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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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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打死了。今日她毒蛊发作,可不肯就范委于他人身下。”她连磕数个响头,声音呜咽,明眸含泪道:“恳请先生救她一命。”
听着可怜,偏虚生不是热心肠的善人,他目色冷了半分,道:“我为什么要救她?”
秦娥语噎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低泣了会儿,伏在地上不肯起来,“秦娥明白先生厌恶合欢斋,可合欢斋的女子总有无辜被迫,也不都是毒害他人的恶妇。”
“她在哪,你带我去。”
“我代她谢先生大恩。”秦娥破涕为笑赶忙爬起身。
虚生冷声道:“我只说一瞧,未必会救。”
方露出笑意的脸渐淡,秦娥仍轻细乖巧道:“先生能去就她的福气,至于能否被救,秦娥知道要看她造化。”
秦娥把虚生带到自己住的小楼,在平乐坊西北处两河相交的边上,住在这块地的大多是坊中为妓的女子,而她的屋子在小楼的二楼临河边。今夜的月色似霜映清辉,透过敞开的床照进屋里,虚生借用月色看到床正有个女子痛苦的扭动身子,衣衫凌乱,不时发出低吟声。再细一瞧,竟然是早些时候在清平乐撞到自己的女子。
虚生对这女子猛点两穴道,稍稍减轻她的痛苦,冷声问:“你是谁?”
欲毒发作非常难熬,即使虚生替她点穴减轻痛苦,依旧像是蚀骨的疼痒,她艰难支起身,对虚生深深一拜,徐徐道:“我叫红杏蕊。”话到一半,泪已是止不住淌出,她使出全身气力,直言:“望先生一救,往后我定当听先生差使。”
虚生信得过秦娥,却不代表他会信秦娥身边的人,沉默思虑之时,秦娥曼声道:“先生要取她性命易如反掌。若先生不愿救,那恳请先生一掌结果了她,也好走时别那么痛苦。”
“我最讨厌吃里扒外两头得好处的人,那种人我会让她死活得比欲毒发作更难受。”点穴只能解半刻的难受,虚生看着红杏蕊愈渐扭曲的容色,森冷开口:“我救你不难,要你生不能死不得也不难。你明白我的意思?”
虚生也不知自己近来何故,时常会无辜心软动了凡俗之心。他没多说扔了颗药丸给红杏蕊,转身便走,要出门前方开口:“近来无须你做任何事,你在清平乐好好呆着便是。”
红杏蕊颤颤巍巍地拿起解药塞进嘴中,咀嚼片刻齿颊流出一股香兰幽芳,她趁虚生还没走远,忙不迭下地就是三记响头,“红杏蕊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定不负先生之恩。”
快至两更天了,平乐坊中依旧人声鼎沸,大小青楼皆是红灯笼高挂,照的街市明如白昼。走出平乐坊,快到宵禁时分,大街上只寥寥数人,与身后渐行渐远的市坊截然不同,越显大寒冬季的萧条冷清。虚生前脚刚走进崇明坊,坊门外传来阵阵宵禁的钟鸣声,没走几步就见沉香站在一户漆器行屋檐下,不仔细看很发觉。
虚生信步走上前奇道:“你怎么在这?”
沉香背直挺立,压低声道:“属下刚遣人去暗中护着张首辅及其公子,属下已吩咐下去,要他们不论用什么手段,必须把人安全护送到蕖州,交到花公子手中。”
“你办事,我放心的很。”虚生轻拍沉香臂膀,语气柔和许多,“走吧。”蓦然他又停住了脚,凝神片刻,“怀明墨回去了没有?”
沉香轻笑了声,有意拉长语气,“早回去了,楼主要不自己去瞧一眼?”
虚生两指猛地一点沉香眉心,没言一字。
烛火钱不便宜,所以崇明坊的百姓没多大事,都是日落而息。坊内漆黑一片,两人一前一后前行,霜白月光照在虚生身上,沉香骤然发现虚生似乎有了点人气,再不像从前看似鲜活的人,心却如死水般毫无波澜。
门房的金水根已然歇下,来应门的是宫先生,“楼主总算回来了。”
虚生看了眼书房通明的烛火,笑道:“肖老在书房?”
