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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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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一种奖赏与鼓励,正是卫燎所渴求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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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所以是把菖蒲弄到里面啦。(嘻嘻)
  卫燎现在的状态大概可以称为害怕被爸爸抛弃所以自哀自怨自怜又小心翼翼而且不想提再婚(哪儿来的再)事件,而且做好了分手的准备的可怜崽崽。
  其实根本没有人要和他分手。
  前面的回忆还有和公主的对话不晓得是否明显,大概就是说,他们二人私情和公务交杂在一起的矛盾爆发点就是,傅希如曾经求婚要嫁入皇家,卫燎歇斯底里的反对了,好像不愿意被抢婚一样,把他一jio蹬到了幽州。
  如果我是个男人,求婚失败还被情人这么对待,我可能就变态了。事实证明傅希如很棒棒嘛,他是回来之后看卫燎还是这幅死样子才变态了的。(情绪控制第一流啊)
  发现这两章章节名都是植物。


第五十八章 夜雨
  这事结束的无声无息,只有菖蒲的香味久久弥漫。
  傅希如出宫是在午后,卫燎自然没来送他。能够全身而退,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傅希行。
  卫燎虽然看得不严,以至于让卫沉蕤正大光明的进来过,不过那之后就针插不进,先前傅希如还能递信出去让傅希行稍安勿躁,尔后就不能了。
  然而傅希行毕竟不能真的不焦虑,得真正看到兄长,他才能相信一切都安全:“哥!”
  他一向不撒娇,年龄差距太大,傅希如又一向希望他尽早成人,彼此之间总是很克制的,即便是要求知情,傅希行也能组织起一篇不算差,条分缕析的话来博得认同,然而真看到似乎有了微妙不同的兄长,他还是忍不住扑上来了。
  傅希如岿然不动,站在原地接住他:“好了,我没事。”
  傅希行仔仔细细看过他的神情,觉得不见勉强,才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失态了,他自认要博得兄长的认同,把自己当做成人来看待,未免有些不好意思,松开手:“我知道你心里大概是有数的,只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留在宫里,还是很担心……”
  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既然你传过信了,我就对谁都没说。”
  对谢翊之也没有。
  其实谢翊之宿直宫门,倘若向他打听,能知道的总会多一些,甚至可能带信过去,不过傅希行究竟不蠢,从口信中听出万分熟悉的兄长对自己的希望大概就是什么都不要做,一切如常,也就照旧做了。
  不过谢翊之很靠得住,猜到了这期间傅希行的心情,特地过来说过自己知道的消息,安慰过他。虽然看他的神情,显然并不觉得这一次傅希如全身而退就从此无恙了,傅希行也知道他大概想的是公主下降之后的事,心里其实也很担忧。
  他比谢翊之更对傅希如的私事手足无措。一方面是傅希如并非把自己的难题拿出来叫人为难的人,另一方面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他其实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错,更不觉得自己能够插手,只是天然的为兄长眼下进退两难的处境而感同身受。
  “我觉得大兄你似乎变了。”
  一天比一天成熟,又越来越沉稳的年轻人仔仔细细打量好像许久都没有回家的兄长,最后试探着这么说。
  他没看到傅希如掌心的伤疤,因此是彻底的放了心。
  傅希如微微一笑:“是变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你担忧了。”
  这次傅希行可以确定,这就是对自己的明示。他摇一摇头,异常平和的纠正:“即使你有了更大的把握,或者又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也不能不为你担忧,因为我已经不能阻拦你了。”
  知道兄长记挂他,也很清楚自己在担忧他,傅希行已经松了一口气了。傅希如从来不是铤而走险的赌徒,他要的是成功,而非不计成果的投身而入。但正如他所说,他相信傅希如,并不代表就不为他担心,不为他难过了。
  傅希如一顿,眼神柔软的看着他,承认:“你说得对。先前你说我可以更相信你,但我能告诉你的实在不多。”
  傅希行热切的望着他。
  “你要相信我在做好事。”
  这话初听只是泛泛而谈,然而傅希行瞬间明白了过来。现在傅希如的名声已经不算很好了,他和皇帝的私情也好,他眼下的所作所为也好,都不像是正统的为人臣子该做的样子了。
  善恶,好坏,似乎在这时候继续讨论根本毫无必要,可既然傅希如这样说,那就一定是有指向性的,傅希行低头想想,抬头追问:“对天下都好?”
