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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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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生喝过姜汤,沉静道:“合欢斋的势力在京城盘根错节多年,绝非朝夕能连根铲除。”

怀明墨倒要乐观些,安慰说:“好歹皇上已经注意到合欢斋,之后若真查出安国侯夫人或贞夫人就是莲心慧姬,那动起手来也可以更名正言顺。”

“这么多人的命换一个人命,真不值。”

“那么多条命还换不下她的命,才是真的不值。”季肃善狠厉道。

显然季家人都恨毒了莲心慧姬,谈及她时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大卸八块来当下酒菜,相较他们,虚生表面看来倒是平常,只是熟悉他的人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在他平静的面色下,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且偷偷暗里下了决定。

虚生这边刚有打算,怀明墨悄声说:“现在起,我就黏住你,你去哪,我跟哪。虽说我轻功或不如你,但你现在伤着,恢复也不过七八成,所以紧跟住你肯定不成问题。”

相处这点时日,虚生对怀明墨的脾气在了解不过,便也不反对,“随你。”

怀明墨有点不信自己耳朵所闻,又问:“今晚吗?”


“恩,早些去,趁那些人没把证据抹灭前。”虚生声音压得越发低,试图压制住话里的阴狠,笑说:“这事不管是谁做的,这脏水我都要泼道孟英桓身上,其实要我说,季家装聋作哑最好。”

怀明墨忍不住当旁人‘教训’了下虚生,“一堆废话,还不如说你的打算。”

这头两人在亲昵,那边故意装作视而不见,可他们既谈到正题,就不再装下去,竖起耳朵仔细打算听高见,谁料虚生只说了句:“没计划,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众人闻言险些昏倒。

季肃善倒是担忧道:“你伤势没痊愈,跑腿的事交给我来吧。”

不打自招的话立刻惹来季铎瑞的翻眼,偏虚生好像没听出来,只见他神情眼中透出似感动,轻笑地摇摇头,声音低的跟刚过门的新媳,乖巧又害羞道:“不必,二舅舅不用担心。”

忽改的称呼让大家一时没适应,季铎瑞头个醒过神,忙指自己,笑咧咧地开口:“叫声三舅舅。”

虚生闻言就当未闻,转头跟怀明墨商讨起计划。季铎瑞没如愿,还想再努力坚持下,他在季家里年纪最小,整日和小辈打闹在一起,时日久了,大家也都没把他当长辈看,特别当季博儒带了个坏头,直唤他名字起,他就可怜巴巴得被降了身份。所以季铎瑞今日见有希望,想一正长辈之态,但明显虚生并没想满足他。

白昭容拉过不着调的小叔子,话里略有嗔责道:“别打扰他俩。”

季铎瑞心中哀嚎,怨自己前世一定德修有亏,这辈子才有这遭,不得小辈敬重,又被同辈嫌弃,越想越觉如此,他伤心得就想买块豆腐撞了投胎,或许下辈子能享福。

也不知是季铎瑞的心里话都放在脸上,还是知弟莫若兄,季肃善在旁低声道:“太平点吧,就你这辈子所为,下辈子多半沦到畜生道。”

季铎瑞正巧看到桌上一盘猪肉,微微一哆嗦,心道:这辈子得多攒点功德才行。想罢他方想起让人唤声自己舅舅并不损功德,立刻抬起眼要找虚生磨出那两字来,等他找人才发现,虚生和怀明墨前后脚早就出了前堂。

回屋没休息上多久,沉香便派人来报,再过半个时辰太子府门外看门的守卫便会换人,已经打点齐全,虚生有足三个时辰的时间不会被打扰。当然她嘴里的打点就是将人打晕,把自己人换上,至于那些被打晕的士卒只要发现没祸事发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上杆子去领罚。

虽然正大光明去太子府也无妨,可虚生还是习惯换了身黑缎特制的夜行衣,而且他还有门不走,非要翻墙而入,名曰有当贼的感觉。

太子府被封才几日,在此前每日都有人洒扫,所以空关了几日后,府里犹就干净无尘,方便虚生翻翻找找。

“这是樟毒?”怀明墨凑到虚生手边去闻,“市面上到处可见,京城大多人家中都有,少许能驱虫防害,那岂非京城人人嫌疑?”

