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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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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更了衣回来,果然是一脸心旷神怡的舒爽。那伏鸳鸯见皇帝回来了,便笑道:“皇上,刚刚那些内侍都指认了,说就是这沙弥推的。”皇帝点头,说道:“嗯!好啊!”伏鸳鸯十分得意,又说:“一定要惩罚他,还要连迦蓝一起罚。”皇帝大手一挥,说:“不用这么麻烦了!拉出去砍了罢!”伏鸳鸯一听,一脸懵逼,沙弥一听,两脸懵逼。
傅幽人忙道:“皇上英明!”皇上点了点头。那伏鸳鸯忙说:“也不用吧?”迦蓝也地站起来,说道:“请皇上息怒。饶恕劣徒的无心之过。”伏鸳鸯便道:“对呀,我就想着把他和迦蓝推进去溪里,当扯平就好嘞。”傅幽人却道:“鸳鸯少爷有所不知,宫规是很严格的,对于一应的罪名都有相应的处分。刚刚鸳鸯少爷可是指认他‘袭击内侍’?皇宫内行刺是死罪,本来是要诛九族的,但是看他也没什么九族了,但鸳鸯少爷又说要连他师父一起罚,这便如此处理,也是按照祖宗家法,不可儿戏啊。”
伏鸳鸯他只是想胡闹一下,便随口说了个听起来很严重的“袭击内侍”罪名,没想到还真的这么严重。那伏鸳鸯想了想,又看了看迦蓝那波澜不惊的脸,一时有些愧疚,便抬起头,说道:“这我……我哪有说袭击内侍?胡说八道,我刚刚说了么?”说着,他转过头便问几个内侍:“我说了么?”那些内侍忙摇头说:“没有,没有!”那皇帝也附和:“没有。”伏鸳鸯便说:“傅幽人,你听错了吧?”那傅幽人便道:“奴该死,奴听错了。请鸳鸯少爷恕罪。”那伏鸳鸯却道:“算了!我饶你不死!”那皇帝却道:“人家鸳鸯少爷说得那么大声,你都能听错,也该罚。罚你两个月月钱。”傅幽人忙道:“奴知罪,奴领罚。”伏鸳鸯倒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了,一时也没意思,便说要回去了。
皇帝也与傅幽人回了宫了。傅幽人也是一脸委屈地叹息:“皇上要讨好伏鸳鸯,倒拿奴来作法。”皇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这不是傅郎教我的么?”傅幽人却道:“皇上也是为了讨好他,才要这样的,奴也明白。”皇帝方愧疚起来,说道:“朕怎么会让傅郎委屈呢?就两个月月钱?朕……朕赏点什么给你,不就回来了么?”傅幽人便问道:“那皇上要赏奴什么?”皇帝一时也想不到。傅幽人便在案边咔擦咔擦地写满两张纸,递了给皇帝。皇帝见字那么多,也懒得看,便笑道:“好,就赏这些给你!”说着,皇帝便拿起朱笔,签了个大大的“准”字。
傅幽人领了赏,便去内廷兑奖,内廷司笑着说:“傅郎果然深得圣心,能有这许多赏赐。”傅幽人也是笑笑,又问道:“那个内监小才呢?”内廷司答道:“果然小才聪明乖巧,难怪傅郎记得他。今天那既望园遭了劫,小才已去收拾了。”傅幽人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也是聪明乖巧,你们要多疼他。”内廷司忙笑着答应着。明明长得不矮,但总是弯着腰,以免俯视了被他高位的人,又总是笑弯了眼,嘴唇也是弯弯的,身体瘦瘦的,全身这样难受的弯曲着,看着像一把生锈的镰刀。傅幽人看着他,并不觉得可笑,反倒是可悲,他想着自己在那些高位者眼中,大概也是这样的形象。
