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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霸主[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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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雁鸿摸了摸自己侧颈的鹰,面上瞧不出丝毫紧张神色,也不生气,散步似的走过去,问:“老施,这是被谁气着了?大早上的就火气冲冲跑我这来。”
  施甄冥没搭理,侧首吩咐阿雷:“去窗口守着。”
  阿雷得令过去。
  邢雁鸿几不可察地同凛皓对视一眼,心里有些数了。
  “老施既然想看,派人通知我一声就是了,我先找个笼子把它关起来,这样要是冒冒失失地咬到你,那我邢三可要再救你一条命了。”邢雁鸿说得跟玩笑话似的,说完还带着凛皓笑两声,僵硬的气氛慢慢开始破冰。
  施甄冥也跟着他笑,仿佛刚才的火都没发过,说:“那不是邢三的宝贝吗,怎么能把他关笼子里受委屈呢,以前一直没见过,我啊,也就是听了点风声,过来瞧瞧,看看邢三那只宝贝狼。”
  邢雁鸿一把搂住施甄冥的肩,笑得更狠,说:“那这风声可不小啊,它算什么宝贝,老施想看,它就得乖乖钻进笼子里让你看。”
  “哎,我哪能这么为难邢三呢。”施甄冥就着邢雁鸿,抬脚走进门,凛皓也没再阻拦。
  “哪呢?”施甄冥问。
  邢雁鸿拿下巴指指里屋,说:“最近不是冷吗,钻里面去了。”
  施甄冥看似毫不在意地走过去,嘴里打趣道:“真是邢三的宝贝啊,都能跟邢三你同屋睡。”
  两人走到厚帘边,邢雁鸿抬手掀开,只见阿翡已经醒了,它听到人来的声音,不过邢雁鸿迟迟不给出去的命令,它只能待在里屋,拱起腰背,做出一副将要攻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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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掀开,阿翡还未蹬出后腿,只见邢雁鸿拦在前面,它只能停住身形,依旧呲牙瞪住邢雁鸿身后的人。
  “来,叫施公子。”邢雁鸿喊阿翡。
  阿翡没理他,依旧死死盯住施甄冥。
  “。。。。。。”
  邢雁鸿有些怒了,今儿个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忽视他呢。
  他一张脸瞬间冷下去,周遭的气势燃起来,吐出几个字:“把你的嘴闭上。”
  他的模样像极了下一刻就要暴起的金雕,那是比他颈间的海东青更强大的猛禽,足以将狼猎杀。
  阿翡瑟瑟地直起弯拱的身子,却依旧是副警惕模样。
  施甄冥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狼,这狼如果真向自己扑过来,他直起来的身子足以和自己一样高,那呲开的獠牙绝对能顷刻间碾碎自己的喉咙,他虽然没有亲身感受,但仅看一眼,就足以想象到自己被撕碎的模样。
  这个畜生放在邢雁鸿身边绝对不行!