虚生在怀明墨开口前移开手,以防细粉无意飘进怀明墨嘴里,哼笑道:“蠢办法又是好个办法,谁都有嫌疑,便就不好查了。万一查错人,定会伤及父子情,他索性什么都不查。”

“反正皇权在手,查出真相就得还大哥清白,而且要查,就等于昭告天下,有人为皇位毒杀皇子,陷害太子。这对他没一点好处,或许还反惹一身腥,如今倒好,利人利己皆大欢喜。”怀明墨经历这种种,对这为自己生父的男人已深恶痛绝,难得说出这般刻薄话来,又或说是虚生觉得最刻薄的话。

自下令查封后,太子府便没人再进出动过,库房地上放着匆匆扔下的布匹,箱里架上东西原封不动的摆在那儿,所以这曾放过装毒。药粉盒的地方十分古怪,像是故意被人放在显眼的位置,离放置丧仪物品的地方很近,而且像是有人故意撒翻过。

还有那架板上留下的味,虚生再熟悉不过,可不就是合欢斋的臭粉味。

虚生只稍一眼就能瞧出疑点,不禁暗嘲来搜的官员,根本就是受孟帝指使,走过场便罢,压根没想过为孟启贤翻案。

仔细翻遍整个库房,虽已封死的院落,虚生仍是拿起后摆放的位置丝毫没变,走出时还打开个小木盒,用尘灰轻盖地上脚印,布置成原来的模样。

两人走出库房,又搜遍太子府没发现其他异样,反正时候还早,便躲在假山的石洞里。果然皇天不负,深夜大约子时,库房外传来窸窸窣窣撕封条的声音。

“毒杀皇子罪当斩首,头颅得挂在菜市口,且要殃及九族。”虚生紧抓住想逃的婢女装扮的人,淡笑道:“皇上仁厚网开一面,想来是不会惩处你。可我这人就喜欢打杀私刑,抽筋扒皮还是断手凌迟,选个呗?”

袖中划出匕首,被抓的婢女反手就想刺虚生,虚生手劲加大瞬间掰断他肩胛骨,怀明墨没给她惨叫的机会,直接封住她哑穴。

平常莲心慧姬多是用□□折磨,更多是拿性命威胁,虐待合欢斋姑娘的事,倒从来不做。所以女子初次承受这样的痛楚,几乎要昏死过去,无声地在地上打滚,而旁边有两个似在冷眼旁观,画面说不出的诡谲。

太子妃喜欢养龟,在东宫和别院都养了几只在池塘里。虚生一时兴起,刀起刀落割下那女子手臂一块肉,往池里一扔,这些龟似乎是好些日子没进食,正饿得很,游聚过来张嘴就抢。

“可怜的龟,要不是你和你家主人,它们何至于此。”虚生咂舌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女子已经痛麻,忽然手臂来的一下,并没觉出多痛,她恶狠狠地盯着虚生,像只会吃人的恶鬼。怀明墨只道虚生所作所为,没出半声阻止,反而觉得有点痛快,可邪念刚生,立刻甩头自检,心中还暗骂虚生带坏自己。

虚生紧接两下断了女子的腿骨,一脚踩住她还能反抗的手,用几乎能碾碎她手臂骨的力道,笑出一副我佛慈悲来,用着和尚念经的缓慢语速,“别冤他点你哑穴,因为他怕我听着你声音,会忍不住割你喉咙,岂不让你死的太痛快。”

