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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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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婴的侍卫见此变故,大惊失色,忙趁势掷出短刃往傅幽人背脊甩去。傅幽人虽然是装弱势趁机偷袭成功,但被打中腹部痛得冒汗那也是真的,且傅幽人并算不得敏捷,自然也察觉不到背后有暗器飞来。这暗器和傅幽人的也不太一样,傅幽人的飞刀造价贵,但只有中要害才厉害,这侍卫的飞刀并不贵,但却很有效,因为淬了毒。这闪烁着幽幽蓝光的毒刃破风而来,却扎进了流星的背脊。傅幽人没预料到这一切的发生,忽然被流星一推,只倒在地上,他回头一看,却见流星已喷出一口黑血。伏鸳鸯见流星扑向傅幽人硬扛毒刃,自然欣喜非常,连忙举剑补刀,为流星的生命划上句号。
傅幽人却劈手往冲来的伏鸳鸯送一记飞针,伏鸳鸯眼看着飞针甩来,轻易地一剑劈开,也是容易得很。流星倒在傅幽人怀里,像是刚才的皇帝一样口吐黑血,身体渐渐发凉。傅幽人也是濒临崩溃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么短时间之内接连两个人死在他的怀中,且都丧命于伏鸳鸯的毒药及刀刃之下。
“够了!”皇太后断喝道。伏鸳鸯却只觉得十分好笑,嘲弄一般地看向皇太后,说道:“事到如今,您还要摆皇太后的谱?”皇太后却冷冷地说道:“你抓住了伏骄男了么?”伏鸳鸯冷道:“既然径山都围住了……”皇太后却道:“你怎么知道伏骄男在径山?他今天去邵郡练兵了。难道你没打听清楚?”那皇太后说得笃定,伏鸳鸯一时都被唬住了。皇太后又说:“邵郡的兵也不少,我怕你的羽林守不住啊。到时只怕你还是要留些人质的。”伏鸳鸯其实只要稍微一想刚刚皇太后情急之下所说的话,便能知道皇太后现在在行忽悠术,但伏鸳鸯现在头脑发热,也转不过弯来。
倒是傅幽人抱着流星,见流星眼睛渐渐要闭上了,忙抬手打他的耳光,又叫道:“不准死!”流星被打痛了,又睁开眼来,说道:“傅郎……你可否……”傅幽人听得流星声音越发虚弱,忙低下头,仔细听流星的话。却听得流星在傅幽人耳边低声说:“可否摸我的裆?”傅幽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裆?是我理解的那个‘裆’吗?”流星低声说:“有解药。”傅幽人也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是接受不了这个剧情的发展。那流星见傅幽人愣愣的,便追问说:“可不可以?”那流星都气若柔丝了,傅幽人只好说:“可以。”然而在那么大家眼皮底下摸流星的裆似乎有些难度,恐怕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到时就无法给流星喂解药了。流星见傅幽人犹犹豫豫犹犹豫豫的,叹了口气,说:“算了。下次再摸罢。你记得你答应过就行。”说着,趁伏鸳鸯正和太后说话不注意,流星把袖子上金色的袖扣抠下来,便往嘴里塞去。原来那袖扣不是袖扣,是伏骄男给流星防身用药,迦蓝经卷里的黑医学万用解毒药丸。傅幽人真正的懵了,深深地觉得自己居然被骗了,然而流星却觉得自己没骗人,他只是说“有解药”,又没说哪里有解药,是吧,他对自己很满意。那流星吃了药半晌,又是疯狂地咳嗽起来,咳了半天黑血,最终才吐了一口红的。
伏鸳鸯顾不得这个,只是干着急,说道:“怎么这么久?”他说的“怎么这么久”,指的自然是怎么这么久那龙禁卫还没杀入这园子来。日度宫的守卫总没有如此森严,可以对抗禁卫这么久。伏鸳鸯察觉到这个问题,心中也渐渐忐忑起来。倒是流星怡然一笑,说道:“自然是因为邵郡军啦!”伏鸳鸯心中一震,却不肯置信:“你少唬我了!邵郡军在邵郡呢!”皇太后与伏骄男得知禁卫营归了伏鸳鸯之后,立马就筹划了应对之策,让精兵化整为零,入山驻扎以备不时之需。径山处于京郊,不在城内,也就不在皇城禁卫的管辖内,又因为有日度宫,这儿已经是皇太后独家的地盘了,让邵郡军分批次地潜入山,不惊扰别人也是轻易之事。
