦,倒不如直接了结。伏鸳鸯亲手杀了皇帝,又看向傅幽人,看着傅幽人带着希望的表情在一瞬间化为绝望,伏鸳鸯心里居然有了一丝快意。傅幽人这辈子不是头一回失去在乎的人,然而,看着在乎的人在他眼前死去,却真的是第一次,这样的悲伤和绝望太真实、太意外,真正的使傅幽人猝不及防地心碎。
皇太后见皇帝果然死了,实在气愤,又说:“你这个乱臣贼子!本宫是不会让你得逞的!鸾音!快把那孽子摔死!”那伏鸳鸯却道:“你不怕我杀了伏骄男?”皇太后却冷笑道:“你当本宫是傻子吗?难道我把孩子给你了你就会放过骄男?”那伏鸳鸯似乎要说什么,却就是呼吸之间,鸾音却忽然倒地,那手中的婴孩也摔了出去。原来是伏鸳鸯的两名侍卫,一个放冷箭射中了鸾音,一个积极配合地接住了孩子,顺利地将孩子抢了回来。皇太后见皇帝死了,那是无动于衷,见鸾音中箭,倒是立即眼噙泪花,上前抱住了鸾音。
伏鸳鸯冷笑道:“太后娘娘,您倒是悠着点。我现在不会杀你,我还要你下旨,宣告天下我的儿子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皇太后一边抱住鸾音,一边恶狠狠地说:“你休想!”伏鸳鸯却道:“这箭又没毒,你的婢女没有中要害,我现在叫人救她,她是不会死的。还有伏骄男,你不想他活着么?我要你的婢女的命做什么呢?我也犯不着杀伏骄男,忍惟将军临死前托付过,叫我要视伏骄男为亲。我也不讨厌伏骄男。我真正想杀的其实就是柳祁。”这几句话确实说得太后有些动摇,而且太后现在也没有孩子在手里了,只能勉强屈服。
傅幽人却仍跪在皇帝的尸身旁边,他冷眼看着这一切,感叹皇帝温柔地对待身边的人,但是他的死却激不起任何一个人心内的波澜。傅幽人既为皇帝的死痛心,又为自己痛心。他也觉得,自己若死在这儿了,估计也没什么人会为他伤心。傅天略一早死了,该为他伤心的人也早伤心过了,如今傅幽人却是个蟑螂蝼蚁一样的害人精,他死了估计只有皇帝会哭,只是皇帝还先他一步去了,倒是没人在乎了。
想到这里,傅幽人反而有些轻松了,他冷冷地扫过皇太后的脸,只说道:“您倒也不伤心。”皇太后一时居然愣住了,没想到傅幽人突然说自己一句。傅幽人却继续说道:“皇上虽然不是您亲生的,但自小待您是否如同亲娘一般?如今他去了您心里还真的只有嫌弃之情么?”说完,傅幽人将目光从皇太后脸上移开,却定定地看向伏鸳鸯,眼眸中谴责之情尤为深沉。伏鸳鸯恨恨说道:“你不必装模作样,一个佞宠倒装出孝子忠诚的模样来!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阉奴来说话了?”伏鸳鸯虽然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些话,但他的心内并非全无愧疚,越是心虚,他便表现得越是义愤,好像是皇帝先对不起他一样。傅幽人自然看出伏鸳鸯的心虚,因此他不发一言,只冷冷地盯着伏鸳鸯,仿佛要用眼神把伏鸳鸯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是白。那伏鸳鸯完全受不了这个,也是羞恼成怒,抬起手来就打傅幽人,正是伏鸳鸯欺近这刻,傅幽人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抽出飞针直往伏鸳鸯咽喉打去!
伏鸳鸯之前已见识过傅幽人的掷针技艺,对此也是颇有防备,但是此刻空门大露也是一时不慎,也是在这一瞬,伏鸳鸯的侍卫往前扑去,将那伏鸳鸯推倒,避过一劫,倒是那侍卫自己被扎了一针。然而却也无事,因为没中要害,且针上无毒。傅幽人见一击不中,顿时心如死灰,他知再无机会了。那伏鸳鸯险些丧命,先是惊慌,后是愤怒,只抽出侍卫的剑,直往傅幽人肩上削去。那傅幽人手无寸铁,也难抵挡,却见一道影光,原是流星飞身扑来,将伏鸳鸯的剑踢开。伏鸳鸯越发恼怒,只横剑往流星刺去。流星没带长兵器在身,只有贴身带着短匕首,不适合拿出来抗击,只能仗着敏捷身法一直闪躲。然而一味躲避也非长久之计,伏鸳鸯也非等闲之辈。那伏鸳鸯的侍卫又要援助,见此情景,那傅幽人倒是惊醒过来似的,与那侍卫搏击。这侍卫的剑被伏鸳鸯取了,便也和傅幽人一般是手无寸铁的,二人赤手空拳地对抗,倒是傅幽人经过宫刑、久未习武,处于下风。
还有一名侍卫在场,然而他手里抱着小皇子,无法参与战斗。那伏鸳鸯不断出剑往流星身上刺去。流星也只能不断闪身躲过,又随手抄起凳子还击,只是没还击几下那凳子就被伏鸳鸯的剑花削成几块破木头。另一边,傅幽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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