  “老施也看过了,难道来这就是为了看看我这狼?”邢雁鸿顺手把帘子撩下去,转身看向施甄冥。
  施甄冥也笑,半开玩笑半教训地说:“邢家主让你来我汝南施家受教历练,可没说让你带个狼来吧。”
  他意思明显。
  邢雁鸿叹口气,像说秘密一样,小声道:“我哪样你看不透吗?虽然人长那么大,不还是恋家吗,有阿翡陪在身边,我也不至于晚上偷偷哭,是吧。”
  “。。。。。。”
  施甄冥心里啐一口。
  话里有些嘲讽,说:“你邢三夜里还会哭?不是在酒坛子里就是在姐儿们褥子里,享受着呢。”
  邢雁鸿也不恼,面上无赖尽显,一摆手:“提这干嘛,我这不昨晚就没去吗。”
  “。。。。。。”那这一晚可算头一回。
  施甄冥也懒得跟他绕弯子,说:“邢三,你这样我也不好跟父亲交代是不是,毕竟府里养那么大一条狼,要是啥时候跑大街上来回窜,那不把人吓死?这样吧,我替你看着,拿笼子关起来搁我院里,这样就算父亲发现,我还能替你挡挡。”
  邢雁鸿摸透了施甄冥的性子,他既然气势汹汹地来,绝对不会空手而归,侧首垂眸看那幕厚帘子,像是一堵墙,隔在他和九原身边,叫嚣着警告他不要心存妄想,根本回不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怕阿翡不小心伤了老施,你说他只听我的,到时候我再救你一次?”邢雁鸿看上去很不正经,不过半垂的眸子瞧不出真实想法,他就这么说得混不在意,再一次提到自己对施甄冥的救命之恩。
  施甄冥脸色完全放下来,听他那话像是妥协,抬手拍拍邢雁鸿的肩膀,说:“放心吧邢三,我绝对跟供祖宗一样把它供着,好吃好喝的绝不怠慢,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我也不会拦。”
  邢雁鸿没说话,瞧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对了,院里总共八十三个人,他们不知道?”施甄冥没头没脑地来那么一句。
  邢雁鸿自嘲地一笑,懒洋洋地拿那双桃花眸瞧他,说:“老施既然都能找到这来,别的事,不应该也清楚了吗?”
  “邢三,我想听你说。”施甄冥见他默认,心里的怒火又上来几分。
  邢雁鸿转身去火炉边上添了块碳,没看施甄冥:“老施啊,你我兄弟几年了?我说的话,你也没都信过。”
  雪还在下,似乎要把汝南彻底埋在下面,门大敞开,风刺骨冰冷,撩起厚重的帘子直往邢雁鸿衣服里钻,他坐在床边,脚边的位置空出来,软毛毯子被压塌,印出阿翡待过的痕迹。
  凛皓将施甄冥送走,亲身安置好阿翡,这才回来,屋里的暖炉没烧,进屋没找到人,掀开帘子才看见邢雁鸿没点活生气地坐那里。
  “主子,阿翡就关在施甄冥园中的偏房里,烧了火炉,喂了肉,我每日都会去盯着,主子不必担心。”凛皓安慰道。
  邢雁鸿向去摸阿翡的脑袋,抬到一半发现早就送走了,一手堪堪落到身边榻上,点点头,倏然问:“它闹了吗?”
  凛皓没说话,也没再去瞧邢雁鸿的眼,垂眸看地,点点头。
  邢雁鸿突然笑了,他依旧那般轻佻,眉宇间确实掩饰不住的疲惫,嗓音有些沙哑:“连它都可以肆无忌惮地闹啊。”
  他一出生就失去母亲,邢烟平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小儿子相处,父子俩之间的对话除去练功,揍和被揍,就再无其他,原本兄妹三人之间的和乐玩闹,因为邢清章的离开而消散成云烟,九原鹰王能展翅高飞,是九原的定海神针,因为他,九原其余暴动的四部得以压制,可邢雁鸿知道,就算是勇猛凶悍的鹰王,也有老的那一天,一双能够遮天蔽日的翅膀变得僵硬,双臂拿起刀就开始发抖,又因为前些年中毒身子更加脆弱。
  以前威风凛凛的邢家,浩瀚无边的九原,如今要靠二姐一个女子来镇压。
  邢雁鸿的双臂逐渐收紧,紧绷隆起的肌肉将他浑身的血液阻挡,已经长大的鹰崽本来该翱翔于九原的天际,本该自由自在地俯瞰草原,可他要被箍住一双翅膀,套上无形的锁链,在汝南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人质。
  在邢烟平把他送来之前,邢雁鸿曾歇斯底里地问过他,维持一个命不久矣的制衡真的重要吗?
