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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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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神来,问道:“怎么了?”傅幽人便说:“大人难道要穿着里衣进宫见太皇太后?”伏骄男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面头衣裳还在傅幽人身上披着。傅幽人这样长发半披,肩上搭着一件不称身的袍子,又有几分病容,果然有太皇太后厌恶的那个“云愁雨恨”的样子、以及柳祁追求的那种“薄雾苍苔”的味道。伏骄男一时怔住了,却见傅幽人慢慢地解下纱袍,及见露出里头着的罗衣,虽他身形瘦削,但罗衣轻薄,在习习晚风中颇能勾勒出他的身形。那傅幽人见伏骄男不说话,便道:“大人真的不穿衣服吗?”伏骄男这才回过神来,只干咳了两声,又将纱袍穿上,方默然离去。
其实也不是必要半夜的进宫,只是伏骄男觉得自己应当一回来就拜见母亲。伏骄男从小爹不疼娘不亲的,内心缺乏母爱,那凤后又是多年来母爱泛滥却无从宣泄,二人倒是一拍即合,渐渐的感情也深厚起来了。伏骄男半夜入宫,原本凤后已经睡下了,听说骄男回来了,喜得忙从床上起来,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匆忙的就让人把骄男迎进来。伏骄男又拜见了太皇太后。凤后打量一下这孩子,头发长出来了,又穿得锦衣,更有先帝的样子,她自欣喜不已,又握住伏骄男的手,笑道:“好孩儿,让我看看你。”伏骄男端看凤后,见凤后的面容实在是如传说中的回春了,伏骄男见了倒觉得很可怕。他不自觉露出的骇然自然逃不过凤后的眼睛,凤后也预料到这个反应,便淡淡笑道:“你有什么话要问的?”
伏骄男犹豫了半天,方说道:“大概很疼吧?”凤后闻言一愣,心中却是一暖,又说:“我听说你从大火中被迦蓝救回来,如今看来,你也受过这个疼吧?”伏骄男却又说道:“我是土匪强盗,怎么比得娘娘的娇贵?”凤后却笑着拉伏骄男坐下,一边剥着台上的果子,一边笑着宽慰说道:“我孩子都生过了,还怕什么疼?”伏骄男却问道:“娘娘是不是真的发了时疾?”凤后点头只说:“原来你在外,我不好说。如今也没什么不好坦诚的,我这病下来,因皮疹弄得面目全非,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现在成了这样,倒是意外之喜。”这时疫也是常见的传染病,除了发热外,还会导致病人发疹、起脓疱等等,比较容易留疤。伏骄男想凤后大概年纪大了,平时又不注重保养,身体比较弱,皮疹发得比较厉害,愈后留下许多瘢痕,才采取了黑医学换皮,没想到换了之后效果那么好。这伏骄男也不意外,伏骄男原本也是皮糙肉厚的,换皮之后那叫一个肤如凝脂,只是他勤练武功,手掌又长回了刀茧。由此他真怕凤后以后没病也换一换。
伏骄男又说:“那医生倒是妙手,娘娘怎么犒赏他都不过分的。”太皇太后一听便笑,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又不赏他官职,只是让他钻研他的医术,这也是功德的事。”伏骄男点了点头,却说:“平息疫症是大功一件,怕不奖赏柳祁也说不过去。”凤后却冷笑道:“你这么跑了一圈,都没看出他的马脚来?”伏骄男便道:“看是看出了,就看娘娘觉得要不要留他的命。”凤后淡然一笑,说道:“你不是不想柳家倒掉吗?”伏骄男却不想凤后如此宽宥,只道:“娘娘的意思是……?”凤后却道:“他既然救了我的命,我也不好恩将仇报。这平息疫症的大功,也不好不管!”伏骄男却不信凤后因这么一个缘故不杀柳祁,要知道,这凤后对待敌人那恩将仇报、笑里藏刀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凤后似看出了伏骄男的疑惑,便道:“我也看了你的巡报了,大概知道一二,你是亲自去看的人,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很了解。”伏骄男苦笑道:“是。”凤后又带着伏骄男走到书房里,只拿取了柜子上一份折子,说道:“咱们大概快要恢复和亲了。”伏骄男却道:“难道要封赐宗室女儿嫁去吗?”凤后却道:“偏偏是那个虞邦。”
闻说这个虞邦,伏骄男印象最深刻还是他们封建迷信的程度。他们各种拜神,又有活人上刑献祭的风俗。当初傅天略的母亲险些就被拉去献祭了。凤后淡淡说道:“这个虞邦很是凶残,又野蛮,咱们一般不跟他计较,面子上能过去就好。如今他们祭司推算,说柳祁家的女儿八字很难得,又是贵族出生,必然要她。咱们也商议选定她年龄到了就嫁过去。骄男你说,我怎么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灭柳家的门呢?”
