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贫僧不破戒-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怀明墨笑了下,“他哪回吃过亏?占尽便宜,还爱卖乖。”沉默斯须,他脸色晦暗道:“他怎么说?是狄嫂嫂有意陷害沉香么。”
陪怀明墨回晚汀馆的一路,辛里半字不差地把虚生所言所疑述完,怀明墨听得容色越发阴沉,等他俩走到馆外时,那张黑脸简直像抹过碳灰般难堪。管事妈妈正巧在院里训新采买的小丫鬟,瞧见怀明墨回来,便想笑迎,刚走前两步,注意到那神情,顿住脚犹豫不前。
之后晚汀馆保持缄默了好长时间,自从红姑被撤换后,馆里人渐知自己少爷的脾气,是个极有主张,内里绝不像表面这般和善,所以当夜谁也不敢去主房,没人想要触霉头,自找麻烦。
如此也省去怀明墨打发人的麻烦,他如常在戌时过后,子时一刻灭尽屋里烛火,紧接着跟辛里同从后窗翻出,悄声无息地赶到停放刘申尸体的荒僻院落。
彼时冷霜色的月光无声打落在院中,洒在虚生月白流影缎外衫上。他背手仰天而望,闻得身后声响亦不回头,良久道:“你们赶得巧,晚些来,我等不到你们,就先进去了。”
怀明墨淡笑摇头,肯定地开口:“有心为沉香洗冤,你就不会独自进去。”
虚生缓步走到怀明墨身边,见他只着了单衣薄衫,唇色冻得有些发紫。忙不迭给他输去写真气,像有先见之明地拿出件貂毛围脖的大氅,眉间微皱道:“你以为玉琼生是仙丹妙药吗?寒冬天穿得这般少。”说话间虚生冷眸扫向辛里,看得辛里直发毛。
怀明墨由着虚生帮自己绑衣带,眸中柔情笑意渐浓,“不有你替我准备着。再说穿多出来不方便,容易被我那院里人发现。”
“怎的?你院里人还敢拦你去路不成?”虚生跟着怀明墨步伐,比肩而行,回头冲左右张望的辛里揶揄道:“不用找了,沉香去山庄外办点事,没跟我来。”
冰冰凉的双手被塞进个手炉,怀明墨心头柔暖,轻笑道:“你有心了。他们确是不敢阻我去路,可到底人多口杂,保不齐谁先去通风报信。今日下午已闹得这般剑拔弩张,何必要大半夜的再来一回呢。”
停放尸体的屋外,有个家丁倚墙倒地,像酒醉靠在墙边酣睡。辛里蹲在旁探了下鼻息,提着的心轻轻落下,“明日恐怕避免不了一场风波。”
“等他们醒来,必会守口如瓶,绝不敢透出半点今晚的事。”虚生眉目微动,推开半掩的门,径直而入。
怀明墨紧跟在后,笑道:“你怎这般肯定?”
虚生屏息如龟挪地接近刘申尸体,嫌恶地解开皱巴的衣衫,从腰间扯下个布袋,取出数块白帕子,试图把十指裹起。
去过枯草庐的人,对虚生没有不了解的,辛里摇头道:“我来吧。”说罢,他利索地解开内衣袋子,一条横跃过腹部的伤口呈到人眼前,口子极细,莫不是有处被季肃善掰开瞧过,致使血如泉涌留下痕迹,放到现在想要找到伤口也是难事。
虚生往后挪了两步,微向前倾,小心翼翼地躲着。忸怩了好一会儿,怀明墨忍不住嘲笑说:“不如我去请秦仵作来。”
被人一激,虚生逞强道:“掰开瞧瞧。”
辛里依言行动,只见里边的伤口极深,且不像被人用利器割破,再想往里瞧,容易对尸体造成破坏,如此才作罢。收尾的事仍是由辛里来做,他小心地帮尸身穿戴好,才围坐在桌旁虚生为他空留的位上,迎着十二月的渗人寒风,发髻被吹得松散,越发显得狼狈。而背对风与他对坐的虚生,有冥象神功护体,似很享受这烈风袭人。
“窗……关小些吧。”辛里冻得直哆嗦,说话都成不了句。
虚生睁着无辜地黑眸,连眨两下,歪头似有不解说:“为什么?”他转头看向裹得严实的怀明墨,笑问:“你还觉得冷么。”见怀明墨摇头,又转看辛里,讲道理道:“屋里血腥气太重,明日有人来抬尸送走时说不准会发现,先散去些味吧。”
停放尸体的屋子里没血腥气才怪异吧,辛里在心底咆哮,但迫于怀明墨和沉香两层压力,不得不伏低,“我闻这味去得也差不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详谈如何?”