皇太后对此心知肚明,却仍装作一副心虚至极、瑟瑟发抖的样子。傅幽人一直在宫里,也不曾知道邵郡军已经入山的事,那是一脸的震惊。伏鸳鸯见傅幽人那样的慌乱,皇太后那样的臣服,才非常放心,现在只是听得杀声渐近,马蹄声仿佛已要从密林里涌出来。一种陌生的恐惧从伏鸳鸯心底腾出,他一时慌乱不已,又是恐慌非常,乱了心神的他举起了剑,直接往傅幽人的胸膛刺去。流星正想抬起身子为傅幽人挡刀,却因伤毒而无力,无计可施了,却见手气刀落,利落非常,傅幽人苍白的脸上瞬间溅满了鲜红的血。那是烟尘滚滚,伏鸳鸯天仙似的的脸跌入土中,与他的身子分离。他身边奔过的马缓了脚步,马背上的圣宗一身白衣已染成红,手上捆着湿得滴血的绑布,握着被血水洗掉封尘的凤尾刀,薄唇吐出四个字:“阿弥陀佛。”
原来这不过须臾,在伏鸳鸯奔来之际,已有一骑率先从密林突出,举起他尘封已久的凤尾刀割了伏鸳鸯的人头。禁卫上山,围攻日度宫及径山寺,伏骄男在寺内难以抵抗,唯有先挟持花姬。还好援兵也在山上,闻讯而知,先到了径山寺解救伏骄男。伏骄男认为伏鸳鸯出于政治考虑不会威胁太后性命,且又念及伏忍惟的救命之恩,故原本打算带着兵马和挟持着花姬逼伏鸳鸯出来,却见流星并未依约带傅幽人归来,伏骄男也无暇多想,便带着兵马杀入了日度宫。伏骄男身为主将,却似先锋,最先突入日度宫园心,若非见那伏鸳鸯已举剑谋害傅幽人,伏骄男也不会不顾昔日伏忍惟与鸳鸯相救的情谊,眼也不眨就将伏鸳鸯砍杀于马下。
伏骄男杀死伏鸳鸯之后,皇太后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来了,却又见轻骑纷纷从桃林里跑出来,便更为安稳。皇太后头上的珠翠不乱,相较之下反而是伏骄男更加狼狈。他从马背上跃下,原本他的一身白色衣裳甚为飘逸,如今却被血水打湿,没法灵动地随风舒展,连那衣袂都滴着血水,更别说他手上那把利刃是如何淌血如落雨的。他委身蹲下,凑近傅幽人,傅幽人便立马闻到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味。伏骄男的脸仍是玉人,身上却披血衣,在傅幽人看来有种极为诡异却残酷的美感。那伏骄男又见傅幽人眼角发红,满身满脸都是血的,关切地问道:“你可受伤了?让我看看!”傅幽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忽然听见:“我受伤了,先看看我吧!”——原来是流星挣扎着扯着嗓子说话。
第21章 绿光耀九州
皇帝死的时候年纪小,故称哀帝。这哀帝确实很悲哀,头顶的绿光是如此耀眼,可以普照神州大地。他被男宠毒死,男宠与妃子私通之子为继位的唯一合法人选。这说出来真的能够笑掉人的牙,所以为了大众的口腔健康实在不能说呀。毕竟一个好的统治者就是要体察民情,像伏骄男这样的慈善家看来,保持局面的稳定是最重要的,既然让小皇子登基是最优解,那么他就觉得应该这么办。反正他自己也不想当皇帝,无论是黄帽子还是绿帽子,都与他无关。
皇太后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一心一意地想伏骄男获得他“应得的”,怎可能看着一个孽种抢了她儿子的皇帝宝座。伏骄男却认真地劝她:“咱们才刚平定边乱两回,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哀帝暴亡,自然该由小皇子继位。换了谁去当这个皇帝,都是要天下大乱的!”难道皇太后不明白这个道理么?她也是意难平。她恶狠狠地想:“总之本宫不可能把属于我儿子的皇位拱手让给这对狗男女的孽种!”她特别想把这句话宣之于口,但这不是能随便跟人说的,跟伏骄男说也不行,伏骄男是不爱听的。她原来还可以跟鸾音说一说,可是鸾音已经死了。与鸾音的死别,和温席的生离,及和儿子的意见不合,使皇太后前所未有的寂寞。