“火急火燎的赶来,说今晚见不到楼主,便等到天明。”宫先生执着纱灯引路,停在书房外与虚生互视一笑,轻敲房门道:“肖先生可是已睡?我家主人回来了。”
没一会儿房门就从里被拉开,肖去华见虚生就要参拜,身背还没弯就被虚生扶住。
“说过多少回,肖老总是记不得。”虚生回头道:“你一下去吧。”
肖去华望着宫先生背影,哼笑了声,话不传六耳道:“楼主找的这个管事,不简单呐。”
虚生状似未闻,“肖老进屋里说吧。”
肖去华乃一介书生,不比习武之人不畏寒,虚生用鉄夹拨弄几下鎏金铜盆中的银碳,笑意深浓道:“你担心我已让人去一一办妥,你其实不必来。”
“管事来时跟我说过。”肖去华唇角一扯动,眉眼皆是苦闷,心闷难受,喟叹着开口:“我实在心难安。孟帝如此薄情忘恩,那群老臣子的心怕都要凉透了。可怜那张儒,治国能臣,一心为国报效,落得这般下场。”
夜凉如水,更何况是腊月的夜半,可虚生仍是敞着窗透气,半晌他道:“你早年弃仕归隐,反是乐得清闲。”
肖去华深吸口气,复又吁出,如此反复数次,徐徐道:“朝堂多是我的学生,我实在不忍……不忍见到他们被人诬陷,平白遭难。”
“刑部那柳中岳没这么大胆子污蔑当朝首辅,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夺嫡之争,牺牲一两个朝臣算什么。”肖去华冷如霜的面色凝了层薄怒,缓缓开口:“狠心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二皇子孟广亨不过是揣度到圣心,顺势而为罢了。”
虚生露出难得粗鄙的一面,啐了口冷哼道:“他真是忘了是谁力保他登基,辅佐他安稳动荡的朝局。他也是忘记,是哪个姓氏替他孟家打天下,他才有今天的位子。薄情至此,将来免不得众叛亲离。”
肖去华没有见过虚生这般激昂的样子,怔愣片刻,笑道:“辩机先生说楼主自认识无情公子后性情大变,我原还不信,如今是眼见为实了。”
虚生瞬息怔忪,尴尬笑说:“肖老就别打趣我了。我只是看不惯孟帝这下作手段对付忠诚之人。”
霜辉冷月,如铅华万里一洗长空,月色如银瀑落下,月朗星稀合该是一壶酒、一杯茶吟风弄月的好时光。可今晚仿佛是约定过般,大家兴趣缺缺,各怀心事,独自或伤感或心烦。
肖去华背手立在窗边,抬头遥望那轮满月,不徐不疾道:“太子其实确实不是做储君的料。”
“那群居庙堂之高的宰辅们更意属谁?”虚生拿银剪子修剪着月季的枝梗,鄙夷地开口:“那个擅于伪装的二皇子?”
肖去华展颜朗声笑说:“楼主这么说未免小瞧他们了。柳中岳这种拉帮结派的小人且不论,看好二皇子的大多是朝堂新人,经历甚少,所以容易被蒙骗。可这历经两朝的宰辅们,眼力见都不一般。大奸似忠也好,大恶似善也罢,逃不过那几双眼。二皇子哪里比得上这群人的道行,不然他干嘛非要用这方法除去张玉衡不可,遭人非议呢?”
虚生饶有兴味道:“那他们属意于谁?”
“孟清润。”肖去华惋惜道:“可惜庄惠皇后早亡,他虽在先皇后膝下养过两年,可生母位份到底是低了,死前也不过在嫔位。如若庄惠皇后多人间弥留两年,今日东宫那个位子,恐怕就是他的了。”
想及短暂接触孟清润的情形,摇头直言:“他无心夺嫡,再多人的看好他也是无用。何况……无论谁今日坐拥东宫,都逃不脱被算计、陷害的命运,换谁都是一样的。”
肖去华拢紧衣襟,弯身拿起贵妃榻上绒皮大氅,低笑自嘲,“是啊,那张龙椅诱惑力太大。莫说那些伸手可及的子嗣,就那山野间耕种的农夫,都有冒死起义想要一夺。”他慢步往门边走,忍不住长叹感慨,“全是庸人呐!”
