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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霸主[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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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
“做什么用的?”楚心乐挑起眉,抬眼瞧他。
外面的风突然大了,呼啸着从敞开的窗子朝里撞,打的窗板乱响。
“二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楚心乐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模样,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好像瞬间长大了,眉宇间是展不开的惆怅。
楚心乐似乎察觉出什么,可他不敢乱想,也不容他乱想,再可怕的事他都见过,他深知没什么能比楚府的火海更能让他战栗,可此时的他说不出缘由,心脏在胸腔里无情地敲打,像是要把肉给钻烂了。
“二哥,”施郝鸣神情严肃,声音似乎被呼啸风声掩过去,却又鬼魅般钻进耳边,变成一股冰渣扎进血肉里。
“我们施家人,生来就有一种渴望人血的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观看
第14章 破碎瓷瓶
冬风萧瑟,鬼哭狼嚎一般。
楚心乐眉头不动声色地抽搐几下,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似懂非懂地回一句:“人血?”
胸腔里的跳动不受控制,暴躁起来,猛兽挣扎着要冲破枷锁,瘦削的身子承受不住,颤抖不停。
“二哥,这药。。。。。。”施郝鸣把瓷瓶还给他,说:“是来压制的。”
“你说明白。”楚心乐藏在袖中的五指握紧,他身上披着件厚衣,却显得异常单薄。
“若是不吃的话,入冬后每月都要吸食一次人血,只要碰一次人血,这药就没用了,而且从那以后,每月都要吸食这一人的血,直到。。。。。。”施郝鸣欲言又止,但看见自己二哥那要把自己一口吞了的神情,才说:“。。。。。。直到。。。。。。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谁死?那人死?还是我死?
楚心乐没问,他也不想问。
把手里的瓷瓶放下,那东西像是烫手一样。
不能吃!
这玩意儿就是罂粟,就是扎在心底里的刺,只能强硬地把它扯出来,不能任它长下去。
窗外的冷风撩起楚心乐脸颊的汗毛,外面没有太阳,阴云连绵,却于萧瑟里泛出刺眼的白光。
“啊。。。。。。冬天来了。”楚心乐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他侧首面向微弱的亮光,白雾弱化了他秾丽的五官,却使他下巴的线条更加硬朗,眼眸里交映闪烁着屋里的油灯和屋外的光。
汝南的冬来了,临安的冬磨叽不前,树枝上还带些半死不活的树叶,挂在树梢垂死挣扎。
云既明天天来清安堂帮忙熬药施药,各种药材在哪个抽柜里放着,比回自己家里都熟悉,药堂里以前就邢清章一个瞎子和平安一个孩子,干什么都不方便,现在多了两个身体健全的男儿,几乎来回奔走的苦事都交给云既明和钱益两个了。
“这边驱寒药没了,里面那熬好没呐!”平安把最后一罐送出去,用带口音的话往里边催。
“马上了!”钱益被药味熏的头疼,又呛鼻子,捏住鼻子拿烂蒲扇使劲扇,扇得炉火更旺,连着火气都起来了。
“你他娘的给老子过来!”钱益终于爆发,太阳穴突突直跳,从小木凳上挣扎起身,朝邢清章那边吼:“你把老子拉过来,自己在那边悠哉悠哉地享福,留我一个在这干苦力!”
