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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僧不破戒-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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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鞘欠恰!�

辛里见怀明墨一副洞若观火的样子,又瞧虚生挨在他身边,不许怀明墨停笔,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个满地。

虚生抬头看眼没话的辛里,笑道:“放心,我有分寸,只是……”略带忧虑的看向怀明墨,虚生无声叹了口气:“太子恐怕难过这劫。”

怀明墨手一顿,嘴角带有苦笑地开口:“你答应过我,定会让他活下来。”

“是,我答应过,也会做到的。”

怀明墨渐握紧笔杆,感觉像吞了大口黄连,细嚼下肚,嘴里心口都发苦,“姨母……母妃,她会没事的吧?”

虚生虽不喜季贵妃的无礼跋扈,但她终究是怀明墨的生母,当年也算保全住怀明墨,看这份上,他也不好眼看季贵妃死。

或是被怀明墨传染的缘故,虚生情绪亦跟着有些低落,沉默许久才开口:“孟帝没废季贵妃的意思,禁足季贵妃也只是想在废太子时少些阻拦,只要娘娘别冲动行事,绝对不会被殃及到。”

“那便好,我也别无他求,只要大哥活着,母妃不受牵连,等以后梁王登基后,能善待他们便好。”

当下的气氛不宜开玩笑,虚生心想这要求难道还不算高,废储的皇子在新帝眼中就是肉中刺,况且是被人冤枉的,要何等的气度才能容忍这个威胁自己帝位的人存在。

而季贵妃,有曾经做过储君的儿子,孟清润难道就不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季贵妃是季家的女儿,身怀的武功足够在别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闯入,帮亲儿子杀了自己,为亲儿子夺位?

这大堆话,虚生不细谈,怀明墨也能想明白,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的没再多有交谈,又恢复适才的模样,一个耍赖要求,另个含笑答应。

五日后一卷明黄纸的十来句话震惊朝堂,太子忽然被废,贬为庶民,其中缘由只是寥寥数语笼统概括。那日太子派的朝臣被罢免了不少,可有趣的是,那些两代老臣却都沉住了气,竟是一句话没讲。

又过两日,宫里传来消息,孟帝在京郊给孟启贤座宅子,将人囚禁在里,派重兵把守在外,任何人不得前去见孟启贤,否则视为谋反论处,届时殃及十族。

季贵妃于那日下午解了禁足,京城这场暴雨看似消停了下来。





第96章 第96章
午夜子时,城门已经下钥,坊外宵禁早已开始,季家宅子所在的坊市,多是普通宅院,虽有少量几家行商,这时也早关门休息,唯有季宅灯火通明,焦急在等摸黑遛出去的人。好在受京郊宅邸的侍卫只是普通武官,辛里极容易的找到看守稍松的前太子妃那,大致了解过情况,没敢久留。

大约在丑时刚过,众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回辛里,见他面色阴郁,忙迎上去道:“打探下来,怎么说?”

辛里跑了半天,用茶壶对嘴灌完,喘过气道:“孟广亨死后,因为皇上一病难起,便交由太子打理一切丧仪。哪知二皇妃去太子在外的府里商量事宜,尽在外府的库里发现细粉末。当时太子妃也注意到了,只是她不知是何物,也没注意到皇妃会取了少许回去。后经太医查验,与毒死二皇子的毒是一种。”

季肃善眉头打结几乎堪比麻绳,“太子在京城的府邸,多年未去,怎么会藏有毒害孟广亨的毒。药,若非这次意外,怕是直到太子登基也不会踏入。而且如果真是太子下毒要害孟广亨,又怎么会轻易让皇妃进去。孟帝好糊涂,难道看不出其中蹊跷?”