虚生四下张望,又往屋外看了许久,“这不错啊,用不着换地方。再说大半夜谁会来这渗人的地方,安心。”
不知是受冻还是气得,辛里直想呕血,不时瞟向怀明墨求救,奈何他瞧不到。辛里心中叫苦连天,垂死挣扎道:“刘申既是冤死,怨气大,久呆唯恐对活人不利。”
虚生拊掌道:“你提醒我了,我是该为他超度下。”话没说完,他已拿下佛珠,煞有其事。辛里见状,脸色惨白发青,真是要昏厥过去。
“饶过他吧。”怀明墨苦笑摇头开口,打算替辛里说上两句,可想到自从辛里打起沉香主意,虚生便日夜惦记要整治他。又想要自己这时多说几句,依虚生的性子,自己说不准是在火上浇油,索性只轻巧说出四字。
虚生看来怀明墨面上,也没打算把辛里一次往死里捉弄,手腕挥动,掌风即出,掩上木窗只留了小条缝透气去味。忽然他说出句惊人的话来,“在梁上待久容易背疼,季先生下来一说?”
房梁上果然传来一声清丽哼笑,季先生迅捷翻身落下,拖过张圆凳坐在怀明墨和虚生中间,逼得虚生不得已要往辛里那挪移小半尺。
季先生挥手招呼两个立似木人的小辈,“你俩别傻站。”
“母亲怎在这?”怀明墨惊疑的问道。
虚生处之泰然,鸡同鸭讲般回答:“原来门口两家仆是季先生放倒的。”
“你既然开始便知我在,怎么不早揭穿我,非要到拖到这时候?想叫我在房梁上多待会儿么。”季先生目光灼灼地看向虚生,似要在虚生张口前相处答案。
怀明墨回忆了下刚发生种种,了悟开口:“所以刚才开窗散味,不仅为捉弄辛里,更想确定房梁上是什么人?”
“我哪有空捉弄他。”被明说出来,虚生有些窘迫,他很快恢复清冷样子,解释道:“我进屋瞥见地上脚印,便知是个女子。刚屋里的血腥气太重,闻不出是山庄里哪位。”
季先生耳聪当然知虚生暗里所指,又有些困惑,“你怎确信是我,而非我家小女。”
虚生忍住往辛里身上撒粉的心,站起身走到窗边,迎风而站,这才缓过气,委婉道:“季小姐没这么好耐心。”
听外人如此说自己女儿,季先生非但不气,反点头应声,连连叹气,“我这女儿确实不成器。”说话间她余光瞟向怀明墨,咬牙切齿道:“家里余下几个小子也是叫人头疼。”
怀明墨听完,默默垂下眼帘。季先生看似说得咬牙切齿,却没半点怒气,满眼是对小辈的宠爱。
“季小姐缺少些历练,再说年岁还小,过些年就好了。况且季小姐眉目间已有季先生风范,想来将来差不到哪去。”虚生这话不全是恭维,经多日的观察,他发现季博儒虽武功尚弱了些,性子还不足够沉稳,但行为处事渐与季先生相似,将来必成大器。
眼见话题扯远,季先生敛起笑意,直盯虚生黑眸,道:“有查到什么?”