伏鸳鸯的叛乱不成气候,他敢发动政变,就是因为他拿着禁卫、羽林,有神圣伏家撑腰,并笼络了在京述职的武将余艺,囚禁了安定侯曹姜。余艺愿意为伏鸳鸯卖命,却不是看在死了的伏忍惟面子上,原是因为伏鸳鸯答应了将曹姜的兵马划分给余艺。然而么,余艺这样见利忘义的墙头草,一看见风头不对就立即转向,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不过太后并不会因此放过他,尽管没有他叛乱的一点实质证据,太后还是以他与鸳鸯“过从甚密”这种模棱两可的罪名将他治死,暂令白华节度使职位空悬。伏鸳鸯被杀之后,禁卫营也迅速被溃破,许多禁卫、羽林得知伏鸳鸯居然刺杀哀帝后也倒戈相向,叛乱一夕之间就镇压下来了,过后仍是风平浪静的,就像是禁宫里只吹过了一阵风一般。
倒是伏骄男名正言顺地将邵郡军拉入了京城,手下纷纷得到封赏,他又亲自改编并执掌禁军及羽林军。这自然是皇太后的懿旨,如今也无人反对了,现在柳祁也乖得屁也不敢放一个。她的敌人一个个地倒下,因此寂寞就寂寞吧,这份寂寞中还是有少许的得意的。皇后不想自己做皇太后的那一天来得这么早,哀帝死不死,她都是过的守寡的日子,区别倒不大。一堆的宫娥倒是哭天抢地,灯火幽微,傅幽人跪在灵柩前却一滴眼泪都没下,睁着眼睛看着众人涕泗横流,如此的哭声喧天,傅幽人却偏偏觉得偌大的禁宫里头只有他唯一一个伤心人。
皇太后慢悠悠地走入了灵堂。今日还有皇后及两个妃子守着,当然还有傅幽人。皇太后看见傅幽人仍是一动不动地跪在棺木旁边,从背影那么一看,倒觉得幽人比皇后都瘦弱。见皇太后入了灵堂,众人连忙磕头拜见,皇太后把手一扬,将众人遣退,唯独留下了傅幽人。说实话,傅幽人现在看见太后倒是心里发憷的,他还记得自己在日度宫里激愤之下痛斥太后无情,也不知道太后有没有记在心里。想必是有的,咱们太后向来记性好得很哩!
皇太后走到棺木旁边,看着这个养子的尸体,很难说她心里的毫无波动的。在这样一番的变动之后,皇太后静下心来,终于在齿颊间咀嚼到了一丝苦涩。她真心为这个养子有一丝难过,也是仅此而已。她俯视着跪地的傅幽人,说道:“你起来吧。”傅幽人跪得久了,膝盖酸软,一时半会倒起不起来,嘴里说着谢恩,身体却摇摇晃晃的大不成个样子,很为狼狈。皇太后想叫鸾音扶他一把,却忽然想起鸾音已经不在了,再说了,如果鸾音还在,也不必她提醒就自然回去扶傅幽人的。念及此,皇太后脸上现出了真切的哀色。
顶替了鸾音职务的也是一个跟随皇太后很久了的姑姑,名为彩梦。彩梦也很机警地上前扶起了傅幽人,并笑道:“傅郎小心些。”傅幽人不敢看太后,只低着头说:“谢谢姑姑。”皇太后给了彩梦一个眼神,彩梦便识趣地退下。她知道如果是鸾音,太后是不会屏退的。
“傅幽人,待丧事过了,你自去罢。”皇太后淡淡地说,“别留在宫里了。”傅幽人闻言一怔,却道:“是奴当差不小心,太后想必不肯用奴了?”皇太后却定定地看着傅幽人,冷道:“抬起脸来。”傅幽人只得依言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煞白憔悴的脸。皇太后冷笑一声,说道:“本宫自以为很会看人,却不想看错了你。”傅幽人心里实在不明白,却道:“请太后明示!”太后便说道:“现在本宫才知道,你根本不适合生存在这个宫廷。”说着,太后顿了顿,盯着傅幽人那张灰败的脸,道:“你受不住。”傅幽人听了这话,似被寒风打着的枯枝一样颤抖。太后又说道:“既然是你在禁宫最后一件差事了,可要好好办。”傅幽人不知何言,只能遵命。那太后却似想起什么一样,又说道:“对了,你觉得之后的事该怎么办?”那傅幽人听这话大有文章,忙打醒精神道:“奴不明白太后的意思。”皇太后却冷笑说:“你少装糊涂!尽管说吧,我不怪罪你。”
这种话傅幽人哪敢信,却道:“小人不过一介宫奴,哪能有什么见解?想必娘娘英明,圣宗睿智,早已有了定论。”皇太后却挑起细长的弯刀眉,抿着嘴唇笑了一声,又说道:“你真的觉得我们有了定论了么?那你就是傻子了!”傅幽人当然不觉得皇太后和伏迦蓝有了定论,不然伏骄男也不会拒不进宫,太后这边也不会毫无动静。傅幽人甚至知道他们分歧的地方是什么,当然,这些话他都不好说。皇太后却道:“你说实话罢。拿出你在园子里跟本宫说实话的气魄来!”说到这个,傅幽人更不会说话了,只特别尴尬地讪笑着。皇太后却道:“你那样说我我都没说什么,你现在说实话我还能生气么?”傅幽人小心地斟酌了一下,却道:“娘娘如此英明,自然知道‘大局为重’。”皇太后冷笑道:“你果然很忠于公子骄男。”傅幽人却苦笑道:“连日以来,小人都守在此处,并无见外人,哪里知道谁说了什么?”皇太后便道:“那你们倒想到一处去了。本宫只是不想你也有这等慈善豁达的心肠啊!”傅幽人却摇头说道:“人人都道阉奴都是气量狭小的,奴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奴所以为奴,乃是要忠于主人、忠于社稷的。社稷不安,主人不安,奴也难安。再说了……奴说句不怕被打死的话……”皇太后听了,怡然一笑道:“就等你这话。”
