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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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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快些……快些……”伏骄男闻言一笑,又吻了吻傅幽人的耳朵,问道:“快些什么?”傅幽人那管得什么羞耻的,只说:“快些给我。”伏骄男只道:“你这会子缠人,快活过后又不认了,真是可恶。”傅幽人却攀上伏骄男的肩,又追着伏骄男的嘴要吻,一边吻又一边含糊地说:“大人给我……大人快些……”
这回,伏骄男对他比之前更温柔缱绻百倍,只以他享乐为上,自己倒是其次。他温柔至极地亲吻傅幽人一双微张的唇,并不啃咬傅幽人的软唇和细皮了。傅幽人似沉入一个温暖的湖里,浑身只有舒坦的暖意,和脉脉含情的流水。傅幽人只觉得体内那伏骄男的分身似火煮的热,却又似水一样温柔,只在他最要紧的地方转动研磨,没有之前的粗暴,也没有邪恶的逗弄。那傅幽人被伺候得舒爽至极,恨不得纵情呼喊,却又怕惊动外头的侍人,只攀上伏骄男的肩膀,往上头狠狠咬着。伏骄男只说傅幽人平日伶牙俐齿,在床上收敛言语,但那锋利的口齿倒用在咬人上了。虽如此伏骄男也不计较,只急袭那傅幽人的秘处,猛烈攻击之下,那傅幽人下头那张嘴越发紧致销魂,上头那张嘴也咬得伏骄男的肩膀越发用力,只将他咬破皮流血了。伏骄男倒不觉很痛,只享受那越来越紧绷的肌肉夹着自己的肉体。也是一阵狂欢,二人也登上了顶峰,那伏骄男将胯下昂扬释放,幽人得了满足,便觉得困倦,伏骄男也不追欢,只取了汗巾放床边架子上的面盆里洗了洗,给傅幽人擦身,又给他穿上衣服,只和他相拥而睡。那傅幽人只觉这样的情事越发的温柔,并不会过分激烈,使傅幽人有不适之感。
伏骄男又笑着在他耳边低喃道:“你这个小鬼,可还答应做我的压寨夫人?”傅幽人却只道根本没这一件事,悻悻道:“谁答应了!”伏骄男也笑了,说:“确实没有。说好的押你在塞外一百年,却不想是我千里迢迢地被你勾引来了京城不得脱身。”傅幽人闻言,脸上又红了,却说:“放屁!谁勾引你!”但他仔细一想,伏骄男原本拿了迦蓝度牒,大可直接去悲狐山修行,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却千里迢迢来了危机四伏的京师,还跑到教坊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未尝不是为了傅天略。后来傅天略死讯传出,伏骄男马上就离京去了悲狐山清修,可见如此。
傅幽人如此想着,又有些遗憾也有些感慨。只是情事过后,枕着软枕,闻着暖香,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倒是伏骄男没什么困意,支着头看着他,又见烛光下傅天略盖着红被,真似画中人物。如幻如梦。
红烛高照,也照不到三更,便黯淡不已了。傅幽人紧闭着眼,昏昏沉沉的。不止是他们床上云散雨收,就是外头也是收拾好了。倒是那陪嫁侍女忽然站了起来,说道:“大人,公主留了一封信。”
伏骄男闻言一怔,傅幽人听了也是瞬间惊醒过来。那伏骄男便拉起帘子,见那一双陪嫁脸上都颇为镇定,倒不愧是敖雪调教出来的人。陪嫁将信交于伏骄男手上,伏骄男展信一看,脸上倒没能撑住,露出不掩饰的惊讶。那傅幽人忙问道:“公主说什么了?”
