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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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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虚生和尚打算怎么解释苍烟雪景图?”

“贫僧已说过,此画实属机缘自山中捡来,怀公子不信么?”虚生一下下拨动佛珠,发出的每一声像是落进怀明墨心底,拨乱了他原不平静的心。

怀明墨被问得一时哑然,否认不是,承认亦不是。虚生见他露出两难的神情,噗嗤笑出声,半开玩笑似地开口:“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不敢胡言虚话。”其实他所言也非虚,苍烟雪景图确实被香盗掉落在西海,后来发现不见又折回寻到。不过各种细节外人无从得知,只言是捡到这画,倒也不算妄言。

“虚生和尚当真不认识香盗?”怀明墨颇是失望,又仿若信服般转了话题。

“贫僧当然识得香盗,隐世山庄之事后,武林人人都知香盗名号。”虚生一本正经道:“就不知……香盗是否认得贫僧。”

狡诈如狐狸,怀明墨心中不满地嘀咕,面上从容平淡的神色有极细微的变化,却半点没逃过虚生利眼。怀明墨微微感到虚生情绪变化,既问不出,索性岔开话题道:“出门时,三婶托我带话一问。”稍有语顿,方说:“她要我问你,记得苍峨山的小阿月吗?”

虚生闻言停了拨珠的拇指,缓缓开口:“是在两年前冬至夜里吗?”

“正是。”怀明墨语气平和,心底已是惊异得很,不禁道:“真的是你?”

对怀明墨忽然改变的称呼并不介意,虚生点头道:“我恰巧去苍峨山访友,下山时遇到小阿月。和尚出门身旁有女眷随行实在奇怪,我便雇了辆马车,让车夫送她到隐世山庄。”虚生想到怀明墨方才对安婧玥的称谓,笑道:“我算是没送错地方,倒成就了桩因缘。”

“算是吧。”怀明墨不是闺阁女子,不喜诉说情爱故事,何况心思全然不在这上,所以随口敷衍似得略过季铎瑞英雄救美的事迹。

因两人各怀心事,屋里一时静默了下来,懒懒地不大愿打破当下静谧。时候已经不早,怀明墨估算快近二更天,合该是入寝时分,偏生他总觉得会有事突发,而虚生坐在旁拨弄佛珠也不赶客,两人无言间竟又枯坐半个时辰。

虚生如尊坐佛盘坐,手指有规律地拨动佛珠,神情平静祥和,远望像极一尊栩栩如生的玉佛。只有天知道他的心是有多么惊涛不安,少林半天不见动静,让他忍不住去想,沉香和鸾镜那莫非出了岔子。虚生艰难地熬着静默时光,终于等到少林忽然传来的骚乱喊呐声。

“发生什么事了?”怀明墨迅速起身,行动自如地疾走到枯草路外。

虚生听着撞钟声,似是焦急道:“有人夜闯少林。”

“你不下山去帮忙?”怀明墨对虚生泰然处之的态度颇有疑惑,便提了句。

“少林高僧众多,且不提苦字辈的师叔伯及师父,光我虚字辈那几位师兄坐镇,岂能让人乱来?”虚生稍往前几步,挑个好位置方便远观局势,“无妄崖和不归崖是少林后山,往里走地势复杂,是躲藏好去处。如果这两处无人看守,一旦让人从此地逃走,人便是真再难抓到。与其我现在赶到寺里去添乱,倒不如守住这儿,谁都休得随意进出。”

听这一说,怀明墨倒觉在理,索性放弃回少林相助的念头,跟在虚生后,坐在古柏下静等。

约莫过了半刻多时,有一身影自少林窜来,身后跟了连串火星亮光,在岔口处往不归崖方向改道而去。虚生把一切看在眼里,却半字没和怀明墨透露,夜晚的无妄崖风声呼啸过耳,虚生格外有信心,纵然怀明墨耳力再好,也绝不会注意到远处所发生的事情。