  邢烟平没回答他,在他挨完训鞭以后,依旧把他送过来了。
  他闹过,反过,甚至对抗过,显然以卵击石。
  邢雁鸿站起身,短暂的失落散去,他胡乱抹一把脸,手放下,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走,找姐儿去。”
  凛皓欲言又止,听话地跟在邢雁鸿身后。
  艳香楼里今晚人不多,一楼没几个人,不过也没几个姐儿,看样子都在二楼房间里。
  邢雁鸿坐在一楼喝酒,左右涌上来两位姐儿,伸出纤细柔嫩的手臂往他身上套,他也不躲,伸手揽腰搂一个过来,不过没再做什么别的举动,仿佛这样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夜夜来艳香楼,各位姐儿们都习惯了,基本上连人都不碰,只喝酒,喝够了自己去二楼的房间,不许任何人进来,倒头就睡,能被他伸手拦腰,已经是恩赐。
  那姐儿更乐意了,双手扒在邢雁鸿脖子上,往人怀里凑。
  邢雁鸿没管她,只顾喝酒,凛皓倒站在一旁,见此情形抿起嘴。
  “你见过狼吗?”邢雁鸿没头没脑地朝身旁的姐儿问。
  那姐儿被他问懵了,笑嘻嘻地说:“我这待在艳香楼里又出不去,哪见过什么狼呀。”
  邢雁鸿一笑,仰头灌下一杯酒,又问:“你叫什么?”
  “乐安。”
  邢雁鸿愣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来什么,面上的笑意垮了,徒自喝酒。
  灯红酒绿,处处都是纸醉金迷。
  邢雁鸿喝晕了,那姐儿瞧准时机就要拉人上楼,半道让凛皓给截住带走了。
  凛皓扶住邢雁鸿往回走,谁知快到施府的时候,遇见刚回来的楚心乐,身后还跟着尘凡。
  邢雁鸿直起身子,比楚心乐高出一头,他实在太高了,完全继承了九原鹰王所有的优势,仅是站直身子,都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他看起来好像醒酒了,不过眸子里还是透出懒洋洋的混,见楚心乐没停下,就抬脚拦住他的去路。
  尘凡见状要上前,楚心乐伸手挡住他。
  “三公子吃酒吃到现在才回来?”楚心乐一贯的温和模样,面上笑意盈盈。
  “易安回来的好晚。”邢雁鸿没答话,像撒娇一样。
  楚心乐面上笑意不变,说:“三公子吃醉了就要快点回去,这样在路上拦人,像流氓。”
  邢雁鸿逼近一步,自上而下盯猎物般看楚心乐,他们离得近,以至于口中呼出的酒气就在楚心乐鼻尖缭绕。
  寒风突然吹过来,冻得楚心乐一个激灵,不自觉地朝毛领里缩了缩,露出一双上勾的眸子瞧他,周围静悄悄的,除去他们四个再无别人。
  “那是你没见识过三公子真正流氓的时候。”他说着突然弯下腰,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楚心乐扛在肩头,迈开长腿朝府里去。
  料尘凡再机灵也不如凛皓反应快,还未来得及动手就被凛皓自后锁住手臂困起来,尘凡怎么说还是个瘦弱少年,根本无法与凛皓对抗,被他压进施府,四人从后面那扇小门进,那里本来把守的两个侍卫换成他们自己人。
  楚心乐的胃卡在邢雁鸿坚硬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走动一上一下地颠,顶得他只想吐,楚心乐拿手拍他的后背,断断续续地说:“不想。。。。。。我。。。。。。吐你一身。。。。。。你就。。。。。。”