其实凤后和伏骄男都觉得蹊跷,夫人怎么难产得那样合时,这女儿的时辰又怎生得那样可巧,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虞邦竟会知道柳祁家女孩儿的八字?不难看出柳祁动的手脚。但如今竟也拿他没辙了。且凤后还有黑医生那边的顾忌,不想贸然取柳祁狗命。
伏骄男见凤后颇为忧愁,便打趣说:“可巧他们家是龙凤胎,兄妹的八字是一样的,若女儿没养好,还能让他儿子嫁过去。”凤后闻言果然笑了,只她笑没两秒钟,那目光却不巧落在下头柜子上,那柜子随意敞开,摆着所有伏骄男寄送的、却没有送到给傅幽人的书信。与此同时,伏骄男也注意到了这个柜子。
伏骄男一看到,心里也是非常惊讶,却也明白过来了为何傅幽人总不给回信。他原以为傅幽人只是害羞,却不想凤后还有这个功夫拦截他的信件。说起来,这些书信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不过是伏骄男信手写就,讲讲他途中见闻,顺便问傅幽人好不好,内容也很含蓄。然而偏偏就是他写的内容都太过琐碎,似没一字紧要,却和给旁人的那些言简意赅的信件都不同,絮絮叨叨,婆婆妈妈,拖泥带水,散发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凤后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读出了这字里行间的暧昧,便气得不轻。又见里头不过都是些闲话,没有什么要紧的正事,凤后便索性将这些信挡住,不给傅幽人看。
念及此,伏骄男也是十分不愉快。凤后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顺手将柜子的门关上,又回过头对伏骄男说道:“咱们可管别人的婚嫁,却不想想自己的。说起来,你都快而立了,居然还没娶亲,也太不成样子。”伏骄男一时气恼,还想反驳,你都快知天命了,怎么还成天整容玩男人?当然身为儿子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再生气也只能不说话,摆一副脸色给妈妈看。
凤后知道他不愿将此事轻轻放过,便正面说道:“这些都是你从驿站传来的,属于军报,惯例本宫是可以拆封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伏骄男一时被她堵住了,半晌只闷闷地说:“知道了,只是拆阅过后却不放行,是要留着细细回味吗?”凤后不悦道:“我可没敢细看。只是觉得这些内容不合适,就扣下来了。”伏骄男只在坐榻上坐下,却说:“听说那天娘娘召见了幽人,回来他就生病了,可不是发生什么了?”凤后闻言一笑,又在伏骄男身边坐下,说道:“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可不是吗?他吓得都没魂儿的,谁知道他这样中看不中用!依我看,他的命太薄了,受不起这样的隆恩。你如果是为他的好,就该明白。不然他死了都是因为你。”凤后这话字字如刀,都割在伏骄男的皮肉上。
伏骄男脸上便现难受的颜色,看得凤后也是心疼,便握住他的手,又说:“好孩子,别这样。我就是怕你难过,不然他早死一百回了。”原本凤后就想杀了傅幽人,但不想傅幽人身上带着半截官牙牌。
伏骄男截断了牙牌,交于傅幽人。这牙牌上却镌刻着清晰可见的铭文,可查验出乃是伏骄男的护国公官牌。受勋者损毁牙牌不报并私相授受,罪名可大可小,轻则削爵,重则斩首。伏骄男以此物相赠,示意把命都给你了。这可见伏骄男视傅幽人非同一般,凤后又惊又气,最终都转为无奈。
凤后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锦盒,将那锦盒打开,里头赫然一枚做得半旧的护国公牙牌。伏骄男望见了便暗悔,知道自己私截牙牌的事让凤后知晓了。还好凤后是他亲妈,不然他可吃不完兜着走。伏骄男便接过了牙牌,脸上愠色稍退,又露出些愧色来。凤后便嗔怪道:“你想死吗?”伏骄男却摸摸鼻子说道:“不小心磕碎了也是有的。”凤后却道:“尽管如此,你也该及时上报,这样隐而不报、还私相授受,你当是玩儿的?”伏骄男却道:“我即便不报,娘娘也会说我报过了,只是一时忘了而已。”凤后听了,也是无奈得很,这孩子这是恃宠生娇了。