“小心。”怀明墨一把搂住虚生胳膊,将人往旁边一带。

“谁在那?”虚生站稳步子,话中含带警惕,心知肚明地开口。

掷来暗器的人并没发话,内力一提直窜上无妄崖,侧身躲开怀明墨的攻势,便打算往枯草庐后方脱逃。无妄崖边狂风拍打,怀明墨耳畔充斥着风啸声,依稀分辨逃跑那人的轻功,片刻才发现熟悉,提功力便要去追。

鸾镜武功在水无宫虽说不错,在武林也少有敌手,但与怀明墨相比实在相差甚远,若真交手必会露陷。鸾镜深谙此理,压根没打算与怀明墨较量,只管自顾自脱逃。虚生装模装样地追在最后,所用轻功武林常见,而且怀明墨一心扑在所追人身上,并没注意到身后虚生的内功明显有异。

“无情公子打算追我到何时?”鸾镜眼见怀明墨要追到自己,干脆停住脚,等虚生解决这麻烦。

怀明墨闻得是女子声音,略微呆愣片刻,也顿住脚离鸾镜约不到三丈距离,“久不相见,香盗别来无恙。”

“时近夜半,不知施主夜游少林是有何事?”虚生稍稍站在怀明墨前头,合十行礼,向鸾镜暗里打了个让怀明墨察觉不到的手势。

“久闻少林藏经阁之名不曾亲见,没想会叨扰到寺里清修,是我的不是。”有虚生挡在前,鸾镜自然无畏无惧,毫无警惕地倚靠身后榕树,“虚生和尚既喜欢那幅苍烟雪景图,便赠与寺中当是赔罪可行?”

怀明墨心口有股说不出来的别扭感,鼻尖的幽气确是香盗的气味,可又说不上总觉得缺了什么。神思恍然间,怀明墨脱口问道:“敢问香盗身旁那位红衣女剑客在哪?”

鸾镜听闻过沉香事迹,虽无见过,还是能猜出大概,对答如流道:“她已先一步离开,怀公子有事寻她?”

“不,没事。”怀明墨喃喃回答,略有些担忧身前虚生再受偷袭。

鸾镜轻笑一声,瞟见虚生手指微动让她脱身的示意,她转身抬脚要走,身后顿时响起虚生的阻拦声,“香盗且留步。”随声而来的是虚生并不尽心的阻止,每招每式皆是出自少林武功,而招式中又不时夹杂冥象神功的招法,鸾镜只需见招防守。打斗声落入怀明墨耳里,是半点发觉不出其中端倪,真以为虚生是用少林功夫在与香盗交手。

不过五十招,怀明墨发觉虚生已落下风,正要出手相助,只觉有暗器飞来,没多久虚生踉跄后退到他跟前。

“虚生……你可有事?”怀明墨上前扶住站不稳的虚生,刚要出手帮虚生疗伤,闻得香盗离开的声响,想要去追又担心虚生安危。

“我无事。”虚生瞧鸾镜已消失在林间,假意缓过气,低喘道:“后山地形复杂,鲁莽追去怕是难出来。”

罢了,怀明墨暗里叹口气,借力给虚生支撑,“我先送你回去。”

一路无言,怀明墨心底疑云重重,明明刚碰到香盗,却丝毫无法减弱对虚生的怀疑。虽说适才因听到女声分了神,可隐约间他听到两人交锋时的声响,确实是一者有声一者似鬼魅,但总觉自己错漏些至关紧要的事。头一次,他有些恨那场儿时的病,再瞧不见的眼睛。

辛里不放心怀明墨,跟在子常来到无妄崖,偏遇到枯草庐仅有子规一人。

等得许久连性子都快磨完,怀明墨这才扶着虚生的手肘回来,辛里忙上前搀扶,哪晓得怀明墨把虚生往自个方向一带,硬是让辛里扶了个空。

“公子和虚生师傅总算回来了。”辛里眸子瞬息微眯了下,目光仔细打量起虚生。

虚生稍使力挣开怀明墨,三两步走到子常面前,“寺里可还好?”