然而,傅幽人离去后,内廷司便挺直了腰板,对其他内廷太监颐指气使。这皇宫是一个比一个矮,也是一个比一个高。理论上皇帝的位子是最高的,但实际上他还是得看鸳鸯少爷的脸色。
祁公在朝廷上不可一世,但在皇帝跟前还是恭顺的模样。这又让傅幽人想起他当时还是小侯爷,在小王爷跟前像哈巴狗一样,却不提防他冷冷地咬了一口,小王爷就这么掉了下去。皇帝心思单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祁公办事好,说话甜,是可以亲近的对象。那皇帝看着祁公,又说:“你生得这样斯文,也是能打仗的。倒和鸳鸯很相像。”祁忙道:“皇上谬赞。”那皇帝又说:“你当初不是与伏忍惟一同平乱么,在军中可见过鸳鸯?”祁答道:“未曾。”
伏鸳鸯虽说是自小戎马,但其实都被保护得很好。所谓最得宠的都是幼子和长孙,伏圣后最疼爱伏鸳鸯,又说:“鸳鸯年纪小,哪能涉险呢?”故当初伏后为藩王妃,让伏鸳鸯参军,也是参的御前禁军,不吃什么苦。随后伏圣后回朝,伏忍惟帮助平乱,伏鸳鸯留守后方,也很少参与到前方的战役之中。唯独这次平息冬府之乱,伏忍惟看鸳鸯也大了,而且平定饥民也不凶险,才带着他一起去了。故伏鸳鸯都是从小当少爷的命,大家也戏称他“鸳鸯少爷”。
这和柳祁长大的方式截然不同。柳家虽然是戎马世家,但柳祁并不长于军中,而是在京中长大。虽然他在京中长大,但自小却没怎么过少爷的生活,因他是庶出,生母又早死,小时候没什么存在感。柳祁的父亲老侯爷是个心思细密的人,柳祁任何意图刷存在感的小动作都被看破,并因此受到更严重的漠视。老侯爷在丧失了自己的嫡长子后,才开始认真看待柳祁,并将他视为接班人。柳祁为了证明自己,在小王爷身边当小跟班,成功帮助老侯爷诬陷了王爷一家,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嫡子之位。当上名正言顺的小侯爷后,他反而更加拼了,不顾一己之身带兵对抗外敌,每每兵行险着,几度性命垂危。和现在的他颇为不同,所以太后才说他“娇贵了,惜命了”。如今的柳祁贵为国公,地位超然,行为上的跋扈不过是为了震慑群臣,内里的性格还是隐忍克制。
柳祁看向了站在一旁垂头并足的傅幽人。傅幽人当初也是个跋扈的世家子弟,现在改容换面,连性子也一并变了,如此深沉内向,倒不像他了。皇帝盯着柳祁的俏脸看了一阵,又说:“你怎么看着咱们傅郎呢?听说你是龙阳之癖,该不会想癖咱们幽人罢?”那柳祁一听,愣了半晌,方笑道:“臣失礼。”皇帝却笑道:“你是不是想要幽人啊?”傅幽人听到,满身鸡皮疙瘩掉下来。那柳祁却道:“这是没有的事。”皇帝却吃吃笑道:“你想要朕也不给。”柳祁心中不悦,但脸上笑道:“皇上说的什么话?傅郎是皇上所爱,臣是想也不敢想的。请皇上不要再捉弄臣了。否则臣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10章 皇帝不能没儿子
柳祁拜别了皇帝,便由傅幽人送出宫门。外人看来,傅幽人与柳祁关系密切,因为傅幽人本来就是因为柳祁的推举才能一步登天的。更有不少人认为,傅幽人成为天子男宠也是柳祁的计划。事实上,这完完全全在柳祁的计划之外。他只是想在皇上身边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罢了。