事实上,伏骄男此举是有深虑。傅幽人入宫本来就带着一层欺君之罪,一旦有什么变化,他的身份败露在凤后眼前,凤后必然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退一步说,尽管傅幽人能够继续瞒天过海,但他肚子里东西太多,一旦有一点差错,惹得凤后有一刻的不痛快,那就是死期到了。伏骄男的恐惧由此而来,才斗胆将牙牌截断,给傅幽人做护身符。不想傅幽人一直都没开过这颗熏球,并不知道内里乾坤,还好误打误撞的,还是保住了性命。
凤后素来百般狠毒,偏对伏骄男千般心软。凤后只缓缓说道:“这道令牌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你若太过任性,我也不会一再纵容。”伏骄男可见凤后确实有些恼怒。凤后又道:“你该娶妻娶妻,该生子生子,其他的事,本宫可以不知道。”伏骄男闻言一笑,便道:“我早料到娘娘会这么说的。”凤后又柔下声线来,似是哄孩子一般的说:“女子是有女子的好处,男子是比不上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伏骄男却道:“我少时是世家公子,其后又落草为寇,有什么没试过?”凤后倒是被他一句话噎着了。
傅幽人既没有看到银球里的牌子,也没看见云中寄来的锦书,可见伏骄男真正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伏骄男见傅幽人没什么动静,回来的时候又见流星一副不清不楚的样子,自然是怒从心头起。伏骄男又问流星:“你拿着这个熏球做什么?”那流星看出伏骄男生气,忙推说:“这是傅郎送我的。”伏骄男闻言感到难以置信:“这是傅郎送你的?”流星忙不迭点头,说道:“就是傅郎送我的!”伏骄男又加重了语气问了一次:“是傅郎送你的?”流星倒有些心虚了,仍说道:“是的!看他把玩这个有趣,问他要了,他说可以拿去。”伏骄男却说:“这儿是傅郎的房间,他都不在,怎么偏你在?”流星听了这个发问,却似想明白了什么,又说:“我都住进来好多天了。”
流星刚说完这话,便看到伏骄男雪白的额头上冒起了几条青筋。流星仿佛并不怕他,道:“大人难道不准我和傅郎在一起吗?”伏骄男分明感觉到了什么,便答道:“我没有不准你和傅郎一起读书、游戏。”流星却说道:“大人所言,流星自当服从,只是大人还要管我们交不交朋友?”伏骄男答道:“我不管你。”流星闻言,微微一怔,说:“大人都这么说了,我是没办法的。”说着,流星便将那枚熏球交给伏骄男,伏骄男并不接过,只立在原地,半晌说:“你服气吗?”流星只觉没意思,答道:“大人都发话了,流星怎么不服气?”伏骄男听得他话音就冷笑,说道:“咱们先回太尉府。你选一个兵器罢。”流星一时愣住了,那伏骄男又重申道:“选一个趁手的。免得你口服心不服。”
倒是傅幽人不明真相,很奇怪怎么那熏球到了流星手里、又回到伏骄男腰间,而那流星怎么就撒谎了。心中到底是放不下,他便出了门去要找流星问清楚。他又满宅子的瞎逛,又问人:“可见着流星了?”仆人们便说:“大抵是回了太尉府了。”傅幽人便回了太尉府那儿去,又问阿大:“星儿回了没?”阿大听了,皱起一张脸,说道:“快别说了!他正在屋里躺着呢!”傅幽人却问道:“倒不像他,这么早就睡下了?”
阿大又说:“流星是黄昏时分和太尉一起回来的。太尉说要看看他是怎么进益了。”傅幽人却不以为然,只道:“是问他功课了?”阿大却道:“那就罢了,只带了流星到了校场。”傅幽人又问道:“那是看他的武功了?那不很好嘛?他也只怕问书吧,武功应该不怕。”阿大却摇头摆手说:“还不怕?我都快吓死了!”傅幽人一愣,忽然想起太尉说了那句“他满口扯谎,打死也不冤的”,本以为是随口一说,现在回想起来,傅幽人倒是心中一惊,却道:“可没认真动手吧?”阿大答道:“动什么手?直接抄家伙了!”