子常是虚悟的徒弟,达摩堂向来清规节律最为严苛,坐下弟子免不得为人也呆板些,“启禀小师叔,寺里一切安好,唯有藏经阁有些被翻乱。师父不放心小师叔安危,特让弟子前来看眼。”

“回去告诉声虚悟师兄,我学艺不精,阻止不了香盗施主。”做戏做全,虚生偶有低咳,脚下不比得平时健步,像极略有受伤的样子。

“是。”子常行以大礼,半点没马虎,“师父来时吩咐,让弟子传话,意似希望小师叔不必介怀执着突发的任何事,安心照常修行便是。”

“虚悟大师提这话时我恰在旁,不想虚悟大师有这般先见之明。”辛里谈笑间目光不曾离过虚生。

虚生觉到身后那若有似无的敌意,并不到回事,转身笑似朗月,“时候不早,无妄崖雾中风冷,怀施主畏寒不宜在屋外久留,两位施主随子常回寺里安歇吧。”刻意疏远关系,虚生语气犹客气柔和,仍让人闻出一丝敢客之意。辛里耸肩倒未介意,可怀明墨星眸微暗,到底是愁记上心了。

子常偷瞄眼虚生,难得瞧见虚生烦躁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接话:“季室山夜里确实寒气渗人,两位施主早些回房为好。”

“告辞。”怀明墨干脆开口,头亦不回地往山下走。

自家阁主性子持重,打小就不会任性怄气,忽这般孩子气,辛里不由看向虚生,客气道:“虚生师傅……”

虚生抬手制住辛里客套话,不介意地淡笑说:“无事,请小心。”

辛里不想虚生如此大肚,就不再多说,抱拳施行了个江湖揖礼,快步追怀明墨而去。

“你快跟去,隐世山庄的贵客怠慢不得。”

子常见虚生一脸疲惫,便不再多叨唠,“小师叔早些休息。”经虚生同意,他赶忙疾步跟上怀明墨。夜黑路难行,无妄崖的山路又格外陡峭,实在容易出意外,子常带路越发多仔细。路上半点话没说,虽说身后的怀明墨儒雅依旧,面露从容浅笑,子常总有错觉,觉得怀明墨心情不大好。

送走棘手的两人,虚生把子规赶回屋里,转而来到与鸾镜做戏的林间。他抬头四处张望,半晌盯住不远的古柏处,放下架子轻笑道:“宫先生树上风疾,不如下来说谈。”

静谧的林子仅余风声簌簌,没多会儿,宫先生果然从古柏跳下,“还是没能逃过楼主的眼力。”

“我早说会被发现。”沉香亦从黑暗中走出。

“少林里有人为难你么。”虚生随口一问,心里倒不担心沉香会受到委屈。没等沉香答话,他挪步往回走,平淡道:“回屋谈。”

子规习惯深夜有人来访与虚生谈上两句,平常他总是回屋休息避开,所以今晚如常进屋点燃炉子烧好水,就回卧房休息了。

大晚上饮茶提神不宜休眠,虚生便只给两人倒杯热水润喉,面色平常道:“宫先生怎会突然前来,发生什么大事?”

“前阵子北狄侵扰边境,孟帝派去的将士镇压连番大溃。”

虚生的指甲在案几面磨出令人难受的声音,兀地又戛然而止,“上月传来的消息,难道有了变化?”

“北狄骁勇善战,对中原虎视眈眈已久。可那孟帝不思危,整日待在温柔乡,早没当初的雄心,怎可能赢得了北狄。”宫先生想起过去种种,不免惋惜怅然,“孟家夺国不过几十年,已成这副光景。”沉吟片晌,他方想起虚生在等他答话,“朝中是发生了件小题大做的事,季贵妃儿子虽然平庸,非为帝王之大才,可好歹仁厚孝顺,其实将来若有有能之臣辅佐,倒也无妨。可惜有太多的豺狼想坐他的位子,近来有人诽谤他觊觎皇帝的女人,与绾妃有私情,正巧有一日孟帝回后宫,撞见他自绾妃宫中出来,如今是有口难辩。”

“谁放出的风声,故意泼太子脏水。”虚生稍做判断,不肯定道:“二皇子孟广亨?污蔑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孟启贤为何去找绾心?”