柳祁眼中,傅幽人也是宠冠六宫,得到召幸最多,这就罢了,皇帝还总对傅幽人赞不绝口。得罪了傅幽人的济夫人如今也是门庭冷落。也不必谁去干什么,自然有人找她的麻烦。太后不在乎济夫人是否失宠,甚至不在乎皇后是否得宠,今天是十五,皇帝、皇后一齐来给太后请安,而傅幽人自然也在陪侍。皇帝身边总有傅幽人。还有热闹的,那伏圣后竟然也在。
原来伏圣后诞下的女儿被剥夺,但皇太后准许她时常来看顾。皇太后就是要她时常看到女儿,才能产生感情,有了感情,那皇太后手上这个砝码就更值钱了。伏圣后、皇太后端坐着,那皇上、皇后前来,先与皇太后请安,并不需理会伏圣后。伏圣后也不必跟皇上、皇后行礼,只要在椅子上挺腰点头示意则可。皇太后见到傅幽人跟着,便笑道:“傅郎如今伺候得很好,我也听说了。”傅幽人一听,不觉冷汗潸然,只道:“奴不敢居功。”皇太后却笑道:“你是个好的,又心细。但若要尽忠,也不是单在皇帝的起居饮食上用心的,平日也该劝他多多临幸妃子,延绵子嗣方是正道。”傅郎忙跪倒说道:“奴谨遵太后教诲。”
皇上见傅郎忽然跪下,十分不解,只说:“傅郎你也太小心了,母后不过跟你说两句话,你就这么跪倒,还要不要站起来了?”那皇太后却对皇帝说话,语气有几分嗔恼道:“你这个孩子,还管他呢!母后正要说你,怎么不多宠幸后宫?当初又是你要兴师动众地选秀,如今选了,又将她们抛在脑后了。母后可操心着皇嗣之事,日夜忧虑,你又怎么知道?”皇帝也没想到太后忽然说起此事来,十分的惊讶,转念一想,他最近确实很少临幸后宫,再者,他现在一颗心挂在了鸳鸯身上,又哪里顾得那些庸脂俗粉?
皇帝深知这样也不成体统,便歉然道:“母后教训的是,儿子惭愧啊!”说着,唯恐母后不开怀,那皇帝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朕回去就临幸!临一个大幸!连续临它个七八天!”皇太后、皇后听了都觉得很羞耻,不敢搭话。唯独那伏圣后柔然一笑,道:“皇上还须保重龙体,不必太拼了。”皇帝看向伏圣后,见她风韵犹存,眉目与伏鸳鸯相类,但关键又有气韵上的差异,看着虽好,但仍无伏鸳鸯的动人。只是看见伏圣后,皇帝就想起伏鸳鸯,一时福至心灵,想到个讨好伏鸳鸯的法子,便道:“那圣子入京以来,可曾见过圣后?”伏圣后含泪摇头。那皇帝便说:“这是什么缘故?如何使得?”皇太后的侍女鸾音忙道:“皇上有所不知,伏鸳鸯如今是圣子,自然要清修的,岂能随便见人?”
皇帝却道:“这也是奇怪,他在宫中难道就不见人了?”那鸾音又道:“话虽如此,但伏圣后刚见过红,倒怕冲撞了。”皇帝却笑道:“这诞女倒被说成肮脏事了,那圣子在宫里什么贱奴不见,还怕见圣后了?可见你是多心,我看让人见一面,还能怎么样呢?”皇太后见皇帝这么说,也不好当面拒绝,只训斥鸾音道:“皇帝都这么说了,你还犟嘴。可是该打!”那鸾音便告罪了。
翌日,皇帝便让人送伏圣后入宫见伏鸳鸯。那伏鸳鸯见了伏圣后,自然感慨万千,又向皇帝道谢。那皇帝见伏鸳鸯那含情双目,已酥了半边,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是傻笑。那伏鸳鸯习惯皇帝时不时发傻,便不理他,只拉了伏圣后入庵堂说话,留尊贵的皇帝在门外吃西北风。
皇帝只道:“他们一家人说悄悄话,我去也不好,还是走吧。”说着,他带着傅幽人离去。那傅幽人却挂心着昨日皇太后似有若无的威胁训斥,忙笑道:“皇上倒只记得安排伏圣后入宫的事了?”皇帝被他一提醒,方想起来,笑道:“哦,是了,朕今天还要临一个大幸!”