周围声音嘈杂,人也多,乌泱泱地伸出些手来,看上去耍萍让魃焓秩嗳喽洌傥蘖睦档卮蚋龉罚话亚婺歉北┰昴Q叛劾铮谡饧湫∑埔教美铮谰墒歉惫痈绲墓竽Q�
“哎呦,累啊,这不忙着的吗?没瞧见帮人把脉呢。”云既明手都懒得伸,拿下巴指旁边正给人把脉的邢清章,他坐的笔直,衬得云既明没骨头似的,越发懒散。
“又不是你把脉你累个毛毛!”钱益自小跟云既明在外面瞎混,走南闯北做生意什么都学会了,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我在向善渊请教医术,常言道学海无涯,搅你兄弟学习,搁往常,是要被浸猪笼的。”云既明插科打诨,顺势给钱益骂回去,一个脏字不带,气得钱益咬牙切齿。
钱益本来就是被硬拉来的,谁愿意天天在这个破医馆里熏着,夜里回去身上都熏透了,不泡个半把时辰绝对是去不掉的。
“来来来,这边来几个人,我给把把脉,别让善渊大夫累着。”云既明看了好半晌,终于坐起身子,卷上繁琐的大袖袍,把手中的玉石折扇竖放在桌角一旁,十根手指不停活动筋骨,骨节分明,手指上的厚茧格外明显。
云既明那边有模有样轻轻松松地给人把脉,钱益撂摊子不想干了。
“钱益哥哥——药好没呐!”平安见施药这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又扯一嗓子催道。
“好了好了,这就来了!”钱益把扔地上的蒲扇捡回来,认命地捏住鼻子努力扇起来。
今日来医馆的人虽然多,但都是些着凉发热的,没几个重病,忙的时候脚不离地,闲下来也确实闷得慌,外面的天渐渐暗下去,人流也越来越小,直到夜完全来了,清安院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葛公子,今日多谢你和钱公子了,近来入冬,染上风寒的人越来越多。”邢清章活动自己的手腕,摸索着扶桌站起来,由于坐的时辰太长,腰板僵住,站到一半险些又坐回去,云既明就站他一旁,眼神自始至终没离开过他,见他要倒,顺势伸手揽腰把他拉向自己,这才防止邢清章倒下去。
因为云既明拥得大力,腰板僵硬的骨头“嘎嘣”响了一声,云既明耳朵听得清楚,双腿又因为贫血猛站而不断发抖,他伸住双手凭本能抵住云既明的胸膛。
胸腔里跳动不停,一声声孔武有力,震得他手心酥麻,太热了,手掌的冰凉被他胸膛的热融化,酥麻感就显得格外明显。
他想收手,可又觉得两人这样怎么做都不太合适,一时间僵在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善渊,耳垂红起来了。”他们二人离得近,云既明几乎能看到邢清章白皙透明耳垂里的血管丝,还有耳垂外那层细软的绒毛,因为红潮,连白软的绒毛都羞怯地缩起来,生怕被窥见太多。
热气喷在耳廓,热潮不断撺涌,邢清章抵在胸膛上的手用力,要将人推开,云既明顺势放开,松开的手留恋般的在邢清章腰间摸一把,不知味地攒紧手指。
太瘦了。。。。。。没肉。
“善渊以后小心些。”云既明瞧见邢清章脸上的红晕都泛起来,一双眸子没丁点光泽,不知道在看哪里,可怜兮兮,就善心大发,不打算在逗他,开口说话,想把方才的尴尬掩过去。
谁知道他这一句话激得邢清章脸更红,几乎要怒,只是一直压着,抑止住打颤的声音,说一声:“多谢。”
云既明习惯地摆手,摆完想起来人看不见,才说:“无妨。”
他来这帮忙也有半个月了,可这盲眼小大夫总是葛公子葛公子的叫,起初还没熟悉自己这个换祖宗的姓,一天天总要让他喊长洲,可这小大夫说什么都不叫,净拿些两人还不熟的话来回他,渐渐地才发现小大夫看上去温润通透,彬彬有礼,实际上脸皮薄,不经逗。
邢清章心里懊恼,自己总在这人面前丢脸,不自觉地抬手去捏自己的耳垂,似乎这样才能出气,越捏越狠。
手被温热包住,云既明将他欺负耳垂的手拿下来,语气里似乎带笑:“别揉,更红了。”
邢清章把手抽出来,没说话。
平安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钱益跟在他一旁,生怕小糯米团子一个不小心,烫到自己,不过平安倒是稳得很,沏茶倒茶一气呵成,茶香浓郁,驱散开医馆的苦药味。
“哥哥,喝茶吧。”平安糯着声音喊。
邢清章点头,转身摸索过去,云既明想扶他,手刚碰上邢清章的手臂,就被他拒绝,他也不尴尬,走在邢清章身旁。
“这天都黑了,大晚上喝茶?”云既明与钱益对视一眼,只见钱益无奈摊手,看来他问过平安同样的问题,只不过平安没搭理他。
云既明就转向身旁的邢清章,柔声问:“还睡不睡了?”
像是夫妻间平常的问话。
这声音不大,挠得邢清章耳朵痒,耳垂像是要滴血,扶住桌沿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指甲挠向桌面,声音不大顺心。
“习惯了。”云既明没多说,走过去接过平安递来的茶,品一口,茶香冷冽自喉咙涌进,邢清章才觉得喘过气来。
“以前怎么没见你喝过?”云既明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一杯,抿一口。
钱益见他这副斯文模样翻了个白眼,喝酒都没用抿的!