流星断估论刀法是赢不了伏骄男的,便选了他自小就学习的流星锤,也是因为他善使流星锤,才得了流星这个名字,原来他没名字,只随家里排行叫三三。他用的是较为小巧的流星锤,刺锤只有鸭蛋大小,尖刺密布,一边系着铁链子,甩动起来十分灵动自如,但攻击力却也颇为骇人。阿大一看就吃惊不少,说道:“不用这样吧?”伏骄男见了,也微微蹙眉,只道:“换一个吧。”流星这习武人的气性发作,只觉得说好了武斗就必须撑到底,故说道:“大人不是叫我选个趁手的吗?我最趁手就是这了。”伏骄男不知道他善使流星锤,因为流星在军中也跟大家一样舞刀弄枪,并不在人前玩这些暗器。
伏骄男见此,便说:“你不要后悔。”流星却是一副小骄傲的样子,不肯服软。伏骄男只好从兵库里挑出了丈八长、五十斤重的黑铁双流星,阿大看见了,吓得腿软,只说:“你们是不是疯了?”伏骄男也很无奈,道:“我只会这个。”伏骄男惯用重兵器,原来他和伏忍惟师从同一位武状元,都是天生大力怪。作为力量型的选手,轻兵器暗器这些都不是他的强项,倒是流星体量轻,力气小,能使绳索暗器。从小流星总爱比武,且一旦比武了,好胜心就特别强,势必要压过对方。这也是他在邵郡经常得罪人的原因之一。反观伏骄男不爱比武,一动手,都是要见血的。
阿大在旁边看着,见伏骄男挥舞着那黑魆魆的大铁球,似不费一点力气,但那带起来的风让阿大站在场边都感到阵阵凉意。伏骄男也知道,自己若一击砸到流星身上,流星就废了,总多有留情,只让铁锤在身边飞舞,警告性地掠过流星的身侧。
虽然他俩使的都是流星锤,但重量体量都相差太远,根本不公平。单是这大铁链不住拉扯,就能给伏骄男划出一丈有余的安全范围,这个区域让流星进都不敢进,而伏骄男则可在那安全区域的中心随意舞动,像是嬉闹一般让铁牙划过流星的皮肉,不过数十回合,流星手上脸上都添了几道不深不浅的血痕。这原是伏骄男告诫之意,不想流星这少年在比武上特别好斗,气性上头,却以为轻侮。
他在这边狼狈四突,那伏骄男一袭白衣却似个仙子一样流风回雪,那伏骄男越是从容,流星就越是气恼。这血气方刚的小年轻血气上涌,那身体往前一探,硬往那锤子划出的禁区突进,伏骄男不知这流星吃错了什么药,就这么冒险探进。大概流星仗着自己身法比旁人都灵,便铤而走险,若这不是流星,伏骄男手指一勾就砸破他的脑花了,只是又是流星,伏骄男无奈之下只将那牙锤拉开,给流星露了破绽,流星哪里肯放过,立即突入,手腕翻动,那小流星锤便一把勾缠住了伏骄男的铁链,困住伏骄男一刻,就在这一刻,流星忽从袖里甩出另一道更小巧的软索流星锤,往伏骄男的身上打去。
伏骄男一时不提防,右臂上一阵刺痛,已然见血,洇得白色的袖一片红。阿大吓得大叫:“夭寿了!发什么病啊!”伏骄男闷哼一声,脸上忽现薄怒之色,明知重锤划下的守势已被破,手臂又受了伤,便索性将手上那五六十斤的负重丢开,将无伤的左手往前一伸,电光火石间抓住了流星的小巧软索,那绳索只有水葱粗细,也不是铁做的,是丝绳织就,十分轻便。伏骄男抓紧此索,以手掌卷住,往后用力一拉,扯得流星顺势已跌了过来。流星还未及看清局势,一时伏骄男身上的熏香盈满他的鼻头,咽喉早被伏骄男的手掌扼住。只是伏骄男仍然手下留情,并没十分用力扼他气管。可是伏骄男越是放水,流星就越是恼怒,又趁机拉动铁锤砸那伏骄男。伏骄男这次已经有了防备心,立即松开了流星,往后退去躲避。如今流星又爬起来,手里仍挥着那铁链单流星,伏骄男手里却只有流星袖中甩出的那枚极轻盈的软索单锤,对于伏骄男来说,这过轻的暗器是不趁手之中的不趁手。
阿大却说:“星儿,你吃火药了?大人是杀了你爸妈?还是抢了你老婆?”流星却置若罔闻,对伏骄男说道:“大人真的要我服气?”伏骄男淡笑道:“你悠着点儿。”流星原来知道这轻量之物不是伏骄男擅长的,在灵巧方面还是流星更有优势。他又挥出了流星锤,伏骄男却不以手中的轻锤对垒,只又伸手硬抓住了挥来的铁链,全然不管那鸭卵大的刺锤又划伤他肩头一道。流星才知道伏骄男的策略,这伏骄男的巧是巧不过流星去,但那天生的怪力倒很欺负人,伏骄男又是把铁链往后一拖,如此故技重施,流星竟也再一次因此栽倒,这次伏骄男并不扼他的喉了,抬手一拳便击中流星的腹部。流星登时疼得倒地不起,五脏六腑都似被打碎了一般。伏骄男又半蹲下来,看着流星流满冷汗的脸掺着颊边伤口流出的血水,问道:“服了没?”