说干就干,当晚皇帝就召见了济济、吉吉、季季三大夫人。三夫人受冷落许久,一听见有得上,都忙拾掇干净了,屁颠屁颠地赶去春恩殿侍寝。到了殿外,只见风景如旧,也是感慨万分,又看向站在门边的傅幽人,方叹道:“固然是‘流水的后宫,铁打的公公’。”
皇帝今日说干就干,好久没干,要干就要干一票大的,召了三夫人前来。那三夫人巴望着复宠呢,自然也雄心壮志,须得大干一场。两方都是来势汹汹,战鼓雷雷,这边是彩袖翻飞,那边是黄袍猛解,那边厢殷勤,这边厢勇进,正是摩拳擦掌,争得个欲仙欲死。傅幽人站在外头,等着这冷板凳,不想忽然皇帝走了出来,嘤嘤哭道,出师未捷根先软。
三夫人也是披头散发,狼狈异常,想必也是使尽招数了。那吉夫人关切问道:“可要进补汤?”那济夫人扭过头就骂:“放屁!咱们皇上身强力健,进什么补汤?必然是咱们伺候不周的过错。”说着,济夫人便跪倒谢罪。那皇帝只觉得难堪,叫她们快点消失。三夫人汹汹而来,铩羽而归,心情大起大落,也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傅幽人便陪着皇帝进了内间,笑道:“男人家嘛,这也是常有的事。皇上年轻,不知道罢了。”皇帝只皱着眉头,说道:“这也罢了!只是朕一门心思想着伏鸳鸯,看着她们三个真没什么胃口啊。”傅幽人闻言暗道皇帝连小手都被碰着就魂牵梦萦到这个地步,如果这事真的成了,后宫里还哪里有别人蹲的位置。心里这么想着,傅幽人还是笑盈盈的,说:“那可明白了,皇上厌倦她们,提不起兴趣也没什么的。”皇帝却叹了口气,说:“终究这面子上过不去。”
皇帝要面子,太后要孙子,这临幸的事还是要迫在眉睫的。皇帝后半夜便召唤了当初帮傅幽人背锅的花姬。当时,皇帝为了隐瞒傅幽人生病的时拿花姬当挡箭牌,花姬为了保命编造了傅幽人得幸的事。花姬虽然因此得封,但从来没有真正伺候过皇帝。皇帝如今召她,也没有幸她的打算,只是让她继续撒谎。
当晚,伏圣后也在宫中,只是在伏鸳鸯身边,与伏鸳鸯对坐哭泣。这伏圣后丧子之痛还未消失,刚诞下的女儿又被夺去,她最疼爱的鸳鸯也被软禁宫中,不能相见,叫她如何不伤悲。鸳鸯倒是看得开的,并未流泪,只是劝她宽心,又说:“我听说月子里的妇人是不能哭泣的,您别伤心了。”伏圣后收住眼泪,又说:“死者已矣,我宽了这个心,又有别的忧心,比如,我只怕你走上我的老路。”伏鸳鸯却很疑惑,说道:“我又怎么会走您的路呢?”伏圣后便道:“我刚刚冷眼看着,那皇帝分明对你起了色心。动起手来也是迟早的事。他可是皇帝,你又能如何?”伏鸳鸯听了,吓了好大一跳,只是他仔细想来,又觉得圣后的推测不无道理。那伏鸳鸯沉默半晌,又抬起眼皮来,冷道:“这个皇帝也够不要脸的!”伏圣后便道:“当得了皇帝的都是无耻之徒。你要小心。但我所忧虑的不仅是这个。你想想,先帝倒还好呢,活着一天能护着宠妃一天,今上连这个本事都没有。”
伏鸳鸯默默半晌,脸上的神色倒是异常安宁。这却使伏圣后非常害怕。这鸳鸯少爷从小嬉笑怒骂、灵动活泼,喜怒随心,眼珠子总是溜溜的转,如今这般的安静,好生怕人。她却不知,那伏忍惟死后,伏鸳鸯却也有一阵子这样不哭不笑的,在他杀了凶手之后才转好了。伏圣后不知道伏鸳鸯心里的想法,也不知未来的命数,只是叹息。忽然,那伏鸳鸯却抬起头来,说道:“若今上有了这个本事呢?”伏圣后闻言,骇然一震。