虚生笑容可掬地直视回去,慢慢道:“我还想问季先生高见呢。”不动声色的指了指房梁,他笑得越发和煦。
怀明墨发觉虚生越来越爱戏弄人,任性胡来对他也罢,却不想他因这得罪母亲,连忙圆场道:“你刚看好半天未发话,难道真没瞧出半点来?”
虚生坦然摇头,眼眸清明不见有丝毫闪躲,季先生没能瞧透虚生这人,但他有否隐瞒还是能看出。季先生没有半点意外,反而觉得这事全在意料之中,既然敢公然闹开陷害,不说有十足把握,也是必有八成肯定不会被人瞧出来,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母亲相信沉香是无辜的?”怀明墨心全系虚生身上,说起话来有些呆愣,连着脑子也不大好使。
“不然我来这做什么?逮你们个正着?”季先生略觉好笑地看着‘笨儿子’,说话间撸起袖管,直往刘申尸体旁走去。
没等虚生拦住,怀明墨已经堵在人前,“母亲若要细查,闹开时就该坚持让儿子请秦仵作来,人家可比我们专业多了。”
“难道就让他们主仆俩被冤枉?”季先生见不惯这种背里阴人的行径,口气颇有恼意,“从前瞧那丫头,我只觉得为人处世太圆滑,可想到她家世,以为是世家女儿见多所以如此。倒不想是这么个手段,当真把内宅的东西都学透彻了。”
怀明墨想要解释虚生猜疑,没想到季先生又低声喃道:“不过下手狠厉,剑术高明,恐怕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
话既说开,虚生便丝毫不隐瞒,坦诚地道出自己的怀疑。季先生果真听得眉头紧皱,额间皱纹静诉着岁月故事。说来季先生虽是江湖女儿,不像那深闺妇人甚少出门,少沾霜尘,可她保养的极好,笑时眼角少有细纹,偶尔蹙眉也未见有额纹。眼下如此,足可见此时心情多么气愤。
季先生沉吟思量良久,无须虚生道明用意,即刻有主意道:“对外沈管事会看紧,对内让绍芝留心着手底下人,要发现有奇怪举措的人,就把名字记下往你那报。至于那狄氏……”声音冷淡许多,她方缓缓道:“且不论真假,敢在庄里行阴诡之事,那别怪季家容不得她。”
“季先生打算事发时一并发作?”
“当然,季家不会冤枉人,也不会错放人。”季先生眸子里似有只快箭,看向虚生蓄势待发,亦是种警告。
虚生毫无畏惧地笑道:“我无心与季家为敌。”他拿出张折纸交给季先生,“这是我依猜测画下的武器,还想请季先生代劳,找人帮我跑个腿,请人锻造出一柄同样的剑出来。”
辛里凑前一瞧,直言:“如此细的剑,并不好打造啊。”
怀明墨道:“就是难锻造,才好查。”
季先生小心收起画作,左思右想半天,决意将这重要密事交给隐世山庄暗卫去处理,这批人全是她的心腹,绝不会人偷摸假扮。
眼见季先生要离开,虚生鬼使神差地张口道:“季先生为何会信我?”