虚生陪着肖去华走到宅门外,招来还未就寝的沉香,“我知道肖老现居的客栈就在崇明坊中,可这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回去总不安全。让我的护卫送你回去,省得半路万一出岔子。”
肖去华对虚生深揖片刻,笑说:“老夫却之不恭了。”
白雾自口中呼出,虚生双手插在宽袖中目送肖去华渐行渐远的身影,良久他睨了眼身旁的宫先生,轻笑出声,提点地开口:“别看肖老年纪大把,眼力极好,一眼就看出宫先生身份。”
宫先生陪着虚生回走,耸肩笑道:“无知楼里几位层主,除沉香和顾竺苓资历还浅识人尚弱了些。其他几个谁不知老狐狸一只,想瞒过他们,那是痴人说梦。所以从前总是避开他们,今日肖老来得不是时候,我刚巧从外回来,宅门外碰了个会面,想避也不能了。”
“他们几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虚生的手搭在卧房门上,笃定地开口:“让郭林楠明日多准备些菜式。”
宫先生恭敬道:“属下知道。我接到楼主就已经吩咐过郭林楠,让午膳就多准备些。”
虚生称赞说:“宫先生做事我放心。”
第49章 第49章
次日清早,坊里街上的早市刚开,郭林楠就带了阿虞出门采买。宫先生则领着金水根及新找来的两个小厮里里外外把宅邸清扫了遍。院子里分外热闹,亏得虚生有定力,打禅许久不见有受到影响。
下朝没多久后,宅子外就迎来辘辘车轮的声响,马车直驶到虚宅门口才慢慢驶停。两位的皇子皆是身着朝服,明显是因事态紧急不想耽搁时间回府换常服。孟修染甩开要扶他下马车的家奴,纵身一跃,脚刚落地就往宅门内跑。相比之下,孟清润还算淡然,他下了马车与宫先生寒暄上两句,才大步流星往院子里走。
此时虚生正在书房赏读古籍拓本,沉香如常站在他身后护卫。六皇子全数忘了礼节,猛地推开书房紧闭的房门,火急火燎地进屋也不说话,来回在屋里徘徊。虚生耐着性子也不理他,自顾自全神描摹着大家的字比划。
孟清润进屋时,孟修染实在忍不住,直冲道案几前,抽走古籍往边上一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在这悠哉地看书。”
伸手压住沉香抽剑的手,虚生小心把古籍收好,眉眼略弯,“不然呢?六殿下急得有用吗?”
孟修染被这一问,气势顿被削去大半,微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泄气得往贵妃榻上一坐,良久又捺不住狠地一拍贵妃榻沿。虚生素来铺张浪费惯了,可有那么一瞬还是有些心疼那张黄花梨大料所制的贵妃榻。
孟清润干站在房中半晌,突然走到书案前对虚生深深地拜揖,“妙僧朋友布天下,还望妙僧能出手一助,能保张大人平安。”
虚生不等孟清润拜下前已消失在原地,待孟清润起身寻时,虚生在他身后伫立,“三殿下万不可折煞我,这大礼我受不起。”他拉过贵妃榻旁小圈椅,翘脚而坐,“我原以为殿下是为要我想法子保张大人,为其平反而来。看来是我猜错了。”
孟修染头一个坐不住站起身,半点没有个皇子风度,急道:“你有办法为张大人平冤?”
虚生仿佛听到个有趣的笑话,微垂面抿嘴低笑,良久方摇头道:“能救也不能救。孟帝怀了那丝恩情,没赶尽杀绝,只是判张玉衡流放。但这回要是帮他翻了案,下一次张玉衡的脑袋只怕留不住。六殿下,你说这冤屈要不要去伸张?”
静默片晌,孟清润心中了然,双眸透出睿智的平静,“父皇……”话到喉边梗住,他终究是孟帝的儿子,说不出大逆的话来,“终究是对不住张大人。”
“眼下身退,还能保住条命。”虚生毫无避忌地冷笑一声说:“东宫之位虚悬时,再想要安然身退,就是个死字。张玉衡是有福的人,要是敬他者上位,颐养天年不是问题。反之,也不过是在蕖州终老。”
“大哥的太子位难保了,对吗?”孟清润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犹豫许久他苦涩道:“大哥若做不成太子了,会怎样?”
虚生静静地看着孟清润,重大的事情在他嘴里就像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轻巧地开口:“贬为庶人。废除一国储君,若非谋反弑君大案,何以说服众臣,昭告百姓。要以这样的借口易储,太子贬成庶人是必然的结果。”
孟修染放下捂眼的手,苦闷地说:“没有办法能帮上太子大哥吗?”
“有。”虚生坚定地答道,望着四目传来殷切期望,他淡笑道:“夺嫡。”
其实来时孟清润和孟修染已有过深谈,孟修染仍是如当初所愿,希望孟清润能站出来,只是似乎还有些犹豫不决。听到虚生这大逆杀头的话,两人并没多惊讶,孟修染只道:“即使夺嫡成功,也未必能劝服父皇改主意啊。”
虚生不动声色,目光停在孟清润纠结的面上,淡淡地开口:“当然改不了的孟帝的心思。可一旦孟帝驾崩,新帝登基,有些事就好办多了。”
孟清润眉心猝然一跳,马上明白虚生意思,迟疑道:“妙僧是说冒天下之大不韪,违我父皇生前所断,再给太子平反?”