“以前你们走得晚,哥哥睡前才能抽空喝一杯,今日关店关得早,所以我才给哥哥泡上了。”平安说。
钱益不怎么喜欢小孩,他觉得小孩又哭又闹,烦人得很,不过平安这小子他就稀罕的不得了,人小鬼大聪明伶俐,模样又好看地不得了,刚见面时他还把人家认成小姑娘了。
他没忍住,伸手呼啦一把平安的圆脑袋,夸道:“你怎么那么乖呢。”
除去邢清章,平安最烦别人碰他脑袋,两只手并用给他扒拉下去,梳好的头被钱益揉得有些乱,他一板一眼地捋好,抬眸瞪罪魁祸首,糯着声音威胁说:“别碰我头!”
钱益见他捋好了,又呼啦一把,妥协说:“行行行,不碰不碰。”
一小一大来回闹,邢清章听在心里,嘴角的笑意深了。
似乎太久没有过这种日子了,从前在九原,邢雁鸿还小的时候,邢凌君就爱欺负他,邢雁鸿打不过,只能怒气冲冲地来找他告状。。。。。。后来邢雁鸿也长大了,他来临安闭关求学,捡到山里的平安,那时的平安只有一小团,他抱在怀里,一只手都能圈过来,在山上过了几年还算平和的日子,邢清章有时想过,自己在山上待一辈子,有平安,有师父就够了。
但世事难料,原本的制衡因为楚家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而发生变化,楚心乐的崛起又灭亡,琴川成了土匪流民的聚集地,扰乱中原堪堪维持的秩序,土匪流寇肆起,五家制衡变成了表面亮丽的瓷器,上面的裂纹已经肉眼可见,他的师父料想到这个结果,将他遣下山。
邢清章嘴角笑意淡了,他似乎沉入无边无际地黑暗里,闷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油灯映在那双眸子里,比房中任何一个人都要明亮。
师父,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观看~
第15章 表面兄弟
寒风萧瑟刺骨,吹得沿间铁马叮当响。
“二弟平日那般忙,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大哥这坐坐?”施甄冥坐桌旁喝茶,天冷,一杯热茶下肚,烦躁的心也安抚不少,对着楚心乐的那股子厌恶也暖散不少。
施甄冥房里暗,空旷到没什么东西,只剩沉沉阴气。
楚心乐身着一件大氅,浑身上下裹得严实,其实还没冷到这地步,楚心乐也不知道施葭铭这身子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这几日总是冻醒的,不管穿多少都觉不出暖和,连大雪时才穿的大氅都提前翻出来裹上,可其他人似乎见怪不怪。
他手中捧住茶杯,热茶如同一簇火苗自他手心蔓延,将他冻得麻木的手臂浸热些,他垂首,半张白皙的脸隐在皮毛里,窸窣着他的脖颈下颚,有些痒。
“二弟心里自然是挂念大哥的。”楚心乐换上他惯常的笑,一副平易近人好商量的模样。
“那倒不必了,我这里也用不到你挂念。”施甄冥不愿意跟他假客套。
楚心乐隐在皮毛里的半张脸抬起来,秾丽的双眸挑起些韵味,尽管是件最普通不过的黑大氅,都能让他穿出自己的味道,那股子媚仿佛是与生俱来,施甄冥厌恶,心想,真真是随了那个会勾引人的厨娘。
“父亲那边也没安排我什么事,大哥也知道,我不过是个置办药材的,炼药这种大权,还在侯林昌那呢。”楚心乐抿了口放冷的茶,又涩又苦,他不爱喝,给放下,又觉得手冷,手干脆缩回大氅里。
“前几日清早我碰到邢三公子了。”他话锋一转,完全没给施甄冥思考的时间。
施甄冥握杯的手指顿一下,面无表情,毫不在意地说:“又吃了一宿的酒?”
楚心乐看向桌子另一侧的施甄冥,笑意盈盈,说:“也许吧,倒是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直。”
施甄冥见他这一句句真把自己当亲哥了,嗤笑一声:“没别的事就回去。”
楚心乐一笑,拿出自己对付楚松存那套,像是兄弟间的撒娇,问:“大哥就不想听听下面发生了什么?”