就算今天太尉府多么热闹,现在也是夜半无人、清冷寂静之时。连朝凰台的姑姑也已经回宫复命了。那朝凰台今天也布置一新,原是为了让凤后欢喜。凤后想着儿子终于娶亲了,如何不欢喜呢?又听了姑姑回来说二人洞房了,也并不不喜的。就在这么一个大喜日子,凤后也召了温席来给她弹琴,聊天。温席身体却不大好,也弹不到那么久,二人略闲叙了几句,凤后便请他回去休息,又另召了身强体健的男宠来侍寝。
时至半夜,男宠也离了凤床告退。凤后也打算洗漱一番便入睡,不想却见彩梦神色慌张地进了殿内。那凤后心中顿生不祥之感,问道:“是太尉府出事了吗?”那彩梦忙双膝跪地,说道:“雪公主殁了!”
凤后闻言大惊,忙说道:“你休要胡言!好端端的怎么就殁了?”彩梦便道:“说是三危国有习俗,如果姑爷不宠幸陪嫁,就要让陪嫁去放花灯。这夜便是如此,只是敖雪公主和太尉都说睡不着,和着陪嫁侍女一同去了护河,没想到敖雪公主失足落水,没能救回来。”
三危大王听说了公主落水的时,也是惊痛悲疑,又说看不见尸体不会相信。说着,三危大王果然在护河旁边扎了个帐篷,每天带着大伙儿捞人。凤后却深感疑惑,却问道:“太尉府内就有小湖,怎么非要去护河放灯?”陪嫁便回答:“放灯是寄托女子能外逐良缘之意,须要宽阔河道,那江河能汇入大海的更好,所以不能在小湖里放。”凤后又说:“倒是她落了水,你们不让随从救人?”陪嫁又答道:“太尉不喜欢旁人近身,也不喜欢劳师动众,所以没带随从。太尉原本想自己下水救人,但我们认为太尉贵体重要,都拦住了他。所以我们两个侍女跳了下水,却是天色太暗,看不见人,没法救援公主。”凤后也认为太尉不应该下水救人,也同意太尉确实不爱带随从,却仍蹙眉问道:“公主不熟水性?”陪嫁便道:“虽说公主能武,但因深居内宫,不能随意在江河畅泳,故水性上并不熟练。”凤后倒也问不出什么疑点了,见那陪嫁应对自如,也无法探出什么破绽来。
过了十天半个月的,那三危大王却什么也捞不着。旁人都劝说:“这是意料之中,这护河直奔往外海,又是这个时节,怕是捞不到了。”那三危大王心里既盼望捞得着又盼望捞不着,何等纠结。倒是伏骄男入了朝凰台,跟那凤后说道:“只怕三危大王在京中久了会有麻烦。”凤后却讶异问道:“何出此言?”伏骄男便道:“我昨天收拾公主遗物,又去天官司那儿处理文件,才发现天官司那儿对八字,用的是迦蓝的八字。”凤后闻言蹙眉,说道:“这又如何了?”伏骄男却叹道:“我拿自己的真八字一对,算出来我的命格与敖雪相克……虽说这事谁也不好说,但让三危大王知道了,恐怕又有风暴。”
凤后闻言,也是颇为惊异。这凤后也是信教的,且多数人年纪大了,多少都有些迷信天命。故凤后又找来新宠的天师,叫他算一算。那天师拿了伏骄男的各种数据来进行运算,不觉说道:“此人气量宏达,逢善不欺,逢恶不怕,福禄双全,是贵人的命格。”凤后听了,只觉非常称心,又说:“原本这是要配我黄氏一位族女的,你看这个人妻缘如何?”那天师却摇头叹道:“娘娘不必将那族女的八字给我配对了,这男子命中带煞,刑妻克子,六亲无靠,可不好配娘娘母家名媛。”那凤后又从天官司取了敖雪的八字,只说敖雪的命格也是邦邦硬的。这下凤后还真的有点觉得是伏骄男把敖雪克死了,她又想:“既然他们真的相克,那不是他克死敖雪,就是敖雪克死他,倒不如死的是敖雪!”这么一想,凤后居然为敖雪公主的死而庆幸万分。