“可惜啊!”虚生说话直一半,见阿虞在门边等候,他挥手招呼阿虞送茶进来,等人走后方缓缓道:“朝堂呼声最高的二殿下,乃是幕后主谋,又岂会砸石头搬自己脚。”
孟清润当机立断道:“登基未必是他。”
虚生轻吹漂浮的茶叶,眼皮子不抬一下,细细地说:“四殿下心性未必好于二殿下。至于其他的皇子,五殿下母妃身份地位,又庸懦的很,虽善于带兵打仗骁勇善战,却绝不会做这大不伦的事。六殿下母亲只是贵嫔,当然母凭子贵也是可以,可孟帝不想起扶持殿下,那争夺储君的资本就真太低了。至于其他的皇子还太年幼,皆不在考虑内。”
孟清润眉目闪动,有股坚毅如地泉涌出,黑眸如古井般望不到底,直盯着虚生道:“只有我了,对吗?”
虚生缓缓抬起眸子,直至对上孟清润的眼眸,“对,只有殿下了。”
身为皇嗣谁又不想去一争那至高无上的储位,只是孟清润始终都明白,清楚自己生母的身份,记得季贵妃的养育恩情,感激太子的手足之情。所以他从来都不去想,不会争,压抑自己对那皇位的渴望。
孟清润的手止不住的抖动,猛吸口气,眸光随之瞬变,身背越发挺直,“容我称您为先生。”说了这会儿子话,又因情绪激动,他稍喝口水,不徐不疾开口:“先生知道我生母身份不过是个贵嫔。这些年来我常年寄情于山水间,从未暗中培养过自己势力。与六弟其实半斤八两罢了,六弟躲位难,我哪里又容易了。”
虚生微笑地看着孟清润,“三殿下的生母在您出生时血崩香消,庄惠皇后怜你孤苦,直接请旨把你养到膝下。两年多后庄惠皇后仙逝,季贵妃与庄惠皇后情如姐妹,自是不愿看她的爱子受苦,所以领到身旁抚养。”
孟修染拊掌恍然大悟,激动的语结片刻,“是啊,三哥是过继到母后膝下的。只是母后在三哥很小时候就已仙逝,后又在贵妃母妃身边长大,可贵妃母妃并没有请旨过继三哥到自己名下。所以北孟并非没有嫡子,只是大家都忽略了而已。”
孟清润踯躅道:“我眼前该怎做?”
“不动不做,平常做什么就做什么。”虚生瞧两人露出惊诧困惑的神情,笑着解释说:“三殿下是想和太子争吗?”又见孟清润刚要开口反驳,虚生继续慢吞吞道:“既不与太子争储,三皇子现在能做什么呢?我若让您去跟太子争,恐怕以后殿下就不会再踏入我宅子半步了吧。待过几个月,东宫之位空出时,殿下去跟贵妃娘娘谈过话后,再争也不迟。”
孟清润质疑地开口:“到那时,只怕会误会我,觉得我是个心机深重,故意不救兄弟之人。”
“就是,君子该磊落些。”孟修染连忙应和,也不赞成虚生所言。
虚生一愣,淡笑道:“两位殿下以为季贵妃什么人?市井妇孺吗?季贵妃心中清明得很,不会怪殿下的。或许,到时不必殿下开口,她也会建议你去夺嫡。不为私己,是为苍生。”
孟清润眸光逐渐暗沉,自弃道:“我即使算半个嫡子,无人提起又有什么用?”
“殿下真当无人记得您是嫡子吗?旁人也许一时记不起,可季贵妃一直记得。”虚生久不说这么多话,颇觉有些点累,捏了捏鼻梁又说:“您知道为什么季贵妃把您养在身边多年,却闭口不提过继一事?您又可知,五年前立储时季贵妃是反对立大皇子为储君的,她当时就有提到过你的身份。只是庄惠皇后早逝,那时她立后风声又是不断,大皇子的资质虽平庸,张玉衡等老臣以为可后天补拙。所以你才与那储位失之交臂了。”
皇家密事别说宫闱外的人,许多事连宫中皇帝身边的人都未必知道,虚生却是一清二楚。实在是叫人惊诧也骇然,孟修染瞪大眸子盯着虚生,仿佛是要把他心子都看透般。
孟修染佩服起这无妄崖的世外高人,口气还是玩世不恭道:“妙僧,不。虚先生,等大哥被罢,我三哥再培养势力岂不是太晚了。”
虚生不以为然摆手,“自古立储逃不过三条,立嫡、立长、立贤。大皇子岁数是大些,而二殿下和三殿下是同日出身啊。要说立嫡,既已过继给皇后,写进玉牒的,皇后又无他嗣,殿下不止是嫡子,而是嫡长子。”最后三字说得慢而有力,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贤德二字,那群宰辅老臣觉着您担得起就是了。”
话到这份上,孟清润已然清明,笑道:“是啊,至于势力,我要什么势力呢?”