季先生脚下步子一顿,并未回头,只轻笑了声,“不是我信你,是我儿子他愿意信你。我只是成全他罢了。”
为人子女不能为父母分担,反让其为自己操心,怀明墨握手炉的手愈紧,连指肚无意触碰到没罩绒布的铜面也没察觉,烫了皮亦没觉痛。还是辛里和虚生闻到股子肉香,惊去拉他手,幸亏只是指尖一小块,又是大寒天不容易化脓,才放下心来。
自然辛里不好多说,但打从自家阁主有了心,便不怕没人管束,果然怀明墨等来了虚生劈头盖脸的责骂。可怀明墨听虚生是在关心自己,哪里管得到他在骂自己什么,淡笑着欣然接受,直把虚生气得想踹上他两脚泄愤。
第66章 第66章
隐世山庄在忙碌中迎来大年三十,阖家喜庆,大家仿佛一扫整年的不快。而这一日对虚生来说过得特别举足无措,在无妄崖待了二十五年,他压根适应不了这种太过热闹的环境。大早出门接见过阿虞,得知她家巧在离山庄不到半日路途的镇里,便遣她回家团圆,并放了她几天大假,随后就躲进客房看了大半晌的书信。
直到午后怀明墨和季博儒来拉人,没借口可推,无奈出门。他穿惯清素的僧衣,如今虽不在佛寺,衫子却还是以白灰为主,与这喜庆的日子十分不搭。反观沉香向来爱着红色,平日里看着显眼,眼下倒很是应景。
除夕夜少不得那顿团圆饭,季家不似那些钟鼎鸣食家中规矩大,非得男女不同席,摆个屏风在中间避嫌。整大家子百年来都不兴这样,所以便按往年的惯例,主仆共处一室,只是今年主人家人多不便挤在一桌,白昭容做主让个摆了两桌。那头倒是说笑如常,只小一辈这桌,大家似乎还没介怀先前的冲突,虽是你一言我一语搭着话,可到底不似从前热络。
季德勤尤为明显,他常常在与狄凤悄声低语,偶尔搭理季德恩两句,与其他几人连礼貌问候都甚少。至于狄凤眼圈微红,似有哭过,她倒还识大体,不是应声强笑聊上两句。
季老太太回头笑说:“凤丫头,你头回在山庄过年,怕是不习惯山庄里规矩,可别介意。”
狄凤浅浅一笑,摇头道:“老太太放心,我早跟容姨打听过,说老太太是最和善不过的长辈,让我千万别拘谨。”
“这丫头尽会讨我欢喜,跟我说好话。”季老太太指了指狄凤,又朝白昭容道:“你给德勤找来个好媳妇,可别就躲懒了,还有两个也指望着你张罗。”
“娘谢媒礼没给呢。”白昭容笑道,说话间目光落到怀明墨身上,“没有谢媒礼,我不出力的。”
季老太太连忙挥手把身后妈妈招来,那妈妈手里端的木盘放了许多红包,佯似生气道:“你一手抓,拿得下多少都你的,省得心里嘟囔我这老婆子小气。”
白昭容掩嘴挥手轻笑:“这谢媒礼我可不敢独揽,三弟那份他还没给呢。”
安婧玥是新妇脸皮子薄,听罢便红了脸,而她身旁的季铎瑞甚是不服,不依道:“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不出这钱。”
一时屋里笑声哄堂,此起彼伏,大家互相打趣逗乐,平日里有脸面的管事,齐齐向老太太提前拜贺,气氛好生热闹。沉香跟辛里他们同桌,托腮笑听他们相互揶揄,这是她头回过除夕,越发觉得新鲜。
怀明墨发觉身旁虚生时常静默不言,侧头关切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虚生含笑道:“没有,有些不习惯,还有些……”羡慕,最后两字虚生没说出口,神情有些淡淡的低落。
“以后有我陪你过,过个几年也就习惯了。”碍于有百双眼睛在周围,怀明墨克制地拍了拍虚生手背。
这话就像深冬霜寒忽然刮来第一缕春风,仿若有股暖流淌过干枯的心口,鼻尖酸楚,虚生静默半晌不言。