那凤后也怕三危大王知道真八字的事,很快就各种施压、威逼利诱三危大王离京。又亲自道歉,说看顾不周,又赐了不少财帛,答应了今年冬天送多少车的粮食到三危,总算将三危大王一行人送走了。倒是两个陪嫁侍女算是入了太尉府了,就没有跟着回三危。三危大王离开之后,太尉便赐了金帛,让陪嫁侍女俩得还自由身,自行远去。
第25章 最终回 香火重生劫后灰
倒是黄葵仍在府里等着说入门的事,但伏骄男却说妻子死了,有什么婚事,还得等丧期过了再说,一推再推。凤后也没有催逼。这事就搁这儿了。倒是黄葵不上不下的,颇为自苦。她也知道那伏骄男不是直男,而且很弯,比过山车还弯,不是因为外交事件还不可能结婚。她原本是要搭那三危公主的顺风车入太尉府的,现在顺风车都翻车了,瞅着凤后也不打算出多少力送她,白叫人看她笑话。原本黄府的人对她恭敬了不少,如今看着她出嫁无望,却又是多番鄙夷羞辱。她原是个闺秀,落得如此,只想着不如真的自尽算了。
傅幽人也担心这个黄葵真的自杀了,伏骄男就得永远蒙上不义之名了。他对伏骄男说出了这层忧虑,但是那伏骄男却道:“我若担心她自杀,就要纳她,好。那我纳了她回来,不宠她,她又要上吊,我可怎么样?我又真宠她了,她又要我待她胜过你,不然也死,我还听不听?枉你是最明白的一个,怎么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傅幽人方默然不语,但心中仍是忧虑。故他入宫拜见凤后,恳请凤后为黄葵赐婚他人。
凤后闻言颇为疑虑,却冷笑道:“刚和彩梦夸你乖巧了,不知道怎么的,你反而又骄傲起来了。原来你倒摆起架子来,容不下人了。”傅幽人原本也料到凤后会有这个反应,但真听见凤后那阴森森的口气,仍是不寒而栗,只答道:“傅魅不敢造次!说实话,小人也曾多番劝告太尉大人,但大人全然不顾,怕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纳黄姑娘了。若真如此,黄姑娘若出了什么事,所有议论岂不全落在大人一人头上?因此,还是另为黄姑娘谋别的婚事才好。且她到了太尉府,不过是一个妾,若到别家去,必定能当主母,更符合黄氏女的身份。”凤后却道:“我哪里没跟她提过?她却说如今闹成这样,哪有好的肯娶她?不好的不如不要。真的迫于黄氏压力,把她娶了,也不能把她当成正经姑娘对待了。”
傅幽人听了这话,更觉得黄葵是个有想法的女人,却也不以为意,又说道:“儿女亲事,那容得她愿意不愿意?太皇太后一道懿旨,谁敢不遵?”凤后便道:“话虽如此,但让她入太尉府,也是本宫的话,如今又叫她跟别人去,岂不是要本宫出尔反尔?”傅幽人却说:“太皇太后并无正式降旨赐婚,自然不算出尔反尔。”凤后又冷笑道:“若我真的下旨赐婚,她又寻死去了,倒似是我逼死了她!”傅幽人本来就有一股尖刻的性情,只恶毒地想道:“凤后是什么人,难道还怕多逼死一个人吗?就是真把她逼死了又怎么样?这样正好,旁人也不会说伏骄男的不是了,只会议论凤后了。”凤后如何能不知道傅幽人的想法?她其实也和傅幽人想到一处去了。凤后从不树立仁义的形象, 如果能够保全伏骄男的名声,凤后不会在意自己被天下人骂成什么样子。只是黄葵好歹是国舅遗下的孤女。当年凤后不得已逼死国舅,内心也是至今悲伤惭愧,故实在不忍将国舅的孤女也逼上绝路。