“孟启贤听说孟帝打算和亲□□平息北狄乱象,左不过是心疼不想自己皇妹远嫁,毕竟那草原蛮荒地,嫁过去岂会有好日子过。”宫先生慢声慢语道:“众所周知,绾妃宠冠后宫,在孟帝跟前说话的分量自是不一般,孟启贤不过是想请求绾妃说上两句,指望因此孟帝能多有熟虑。”

“花最少的代价去平息纷乱,一个女儿算得了什么。”他喉间溢出冷哼,“况且孟帝尚没指定人选,到底是宗亲里选出适龄女子,还是出嫁嫡亲公主尚未可知,他太妇人之仁了。”

宫先生颔首认同道:“确实,若不是如此,二皇子也抓不到把柄,更无从抹黑,”

虚生努力回忆孟广亨伪善的模样,半晌唇角划出抹冰冷的弧度,“藏了许久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

沉香身子微朝前倾,低声道:“属下要不要去结果那二皇子?”

虚生摆摆手,“由着他们相残,杀皇子容易招惹麻烦,而且我还想瞧瞧那人究竟有否诚意合作。现在为他清除障碍,日后若撕破脸,岂不是便宜了他。”

宫先生略有顾虑地开口:“楼主,当心莲心慧姬背里耍手段,毕竟她知道无知楼的存在。”

“她只是知道有无知楼这个组织,可此外她一无所知。即使她知道我是楼主又怎样,武林浩大,我若有心隐于其中,想找到谈何容易。”虚生微垂眸盯着杯中粼粼,眸底漫出无尽哀凉,缭绕地薄烟似纱幔遮住虚生颜色,“我生来原就无牵无挂,哪儿都是故土。”

“玄机阁最近动作不小,怀明墨显然盯上竺苓,日夜派人监视。合欢斋的沈姑娘亦被监探,似乎已是料定能从她俩身上找到线索。”

怀明墨比不上武林大多人眼明,心却敏感而清明,实在难对付。虚生抿口水,长吐出口气道:“让竺苓稍安勿躁,过上几月,一旦他们查不到半点收获,自会离去。”

“楼主,似乎特别宽待无情公子。”沉香眸里隐隐有丝担忧,喃喃道:“是为何?”

“许是难求知音人吧。”虚生半开玩笑地回答,心底甚为感叹,可惜寻得知音,却再不敢当怀明墨的面抚琴,让他窥视自己本心所思。





第29章 第29章
怀明墨跟在最后下山,三两步便会不自主回头,仿佛是在期盼,又像在等人,更似是出神发愣。有好几次辛里在前回首不见人,不得已请子常原地等候,自己回途来寻,三番两次督促怀明墨跟在身后离开。

回到寺中厢房已是三更天,纵有再多话,经过整夜折腾,一屋人兴致缺缺也无气力多谈,是夜无话至天明。

次日清早寺中小和尚来送早点,不想屋里人醒的比寺中清扫的小沙弥更早,只是几人眼下皆有乌青,想来前一晚没歇好。既是寺中贵客,小和尚不敢怠慢,遂多问上两句寺里是否礼遇不周,虽说怀明墨十分客气,回头仍是汇报给了管理寺中内务的虚净和尚。

季德恩捂嘴连连哈欠,抱怨道:“香盗真会挑时机,早不来晚不来,非等我到寺里才来,害得我昨夜忙碌,今日浑身疲累酸痛。”

“谁让你爱凑热闹,一听到香盗的名号,急吼吼就冲出要瞧个热闹。”辛里根本不同情季德恩,不客气道:“你这是自找的。”