皇帝,是个怎样的皇帝,是有目共睹的。他是一个令人操心的皇帝,也是一个令人放心的皇帝。本来,太后对皇帝是很放心的,如今看着皇帝没有子嗣,也渐渐操心了起来。为人父母,果然有操不完的心,位极人臣,也必然有操不完的敏感词。比如祁公,他仍是坐拥男宠无数,频繁操弄敏感词,他的父母也操心起他的终身大事,怕这自开朝来赫赫扬扬的柳家后嗣无继。
老侯爷劝说祁公,只道:“无论如何,起码留个后。别的我也不管!”这么一句话,从古至今在一众父母口中是未曾断绝,比天花还难缠。祁公想了半天,便答道:“儿子也不求什么,但好歹咱们身份摆在这儿,娶妻的话身家清白少不了,不是花容玉貌也得秀丽可人,琴棋书画不必样样精通,也得有个略懂,如此佳人,还须心胸宽广,能容得下孩儿胡作非为,也怕是难呀。”这好比如今父母逼婚,那孩儿便说“那我要个吴彦祖加强版”一样,也未必真要这样的,一半是为了堵父母的嘴。虽有父母说“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那狗样儿”,然而这祁公也不是狗样儿,确实有才有貌有权有势,不愿意娶个普通姑娘也是正常的。
那老侯爷就是个老猴儿,听了儿子这话,仿佛已料到了一般,嘻嘻笑了,立即取出若干画像,说道:“这是当然,我已为你备好了人选。你随意挑选便是!”那祁公没想到老侯爷每天在家里喝茶玩雀儿,还有这个闲工夫搞这个,实在是头痛,为了应付老父亲,他也不得不翻看了一下,发现果然俱是名门闺秀。难得这样的人家也愿意卖女求荣。
柳祁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见见本人。这画像不足信啊。于是呢,皇后便也在御花园摆起了赏花会,延请了合乎条件的又有意向做同妻的女子们入宫参见。皇帝听见有热闹的事情,便也拉着伏鸳鸯一起去,那傅幽人有了私心,也提出不如让迦蓝也来,伏鸳鸯听了十分高兴,笑道:“好呀!他来了肯定好玩儿。”
伏迦蓝听见皇帝召见,便也带着两个小沙弥前来了。皇后倒不曾想来了这么多不相干的人,不过能见到皇上也是好的,便让人多安排几个席位,给皇上、伏鸳鸯、伏迦蓝坐下用餐。那皇帝东张西望,见还有一堆美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心里很好奇,只道:“这是赏花?还是赏美人啊?”傅幽人便笑道:“人面是花,皇上何必特意分辨呢?”那皇帝却笑道:“那也不关我事了。”反正朕现在已经是个基佬了。
皇后又与皇帝说了几句闲话,便见花姬前来,盈盈一拜。皇帝见了花姬,也略有惊讶:“你怎么来了?”那皇后笑道:“今日是赏花会,听说花姬宫里养的花好,便借了许多她的花来敬佛。既如此,自然也得请花姬妹妹来饮宴,不然倒是辜负了。”且这皇后听说花姬最近得宠,便也想拉拢一番。却不想花姬和傅幽人一样,得的是假宠。
花姬最近受宠,得到的赏赐却大多来自皇后。花姬自然明白皇后的心意,也少不得虚与委蛇,毕竟对方可是黄氏嫡女,钦点的现任皇后,内定的未来太后。花姬施礼过后便去坐下,不久,又见祁公前来。皇帝不知道这个赏花会的中心思想,因此看到祁公有点讶异。那祁公单独入宫参加皇后举办的宴会也很怪,所以皇后的族弟黄县男也陪同出席。黄县男手里捧了花,原来这黄县男在家里也爱饲弄花草,受皇后之托也带了盆花来,说是为赏花会增色。这也不过是二借口罢了。傅幽人深知此宴会的真谛,便也冷眼旁观着,看看哪个美女会被祁公点中那么倒霉。