  “吐吧,三公子随你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观看


第17章 蚂蚱一根绳
  房间里本来就没人,现在阿翡被带走,邢雁鸿房里更是空寂得可怕,暖炉烧得热,楚心乐被邢雁鸿扛进屋,一股子热气瞬间裹袭而来,与周身寒气碰撞,头昏脑胀,更想吐了。
  楚心乐拼命忍住,在要吐出的前一刻,被邢雁鸿撂倒在里屋的榻上。
  邢雁鸿力气大,身形的优越使他凌驾于其余世家人之上,连施甄冥都要比他矮半头,又何况是施葭铭,他熟练地箍住楚心乐两只手腕拉到头顶,一手制住,另一只手撑在一旁,强劲的压迫感逼人。
  因为方才的姿势,楚心乐面上充血,原本苍白的脸此刻通红,缓上片刻才把反胃眩晕压下去,胸口上下起伏,比起游刃有余的邢雁鸿,他显得狼狈不堪。
  尘凡被凛皓带入偏房,他们邢家出来的,力气似乎都比常人要大,反扣住尘凡的两只手臂,没有半点怜惜,掌力劲道凶,扣得尘凡发麻。
  他刚开始还没脑子地挣扎,发现没用,立刻放弃,见两人从后门进,便察觉出府里的人并没有都换成他们自己人,张嘴就要喊,谁知道声音还没出,口中就被塞了块破布,凛皓也不知道哪顺手抽来的,像是这小子肚里的蛔虫一样。
  “老实些,我家主子不过找你家公子叙叙旧,不会耽搁多久。”凛皓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声音冰冷,爱答不理,似乎不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瞧被塞住口的人怒气腾腾地瞪他,以为他是担心他家主子,这才好心地提醒两句。
  “。。。。。。”你这破布哪来的!
  凛皓觉得这人眼睛瞪得更狠了。。。。。。
  楚心乐自下而上地瞧他,并没所谓的恐惧,两人似乎又回到两年前的冬天,邢雁鸿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一刀捅死他。
  “三公子,流氓变态的事,去艳香楼里对那些姐儿们做。”楚心乐因为双臂扣在头顶,整个身子舒展开,身上的大氅没系紧,在两人推拉中掉在软毯上,他里面穿得薄,仅一层中规中矩厚度的青衣,上面的领扣没盘,露出邢雁鸿心心念念的脖颈子,昏暗的火光下显得透明,连里面细长的血管都要透出来,不过上面横过一道疤,犹如一副精心临摹画上的败笔,惹人烦。
  “怎么弄得?”邢雁鸿说出的话带些可惜的哑,问:“施甄铭?”
  楚心乐没说话,对脖颈上的疤倒不在意。
  邢雁鸿垂下的眸子深沉,周身的戾气没有消去半分,甚至更盛,两个人没有贴身,但是胸膛的起伏会时不时摩擦到,邢雁鸿鼻腔里呼出的酒气湿热,喷洒在楚心乐鼻尖上,让人头晕。
  “又摆你三公子一道,怎么样?开心呢。”
  楚心乐一眨眼,说:“没多开心,三公子这不安然无恙吗?”
  邢雁鸿箍住楚心乐的手猝然收紧,眼中的浪荡轻浮甚至连带方才还弥漫的醉意全都消散干净,露出他重重迷雾下那双清亮的鹰眸,里面全是叫嚣的野心勃勃,他抬起一条长腿跪在楚心乐之间,用另一只手的虎口掐住楚心乐的下巴,忍住怒气道:“易安,我捅你一刀,你记到现在,嗯?”
  楚心乐反感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下巴被捏得生疼,自己似乎也被酒气熏醉了,原先伪装的表皮全部撕去,露出和善下的凶狠,低声说:“邢雁鸿,你真相信有借尸还魂的事,不害怕吗?”