“拜托,这可是香盗哎,若换做别人,我都懒得打开房门看一眼。”季德恩想及前晚白忙活,气馁地跺了跺饭桌下的脚,“结果追了半天,竟没让我瞧上眼,实在是可惜,估计以后再没这机会。”

辛里看他唉声叹气不自禁翻了个白眼,嫌弃道:“香盗给隐世山庄带来诸多麻烦,你怎么还这般态度。”

“香盗只是偷了本假秘籍,可真正制造麻烦的不是他,全然怪罪于他实在有失公允。”怀明墨接口道,说得冠冕堂皇却亦有私心。

“不错不错,也不知辛里这小子哪来的怨气,把事都归于香盗身上。”季德恩应和道。

“昨晚有谁在寺里见过香盗?”郑丰年思量整晚,越发觉得蹊跷,谨慎地说:“被我们追了许久的虽着黑衣,但从武功路数来说,像是那个红衣女剑客。那么,香盗在哪?在做什么?她派属下来寺里捣乱,目的为何?”

怀明墨心底疑虑似如千丝,兀地被郑丰年点醒,忙发令道:“麻烦郑大哥立即去寺里打探,千万要快,定要找到昨日见过香盗的寺僧。”

季德恩吞咽下满嘴食物,疑惑地开口:“寺里若有人见过香盗,必会有消息传出。无须急于打听吧。”

“人云亦云,我就怕出现不少僧人扬言瞧过香盗。”

季德恩听得越来越糊涂,微微蹙眉道:“明墨出家人不打诳语,何况这是少林,不可胡说。”

辛里清楚怀明墨怀疑之人,碍于无证无据,不好空口白话污蔑,只得道:“不是怕寺里人说假话,但保不准有人故意引导,让寺中僧人以为看到过香盗。”

“难道香盗昨日根本不曾来过少林?”季德恩不明就里道,忽然他眼眸一闪,声音压低许多,“你们不会是怀疑,香盗是少林中人吧?”

“自然不是。”怀明墨矢口否认,语气从容道:“查得确实,省得有人冒充香盗犯案。”

“表少爷,可别忘了近来武林中,有不少宵小之辈借香盗名号,行胡作非为的事。”

说起此事,季德恩反倒是没由来的气恼,愤慨道:“尽是香盗四处偷取金银财帛的谣传,实在不堪入耳,不入眼的钱财,哪里如得了香盗的眼。全是睁眼说瞎话,恨不得四大派和隐世山庄出手结果香盗。我真是怀疑是有人故意作为,意在嫁祸。”

“你是为香盗打抱不平呢?”辛里觉得季德恩反应好笑,却又同觉这行为卑鄙,倒也不反驳。

少林中僧数众多,郑丰年除却几位高僧外,几乎是挨个问过,差不多花了大半个上午才回房。问了一上午的话,郑丰年只觉口干舌燥,踏进屋第一时提起茶壶喝茶解渴。

屋里人等得不耐烦时,郑丰年适才缓缓道:“昨晚在我们去追那女剑客后,守在藏经阁附近的寺僧好几位看有黑影从阁中窜出。其轻功身法诡谲,且离去后带了缕落月滟香。虚悟大师与这人在少林寺门□□过手,我细问虚悟大师后,八成能确定,那人正是香盗。”

“怎会?”怀明墨脱口道,却再说不出别话。

季德恩眸子微动,他原不是个笨人,自然瞧出怀明墨异状,却也没追问,反嬉笑又懊悔说:“早知我去追那女剑客作甚,在藏经阁门外好好守着便是,可惜,实在可惜。”

“凭表少爷的轻功,守着也难瞧上一眼。”辛里无情揭穿,余光不时瞟向怀明墨,心底暗叹不休。

怀明墨侧耳静听寺院里的动静,暮鼓声中嘈嘈杂杂,“郑大哥,藏经阁那怎如此吵闹?”

