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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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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反应快,可辩机先生易记仇,既知他本要说的话,笑意越发深邃,瞧得人背脊骨发毛,他长叹道:“并非老夫推脱,近来楼主这般身弱,老夫不放心日夜坚守,实在人老不中用。我瞧楼主如今已大好,该管的楼务我怎么好代劳,这事传到楼里,有心人恐怕会觉我别有意图。”

虚生嘴角僵硬,殷切地笑道:“辩机先生的心明月可鉴,楼里谁人不服。我瞧着您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再活个百年也绝非无稽言谈。”

靠在门边听里头动静,恰当时候,怀明墨从外推门而入,“你打算几时出发?”

辩机先生深深看向怀明墨眼,鼻息促呼了下,含笑抱起楼里信册往外走,“怀公子请。”

怀明墨亦是浅笑点头回应,慢步走到榻边,坐在还正热乎的圆凳上,前倾身子低声道:“你该怎般谢我?”

虚生翻眼冷哼,甚为嫌弃,“你也没安好心。”

“说正经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蝴蝶谷?”榻边的册子不知几时被打开,怀明墨指腹在纸面缓缓摸动,蹙眉道:“连祁山脉深长,从西域关口一路延伸到西蜀边境,你难道要沿途去寻?估计到你我七老八十,也未必能找到。”

拿过信册细览,虚生入神徐徐道:“从水无宫到无知楼那一路,我能确保绝不没曾有人迹的山谷。这上面也提到,当年北孟颠覆前朝,当时庆宁公主往西蜀逃亡,护她的侍卫一路披荆斩棘,直至西蜀国境,在过境时,那侍卫被乱箭射死,却没搜到庆宁公主身影。”

辛里听得入迷,忍不住从窗外问:“庆宁公主那时刚与侯爵之子定亲,还未出嫁,你怎知莲心慧姬与她有关?”

虚生抿嘴淡笑道:“我外祖……无知楼老楼主恰好知道些前朝皇家密事,他又爱记载杂事为记,有本书中,刚好记载了这事。那庆宁公主原来早倾慕于一男子,两人常有情信往来,后来无意被前朝太后发现,当即剥去那侍卫官服,逐出宫外,又下了懿旨,赐婚当时的永宁侯长子。”

怀明墨机敏道:“永宁公主与那侍卫私奔了?”

“是,逃出宫的第二日,孟帝率兵打进京城,前路无阻,直入皇宫。”虚生话语渐冷,讥嘲说:“孟家终没肯放过这独活在世的前朝遗孤,连个公主都不肯放过。”

“所以你认为蝴蝶谷的谷主,是永宁公主?”怀明墨颇疑惑道:“前朝公主哪会武功?莲心慧姬要与她有关,那她武功又是谁教的?”

辛里总算有用武之地,立刻道:“永宁公主身边的嬷嬷是个好手,公主与她情同母女,当年出宫时,想必她定出手相助过。”

虚生熟虑点头,不确信地开口:“许是吧,我也只知大概,还得先找到蝴蝶谷,才知始末了。也许全是我胡猜,事实并非如此也未可知啊。”

门外响起几下叩门声,随后传来骆辰的声响:“阁主马车已经准备好,季先生那儿,郑大哥已去禀报过,一应事已打理妥当,阁主可以随时出发。”

先斩后奏,打了个虚生措手不及,他盯看怀明墨大半晌,无力道:“你家老太太更记恨我了。”

路上有人相伴,时日要容易打发许多,马车里久坐无聊便走上两盘棋,偶尔琴笛合奏曲,行两把茶令,半点不像出门办事,游山玩水亦不过如此。

只是在大半好时光中,总有些事堵人心,好比前朝,虚生差不多每天会收到来报,全是太子遭到训斥,太子伴读受牵连受罚,太子师傅被罢免,听得怀明墨心惊不已。虽然孟帝对季贵妃还算礼遇,可处理起太子身边人是手起刀落,十分利落。