虚生熬了这会儿,眼皮耷拉,只好白昭容泡来杯醒神茶强撑精神,他吹着茶面热气,神色倦怠道:“所以废储旨意写得也含糊,他就是不糊涂,太清楚将这丑事公开的结果。”

怀明墨眼白微微泛红,情绪略有些激动,痛恨道:“他是怕朝臣质疑,到时查出真相。毕竟已经折损了个儿子,绝不能再毁去第二个。”

“那太子呢?成为牺牲品?”季铎瑞一拳击在案几上,小桌顿时四分五裂。

虚生耸肩冷笑道:“与权势在手相比,太子的冤枉算得了什么。他很清楚可能是哪几个儿子下的手,可是这几个儿子眼下根基不稳,威胁不到他帝位。如此对他而言,是真相重要,还是帝位重要,显而易见了。”

“好个明君,原来这就是明君的表率,实在令人大开眼界。”谦和惯的季肃善冷不防地开口嘲讽。

白昭容愁眉道:“现在怎办?你们既然知道,还不快去给他翻案。”

虚生摇头道:“不可,要保命,保季家,他就不能再东山再起。”

“可也不能让孟英桓奸计得逞。”怀明墨气氛地开口。

虚生非常困乏,强打精神才没多久,眼皮又快要紧闭,忽地他察觉体内真气有异,只是那股气像淌过干涸地的清泉,让他觉得很是舒服,精神头似乎也好了些。

怀明墨很快发现虚生有恙,忙上前关切地问:“那不舒服?”

虚生故意掩嘴打个哈欠,不愿透漏口风,浅笑道:“没事,就是有些困。”

让个内伤未愈的人陪大家熬夜,委实有些过意不去,季肃善遂道:“时候确实已经不早,有事大家明天再商议,都早些休息吧。”

虽说练武之人精神要比常人好,但熬夜总是个苦差事,所以谁也没异议,散场离开。只是怀明墨的屋是在宅子最里,需要走上几步,平常走来没觉多远,可眼下精神不济,这路走得愈发慢。

怀明墨和虚生比肩慢步,等周围人都散去,忽地抓上虚生手腕,两指准确无误地搭在虚生脉上,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实回答我,别想像忽悠他们一样来骗我。”

谎话被戳穿,虚生并没有惊慌,轻快笑道:“我现在说不清,反正不是坏事。”

怀明墨的手扣得紧,似是用上半分万生心法的功力,听虚生对自己敷衍,气愤低骂了声,“还不跟我说实话。”

“痛!”虚生这招果真有效,怀明墨急忙松开手。

五月初的夜里仍有些清凉,虚生拉了怀明墨急急要回屋,边走边说:“我撒点小慌都能被你一下看穿,哪里敢跟你说假话。适才我确实觉得内力有些异样,但是就俄顷间的事,所以我不敢瞎猜测……”

怀明墨被虚生随意拉扯,一点不反抗,就听虚生絮叨,快走到房门时,才总算听出大概。

“你怀疑自己内力正在恢复?”

虚生快步跨进门,直接栽倒上床榻,累得已管不上换屋内软拖,懒懒道:“大概是吧。”

大概?怀明墨似乎不太满意虚生的回答,轻声关上房门,大步走到虚生身边,想再追问,却发现虚生已经呼吸缓慢,显然刚闭眼便睡着。没多久,他耳边传来那像在睡梦里不满的哼哼。

怀明墨无奈叹了口气,拿虚生实在没法,只好合衣跟着睡下。

耳畔传来平缓的呼吸声,虚生悄悄睁开眼,冲那一本正经的人稍挤眉弄眼,甚至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哪知他舌头还没收回,已经被温热柔软的东西卷住,这才发现自己上当,心里大呼哀哉。

两人酣畅淋漓地睡饱睡足,全忘记旁人的感受,结果次日清早沉香进屋吓着了。

“阁主,你们下回就在门口贴张非礼勿扰的纸吧。”辛里的余光偷瞥向虚生,拇指朝沉香指,怜惜道:“看她受得这刺激,那脸蛋红的跟喜蛋似得,可怜她每次撞见你们干正经事。有你们这么带坏黄花姑娘吗?”