那凤后思前想后,只道:“还是等敖雪公主的丧期过了再说吧。”
敖雪公主当然没死。傅幽人倒很佩服敖雪,能够这样放下一切,连亲生老父也骗过,逍遥江湖去了。也不知她一个女子在外浪荡会如何。只是傅幽人转念一想,敖雪那样刚强勇敢,也不必劳动他操心了。
傅幽人还是关心黄葵的事,心内总是不安,又向凤后请求约见黄葵。凤后问过黄葵,那黄葵说也想好好和傅幽人详谈,凤后又说:“虽然傅魅是个阉人,但也算是半个男的,不可让他私下和葵儿单独见面。”故又正值佳节,凤后在宫苑设宴赏花,邀请了不少人前来,其中包括了傅幽人和黄葵,但却没有请伏骄男。因为日子定在了伏骄男要去邵郡检阅的那一天。当然,这也是故意而为之,免得尴尬罢了。
赏花的那天,自然天清气朗,宫苑里也是繁花照眼的,傅幽人在池边掰着手里的糖糕喂着鱼,无心看那繁花,而一旁的黄葵也是恨如芳草萋萋不息。这个角落没什么人,适合他们两个说话。那傅幽人看了黄葵一眼,说道:“黄姑娘才貌出众,太皇太后做主的话一定能订一门好亲事。”黄葵抿嘴一笑,说道:“太皇太后定亲有什么用?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还是得傅郎答应才能成事。”傅幽人听了这话带刺,便淡然一笑,说道:“葵姑娘这话错了!我人微言轻,能有什么话可以说,是太尉不答应罢了。”黄葵却道:“我却听说太尉现在都听你的。”傅幽人却淡然一笑,说道:“黄姑娘这话就是怪我不尽心了。上一回是什么光景,想必你我都明白。”傅幽人骨子里也是个暴脾气刻薄鬼,恨不得直接恶毒地说:“太尉吃了药都不肯上你,你还想跟他生猴子?做梦了吧你!”这话也不需要说明白,黄葵也听了明白了,不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半天只咬牙切齿。
凤后原在花园里赏花,心里只等着看黄葵和傅魅哪一个让步,却忽见宫人来报,说道:“傅舍人落水了!”凤后闻言一惊,忙道:“侍卫都是死的吗?就看着人掉水里去?”那宫人答道:“傅舍人在的地方偏僻,那儿没有侍卫也没有宫人。”凤后皱起眉道:“他落水之处一个人都没有吗?”宫人答道:“没有。”凤后闻言,脸色微变。
傅幽人奚落了黄葵,并不看她,只自顾自地喂着鱼。那黄葵忽而生了歹念,便推了傅幽人的背,要他也去喂鱼。这么轻轻一推,便是那噗通一声的水声,黄葵忽然似惊醒过来,只不想自己一念之间就行了如此恶毒的事。她既惊又怕,心里却又存了几分侥幸,只捂着脸慌慌张张地跑了。
傅幽人原也没防备,在黄葵忽然趋近时也有点警惕。然而他在那一瞬间却想到,如果自己沉了湖,就能捏住黄葵的七寸了。横竖傅幽人水性不错,除非这塘子里不但有锦鲤还有鲨鱼,否则他也死不了。故傅幽人就势猛然沉入池中,但这也罢了,待他回过神来也不十分惊怕,原来他是会水的,便只蹬着腿要往上游,却不想腿似被拉住了一般。他心中一惊,往下一看,却见脚下一抹墨绿,方知原是被水草缠住了。原来这池塘里没有鲨鱼,却生满水草,水草委实恼人,难怪那么多人将它比作水鬼。这游泳的人越奋力蹬腿,那水草便缠得越紧,傅幽人猛蹬数十下,那脚腕上已缠上了厚厚一团的暗绿色。那傅幽人忽然想扇自己的脸,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寿公上吊嫌命长!