怀明墨听到那女子手骨一点点碎裂的声响,虚生踩到底时,还像掐灭烟灰似得来回碾压了两下。

随后虚生拎起那姑娘的衣衫,晃荡了两下,突然想起皮影戏的人偶,顿时玩心大起,想看真人皮影戏会是怎般,伸脚就要去踩另一只手肘。

“够了。”怀明墨从后抱住虚生,直接往后拖,“知道是孟英桓派她就够了。”

虚生委屈巴巴地转过身,眼神比哈巴狗还水灵,鼓脸半天支吾道:“哦。”

既没其他线索,怀明墨不想久呆,拉着虚生就走,走过女子身边时稍稍驻足片刻,叹息道:“由她自身自灭吧。”

虚生听闻眼底闪出璀璨眸光,像是确定般又问:“不管她?”

怀明墨看不下去虚生的残忍折磨,心想肯定会有合欢斋人来给女子个痛快,所以这么说,可他似乎听出虚生努力克制的兴奋,疑道:“怎么?”

“没有,就觉得你太好心。”虚生迅速调整语调,佯似不满道:“轻易放过她。”

怀明墨看不到女子对虚生投去的恨意,还以为虚生想使坏,又强调说:“不许你找沉香来插手。”

虚生暗暗窃喜,恨不得立刻拉怀明墨走,表现得可怜兮兮道:“没意思,走。”

女子原希望怀明墨能仁慈的一刀结果自己,没想会是这般情况,她如烂泥般躺在地上,努力抬起下颚,绝望地看着怀明墨和虚生远去,身影渐小,消失在黑夜中,心慢慢冷透。

没人会来,没人会给她个痛快,因为任务失败,等待她的只有被幽欢盅折磨致死。

自从太子外府回来后,虚生明明没查出多少有用的线索,可是心情却是格外畅快,连对待自己都格外热情,怀明墨思前想后没弄明白。他原以为是虚生背里让沉香动手折磨人的原因,但问过沉香发现她也全不知情。

“这两日有什么好事发生?”怀明墨三天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问。

哪知虚生打哈哈道:“没啊,觉着你好,想好好待你。”

“……”怀明墨无言以对,只好在心里把虚生猪鸭鸡狐狼猴各种禽兽骂了个遍。





第99章 第99章
太子案刚完结,孟帝转眼让内阁拟了份圣旨,玉玺稳落明旨,次日北孟同贺沁部族和亲的喜事便昭告天下,得此殊荣的公主自是早已内定的永安公主。永安公主还在禁足,得知此事不顾孟帝命令,哭喊着冲到御前,求自己父皇能开恩。而孟帝这时正陪着卫夫人,跟福乐公主在院里玩捉迷藏,这副天伦之乐的景象深深刺痛永安公主的心。

那日永安公主像是发疯似得全不顾身份,对着福乐公主、卫夫人,甚至是孟帝破口大骂,话语极其难听,直把得讯赶来的刚至妃位的静妃吓到。

如今宠冠六宫的绾心,平常对孟帝都是哄着的,偶尔耍个小性子,也不过是添些房中乐趣。孟帝哪里见过这等市井泼妇样,当场怒火中烧,一巴掌打在永安公主脸上,立时永安公主脸颊高高肿起,被打得找不着北。

“把公主给我关起来,让嬷嬷严格管教。静妃,若有下回,严惩不贷。”孟帝背手而站,冷眼看向被嬷嬷架住的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没想到会如此,更没想自己会失控,她的眼泪漱漱滴落,嘴里呢喃:“父皇,你不要儿臣了吗?”

福乐公主从小被保护长大,哪里见过这样的孟帝,在她眼中的宫里一直是父慈兄友,所以怕的拉住孟帝的衣袖,小声嗫喏:“父皇?”