虚生不擅长安慰人,好在跟怀明墨出来的三人,个个是哄人好手,用不着虚生绞尽脑汁。只有一点让虚生心底不爽,辛里整日对沉香大献殷情,沉香意志也不够坚定,竟会脸红,把虚生气得,若非怀明墨阻拦,虚生定教训那登徒子不可。

这日又得宫先生来信,虚生粗扫过眉头皱地越发紧,怀明墨心急夺过,疑道:“这些个消息与前两日差不多,你怎么……”

虚生指尖敲打着案面,沉吟良久道:“你不觉着有些奇怪么。明明这么多人遭了殃,这群老臣子却没有受到任何波及,这……说不过去吧。”

“许是皇上怕风波闹得太大,朝堂动荡,你也知道如今局势,北孟承受不住。”

虚生不可置否地一笑,淡淡道:“或是我想太多,你别在意。”

过沧浪江后一直驱车西行,马车沿着沧浪江逐渐驶离官道,入春后雨水难断,道路经春雨洗涤,四处是泥浆难行,木轮时常会陷入泥地里,总要花大半天才能移出。如此艰难出行,连续几天的行程被耽搁,好些天没能赶到驿站,只得露宿荒野。

这日,清早的天已甚是阴沉,眼瞧又将潇潇落雨,一行人好不容易在晌午过后赶到泉溪镇,眼瞧当夜无望赶到下个城镇,辛里便做主宿在镇里一宿,大家好生休息上半日,等次日清早再赶路。

虚生强忍两日,胃里早被颠得翻江倒海,恨不得举双手同意辛里提议。

这镇子不大,可这是条去往西蜀国的必经路,所以镇里非常热闹,镇里人瞧惯外人往来,瞧见他们赶路前来,并不当回事。幸亏他们来的恰巧,客栈里正好还有三间上房,辛里二话不说地全包下。

辛里躲避虚生冷看自己眸子,尴尬笑道:“这是镇子上唯一的客栈,这间又是余下最好的上房……只好委屈少爷和虚先生了。”

虚生按捺住脾气环顾四周,窗沿长久失修,屋外细雨绵绵,里头嘀嗒个没完,墙角斑驳泛着黄渍,像是雨天渗水又自然风干的缘故,满屋一股子霉味令人作呕,床椅桌角大多掉漆,好在瓦顶尚算结实牢固,否则比镇外破庙真没好多少。

近乎绝望地左右扫看,虚生转身拔腿要走,怀明墨一把抓住,“你要到哪去?”

虚生亮出硬扯出的笑容,干脆利落回答:“马车。”

“前两日谁在抱怨呢,现在赶着去给自己找罪受?”怀明墨态度强硬得很,半点没松手。

虚生站着屋里最干净的地,一脸委屈,看向怀明墨的眼神像路旁受欺负的小狗,“这……半斤八两。”

辛里见虚生那样,立时抖了个激灵,起一身鸡皮疙瘩,见机逃离。初见虚生两张面孔时,他大为惊诧,而今相处久了,已经泰然许多,却依旧习惯不了,江湖传闻脾气清冷的妙僧,耍起脾气来跟个孩童一样,死缠烂打,还尽耍无赖。

怀明墨听那故意惹自己生怜的口气,脸色低沉地摇头,“就住这,这些日子你不愿说,所以我也没过问。可你自己身子状况比我更清楚,非得要我揭穿你么?”