凤后听说傅幽人落水之处无人,心中了然。彩梦见那宫人慌慌张张的,说话半天没个重点,拉他在一旁问明白了,方又来跟太皇太后回道:“柳祁大人路过,将傅舍人救了。原是傅舍人脚上缠了水草,柳祁将御赐的匕首用来割断,也不慎将匕首遗落在池底,现在正跪着请罪。”凤后闻言有些惊讶,却又忽然一笑,说道:“我倒是想起来了,柳祁以往与傅魅还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啊。”
黄葵推了傅幽人之后,狼狈地跑开了。她却不知附近还有人。原本傅幽人出席宫宴就很让柳祁意外。柳祁倒是许久未曾见过傅幽人了,见傅幽人独自离开了,便跟了上去,不巧撞见傅幽人与黄葵言语。他听了傅幽人对黄葵那夹枪带棒的言谈、高傲冷淡的态度,倒让柳祁好生怀念。
傅幽人掉进池塘脚绕了水草,跌进了水里,在的地方偏僻,几乎没人知道他落了水。凤后护短,命人不许声张,故傅幽人也没有跟别人说起这件事,连伏骄男都不曾知道。黄葵倒是更为自愧自悔,傅幽人捏着这个把柄,让她嫁别人去了,这到算是成全了伏骄男。但傅幽人却又暗自担心,柳祁救了自己,会不会引起凤后的猜忌。
柳祁不再是国公,也不能住国公规格的府邸了。原本他是合并国公府与侯府为一,如今国公府就充公了,那么繁华的一个美好府邸由此凋敝。不仅如此,连带里头的美人也一并清除。如今的柳祁行事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原本国丧的时候他就说了国丧期间不能奏乐,已经把所有乐人放出了,平日少宠幸的美人也都释放。后来他遭削爵,便越性清除了大半买来的人口,不仅是男宠,连侍奴也发送。如今,他只与老侯爷挤在同一个侯府里度日。
纵然小心,二人行事还是有迹可循的。老侯爷的外室买地,手续没办好,现在这事又被人抖了出来弹劾。柳祁马上入宫跪地奏报,表示当时手续没办好,但后续已经补全了。太皇太后冷笑道:“果然是我的好祁儿,行事是最妥帖的,连你老子的外室买个地出纰漏你都能知道,还能兜底。很好,不枉本宫之前那么爱惜你的才能。”柳祁闻言,也是冷汗潸潸。但既然兜底了,自然就是没犯法,太皇太后便也只讥讽了这么一句,就遣退了柳祁。这些天来,她已经见惯了柳祁颤抖跪地的样子,一点也不新鲜,故她派言官到侯府,那言官持凤后令节,老侯爷自当跪倒听命。言官便高举令节,一边数落老侯爷为老不尊,身为侯爵不能以身作则等等罪状。反正言官嘛,就是靠批评人混饭吃的,这点事情难不倒。那老侯爷就一直跪着,那言官每数落一条,他就说一次“罪臣惶恐”并磕一次头。这天已入秋,凉风吹着老侯爷花白的胡子,言官看着也有些不忍,但也怕凤后那儿不好交差,便骂了半个时辰才走。
果然,当晚老侯爷就病倒了,但仍写了休书,休弃那祸事的外室。外室收到书信后,饮泣不已,只道:“我老来被休,是我自己做的孽,也不能怨人,却也无颜面见人了。”遂坠楼而亡。老侯爷闻得她的死讯,也颇为忧伤。柳祁在病床前伺候,见老侯爷伤心,也是明白的。那外室陪伴老侯爷多年了,原本老侯爷是想纳她进门的,但又知道她性子,怕她在内宅反而受委屈,便养在外头,饮食用度和夫人无异。那是老侯爷很喜欢的女人。柳祁一边为老侯爷擦身洗脸,一边说道:“你写那休书的时候,就该知道她要死的。”老侯爷闻言一怔,却冷道:“话虽如此,真的听见了,还是伤心的。”
他们父子间,从无一句暖心的话。小时候,柳祁不受宠,自然没什么话。待柳祁受宠了,更无体己话。柳祁靠的是心机和手段上位,老侯爷一眼便知。两个充满心机的人,好像是没办法好好聊天的。老侯爷想要靠他的手段光复门楣,而柳祁想要拿小侯爷的身份做敲门砖。彼此面上是父慈子孝,肚子里却是各怀心事。