施甄冥最烦他这副模样,眉眼间惊心动魄的明艳遮不住,和那个下贱的厨女如出一辙。
“不说就滚。”施甄冥的耐性被楚心乐全都磨干净了,这几个字几乎是要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跟他顺路,待他走到大哥那偏府。。。。。。”楚心乐见施甄冥捏住茶杯的手一点点收紧,他又把半张脸隐下去。
大哥那偏府自从买回来就没住过,他能给邢雁鸿住,也说明施甄冥这人就算不怎么信他,心里也还是把人当兄弟,毕竟当年可是有一命之恩。
“你猜他做了什么?”
“。。。。。。”
楚心乐有些贱脾气,就爱卖关子吊胃口。
房间里发出一阵咯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快要被捏碎了,楚心乐垂眸看施甄冥放在桌上捏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毫无疑问,声音的来源就是这。
“好了好了,弟弟和哥哥开个玩笑罢了。”楚心乐知道自己若是再作下去,无疑是如履薄冰,便说:“他学了声狼叫。”
施甄冥抬眼瞧他,又示意身边阿雷出去候着。
等阿雷遣走所有侍女自己出去把门关上,才说:“继续说。”
“然后,就听见府里也传出一声狼叫。”楚心乐说。
“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八十三个人虽然都是下人侍女,可个个精明,察觉到邢雁鸿的一举一动都会及时来向他禀告,可施甄冥没收到任何消息,甚至连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没有,怎么平白无故就能让他这个二弟给听去?
“施葭铭,你想干什么?”施甄冥眯起眼,毒蛇一样盯住楚心乐。
楚心乐回望过去,眼神毫不躲闪,嘴角的笑意仿佛僵在那,从没消失过:“我说了,我和大哥,是一边的。”
“也不知道侯林昌最近在忙什么?这几次送药,都没见过他。”楚心乐话锋总是转的突然。
门外突然阴下来,像是又要下雨。
楚心乐站起身,十分有礼地对施甄冥说:“午时父亲出关,大哥,二弟要去同父亲商量下运药的事了。”
施甄冥没说话,伸手示意他随便,楚心乐行礼后便出了门。
待他行出院,便见等候多时的尘凡出来,他这些天总在来回奔波,比在艳香楼时更瘦了,又比楚心乐矮一些,显得更单薄。
尘凡听辨了得,他一直跟在楚心乐身旁,方才楚心乐和施甄冥谈话时,他在院里不远处躲起来,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尘凡将这番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终是百思不得其解,见自家主子走在前面不疾不徐,还是忍不住跟过去问:“主子,您将这事告诉他,虽说可以打压邢雁鸿,但这怎么也不是最好的办法,施甄冥和邢雁鸿两人感情不错,只凭这件事绝不可能让两人分崩离析,不止如此,施甄冥还会觉得,主子是故意要这样说。”
楚心乐的步子更慢,脸上的笑意消散,双眸望向前方,有些空洞,不知道透过那些萧瑟假山想到什么,说:“是了,邢雁鸿和施甄冥称兄道弟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还记得。。。。。。”楚心乐顿一下,又说:“记得楚家还在时,邢雁鸿还救了施甄冥一命,这事中原各个世家都知道,这也是邢烟平肯把邢雁鸿送来施家的原因,邢烟平就赌这个救命之恩,施甄冥一方面怀疑邢雁鸿,另一方面又将他当兄弟,那是他还尚存未泯灭的人性,他纠结于此,倨傲又使他被迫去面对这件事。”
天更阴了,周围静悄悄的,连狂作呼啸的风都止于这一刻。
“你说的对。”楚心乐侧眸瞧尘凡,半张脸自皮毛里现出来,冰凉的手恢复温度,他有些热,说:“这件事不可能让他们崩裂,可施甄冥的傲气又不允许他就此罢休,他比蛇还要聪明,如果邢雁鸿能没事,有事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楚心乐看向前方。
如雨滴的东西落到他眉宇间,一瞬间化开。
下雪了,又大又急,粒粒分明,不出片刻深灰的石板地就覆上一层薄薄的雪膜。
楚心乐呼出口白气,拢了拢大氅,伸出一只手瞧落上的雪花,雪花瞬间消失,他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异常白,五官又那么分明,可他似乎不自知般,说了句:“今年汝南的第一场雪,来了。”
他说得轻,不知道是说给身边的尘凡,还是说给自己。