哄闹好一阵子,季老太太毕竟年事已高,身子骨保养得再好,也敌不过岁月风霜,戌时刚过便让身边妈妈把自己扶回屋里歇息。
主人家不在意,做家奴的却都识相,老太太一走,大家纷纷也就散了,只留下得力的几个在边厅候侍。季念先与弟妹小酌两杯,见时候不早,也回了屋子。
没严厉的长辈在场,守岁的气氛越发活跃起来,季德恩和季博儒拎起酒壶就往另桌跑,拉着季铎瑞等人便要行酒令,喝上个几壶不肯罢休。
这头喝得起劲,那边辛里则拉着满脸新奇的沉香跑到屋外放烟花。
也不知骆辰哪搞来大量的烟花,竟有十箱之多,从亥时起放,足能放两个时辰不止。臧丽望着黑夜花海兴奋地直拍手,沉香亦是仰头而观,完全被吸引住目光。
“在想什么?”倚栏而站,怀明墨手肘微动碰了碰虚生衣袖。
虚生看沉香许久,似有些内疚,“如花年纪让她陪我在无妄崖,伴青灯古佛度日,委屈她了。”
烟火绚烂漫在暗夜,周遭有些嘈杂,怀明墨贴近虚生耳旁说:“但要没你,沉香如今又该有怎样的命运?有得有失,想来沉香并不悔跟你。”
遥望两个年轻人背影,季先生举杯贴在唇边,良久没动,神情复杂却又格外坚定。白昭容顺季先生视线望去,眉间舒展,平淡笑道:“这妙僧不像江湖传言般难处,我瞧着他待明墨就极好。”
季德勤心有芥蒂,不愿跟弟妹相处,干脆跟着家中长辈同坐,听到白昭容的话不由蹙眉,语带嫌恶道:“两个大男人整天腻在一块儿,像什么样子。”
季先生脸色立时有些不悦,沉住气道:“他俩志同道合,走得近些没什么。”
季德勤年岁渐长,眼见力却每况愈下,丝毫没发现季先生的神色,开口还想说上两句。狄凤暗里拉扯自己丈夫下,笑盈盈地开口:“说来平宁郡主与小叔颇谈得来,两人若有缘,将来必是琴瑟和鸣。”
经前日与季博儒探过口风,季先生已有决意,遂说:“缘深情浅,又何必要强求。”说破这话,季先生反倒轻松了许多,她侧头对白昭容道:“母亲那恐要你先敷衍着,等贵妃娘娘省亲时,我与她深谈后,再去把事说破吧。”
白昭容含笑点头,欣然答应:“我知道,放心。”
旁桌的四人正喝在兴头上,乍闻此事,同时停下碰酒的动作,回过头来惊讶地看向季先生。季铎瑞晃荡着酒壶,老神在在地调侃道:“我那时说,事后还被二姐训了顿,如今哪桩没被我说中。”
季肃善和煦浅笑地看向季铎瑞,使得季铎瑞酒气顿消大半,嘴角得意的笑僵化。他自小喜爱跟在这二哥身后,所以比谁都要了解季肃善,整个山庄他最不敢招惹的便是这二哥。
午夜时分爆竹鼎沸四起,小辈们挨个跑来给长辈拜年,沈常林也领着山庄里管事们前来拜年,前堂热闹喧嚣好长时间。没多久厨房里送来好些碗饺子,虚生素来节制,遂只吃了个应风俗,不料直接吃出枚铜钱来。
大家围着虚生哄闹一阵子,季博儒更是不把虚生当外人,直追在虚生后要沾福气,可虚生的轻功是何等了得,带着身后几人在隐世山庄兜转数圈,仍没人能摸到他衣摆。最后还是怀明墨出面,把他拦住,好说歹说劝服虚生让那几个好事的,每人碰一下方休。
哄闹过后,等季先生几个回自己院里,季德恩便邀请兄妹几个到他院里守岁到天明。连拖带拽地把季德勤拉回自己院里,他原想能从中调停矛盾,却不想给小院带来一场暴雨。非但没能劝成两兄弟和解,反是让怀明墨和季德勤大吵了一架,幸好有狄凤在旁劝说,季德勤才没把他院子给砸个稀巴烂。
望着兄长拂袖而去的背影,季德恩长叹气道:“我说你,就不好敷衍两句么。”
怀明墨胸口起伏的厉害,抿了口茶润喉,方缓缓说:“他方才模样,是我能打发过去的?”