老侯爷看着柳祁这样伺候,也觉得做作,但仍扯起一个笑,说:“当年你娘就是这么伺候我的。”刚刚柳祁讽刺了侯爷假仁假义,如今侯爷就得提他是丫鬟养的。那柳祁不觉摇头,只觉得老人家真是越活越孩子气,便冷笑道:“你能记得我娘鼻子眼睛长怎样?”老侯爷哈哈一笑,说道:“原本不记得,看着你就记得了。”柳祁洗完了擦身巾帕,便说道:“侯爷好好休息吧。”老侯爷冷然一笑,说道:“我也活够了。”柳祁闻言一愣。老侯爷,从来都是阔气的,在他印象中,是侯府最大的权威,小时候的他想趴到老侯爷脚边都要排队,何等威风。不知怎的,他就成了小侯爷,侯爷就变成了老侯爷,果然老了。原本凌厉得让柳祁不敢直视的眼睛如今是深灰色的,非常浑浊,让柳祁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柳祁开始理解凤后对衰老的恐惧。老侯爷往背后靠着,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唉……你对你的嫡母好些。”柳祁听了这话,喉咙不觉发紧,却仍维持他平日的样子,垂头拱手说道:“儿子一向谨慎侍母,不敢有一丝懈怠。”老侯爷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儿子,半晌一叹,说道:“其实,你才是最像我的那个。”说着,老侯爷抬起手来——现在他抬手都觉得有点费劲儿,握住了柳祁的手。柳祁感觉到老人家的手粗糙冰凉,心中突突地跳。老侯爷似鼓了很大勇气,才又握紧了柳祁一点,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老侯爷看到柳祁睫毛的颤动,满意地点点头,又松开了柳祁的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儿子,去吧。”柳祁始终垂着头,拱着手,和他平常一样恭谨地退步而出。可他的脚步却比平时缓慢了许多,快到门边时,那柳祁才沉声说道:“父亲,儿子告退了。”
这夜,凤后原在宫中和温席下棋,不想彩梦忽然进屋,报说:“老侯爷殁了。”太皇太后一愣,说道:“哪个老侯爷?”彩梦便道:“柳宁侯。”凤后闻言一惊,将那手中棋子放下,默然良久不语。
老侯爷无罪,却遭凤后赐言,跪在庭院半个时辰,当晚发病,外室自尽,没过几天,老侯爷也在忧伤惊惧中服毒自杀。这消息已传遍京师,也有些正直之人颇有微词,认为凤后如此立威,也是小题大做、矫枉过正。甚至有人还说柳祁功大于过,却遭到贬斥,使众人心寒。
柳祁一双儿女住在朝凰台,伏骄男却觉得朝凰台那狂放的风气对孩子的成长不太好。凤后倒说:“至今柳祁都没主动请求过见孩子,倒是你天天往这儿跑,比他这个亲爹还上心!”柳祁家那一对儿女比幼帝年纪还小些,仍能说话,且口齿也算清晰,听得懂大人吩咐,也能守规矩,可见柳祁还是有用心调教的。柳家儿子小名叫离离,女儿小名叫思思。思思已经定好了要和亲,所以凤后不但不为难她,更是把她当公主一样养的。伏骄男倒怕离离过得不好,便让夏炎盛当离离的师父,让他照顾并教导离离。夏炎盛认为自己是霸总狂傲冷酷杀手,怎么可以带孩子?但伏骄男和凤后都开口了,他也只好领命。
有时伏骄男太忙了,傅幽人便会代为入宫看望孩子。凤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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