皇后笑道:“大家也别拘束,随意逛逛,赏赏花草就是了。”那些女子便都起身,各自去赏花草,那祁侯与黄县男也起身,四处闲逛,其实是要祁侯要相亲。不过黄县男是皇后的近亲,好歹也是个五品县男,长得也端正,能被他相中也是不错的。伏鸳鸯也是坐不住的,自己也走开了。皇帝也跟着跑开了,皇后好没意思,便也离了座位。席上剩下花姬和伏迦蓝,一个是妃子一个是和尚,对坐十分尴尬,便都散开了。
美女如花,可惜柳祁不喜欢花。他闲闲地逛着,满眼是一张张涂脂抹粉的脸,一段段袅袅婷婷的腰,忽而眼前现了一张素脸,一段蜂腰,肌肤丰盈,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骄矜,这一柳树下、繁花中的回眸,恰似初次相逢的傅天略。不过一瞬,柳祁又认出来,这是那刚入宫修炼不久的伏鸳鸯。伏鸳鸯见那柳祁看他,他心里就不爽,只道“瞅啥瞅”,那祁公便笑:“刚看到是鸳鸯少爷,不敢确认,便多看两眼了。”这话在伏鸳鸯脑内翻译过来就是“瞅你咋地”,
这伏鸳鸯白飘飘的宽袍大袖里藏着丫杈,举起手来便往柳祁的俊脸上打一颗铜丸。不想柳祁还是有些身手的,轻巧的躲了过去,发型都没乱。伏鸳鸯越发动气,便又弹他一丸。祁公无法不想起傅天略少年时喜欢弹金丸作戏,举动如此相类。那柳祁脸上也不觉现了温柔的神色,笑道:“你是喜欢的话,我给你送金丸打,又何妨呢?”伏鸳鸯却道:“你以为说是金丸,我就稀罕了?”柳祁笑道:“这有什么稀罕的?不过是金子软,打人没这么疼,我倒宁愿被金丸子击中。”伏鸳鸯听他说话,觉得好笑又好玩,不觉嘻嘻了起来,又说:“那我拿金丸打你,你就不躲了?”柳祁点头道:“不躲。”伏鸳鸯便道:“你是看我没有金丸才要哄我吧?”那柳祁便道:“你要不信,下次有了金丸便来打我。我要躲了就是小狗。”既然撩汉,就需要为下一次约会铺垫,古今如是也,不然白娘子为何要给许仙借伞呢?
伏鸳鸯嚣张肆意,颇类傅幽人少时。傅幽人拐过暗道,也看见了柳祁撩逗伏鸳鸯的画面,心里虽然有些惊愕,但又暗笑:“这柳祁胆子忒大……不过大概他也不知道伏鸳鸯可是皇帝相中了的人。”傅幽人默默半晌,见那伏鸳鸯金丸铜丸作戏,也似忽然梦见自己的少年时,不觉怅惘。如今他是卑微之人,便缓缓挪步后退。这举止动作小心翼翼,已无丝毫昔日的样子,也难怪伏骄男对他相见不相识的。念及伏骄男,那傅幽人不觉有些担心,又有些妒忌起来了,这伏鸳鸯在伏迦蓝跟前爱闹爱笑,会不会也使伏迦蓝想到傅天略呢?
伏迦蓝却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一株红艳艳的牡丹。那黄县男也站在这株红花旁,艳羡道:“这也养得太好了。非真正用心爱护者不能做到。”迦蓝也颔首,只是想到,这花姬被锁在宫墙之内,镇日无聊,打理这些花草当然很细致认真了。如此想着,迦蓝又抬起头,看见傅幽人低着头缓缓走了过来。黄县男也见着傅幽人,便笑着招呼道:“傅郎可好?”那傅幽人抬起头来,露出虚伪的一笑,便与他寒暄了数句。虽然旁边站着一个超级高大的超级有存在感的迦蓝,但傅幽人也没看他一眼。那迦蓝也察觉到傅幽人总不正眼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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