本以为自己装得自然,却没想丝毫逃不过个瞽者的眼睛,虚生叹了口气颇气馁,言语镇定,“旁人跟踪我们多日,就是想探我个虚实,一旦他们知道我武功尽失,还每日要受内伤折磨,那后头的路,就难太平了。”

“这次虽没带郑大哥来,可骆辰和臧丽跟着,沉香的本事你很清楚,还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面对虚生,怀明墨很难长时间生气。

虚生淡泊道:“我不怕,只是没想让你们牵扯进来。”

怀明墨轻笑点了点他木鱼脑袋,“早踏上同条船,哪还有谁拖累谁一说。”

虚生静默思虑良久,无奈地点头,心结系开,他提起精神揶揄道:“扮猪吃老虎,跟我初见你时的性子完全不一样,只是倔强劲倒没变。”

怀明墨用指节划过虚生鼻梁,轻笑反唇:“一丘之貉,我真想知你还有几张面孔。”

淅淅沥沥的飘雨落了整日,虚生无所事事地坐在没漏水一侧的窗边,望着楼下往来的行人,仔细观察过每个人,满面警觉多疑。

“目不转睛一个下午,你也不累?”怀明墨放下书卷,走到虚生身旁。拉起虚生,发觉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马上吩咐小二准备热水。

“小心驶得万年船。”用热帕子敷过脸,虚生伸展久坐僵直的身背。

怀明墨轻笑道:“辛里几个轮流看着呢,你安会儿心吧。”

虚生虽然很挑剔,也不爱委屈自己,马车装饰确好,但要屈腿睡个好觉实在不易,揉着隐隐作痛的膝盖,想到好些天的折磨,他终究难敌床榻诱惑,或是久看习惯的缘故,如今他眼中这屋里味没那么冲人,床犹看着破旧却也算舒适。

足足盯梢两个时辰,虚生眼酸身乏,算了时辰离开饭时还能打个小盹,近来怀明墨经常搞偷袭,害得自己成天生活在一惊一乍中,预感夜里许还难太平,虚生决定借机补眠,养精蓄锐以对付晚上的拉锯战。

“是谁说被子潮,裹了难受,这会儿倒不介意了?”怀明墨覆在虚生后颈,贪恋着手下的触感。

虚生拨开他手,把微潮的被褥围住全身,话语不顺道:“春寒犹在,我怕着了凉。”

那点小心思哪能瞒过自己,怀明墨摇头叫来隔壁房的辛里,让他去马车里抱来缎被和银碳,又让骆辰去要来炭盆,这来回之间,虚生已迷糊地睡了。

辛里看怀明墨蹑手蹑脚换去被褥,眼眸闪了闪,悄声道:“这虚生近来常思睡,倒是你大好了。”

怀明墨深知难蒙辛里,轻笑低语:“玉琼生对他没用,于我确是圣药。”

“那虚生……”辛里见怀明墨微摇了头,止声没说下去,转念他喜上眉梢,神情中透着藏不住的喜气,“那我也不用怕他。”

怀明墨警告道:“沉香第一个不放过你。”

放置好炭盆,骆辰在窗边用油纸贴补漏,回头瞧辛里正与怀明墨说笑,嚷道:“好你个辛里,我在这忙里忙外,你在那边闲聊,还不过来帮忙。”

辛里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后床榻,瞬间只觉有似暗器的薄片从面前飞过,骆辰尚不及反应,发冠带已松,乱发在风雨中四散,薄片直插进墙体中,风从陷进的洞里流进。

怀明墨悄然爬上床,摸到虚生指尖,发现原来是柱上脱落的薄木片。

没想到虚生的起床气这么重,骆辰脖子僵硬,扭动每一寸都发出咯吱声,用余光瞄眼泛黄的墙,半晌吞咽下唾沫,加紧尾巴没声的埋头苦干。

西边的天色像墨滴入水,一点点墨染到东边,怀明墨未免让外人看出异样,特地在房里点了灯,烛光从窗缝墙洞透到街外。低咳两声,身上压着难受,虚生抗议地哼哼,鸦翅般的睫毛微微颤动。

睡得昏天暗地,虚生忽觉身后有人在拍自己,力道由轻到重,显然十分焦急地唤醒他。虚生本不想搭理,神思混沌中尚有一丝清醒,这人举止定是怀明墨准许,他睁开眼定神一瞧,沉香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虚生刚醒过神瞧见,免不得吓了跳。

屋外雨势未消,在这静若无声的夜半,只能听到这淅淅沥沥的雨声。环顾四周见众人围在屋里,虚生疑道:“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二刻。”沉香急促回答。

“才酉时?”虚生眉头轻皱,立刻发现其中蹊跷,“这个时候客栈怎这么安静?”