虚生朝后看了眼故意远离他们的沉香,想起一早险被看光的尴尬,眸中寒光阵阵地瞪向怀明墨,连忙跟着应声:“就是,门也不知关上,迟早被人闯空门。”

辛里白眼义正言辞的虚生,明明是罪魁祸首之一,还有脸皮推卸责任。他心想虚生不去别人家摸黑就不错了,哪用得着担心别人来当贼,摸进他的房里。

当然在沉香面前,辛里哪会流露出不满,举止表情法场狗腿地笑说:“说的没错,就是没贼来,万一门半夜被吹开,你们受整晚的凉风,也容易得风寒。以后还是注意些的好,免得徒惹病灾。”

“你现在回疼媳妇了,很好,很好。”虚生使坏地回了句。

话音尚未落,辛里顿觉后颈一阵寒凉,他瑟缩地回过头,巧对上沉香的眸子,竟还傻气地冲她一笑,转眼脚底抹油的开溜。而紧随在他两寸后的,则是沉香不知几时拔出的赤虹剑。

怀明墨抬手敲了虚生的额头,忍俊不禁道:“你又在戏耍他。”

“知道为什么他们个个踩你头上吗?就因你这样,太好欺负。”话音甫落,俄顷间,虚生已出现在丈外。

怀明墨旋即跟在后,可衣摆还没摸到,虚生脚下的步子一个虚晃,迷惑住怀明墨的感官,嘶溜地跃回原地,好像压根没移动过。

可等怀明墨再回去逮他,虚生却乖乖地站在原地,当起被待切剁的鱼肉。

“刚恢复点内力就乱来,要不舒服也是活该。”话虽不好听,怀明墨却是伸手要去扶他,想顺带把个脉。

哪知怀明墨刚摸到虚生衣袖,锦缎似柔水滑手,虚生又消失在他身旁。

如此嬉闹半天,虚生终于停住脚步,神情淡漠地盯住墙边,面无表情而站,让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怀明墨几步站在他身后,声音亦森冷地开口:“人走了?”

“恩,走了。”虚生暗打手势,很快院里有两个身影窜出院墙。

怀明墨确保虚生无虞后,才跟着虚生往前院方向走,他很想抑制住自己好奇的心,等虚生主动告诉自己,可虚生仿佛没把这记心上,虚生越是一字不提,怀明墨越是感兴趣。只是怀明墨越想知道,虚生反而更不愿说,一片静默中,两人像是在对立拔河,沉吟中展开了场十分无聊的拉锯战。

走到前堂后门时,两人出奇地同时停住脚步,好像是互看了眼,怀明墨虽是什么都瞧不见,偏虚生看见他面上因得不到答案而生出的焦虑,但就是如此,虚生还是一声不吭,戏谑的对怀明墨眨眨眼。

怀明墨瞧不见虚生,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的顽劣气息,他认输般地颓了两肩,“说吧,哪个在派人监视你。”

虚生抬眼想了想,咧嘴朝怀明墨笑嘻嘻道:“不知道。”

嬉笑中带着三分认真,显然虚生没有瞒怀明墨的话,怀明墨闻言气得不轻,撇下虚生独自进屋。

“我说实话还生气,男人这难伺候。”虚生扁扁嘴嘟囔,跟在后面进了前堂。

早膳时分,许是住的太晚的缘故,大家眼下都有些许乌青,睡眼惺忪懒懒的不大乐意开口说话。也非全不想提,只是大家一时没由头继续昨晚的话题,想要说讨论两句,总觉昨晚已说完,不摊开讨论,又觉遗漏了些没说清楚,所以干脆都没开口。

一顿安稳的早膳还没吃完,管家跌跌撞撞地闯进来,神情甚是慌张,跟在他身后的李如亦是举止冒失。

“李公公请坐,容儿快给李公公看茶。”季肃善见是宫里来人,立刻放下木筷出门迎人。

李如摆摆手,前气不接后气,他的手压在自己胸口,反复吸吐气,觉得顺畅之后,立刻发出凄厉刺耳的声音道:“虚先生,娘娘不大好了!”