施恩择把自己关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在汝南的第一场雪里出来了。
楚心乐养成习惯,总要在他出关时去问候几句,交代清楚自己这些时日做的事,他乖顺懂事,施恩择对他庶子身份看上去倒也不那么在意了。
他依旧坐在主位上喝茶,吩咐老陈给二公子也倒上一杯,施恩择从不将自己的茶分给别人,就是施甄冥,也没尝过几次,楚心乐高兴地接受,装模作样地品一口,就又放下了。
在他尝来,这茶的苦涩同施甄冥那里的毫无差别。
“如今大雪纷飞,咱们汝南的药材不剩多少,城中那几家药铺里手头紧,出多少银子也不肯再供。”这话像是在抱怨,不过楚心乐说出来那股子告状意味没那么多,倒像是不疾不徐地陈述事实。
施恩择自然能料到这件事,或许说,每一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药铺罢工的现象。
只不过往年这些事都交给施甄冥去做,楚心乐来这没多久,自然也不知道。
“那今年就由你去吧。”施恩择似乎很累,抬指揉眉间。
从楚心乐这个角度看过去,窗外的雪色给施恩择映上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他似乎比一个月前更年轻了,细腻紧致上没有一丝印纹,瞧上去就像个少年,但眉宇间少了少年那分意气风发。
虽然没见过施葭铭的亲娘,但是只看施恩择的模样,就知道施葭铭这副祸国殃民模样不是白来的,楚心乐垂目敛眸,回忆如浪涛翻滚而来。
他的父亲,母亲,大哥,各个都是好模样,大哥把父亲和母亲的好全继承了,可等他渐渐长大,才发现,自己似乎既不随父亲,也没像母亲,他不如大哥有雄心壮志,也不像父亲那样沉稳冷静,楚家先天的优势他一个也没占住,不过好在老天爷给他一个聪明的脑袋,才能将楚家的机关暗器和暮家的堪舆精算全都学会。。。。。。
“再过几日又到那个时候了,汝南与琅琊离得远,来回路程也好八、九天,把事情办妥了就回来。”施恩择的话把楚心乐外游的神识给拉回来。
“琅琊的药材丰富,你带上施府的腰牌,到城门口拿给他们看,薛家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交代完,似乎太久没睡觉,神色恹恹地让老陈把人送出去。
老陈的和蔼似乎只停留在皮面上,毕恭毕敬地将人送出院。
院外站一人,穿一身厚重衣裳,头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髻,等楚心乐走近了,才发现这人右眉自中间断开,一道不算长的疤截在那,面部有些凹陷,整张脸瘦的吓人。
老陈见到他,行礼叫一声:“侯当家。”
楚心乐才反应过来,这人原来是侯林昌,上下打量一圈。
侯营囡不愧是侯家唯一的男后,看来家中的山珍海味都惯给侯营囡了,连侯家当家的都一副瘦杆模样。
“那我就先回去了。”楚心乐朝老陈说罢,便慢悠地走了。
自楚心乐落水后,侯林昌就没见过他,今日一见,总觉得同往常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哪变了,但是瞧起来从前有些畏缩胆怯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侯林昌右眼皮开始跳,他伸手搓两下,跟老陈进去了。
第16章 风雨
雪一直下,第二日都没停过,到处白茫茫一片。
施甄冥自楚心乐出去,就一直在思考话中利弊。
施葭铭也许没说错,他真的听见狼叫,如果真是这样,他是怎么在重重护卫之下把自己那条狼给带进来?又是怎么让那些侍女们不开口?收买吗?人心是个贪婪的无底洞,他邢雁鸿能有多少银子,收买整整八十三个人。。。。。。如果不是银子,那又是什么?
施甄冥的佩剑摆放在剑架之上,镶嵌珠玉的剑鞘映射出光亮,脑中紧绷的弦断开,他恍然大悟,起身拿起佩剑朝外走,笔直站在门外的阿雷见自家主子出来立马跟上去,问:“主子要去哪,用不用备马?”
“不用,去瞧瞧邢三家的狼。”
邢雁鸿昨日没去吃酒,睡得早,今日起得倒不算早,施甄冥来的时候,他还在慵懒地漱口,见人来,扯过一旁架子上的巾子,胡乱把手和脸擦干净,迎上去。
凛皓在门口守着,见施甄冥越过邢雁鸿想进屋,抬腿拦在门前,阿雷作势要拔剑,凛皓也不甘示弱,院中的侍女们连口大气也不敢喘,冬日的寒风此刻静得像是吹死了,只留下几人僵持不下,剑拔弩张。
邢雁鸿摸了摸自己侧颈的鹰,面上瞧不出丝毫紧张神色,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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