  屋中热度不断升高,谁也没说话,两人的博弈在这一刻似乎陷入僵局,没人愿意退一步,他们遍体鳞伤也要争个你死我活。
  邢雁鸿笑了,不是他惯用的笑,没有轻浮浪荡,更多的是愉悦,甚至是金雕击杀狼时特有的征服欲。他在驯服阿翡时,没少被那满口的利牙撕咬,与生俱来强烈的征服欲使他拥有了不倦不疲的心。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三公子。”方才的恼怒不过是一瞬,似乎是邢雁鸿瞧错了,楚心乐又披回那层好说话的和善可亲。
  “啧。。。。。。总是三公子三公子的叫,人家艳香楼的姐儿们才这么叫。”邢雁鸿使力的手松懈下力道,掐住下巴的手松开时若有似无地自修长的颈侧擦过。
  “有什么区别呢?我生母是个厨娘,净干些下贱的脏活,还不如楼里的姐儿们成天擦脂抹粉生的好呢。”楚心乐半开玩笑似的,眼眸眯起时眼尾勾得更厉害,他眼皮薄,含情脉脉里更多的是薄情寡义。
  “楚易安,你也喝酒了不成?说得都是些什么昏话。”邢雁鸿松开他,站起身。
  楚心乐撑臂坐起来,活动酸麻的手腕,抬眸瞧邢雁鸿,他挡在自己身前,像一面厚实高大的墙,把本就昏暗的灯火全都挡在身后。
  “伯鸾现在还有后路吗?”楚心乐问。
  邢雁鸿点头,似乎对他这个称呼很满意,愉悦起来,说:“没了,最后一条后路让你给端了,三公子现在,可真是孤立无援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太过平常,像是简单地阐述,四面楚歌的情形在他这里看起来不算什么。
  “所以伯鸾啊,你现在必须要和我绑在同一根绳上了,只有我才是你的后路。”楚心乐起身与邢雁鸿擦肩而过,弯腰捡起软毯上蜷缩成一团的大氅,抖开披在肩上,系好绳,回首露出侧脸,在橙红的灯火下异常立体妩媚:“现在,我们可以合作了。”
  楚心乐回去的第一眼就瞧见院子里光秃树枝下站得人影,施郝鸣见人回来立马冲上去,他只穿一个厚外套,跟楚心乐身上的大氅比起来单薄多了。
  “二哥,你今日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施郝鸣问。
  这些时日施郝鸣有事没事就往楚心乐院里跑,除去来蹭吃的,这几日夜里竟然直接睡在楚心乐偏屋里,倒不是他非要在这,他那院子里寒酸,连个暖炉都不给烧,汝南的冬冷得可怕,要是没有暖炉,夜里铁定要被冻僵。
  他每日都会在院里等楚心乐回来,楚心乐也习惯了,以前在楚家他最小,现在做别人的哥哥,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有些事耽搁了,不打紧。”楚心乐胡乱搪塞回去,拉人进屋。
  施郝鸣知道自己不能多问,点头,也就不再说话。
  “晚饭吃了吗?”楚心乐握住施郝鸣的手,施郝鸣比楚心乐高,两人虽然只差一岁,但楚心乐待他像是待家里最小的弟弟,不过他没什么当哥的经验。
  施郝鸣穿的薄,但体热,手也是热的,这样一摸,发现二哥的手冰,就顺势攥住给他暖,他摇头,说:“等二哥回来一起吃。”
  楚心乐方才在邢雁鸿那里的紧绷渐渐松懈下来,他瞪施郝鸣一眼,带着兄长的威严说:“以后我要是再回来那么晚,不必等我,知道了?”
  施郝鸣依旧摇头,态度坚决。
  楚心乐这几日相处下来,发现施郝鸣这孩子倔得很,一根筋,冬日外面天寒地冻,尤其到夜里,连呼吸都异常困难,他劝过施郝鸣不要在屋外院子里等他,施郝鸣就是不听,楚心乐也就不再说。
  两人进屋,青竹玉莲把饭菜热好,尘凡去自己房中换了身衣裳。
  今日的菜丰盛,有道清蒸鱼,楚心乐发现施郝鸣爱吃鱼,总是认真小心地剃刺,有时候能吃下去一整条,楚心乐就不爱吃鱼,也懒得耐下心来去剃刺,不过这是借口,他不喜欢鱼腥味,按理说他们楚家生在琴川,水乡之地,水美鱼肥,多是渔民靠打渔为生,可楚心乐就是不喜欢吃鱼,打小就这样,幸好家里父母大哥惯着,一日三餐里净给他做肉吃。
  楚心乐本来就没什么心情,陪施郝鸣吃饭,将就着扒拉两口就饱了,把筷子放到一旁,抬眼看对面埋头吃鱼的施郝鸣。
  施郝鸣眼尖,余光瞥到二哥放下竹筷就抬起脸来,问:“二哥吃好了?”