第97章 第97章
渗人的声音像是寒冬天夜半传出的鬼叫,屋里人闻言顿时汗毛直竖,忍不住打个颤,视线齐聚向李如。

事情来得突然,虚生有些缓不过来,咀嚼了阵子话里含义,他本能的抗拒自己胡思乱想,木讷地问:“娘娘怎么了?”

终于等到虚生回话,李如呼啦一声跪地,头差点磕到虚生的膝盖,悲戚道:“娘娘今早忽然昏倒,皇上吓坏了,忙命太医来诊治,说是有了。”

闻言所有人面色变得匪夷所思,这天大的好事哪有用这哭丧的法子来报喜的。

虚生神情亦是不解,刚要发问,又见李如抬头,满面泪痕道:“可娘娘晕倒并非因为有孕,而是,而是中毒了。”

什么!虚生倏地站起身,撑在桌面的手臂青筋暴起,他因为常年刻意抑制,所以即使怒气冲天也是一派平静的样子,可他幽黑似古井的眸子,却让人害怕,而他散发出的平静,既好像暴雨来临的前夕,那样的寂静。

季肃善迅速地把李如扶起,又让白昭容绞块热帕子给李如擦脸,客气道:“娘娘现在还好吗?”

李如情绪颇激动,说话有些不太利落,“还好,还好。可太医说,这毒不似平常毒。药,宫里无法解。皇上查后发现是秋兰那小蹄子背主,直接将人打死了。”

“娘娘呢?有没有醒来?”

“有,刚醒来就让我来找您。”自见到秋兰被杖烂的臀腿,李如一路神思恍惚赶来,经提醒,总算想起,连忙扯起虚生胳膊就走,“娘娘想见您一面。”

虚生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大门外走,果断地跳上已经在外等候的马车,李如不多废话,爬进马车立刻让马夫出发。等怀明墨疾步追出门才发现马蹄声已在很远,他想用轻功去追时,却被季肃善及时地拦住,季肃善制止他冲动行事,只让怀明墨在季宅等消息。

孟帝素来注重自身风评,甚是喜欢在百姓面前装出一副明君的模样,所以早有下令官员皇亲的车马不得在街道横冲直撞,若有违令者皆得重罚。

可今日宫里的马车在中央大街疾行,有两回差点撞到来不及闪躲的百姓,偏偏李如并没当回事,仍没让马夫慢下速度来,虚生见状便知是孟帝授了意,心底不免发出冷笑,又有些感慨,这孟帝是真的爱重绾妃,如此不管不顾。

如熹宫中一片混乱,木杖打在肉糜上的“啪嗒”声,拿起板子时顺板滴下那细微的血滴声,还有满宫院宫女求饶磕头声,宛若人间地狱般,让人闻之却步。

“草民向卫夫人请安,卫夫人……”

卫夫人忙托起虚生,脸色沉重地盯看如熹宫里,“虚先生进去小心,皇上生了大气,下旨要杖毙院里所有的宫女。现在他还在殿里陪着绾妃,你去见时说话切记谨言慎行,别无端徒惹杀身之祸。”

虚生感激拜过,眼望向跪成一排的宫女,生不出半点怜悯,“草民知道。”

“恩。”卫夫人也朝里看去,因为曾听绾心提过身世,不禁有点可怜那些宫女,感慨道:“宫里宫外要不太平了。”

“宫外?”收回目光,虚生略有不解地看向卫夫人。

卫夫人接触虚生不深,但前些日子大抵听来不少关于虚生的事,便挑明道:“合欢斋。”