傅幽人也无奈一笑,只道:“花姬让伏鸳鸯行刺皇上,乃是她最毒也是最厉害的一招。如今皇上乃是先帝单传,他如今身死,就是皇太后知道圣宗有继位的资格,但也无从证明了。因为滴血认亲的仪式没有皇上是办不起来的。若皇太后力排众议,非要让圣宗登基,这才真正使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朝野动荡,天下不安,圣宗也将成为千古罪人了。”皇太后听了这话,却道:“这也是大道理,我能不知道么?你说的这些话,倒不至于要被打死的,真真无趣。”傅幽人却又讪笑,说道:“奴自然还有话的。”皇太后便笑着点头。傅幽人便说:“水流翻涌之时,人力是无法违抗大势的,只能待风平浪静之后顺水推舟,再作谋划。您看,如今最顺势的事情难道不是让小皇子登基?奴真的要说句该打死的话了,谁又知道小皇子能活到多大、长到多高呢?”皇太后闻言一笑,说道:“这话确实该打死,你继续说。”傅幽人便道:“小皇子如今登基,正是无兄弟、也无叔伯,正是皇室独苗,按照宗法,若他婚后多年无子,可以收养皇族中合适的人当继子的。圣宗自己不愿意当小皇子继子,那是自然之事,待日后圣宗结婚生子了,再让那儿子入宗室,也是一样的。”这话就是现在让太后的儿子当皇帝是逆天而行了,但是还可以利用这个小皇子年纪小好摆弄,给太后的孙子留个皇位。
皇太后只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那伏骄男还老老实实的当着和尚呢,也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盼到孙子当皇帝那一天!可是皇太后转念一想:“如果能够拿捏得当,倒是能借着天子年幼给伏骄男立威,待时机成熟,再图大计。”皇太后特别感谢傅幽人这个古怪奴才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为她开阔了思路。事情也是怪得很,皇太后被傅幽人冲撞了之后,倒是更欣赏傅幽人了。当时在园子里可谓是生死关头,傅幽人表现出的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一面,勇敢又感性,和她记忆中那个阴沉的大太监判若两人。对此,皇太后也有些忌讳,她倒记得傅幽人在日度宫居然还揣着暗器,但是她转念一想,这个傅幽人确实是忠于自己的主人的,无论是对哀帝还是对伏骄男,傅幽人都做过冒死相保的事,故皇太后也放心不少,确信这是一个可以留在伏骄男身边的奴才。
柳祁现在唯一的寄望就是皇太后实在想不开,不肯立小皇子为帝。这样他才有借口趁机作乱。曹姜已经为了粮饷的事杠上了兵部尚书——也就是柳祁的盟友,然后曹姜被困禁卫营,却被伏骄男救了一命,这么一来,柳祁都没把握曹姜会站在自己的一边。事实上,曹姜对柳祁也是没什么脾气的,所以才只弹劾兵部尚书,不提柳祁的事。不过么,他也是不会再为柳祁两肋插刀了。柳祁现在也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也是特别无措,曾求见伏骄男,伏骄男就是懒得搭理他。柳祁却是无路可走到主动提起傅天略的问题,作为求见的借口,伏骄男让人给他一个简短的回复:不提傅天略,你还能活得久一些。