郑丰年立即回道:“昨晚香盗不知在藏经阁做什么,藏经阁被翻得极乱。我去时正遇虚慈大师在带弟子整理。”

“我曾听虚生和尚说过,虚慈师傅出家前是毒王的关门弟子。”季德恩随口说:“不知他对悲乐极会不会了解,若是虚慈师傅识得,或许能查出一二线索来。”

说者无心,听者却如醍醐灌顶,怀明墨猛地直起身,面上漏出从未有过的急躁,“郑大哥走,带我去藏经阁。”

“阁主小心。”辛里眼疾手快扶住险些被门槛绊住的怀明墨。

怀明墨的步子走得极快,就差没把轻功用上在少林寺飞檐走壁。起初其他三人尚能勉强跟在其后,可渐被撇开距离,少林修行地又不宜用功夫无理打扰,最后季德恩索性放慢步子,笃悠悠慢步而行。

藏经阁内有不少寺僧在走动,经书散落满地,且像是故意翻乱,要归整到原样,实在不易。

“阿弥陀佛,藏经阁是寺中重地,施主不方便随意出入。”

两根木棍交叉拦在怀明墨身前,半点不给往前半步的空隙。怀明墨一时昏头,差些要硬闯,醒神过来后方觉自己鲁莽,连忙后退两步,补上礼数,平静道:“怀某找虚慈大师有事相问,还请两位代劳通告声。”

守阁和尚收回木棍,其中一人施礼,客气道:“请公子在外稍等片刻。”说罢他朝另一个寺僧示意,转身进阁寻虚慈汇报。

等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藏经阁前后走出三个僧人,在前方领路的是虚慈的弟子子相和尚,虚慈则跟在身后。

“怀公子匆忙赶来找我师兄,是有什么事?”

辛里见到虚生大为惊讶,满腹的质疑无处问,眉头微挑道:“虚生师傅怎会在藏经阁?”

话说得好没道理,口气里的敌意着实明显,连在旁的虚慈眉头都微皱了下,手不由搭上虚生右肩,想要将虚生往后拉,护在自己身后。哪知虚生不惧不亢,嘴角轻扬,语调柔和似四月春风,“贫僧是少林寺僧,昨晚听闻寺里遭人捣乱,所以结束早课想前来帮忙。正巧路过藏经阁,阁中被翻得一塌糊涂,不进阁帮师兄整理,难道要袖手旁观不成?”

“真是无理。”季德恩轻拍辛里后脑勺,余光一瞟挡在辛里跟前,“虚生师傅别理他,也不知他是不是吃错药,从大清早就无辜惹是非。你别往心里去,不计小人过。”

虚生默然打量眼季德恩,清浅一笑,仿佛丝毫没察觉那双眸中的怀疑。

郑丰年与虚生没照过几次面,对其印象始终停留在是位温煦的和尚,直到刚才那刹那方觉虚生可怕,从容的面色让人难以揣摩,可见城府之深。适才连虚慈和尚都已微微有些变色,更不论旁边修行时短的小僧,可偏这当事人似是罔闻,莫说眉动面露不悦,竟还能笑谈如常。

“听说几位施主有事找贫僧,这处谈话不方便。”虚慈侧头对子相道:“你在这打理,为师和施主说完话就过来。”

怀明墨转身刚要跟去,忽然又停住脚,回身道:“虚生……师傅,你不一起么?”

虚生猜不到他们急寻虚慈的目的,贸然跟去又显得扎眼,所以与其惹人怀疑,倒不如事后派人暗查。虚生刚要张口回绝,却听走在最前的虚慈道:“师弟同来吧,藏经阁的事交给子相便可。”

如此邀约,再推脱反而显得刻意,虚生淡然回道:“是。”

“香盗来藏经阁有何目的?虚生,你可知道?”怀明墨特地放慢脚步,同虚生比肩而行。

“香盗昨日去过藏经阁?”虚生十分诧异,呼吐的气息顿时大乱,良久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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