流星却忍痛猛然跳起,又和伏骄男厮打起来。此刻二人都没了兵器,单纯的肉搏,阿大觉得流星简直是疯了,流星体重和力量都远不如伏骄男,肉搏起来不是自寻死路吗?那流星却往伏骄男身上猛揍,伏骄男并不还击,只伸出右臂来挡,流星不想一拳揍到伏骄男右臂的伤上,又听得伏骄男一声吃痛的闷响,骄男炽热的血滴到了流星的脸庞上来,似有一盆凉水兜头淋了下来,浇灭了流星脑里那股无名火。
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忿和怒气平息下来,流星立马似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趴到在了校场冰冷的地上。伏骄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推了推流星,问道:“还打不打?”流星的脸贴着地,声音闷闷地出来:“不打了。”伏骄男一笑,道:“为什么不打了?”流星闷闷答道:“疼。”说着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灰尘、汗水、血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阿大这才上前来,说道:“我的爷,到底怎么了?”伏骄男却道:“我出门这些日子,他不好好用功也就罢了,镇日里头不学无术,飞鹰走马,还闹忤逆,可见顽劣,不教训教训他,以后就要造反了。”阿大闻言便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我也说他,太尉一离京,他就似脱了缰一样,早该管管。”流星便对伏骄男说:“我知错了。我服气了。”伏骄男又问:“果然知错了?”流星便道:“果然知错了。”伏骄男便说:“那我打你,你冤不冤?”流星乖巧地说:“不冤的。”伏骄男闻言一笑,下手就捶了他四五拳。顿时流星的痛嚎响彻云霄。此时白日已暮,伏骄男命人照顾流星,才去梳洗,包好了伤口,把染血的白衣换成玄色衣裳,才又回到了傅宅去看傅幽人。
流星的伤倒是不少,但都是轻伤,只是自尊受伤比较重。他躺在床榻上,情儿给他包好了伤,又跟他说:“你怎么闹得一身伤了?”流星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回家吧,若晚了,你家人又要问你。”情儿却含情说道:“我看着你睡了再回去。”流星却笑道:“那还是别了,只怕我这一晚上都睡不着。”情儿却说:“是疼的么?”那流星却柔然说道:“你在这儿,我的心就一直怦怦乱跳,还怎么睡?”情儿闻言,脸上一红,又嘱咐了两句,方恋恋不舍地要走,却忽然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及敲门声,连忙躲进了屏风背后。
流星却扬声道:“阿大吗?我不吃那苦药!你回去罢!”却见那人推门进来,原是傅幽人,傅幽人笑道:“你不吃药,怎么能好?”流星现在见到傅幽人就觉得难过,只别过脸去说道:“傅郎怎的来了?”傅幽人见流星一脸别扭的,也有些疑惑,只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又说:“听说你忤逆大人,来看看你有没有被赐死。”流星窘迫不已,只背过身去,说道:“大人宅心仁厚,没有赐死。倒是我不知好歹,还把大人给伤着了。”傅幽人闻言一愣,却道:“大人伤了?”流星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傅幽人却道:“我倒没看出来。”流星便道:“我若不是脸上伤了,也能装得傅郎看不出来。好容易的,只看能不能忍那个痛。”傅幽人闻言,又说:“你脸上伤了?我看看?”流星却一下钻进被窝里,不肯露脸。傅幽人只觉得好笑,见他这样,便哄着他说道:“你别恼了,那是太尉大人的不是,说好的打人不打脸。”流星却说:“不、不、不,是我不对,他打得好。我现在也没脸见你了,你快走吧!”傅幽人也不知道流星闹的什么别扭,且他现在也挂心着伏骄男受伤的事,只点头说道:“那你好好歇着。”说完,傅幽人便走了。那情儿方从屏风后转出,又见流星已经掀开了被子,脸上却是一片醺红,大概是在被窝里闷出来的。情儿又道:“你和傅郎不是很好?怎么就没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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