卫夫人的话犹似萦绕在耳,虚生已经来到如熹宫殿外,静等李如进殿禀报完,才跟着出来请他的李如进殿。屋里有两个小宫女在忙碌,这些个是卫夫人身边秋夕所带,而秋夕则在绾妃的榻边服侍。

如熹宫的寝殿规制原就不大,而今一群伏地发抖的太医占了大半地,越发显得屋中拥挤。虚生进屋时就瞧孟帝坐在榻边,哄着绾心入睡,像是在哄孩子般轻声细语。

三两步到太医身前,虚生伏地参拜,孟帝眼珠只动了下,威严道:“虚先生起来吧。”

虚生闻言方起身,急切问道:“娘娘她……怎样?”

“中毒。”孟帝接过半干半湿的巾帕,小心翼翼的给绾妃掖额上冷汗,半晌掷出帕子,打歪伏在前面的太医官帽,“这群不中用的东西,个个号称千金圣手,却一个都不知绾儿的毒。”

“臣无能,请皇上恕罪。”太医闻言个个抖得厉害,冷汗如珠低落在手边。

孟帝懒得多看这些个太医一眼,直盯住虚生道:“朕听绾儿说,虚先生擅长毒理?对合欢斋的毒甚是了解。”

虚生肯定地点点头,微屈背恭敬道:“还望皇上让草民为娘娘诊个脉。”

“准。”孟帝沉声应允,稍稍让开些足够绾妃伸出手的位子,“秋夕,赐坐。”

虚生用丝帕盖住绾妃手腕,两指搭脉许久,站起身说:“娘娘中的毒是合欢斋的幽欢盅。”

“合欢斋,幽欢盅。”孟帝握着绾心冰冷的手,冷哼道:“李如去把孟英桓宣来,朕要问问他做的好差事!”

忽然伏在后排有个太医颤颤巍巍开口:“皇上,娘娘的毒世间罕见,未必是虚先生口中所说的合欢斋的毒,还是查清为好。”

虚生冷笑站在床边,朝那太医看去,只见他头低伏贴地,根本看不到脸,遂问:“虚生请教高见,您认为娘娘中的是什么毒?”

太医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药碗已朝他飞去,砸落他头顶官帽,“那叛主的脏东西亲口说自己的是合欢斋的人,得人命令来下毒,你还敢说这不是合欢斋的毒。包藏祸心,朕瞧你也是拿了好处,来人,压下去交给卫夫人发落。”

“皇、皇、皇上饶命。”

人被拖到如熹宫门外时,殿中还能听到那惨厉的求饶声,如此再没太医敢胡乱发话。

绾心的脸色十分难看,唇色煞白像是将死之人,孟帝越看越心焦,立刻对虚生道:“虚先生既知绾儿中的毒?可有解毒的办法?”

虚生连忙躬身献上解药,“草民恰好在月余前得了解药,给娘娘服下应该就能解毒。这幽欢盅的毒,毒性霸道,会让人整日在昏昏沉中,不过毒解清后,也会有长时这症状,时间长就会好,皇上不必担心。只是娘娘横遭毒祸,必已伤了根本,恐怕要调养很长时日,才能恢复。”

孟帝挥手招来在边上静侍的秋夕,吩咐道:“你带人去腾个偏殿出来,供虚先生以后在宫里久住。”

“皇上这千万不可。”虚生说得急,在孟帝变色前整理措辞道:“这不合规矩。”

绾心柔柔弱弱地接口:“皇上,宫里规矩多,臣妾知道哥哥住不惯。他既不嫌麻烦,让他时常进入宫里就是了,也省得流言蜚语,全说是臣妾恃宠而骄,岂非都是臣妾的错。”

孟帝听绾心这么说,倒也没多坚持,让身边大太监取来块牌子给虚生,准他能随意出入宫中。孟帝陪绾心吃过解药,和她说好一会儿子话,直到绾心累得睡着,得知孟英桓已经在御书房外跪等,这才离开如熹宫。