孟帝摸了摸福乐公主的额发,轻轻推福乐公主的后背,“刚还嚷着要吃点心,还不去。”

福乐公主还是小孩子心性,马上欢天喜地跟卫夫人进殿,走时回头看了眼永安公主,发现她正目光狠戾地看向自己,福乐公主躲进卫夫人手臂下,跟了进屋。

等福乐公主进了殿后,孟帝立刻收回慈霭的目光,冷眼看向永安公主,漠然道:“瑜宁,就是死,你的尸身也得嫁到贺沁去。”

“父皇,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永安公主凄厉嘶叫,墙角的乌鸦被她叫声惊吓,嘶哑的哇哇乱叫,挥翅飞走。

孟帝大臂一甩,再无别话转身往永康宫里走。

消息传到季家后引来长久的静默,公主和亲的结局是可料见的,非死即弃,就算北孟将来吞并贺沁部族,永安公主回京师,也不过是得表面的安抚,结果好些会嫁给不得宠的朝官有爵之家,更多的则是青灯古佛为伴。

沉默良久,虚生朝李如作揖,淡淡问说:“李公公可知公主远嫁的日子?”

李如见虚生客气,诚惶诚恐地回礼,“订在半月后。”

虚生仍是礼数周全,“多谢公公。”

“国舅爷折煞我了,您知道娘娘身子不好,且这事也不宜出面。”李如凑到虚生耳畔,悄声道:“娘娘可怜永安公主远嫁,想去送一送,却是有心无力,所以想请国舅爷代劳。”

虚生扫了眼李如身后的大箱,了然点头,“请娘娘放心,公主外嫁乃是风光大事,添妆也是应该的。”

季肃善亲自送李如出了季宅,宅里人像是心有灵犀般,谁也不愿去看箱里的珍宝,季肃善直接让人把两大箱子抬进院里小库房,等半月后送到城郊完事。

黄梅雨季天气闷热潮湿,永安公主远嫁的那日天色昏沉阴霾,百姓怕突来的惊雷暴雨,所以甚少有出来看热闹的。只有住在中央大街两旁的百姓,听到十六抬花轿经过时,会打开窗户看上眼。

路上十分清冷,来送行的亲贵不多,朝官更是寥寥无几,这些人中仅有被特许出宫的静妃哭得最真。永安公主在宫中出名的尖酸刻薄,跟兄弟姐妹的感情都不怎样,所以大家冷眼瞧她花轿出了昭兴门。

相比较反是虚生眉眼黯淡,颇同情地看着远去的花轿,心中满是感慨。

怀明墨心情亦不大舒畅,胸口像是被这梅雨季闷的,喘不过气得很是难受,扯了扯虚生袖子,“东西送了,走吧。”

虚生颔首未言,两人悄声下了城楼,瞧逢结伴而行的孟清润几人。

自从孟广亨死后,似乎皇子们之前的感情增进不少,孟英桓渐与孟清润他们走近,其他整日躲在府里的皇子,也时常会出来走动。而且孟帝对自己的几个儿子越发慈爱,再没明显的厚此薄彼。

如此看来,孟广亨似乎是死有余辜,可大家心底都清楚,孟广亨的死是点燃□□的火折子,这后的夺嫡将会越发凶险,因为大家都在一条线上,谁又比谁强。

孟清润而今和孟英桓声势最旺,大家见他两人对虚生很是客气,也纷纷跟虚生作揖点头。

“虚先生打算去哪?”孟清润跟着虚生脚步同行,刻意将孟英桓挤在最外。

孟修染紧跟在后,关切道:“听闻绾妃娘娘先前身子不适,如今可好了?”