  楚心乐颔首。
  施郝鸣蹙起眉,说:“二哥,你吃得太少了。”
  “不少,挺多呢。”楚心乐把面前的饭碗抬起来面向他,嘴贫道:“半碗饭呢。”
  “。。。。。。”
  施郝鸣无话可说,埋头剃刺,把一块光滑的鱼肉放到楚心乐碗里,说:“哥,你尝尝,没刺。”
  楚心乐摇头拒绝。
  施郝鸣面露失落神色,也把竹筷放下,只吃了小半条鱼。
  “怎么不吃了?”楚心乐问。
  “二哥你也吃,每次都我一人吃一条,显得我像猪。”施郝鸣抱怨。
  楚心乐早就体验过这人的倔,知道自己不吃这小子也不会吃,拿起竹筷把碗里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几下,胡乱咽下去。
  “好了,你吃吧。”
  “好吃吗?”施郝鸣问。
  那模样像极了孩童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别人,急着要得到别人肯定。身前的人明明不小了,可露出这副表情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楚心乐囫囵吞下,现在听他问才细细品尝嘴里的味道,香滑细腻的,酸甜可口的,似乎,没有记忆里的苦腥了。
  楚心乐颔首,笑了,说:“好吃。”
  施郝鸣开花似的明媚起来,从鱼肚子上剥下一块嫩肉,把小刺剃干净了,夹到楚心乐碗中,开心道:“哥也吃。”
  楚心乐瞧这面前的人,似乎透过他看到以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他和施郝鸣一样,爱把自己喜欢吃的分给楚松存。
  “哥,给你这个!”楚心乐爱吃鸭腿,一只鸭子就两个腿,他常把最大的那一只夹给楚松存,楚松存作为一个大哥,哪能让弟弟给自己夹,便说:“你吃就行,哥不吃。”
  可楚心乐倔强,比施郝鸣都倔,宁是搁着筷子看楚松存吃,自己才吃。
  那个时候爹老说他这脾气以后娶妻了,会让夫人受不了,母亲也劝,但楚心乐那时还小,总觉得娶妻生子这事离他远在天边,他哥不也光棍一个呢。
  可一眨眼的功夫,楚松存娶妻了,娶得是暮家长女,暮竹校,楚天令的妻子是暮家当家暮怀雨的妹妹暮怀风,虽说近亲不能成亲,可暮竹校不是亲生的,这是整个中原六大世家皆知的事情,可那又怎么样?
  暮怀雨和他的夫人都很爱自己这个长女,暮家夫人身子弱,不管怎么喝药养身,都怀不上,而那个时候已经到处都有被饿死的灾民,不过很少,暮家夫人谢氏有次去山中拜佛,上山时听到哭声,顺着过去,就见破布包了个女婴,见她就不哭了,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笑了。
  暮竹校捡来没几年,谢氏就怀上了,不过因此身子更差,经常走两步就要坐下歇会儿,大夫来把脉时脸色也不好,暮怀雨问什么他也不说,只是让夫人好好养胎,可谢氏那日下午醒来,见房中没人,就出去走会,听见隔壁传来谈话声,她无意偷听,可那声音是那个经常给自己把脉的大夫,就凑上去。
  “夫人的身子。。。。。。若是真要生下这一胎,恐怕凶多吉少。”大夫伸出枯槁的手捋胡子,摇头叹息。
  暮怀雨没说话,他似乎很难过,又似乎在抉择,谢氏看不到。
  “大夫,孩子。。。。。。我不要了,我夫人的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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