沉香道:“楼主,镇子里出事了。”

吃过晚膳闲在无事,臧丽便拉着骆辰打叶子牌,沉香觉得新奇在边上观望,辛里在窗边守着,所以谁也没注意到客栈太过寂静得怪异。后来算时辰差不多,沉香下楼打算让小二送些吃食去给虚生,到大堂没看见有半个人影,客房的房门都紧闭着,连掌柜和小二全不见了踪影,这才觉得奇怪。

沉香当即搜了遍客栈,发现客栈里的人全已被人杀了,她匆忙回屋告诉其他人,辛里宛若醍醐灌顶道:“难怪我刚起就觉得哪儿怪,原来是整个镇子没半点烛光。”

等骆辰和臧丽转圈归来,辛里半分不耽搁地把镇上人已死绝的事告诉怀明墨,并和骆辰合力抬来一具尸体。镇上的人死得都十分怪异,神色很安详,脸色红润,浑身没有一条伤口,眼耳口鼻也没流血,唇色如常,若不搭脉细瞧,就像睡着般。

虚生粗略翻瞧过尸体,不需要仔细验尸,光闻这味,起身下定论,“合欢斋所为。”

镇定听完,顷刻间怀明墨惊道:“快走,现在就驾马车走,我们得立刻去管辖的州府报官。”

虚生附在沉香耳边说了几句,转头就对怀明墨道:“沉香会安排人去报官,你有无办法找到项青,只稍让他去州府衙门那,他便知我要他做什么。”

说完见那些人无动于衷,虚生奇道:“还不去?”

见惯虚生发号施令,难得怀明墨抢在他前,没人言语,臧丽甜糯糯地笑道:“阁主已经让我们把马车备好了,骆辰在客栈外看着,就等你起来呢。”

虚生只是打个盹,所以不用再起身更衣,旁的物已经全收拾到马车上,现在只用拿起缎被就好赶路离开。

等马车驶离泉溪镇,马车越走越偏僻,骆辰因有来过,熟悉这块地形捷径。雨势渐小,山里四处弥漫着雨后的气味,沁心宜人,怀明墨紧绷的脸逐渐瓦解,松了口气方有笑意道:“为何不自己去报案,委于属下去做,难把事情给说清。”

“你还想掺和进去呀?”虚生性子爱挑事,可不爱来事给自己添堵。

怀明墨守了虚生几个时辰,这会儿子有些累倦,屈腿侧躺在马车里,头枕在虚生腿上,一手环在虚生后腰,“当然不想,只是我们不送上门,他们会罢休?”

虚生低头松开他发髻,手指插入发里,有下没下帮他按头,笑道:“肯定有下计留我们,依我的了解,估摸是派大量杀人来取我们性命,所以得早点逃走,让人给我们拖延上两日。再说,比起被人追杀,我想你总不想进回狱里,再找法子还自己清白吧。”

臧丽陪着骆辰驾马,听到车里谈话,稍撩开帘幕,求惑道:“让别人去,难道就能洗清嫌疑?一个镇子人都死完了,就我们活着,量谁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骆辰一手拿着缰绳,一手轻拍臧丽笨脑子,“你也说全死完了,那谁能作证,我们有到过那儿?”