脚下步子顿时有如千斤重,虚生含笑道:“没事,调理一段时日便会好,只是她近来有身孕,似乎特别嗜睡,想来也无碍。”

这边几个闻言神态倒还正常,可不远的几个不得宠的皇子,神情兀地大变,宠妃生下的孩子,即使年纪比自己小很多,论机会也要比自己大太多。所以一时露出羡艳的神情,不过他门这些不得宠的被欺压惯了,所以生不出害人心来,更准确的说是压根不敢。

“时候还早,虚先生要不去我那儿坐坐?”孟清润笑邀,实则帮虚生挡去孟英桓。

虚生果断拒绝,笑道:“我还要去宫里头给绾妃娘娘把脉。”

孟清润与虚生互视眼,转头让府里小厮拉来自己马车,“娘娘的身子要紧,赶紧去吧。”

虚生瞥了眼孟英桓,低声道:“多谢。”

马车刚驶进宫里没多久,憋闷大半天的雷雨倾倒而下,虚生如往常般在月华门外下了马车,暴雨下得实在太大,遮挡住人两丈外的视线。

虚生和怀明墨无法只好待在宫门下躲雨,勉强能挡住雨。大约在等了半刻没见雨停,两人正犹豫是否要冒雨去如熹宫时,李如及时赶来,在他身后跟着两顶轿子,李如手中的伞几乎没用,他大声请两人上轿,命人即刻起轿。

如柱的暴雨打散如熹宫中花叶,宫中看着有些杂乱,似乎有好些日子没人打理了。

殿里静谧得令人觉得孤寂,李如换了身干衣,带着两人往寝殿走。阵阵药香弥漫了满屋,像再无声诉说殿中主人病的很严重。

新换来的大宫女,做事很是老实本分,见到李如进屋,连忙用手指抵住朱唇,轻声道:“娘娘还在睡着。”

虚生挥手让那大宫女不必多礼,轻手轻脚走到榻边,眉眼间郁结难散,他如常给绾心把过脉,趁机用内力逼出正往绾心心脏游走的毒。

“娘娘近来嗜睡的厉害,皇上来时,常见娘娘在安睡,很是担心。”李如试探道。

“女子有孕初期都比较好睡,况且娘娘刚伤过元气,喜睡也很正常,李公公不必担心。”

怀明墨颔首道:“太医怎说?”

李如带人到偏殿休息,有让小宫女看茶送点心,等都安排妥当方道:“他们也是这么说,只是娘娘中毒后,皇上就不大信他们。如今既然国舅爷都这么说,那奴婢照实回去禀报,好让皇上安心些。”

虚生面无异样的点头,似是笃定地开口:“娘娘调理上一年半载也就好了,李公公见着皇上照实说就好。”

再得虚生肯定的话,李如脸色这才稍有喜色,在边上陪了他俩说上会儿话。殿那头小宫女匆忙来报,绾妃睡醒了,想见虚生。

绾心半月来几乎一直处在梦中,醒后也觉得很多事像是虚幻般不真实,她见到虚生和怀明墨露出难得的笑,“哥哥来了多久,瞧我好睡,都没发觉。”

“娘娘怀着龙胎,该多休息。”怀明墨坐在旁笑道,暗里轻拍虚生。

虚生拿软枕给绾心靠的舒服些,拣绾妃爱听的陪笑道:“我刚诊过脉,孩子怀相很好。”

绾心闻言垂眸摸上自己小腹,周身散出为人母时特有的光辉,眸底有了丝希冀,笑道:“哥哥说他是皇子还是公主。”

“都好。”虚生瞧她期待的样子,鼻尖有些酸楚。

绾心掌心小心翼翼的贴着肚子,生怕伤到这还没成型的孩子,笑意渐淡,扁扁嘴道:“还是皇子吧。”

怀明墨知道绾心是想起永安公主的事,笑哄道:“不拘着男女,生个公主以后也肯定跟福乐公主一样,不用担心。”

许是要为人母的缘故,绾心想到宫里年纪小的孩子,立刻眉开眼笑,“皇上也说,若生个公主就由她去,等她长大就给她在京中找个老实的驸马。而且就让驸马一直留任京中,免得山高皇帝远,欺负公主。”

话音未落,绾心突然嘴角抽搐,有些说不出话来,沉吟半晌低声道:“我能看到公主穿凤冠霞帔外嫁的吧。”

虚生顿时语噎,无言以对。

绾心转头紧盯住虚生,又问:“我能熬到孩子平安出生吗?我就想看孩子一眼,可以吗?”