“有趣……”虚生没头没脑地呢喃,“实在有趣。”
辛里知情最多,刚要问虚生,忽地脑中灵光一闪,眼珠一转,亦是笑了起来,自言自语:“为什么非得是平宁郡主呢?”
骆辰性急,赶在旁人之前问:“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呢?”
怀明墨明白过来,深知眼下不宜多论,含糊道:“不知平宁郡主给他们俩什么好处,他们竟一味地给她说好话。”
“狄家与宁国公府两家是世交,狄嫂嫂似乎在闺中时,与平宁郡主是好姐妹。”季博儒含笑说:“那些京城大家的内宅,妯娌不睦得甚多,狄嫂嫂许是见多了这种,所以才想你找个她合得来的女子做弟妹吧。”
季德恩饮完醒酒汤,挥手把房里丫鬟全撤了下去,单留个心腹小厮在耳房伺候。外人走尽,他才把憋了满肚的话吐露出来,语中略有对季德勤的不满,“甭管他那臭脾气,最近也不知他怎么了,肝火旺得很。刚才他呛了二姑姑两句,亏得父亲不在,不然他得到祠堂去守岁一夜。”
不等旁人发问,季德恩又一股脑地把不久前发生的事徐徐说来,他生来擅于叙述故事,绘声绘色地说罢,只见周围人一脸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在坐的人全看得出怀明墨心思,自然没人会说出扫兴话来,徒惹怀明墨不高兴,偏是虚生颇为失望地撇了撇嘴,喃喃自语:“真可惜。”
怀明墨气结得骂词忘了干净,涨红着脸,起身匆忙险些被凳脚绊倒,“走了。”
屋里一片静寂,余下三人大眼等着小眼,大过年的好气愤搅成这般无趣,任谁都提不起兴致来。又过了会儿,虚生瞧见沉香归来,像是有事找他,借故也离开了小院。
虚生从季德恩的院里走出,没朝自己客房回去,立刻带着沉香往晚汀馆而去。晚汀馆的主人似乎事前料到,早派了郑丰年在门外候着,见到虚生来到,马上领人往主房里走。
“你有话与我私下说,给暗示便是。”怀明墨放下手里的卷书,板脸道:“把我气走你可高兴。”
虚生耸了耸肩,大步走到怀明墨身旁,瞧他在贵妃榻上躺着安逸,便自己坐在臧丽刚坐的杌子上。榻旁的炉子温着碗喝到一半的药,他端起闻了片刻,面色微忧,关心地开口:“身子不舒服么?”
辛里解释道:“往年每次守岁过后,少爷总要病上一回。后来药王便配了个方子来,药材都是温补为主,自那后少爷每年虽还有发病,却没那般凶险。”
怀明墨听着碗勺相碰的清脆声,笑道:“我和他们说了,服过玉琼生后已好许多,可他们太紧张,非要我依着惯例来。”
虚生吹温勺里汤药,递到怀明墨唇边,“怎的你当玉琼生是圣药?你虚亏多年,不养上几年能痊愈?”
明明是在喝苦药,眼下的怀明墨却像在品糖水,眉间舒展满是笑意,直瞧得身边几人鸡皮疙瘩掉一地。慢悠悠饮完半碗药,怀明墨用帕子拭干唇边药渍,方说:“你来找我说什么事?”
沉香见虚生示意,声音里带了半分怜悯道:“刘申家的母子两人全死了,没留一活口。”
“怎会?!”怀明墨撑起身惊愕道:“算时间,刘申的尸身应该是昨日傍晚才送到那府上,晚上一家子便没了?”
虚生伸手扶住他,冲辛里使个眼色,等人把靠垫取来安顿好怀明墨,才说:“昨晚守夜时走了水,母子两个因困在屋里没逃出来,等火灭后,狄府家仆就发现两人的尸身。”
辛里冷笑连连,半点不信道:“这是狄府传出的消息?”
“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