如熹宫外血溅满地,宫中所有宫女已全部被杖毙,尸体堆在门边一角等人来处理,实在触目惊心。临时换来的宫女全是卫夫人信得过人,她门刚到时看到花园的情形,纷纷捂嘴,不过她们都是宫里的老人,很快适应下来,听秋夕姑姑安排,洒扫院中血水。

太医得绾心准许离开,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静默无声,好像光阴骤停。

绾心弯起煞白的唇色,伸手轻拉虚生的袖管,安慰道:“我没事。”

虚生面无表情地看着绾心,良久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

绾心淡笑点头,丝毫没在意生死,她笑得像个孩童般美好,眼底清澈一如既往,不见有半点怨恨。

“醉生梦死没解药,你不怕吗?”虚生的手指比绾心的手更加冰凉,两手像是互相取暖似得紧紧握住。

“我本就是命薄的人,上天垂怜,没让我死得不明不白就已经足够了。”绾心坐起身斜靠软枕,虚弱颤巍的伸手轻摸虚生眼角,“我不想在宫里待到华发满头那天,如今倒正好遂了我心愿,所以你别难过。”

虚生脸颊在绾心掌心微蹭两下,又听绾心说:“别告诉他,等抓到莲心慧姬后,也别告诉他真相,他承受不住。就让他一辈子蒙在鼓里吧,当个无忧虑的小侯爷。”

紧捏住拳,虚生的短指甲嵌进掌心肉里,温热的血珠顺指缝外流,他喟叹道:“他总会知道真相的。”

“不会的,除了你就是季家,你去同季家说,怀公子一定会答应哥哥的。”

醉生梦死和悲乐极所用料相似,所以悲乐极的解药多少有些效果,绾心的脸色稍有好转。虚生深谙这事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解药顶多只能让毒性发作的慢些,他望着绾心不忍拒绝,只好点头答应,绾心见了轻笑出声,这回是真的累了,侧倚在软枕中渐渐睡着。

虚生开完方子交给秋夕,走出如熹宫时已是月朗星稀,卫夫人已经回自己宫里去了,如熹宫外重兵把守,除卫夫人和绾心外的人无召不得随意进出,硬闯者杀无赦。

当然这宫里也没人敢放肆,孟帝的大开杀戒让整个后宫人心惶惶,谁又敢在这时候恣意生事。






第98章 第98章
虚生也不知自己怎么回到的季宅,出宫后他便让马车在宫门外停了车,执意要自己走回去,宫里人个个是势利眼,得知虚生得孟帝青眼,谁敢对他的话有反对。虚生下马车后便沿着中央大街慢步,脑中满是过往的回忆,混沌不清。

炎夏的暴雨只需一声惊雷打下,瞬间便是倾盆之势,等虚生走到季宅外已浑身湿透,跟只落汤鸡似得,与他过往模样对比,显得格外狼狈。

他这般失魂落魄地回来,瞧得白昭容越发心疼,立刻命人给虚生准备热水洗漱,转身钻入厨房熬了碗姜汤给他驱寒。

怀明墨深知虚生心情极差,默声在旁并不打扰,只是偶尔搭把手,看住虚生,怕他做出极端事来。

虚生回来后半天渐回过神气,方慢慢把宫里头的事说出。

季铎瑞闻言一脚踹翻官帽椅,啧舌道:“这莲心慧姬实在恶毒。”

“莲心慧姬故意用醉生梦死陷害你,可惜利用的太医胆小无用,他怕咬死你会被绾妃记仇,到时绾妃未死,先送了自己这条命。”季肃善冷笑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这回算真正引火烧身了。”

虚生喝过姜汤,沉静道:“合欢斋的势力在京城盘根错节多年,绝非朝夕能连根铲除。”

怀明墨倒要乐观些,安慰说:“好歹皇上已经注意到合欢斋,之后若真查出安国侯夫人或贞夫人就是莲心慧姬,那动起手来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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