美眸噙泪,让人看了格外心疼,怀明墨瞧不见,但只听到那幽幽期待的声音,心中亦不太好受。

殿里无外人,怀明墨僭越地伸手轻抓绾心的手,安慰道:“会的,你哥哥在给你研制解药。怀哥哥跟你保证,你一定会看到孩子平安出声,将来会子孙成群,怕到时你嫌弃都来不及。”

绾心虽知这是安慰话,可是她幻想儿孙绕膝的画面,犹是轻笑出声,“我想也是,祸害遗千年。人人都骂我妖妃,哪有这么短命的妖妃。”

虚生从袖中取出颗药丸,有命宫女倒杯温水来,兑水化开,喂绾心缓缓饮下,“这能暂时抑制醉生梦死发作,以后我会每五日进宫一趟。吴太医开的安胎药我瞧了,是很好的方子,你安心照吃,但切记,除了秋夕送来的药,其他的送来的都别喝。”

绾心用帕子掖干唇角药渍,神情不解道:“宫里合欢斋的人已经被铲除干净了,不是吗?”

虚生轻笑揉了揉绾心额发,眼底有说不尽的柔情,“傻丫头,世间险恶的人心,又何止合欢斋。如今你怀了龙胎,想把你生吞了的多的去了,你呀,长个心眼,才好看你的小公主出嫁。”

“我知道。”绾心看见床头一串破旧的楠木串子,神色渐暗,伸手捏到自己手里,眸中带着无比眷恋,“莲心慧姬还没抓到么。”不等虚生回答,她叹道:“他真的是被偷换出宫的皇子?”

怀明墨初知绾心的心意颇感震惊,私下里亦感慨命运捉弄,又骂多情公子糊涂,那样子远比虚生这做哥哥更愤慨。

“是,他应该才是真正的四皇子。”虚生叹口气道:“你别瞎想,莲心慧姬的事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伤害你和孩子的。”

“恩。”绾心含笑点头,侧头朝窗外看去。

屋外水汽仍旧很重,但没了刚才的闷沉。

雨声雷鸣良久未停,暴雨像是老天特意倒下,试图去洗净人间的悲哀,洗刷干净人心的丑陋。这场雨下了有近十来天,偶有停过,也只是短暂的半个时辰。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0章 第100章
连绵多日的暴雨造成南方水患严重,灾民众多就免不得不会有乱民出现,孟帝接连两日在朝堂大发雷霆,罢免了南方不少无用官员,又派安国侯去镇压,流民乱窜,夜不闭户的京城,一时户户到夜里家门紧闭。

京城的宵禁越发查的严厉,虚生的马车行驶在无人的街道中,马蹄声笃笃作响。

拐进坊间前,昏暗中忽然窜出个人来,马车一阵嘶鸣停了下来。

虚生撩开窗帘朝外看了眼,笑道:“是你啊。”

多情公子从马车窗外递进请帖,兀自点头说:“母亲听你多有照顾过我,所以让我请你和怀明墨到府上做客。”

请帖上的字体娟秀,虚生粗看过眼,鼻尖凑到帖子细闻,也没闻到一点异味,便合起放到一旁,“明日晌午若无事我定会去。”

“恩。”多情公子并没让开,隐在黑暗中,叫人瞧不清他的神色。

马不满的低鸣了声,马蹄微蹬,在车夫驱人前,多情公子没头没脑地来了句,“绾……娘娘身子没事吧?”

“问莲心慧姬不就知道,来问我这作什么。”虚生冷声道,伸手到车外打算让车夫赶人。

多情公子全部退缩,沉吟良久道:“她不会告诉我。”

虚生收回手,微微磕上黑眸,冷静地开口:“她很好,让你不用担心。”

“是她要你告诉我的吧,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样?”多情公子似乎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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