臧丽捂着脑袋,看向骆辰的眼神委屈似小兔,又带着崇拜的仰慕,可脑子并没转过弯,想不通,弄不明白。直到几日后消息传来,她总算搞懂虚生为何要让项青去,得知消息连连佩服,整日在虚生身边跑腿,不时给他锤个腿,捏个肩,直把骆辰看得嫉妒地说出酸话。






第83章 第83章
不出一日工夫,泉溪镇全镇百姓遭人屠杀的事,很快传遍江湖,杀害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最为江湖人所唾弃,一时建安周围颇有正义的江湖人涌入。建安知府此时斗大如斗,虽说手里已有三个疑犯,偏偏其中涉及到权贵皇亲,两头全不好得罪,这事办不好,自己丢官算小,一家老小丧命才是真。

原来是那日虚生下令后,沉香马上着阿虞去办,阿虞和下属自称是商贾家奴,立刻前往泉溪镇所属的县衙报案,知县闻言大惊,立刻派人护送他俩前往建安府衙,知府次日清早了解过情况。衙门里的人还没出建安,那头有人来报同案,阿虞见状指了那人称是凶手,这般大案传到朝廷,定会责令他限时破案,如今凶手送上门,这知府大喜,全不问来者身份,先打个几十板子。

那人以为是怀明墨亲自前来,看到阿虞指认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如此生生受了那些板子,转眼被打下大狱。

可这知府上报朝廷的急信才写到一半,同知捧了块玉佩而来,关在大狱的人竟是四皇子文王的亲信,知府吓得冷汗直冒,亲自把人从大狱请出来。平白受了顿板子,来人亦是恼火,可心想任务在身不宜得罪朝廷命官,所以也不拿大,只说来意。

知府本想阿虞那头污蔑,肯定是凶手,可听到那人告的是季家,这下次彻底虚了,两头他全得罪不起。后来还是他身边的同知出的主意,说索性两边一起关了,在狱里先好吃好待,这般大案,又涉及权贵,定会经大理寺,三司会审,指不定要闹到御前,倒不如先拿了人,让圣上裁夺去,等事情有个了结,再去脱官帽赔礼。

信送出不过三日,项青便来到建安,才进城门,马上转道去了府衙。项青是前御前统领,地位自不一般,这知府曾在翰林任职,识得他,立刻把人请进。

两人打面寒暄两句,项青谨慎道:“老哥哥不瞒你说,我是是奉绾妃之命暗查个无恶不作的贼人,这贼人自称是文王手下,四处作案,他以杀人取乐。前些日,我恰号途经永安村,见到那贼人要下手,可惜被他给逃了。昨日听到泉溪镇的案子,急忙赶来,倒不知你抓着的人里,可有这号人?”

知府一听连忙拍手,头如捣蒜般使劲点,“项老弟来的正是时候,大狱里真有这样个人,还污蔑这事是季家三公子干的。”

项青神情肃重,连忙道:“赶紧带我去,这人心思狡诈,可别给丢了。”

这事牵扯季家、文王,如今还关系到孟帝宠妃,那大狱于知府而言,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他立刻带项青前去,项青见到这人大喝声:“贼人,这回你还逃得掉?”旋即出拳去打他。

那人只觉项青眼熟,却一时没想起,又见项青出手,未多加思考便回了手。建安知府在旁瞧见这人不认识项青,且武功高强,越发信了项青的话,两人打的不可开交时,阿虞见机抽出匕首刺中那人,项青又趁那人吃痛分神时,一拳打断他心脉,人当场就毙了命。

次日刑部八百里加急,来了旨意,孟帝不知哪早得知了泉溪镇的事,雷霆大怒,可奇怪的是谁也不知,他又怎知凶手是谁,总之旨意里说要将那已死的人腰斩,挂人于建安菜市口,已做警示。

消息当天传到虚生那,众人正在泉边休息,这封飞书就像水珠落进了油锅里,顿时便炸开了。

怀明墨轻笑道:“这回孟英桓算是吃到哑巴亏。”

辛里看着贾半仙的来信,朗声大笑,痛快道:“孟英桓昨日脱冠进宫请罪,称自己无德,才会被人借名行凶。”

虚生吃着怀明墨剥好去核的枇杷,撇起嘴角满是嘲讽,冷哼道:“他算计别人,就不许别人算计他么。”