孟修染天资极高,一听明白,“也对,柳中岳那种结党营私的人,夺嫡登基时许是助力。可登帝后这样的人留在朝廷就是一颗老鼠屎。”
虚生见两兄弟都渐明了,吁口气道:“不错,三殿下要想开创盛世,要的纯臣忠臣,治国能臣,绝不是要一群害群之马。国不安稳,孟帝还心身陷在温柔乡,忘了为君之责。他实在老糊涂了。”
北有贺沁虎视眈眈,西域终年祸乱,南下南齐难辨心思,西蜀国力兵力渐强。不论怎么说现在都不是为易储动宰辅内阁的好时机,这样决定确实说明孟帝行事昏庸,已经老了。
已经习惯虚生大逆之言,孟清润颔首道:“我亦是担心,太子罢黜,皇子内讧。到时朝廷会动荡,恐怕内忧外患的麻烦接踵而来。”
“必然如是。”
屋外疾步跑来的脚步声打断屋里人话,来人是三皇子府邸的家奴,他面色煞白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喘息着半晌说不出只字片语。虚生上回在梁王府见过这家奴,行事稳重,如今反应可见是发生了大事。
孟清润看着心急,微不耐道:“快说什么事。”
这家奴“啪”地跪伏在地,“三爷,珑秀郡主不见了。”
“什么?”孟清润和孟修染双双惊呼,先后站起呆愣。孟修染先回过神,厉声道:“好端端怎么人会不见?你如实说来。”
“下朝时分,珑秀郡主硬拉着二爷陪她逛街市,逛得好好的,也不知道街市上哪来被惊吓到的马匹,直冲着二爷他们去。人群一时混乱,等大家平静下来,二爷就发现珑秀郡主失踪了。二爷找不到人,原以为是回到我们府上,可人没回来啊。现在几个王府的人都已派出去找,还没音信。”
听到是二皇子弄丢了珑秀,孟清润暗里松了口气。适才一惊,如今恢复神智的孟清润发现到虚生的淡定,眸子一动已有答案,又缓缓落座,道:“加派人手去找,务必郡主找到。”
“是。”那家奴连忙退下,急跑出虚宅。
孟修染发现两人异样,疑道:“怎么回事?”
虚生一时未改拨玉珠的习惯,佛珠击敲的声音似有安神之效。等他俩呼吸平缓,虚生淡笑道:“两位殿下放心,珑秀已经回到她父王身边,不日就会从西蜀来信。”
孟清润明知故问,“为何走的这么突然?”
“殿下心里清楚。”虚生容色森冷,目光凌厉而骇然,低笑道:“小婉这次来北孟许久,真是不愿回去吗?她身不由己不是吗?太平盛世便是这情形,按你们父皇那性子,朝堂要乱起来,他……还会放小婉回西蜀么。有小婉当人质在手,迫使定西王就范,不是做不出啊。”
孟修染面露不合时宜的喜色,道:“你故意让二哥弄丢珑秀,不论结果如何,皆是在打压他的气焰。父皇即使明面上不会怪罪,也会因为这事对他失望。”
正午暖阳高挂,说了这么许久的话,虽没有救太子的万全法子,到底还有路可走。两兄弟总算是听到些好话,一扫来时烦闷,才发现昨夜得消息后就再没进过食,早是前胸贴后背,饿得饥肠咕噜作响。宫先生在外远观,见书房里谈得差不多,立刻嘱咐小厮在偏厅备菜。
尽管已知珑秀郡主去向,但做戏还得做全,两兄弟茶足饭饱后便匆匆离开虚宅,佯似亲自要去寻珑秀郡主下落。珑秀郡主的失踪的消息起初被二皇子孟广亨瞒下,可是过了五日还没找到人,哪里还瞒得住。第五日傍晚,四皇子孟英桓到宫里请安,说是无意把事漏嘴告诉了自己母妃卫夫人。又不知得传到孟帝耳中,孟帝闻讯后果真大发雷霆,命二皇子孟广亨三日内必须要找到珑秀郡主。
人既回到西蜀,在北孟哪里又找得到。孟广亨被禁足思过那日,孟帝收到了定西王派使臣送来的致歉书。说是自己女儿任性未置喙一声,就擅自回了西蜀,给北孟造成不小麻烦,希望孟帝能原谅小女儿心性。当日孟帝放了孟广亨,罚俸三个月已做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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