在皇太后终于同意让小皇子登基时,大局算是稳定下来了。因为皇帝无子,小皇子名正言顺地重回宗室,继任大统。原来的皇后为皇太后,按照律例离宫修行,不得干政。皇太后升为太皇太后,不需要去修行,临朝听制,因小皇子无兄弟,先帝生前无托孤,群臣商议建立辅政内阁。太后却说:“这个事情可以慢慢说,得先把篡位作乱的账算清楚,拨乱才能反正!伏鸳鸯和伏忍惟旧部勾结作出这等谋逆之事,伏氏也称不上神圣了,照理还应夷灭九族才对!”夷灭神圣伏氏,那可是头等大事。毕竟伏、黄、柳三家鼎立乃是当朝的默契,就算偶有失衡,也不会落到灭族。只是此次伏鸳鸯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按照律例伏家确实是应该灭族的。
伏迦蓝铲除乱党、护驾有功,不入伏氏,赐予国姓“金”,加封为护国公,说实话,骄男觉得“金”这姓氏不太符合自己的气质,然而么,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再顶着个“伏”姓,且金也确实是他的父姓,他也没话。这个辅政的护国公他也不想当,问题是么,他不当也没人当,摄政太后身边也无人可用了。他也怕自己撂挑子走了,摄政太后疯起来不知能干出什么事情来。他也不想看着摄政太后将伏家、柳家端掉,独尊黄家,天子又那样年幼,如此一来也是国将不国了。
所以金迦蓝大力反对夷灭伏氏,认为只需要将神圣家族的尊命除掉,处置相关人员即可,不应该祸及无辜之人。说起来,大家心知肚明,伏鸳鸯和伏家本家也不亲,谋反这件事伏家本家也没插手,都是蒙在鼓里的。皇太后没想到有人反对夷灭乱党的九族,本来想说“谁求情谁陪葬”,一看是骄男,这霸气宣言也说不出口,故皇太后只好冷道:“你这么菩萨心肠,可比神圣伏家的人神圣多了。”金迦蓝却拉着秦大学士一起反对。这个秦大学士一把年纪举着祖宗家法镌刻的牌子说道:“伏氏不可灭族啊!”骄男便和秦大学士一起跪着求情。太后气得七窍生烟还得礼貌地微笑,最后彼此协商,折衷了,只抄家不灭族。然而,在酷吏的审讯下,那伏家仍是血流成河。
宫门外,伏鸳鸯、花姬的人头都高高悬挂着,与其余将近一百个相关人犯的人头一样,承受着风吹日晒,渐渐开始腐烂,散发出与皇宫瑰丽全不相符、又十分相符的气息,威吓着过路的人,也彰显着太后的权威。群臣也看不太顺眼现在太皇太后一个人摄政,天天嚷着要建立摄政内阁,设三公,这才符合祖宗家法,而且三公中不能有黄氏族人。摄政太后被嚷得没办法,大吼一声:“立就立!”头一个把白术填上去做丞相。言官又嚷嚷着说:“白术是太后侄女婿啊,你以为咱们不知道啊?”摄政太后也嚷回去:“白术姓白还是姓黄?他是娶老婆又不是入赘!我也稀罕他做黄家的呢!他还不乐意!反对的人都翻翻纪录,白家原是个小地方的小财主,和黄家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明明是白术自己考中的科举,做得了丞相!这丞相本就是三公之一,辅政内阁不先定他定谁?他这么好一个人才,就因为娶了个姓黄的女子就弃用吗?”言官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摄政太后又提出,这第二个立的御史大夫,就是秦大学士。大家听了都觉得很纳罕,秦大学士向来不服太后,也不服黄家,可以说是谁也不服,天天拿着祖宗家法给皇帝立规矩,没想到居然立他了。但是言官们都十分同意这个提议,基本没人反对。摄政太后便说:“其实秦大学士年纪大了,我也不希望让他操心。只是护国公金迦蓝一直力荐,我考虑再三就同意了。咱们三公现在都是能文的,是不是还差个能武的?”大家就是智障都明白摄政太后的意思了,聪明的都推荐了骄男为太尉,不聪明的也没地方反对。因此就确定了下来,白相爷原本就是丞相,没什么好说的,然后是秦大学士为御史大夫,护国公金迦蓝加封太尉,内阁的三个大老板就这么定了。
傅幽人在宫内仍处理着哀帝的后事。少帝登基的事自然不必他劳心,哀帝的后事倒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傅幽人却独力揽下,他又负责送哀帝遗孀们离宫。哀帝的皇后如今已称皇太后,却没法像摄政太后那样老公一死就呼风唤雨玩男宠,这真不是她畅想的退休生活啊!哀帝没了,新帝不是她儿子,上头还有个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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