怀明墨担忧地说:“你让他折损了个心腹,就不担心记仇?到时候这些个帐,得全算你身上。”

下过好些日的雨,这两天才放了晴,天像洗过般水蓝明澈,阳光暖暖洒在身上,渐晒干前几日阴雨连绵地潮腻,林中雀鸟鹂鸣,潺潺流动的泉声与其相融,似在和鸣奏乐。

虚生心情极佳,不以为然地耸肩,用清泉水洗过手,“孟英桓暗杀过我几次了?被你都撞见过两回,还能怎么着我?”

骆辰素来锱铢必较,听到孟英桓轻易脱了身,实在来气,愤愤把起转移到虚生身上,“就不该轻易放过他。”

怀明墨低沉喝了声,虚生没多计较,才没多言。脸上眉露神色,但他心中确是舒畅,拿信细读了遍,忽道:“孟帝那儿,是她传的消息?”

虚生用手指轻抵住怀明墨的唇,淡笑道:“属垣有耳。”

话音未落,林中突然射出无数支毒箭,沉香见状拔出赤虹剑斩断最前的几支箭头,其他人后一刻反应过来,拔剑应战,可那林中偷袭得那伙人始终没出面,只不停地往他们这射箭而来,箭如雨下,情势十分危急。

虚生站在最后,眼神凌厉地看向林中深处,冷声道:“他们在故意拖时间,以此消耗我们体力。走!”

用轻功飞出十多里,身后那批人果然没人追来,又飞上十来里,众人才驻足停歇。虚生的手颤得厉害,背对所有人撑着树干勉强站着,体内脏腑阵阵绞痛,真气顺行急窜,喉间腥甜,他弯身低咳多声,直咳出血来。

怀明墨赶紧扶住他,急唤来沉香,他只觉有温热液体低落在自己手上,“我带你去找大夫。”

骆辰惊道:“这是怎么了?”

辛里推开堵在前面的骆辰,两大步走到虚生身边,稍把过脉,紧皱起眉头,“他伤势没愈强行运功,就是在雪上加霜。”

虚生一把抓住怀明墨的手臂,用衣袖替他擦额头急出的汗,强忍剧痛,语气淡然道:“我没事。”他说话的牙在打颤,实在说服力不强。

沉香那冰雕般的脸极难做出表情,蹲在虚生身旁干着急,自从进无知楼起,再艰难的训练,她也未曾红过眼,更别提掉泪,此刻却是噙泪在凤眸。辩机先生在时,辛里常跟他套近乎,套出不少沉香的故事,所以他很清楚虚生于她的重要性。

辛里果决地背起虚生,急躁道:“我送虚生去镇子上找大夫,沉香麻烦你护着我家阁主。”大家心里清楚,适才刺客的目标,谁跟着虚生便是揽祸上身,辛里这般奋不顾身,沉香看着尤为感动。

“慢着。”虚生盯着地上布囊觉得眼熟,轻拍让辛里放下自己,指着布囊,勉强说出几字,“沉香。”

沉香弯身拿起,打开只闻一股药味,拿进瞧原是两颗药丸。

这股药味,怀明墨从小闻到大,再熟悉不过,“是还露丹?”

虚生没力气说多余的话,虚弱道:“给我。”他手抖地拿出药丸,打算干服,肘下碰到双小胖手,臧丽不知何时用卷叶去取来的水。

服过药后许久,虚生的脸色没见好转,呼吸却已经平缓很多,如此耐心等了足有一个时辰,众人见虚生神情渐平和,再没先前痛苦地拧紧眉宇,吊起的心稍落下,缓过神来,这才想起行头马车全落在荒野,适才跑得又慌张,根本记不得来的路线。

他们身上物件换盘缠是不成问题,可一旦去镇子里换盘缠,免不得要泄露行踪,但靠步行,其他人可用轻功日行数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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