  傅希如颔首承认。
  傅希行的目光越发复杂:“这太难了,我不知道,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又打算牺牲自己到什么程度?
  傅希如凝视着他,没再继续说话。
  他必须这么做不可,天下是一锅汤,民意就是地下的火焰,卫燎,他,全都在水里载沉载浮。为天下好也好,为一个人好也好,他总得去做,否则覆巢之下无有完卵,难道这水沸腾的时候还有人能够生还吗?
  卫燎已经做过很多的错事了,天下远比高山脆弱的多,历朝历代,回头看去遍布前车之鉴。
  不能再这样了。他即便只是一个人,也不能放任卫燎把自己烧死。
  以我之血肉,止天下之沸。
  府中破土动工,事不算小,然而傅希如是无法坐镇的,只嘱咐了连带水阁一起翻修,又回了尚书省。
  入夏之后时气很不好,接连下了好几场暴雨,有时候来不及回府,雨下一整夜,傅希如就不得不留宿在尚书省。往年这时候,参加铨选的百官才会逐渐到京述职,今年倒好,眼下都已经快结束了。
  外头下着暴雨,激起幽冷的泥腥味,和雨水的味道一起从门缝里渗透,似乎一切都是湿漉漉的。既然天气已经这样恶劣,傅希如也就不再着急,慢悠悠的签过到了自己这里的所有敕书,准备第二天一早再送去六部,又随手翻出一个锦囊。他平时把它悬挂在自己近旁,因此旁人总以为那里面是干花。
  他们这些能够面圣的官员总是很在乎自己的仪态,唯恐冲撞圣驾,连候见的宣政殿都常年准备了鸡舌香,更何况是他们自己。
  他拉开红色的锦绳,看也不看,从里面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笺,轻轻抚摸上面的字迹。
  近几日繁忙,且没有召见,所以他和卫燎自从端午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卫燎也不再派人来烦扰他,这倒是新鲜。
  傅希如在灯下看了看手里的纸笺,又折起来放了回去,里面散发出幽幽的花香。他又把香囊放回去。站起身出门,到后面准备休息。
  他知道为什么卫燎突然之间好像消失了一样安静,也曾想过他是不是在践行那句“你要是娶她就再也不会见到我”,又觉得卫燎说不定已经忘了自己还说过这样的狠话。
  一把年纪了,再发现自己可能是终生都无法摆脱以色侍人魅惑朝纲才能为所欲为的诅咒,未免太迟,改都来不及了。傅希如轻声哼笑,在侍女铺好的床榻上躺下来,看到她吹熄了灯,听见轻轻的脚步声出去了。
  夜雨连绵不绝。
  这未免叫人担忧,恐怕是要涝了。
  去年的雪下的太少,年初又突然降雪,其他地方还不明显,然而京畿已经很叫人担心,如果真的涝了,恐怕周边是没有什么收成了。国库现在的情况他已经不清楚,但就当年的账目和他对卫燎的了解来看,恐怕算不上富足。
  天灾人祸向来不会单行。
  傅希如能忧虑的事情太多了,不过他临入睡前,确实不得不分神想了一会当年究竟如何到今日,又叹息一声,在心里描摹出一个少年时候的卫燎。
  不费吹灰之力。
  比起忧国忧民的傅希如,卫沉蕤自然没有太多烦恼。她的心事一直悬而不决,不过好在她能忍耐,正伴着雨声看潘妃给未出世的孩子做针线。
  她一向不会出错,潘妃的禁足令确实没过多久就不作数了,而潘妃也理所当然的和李才人逐渐熟悉起来。
  一个要在宫里借势才好生存,一个对别人的肚子充满了兴趣,很快就一拍即合。而卫沉蕤向来随大流,自然也就和这两人消磨了许多时光。
  潘妃喜欢李才人那个孩子,不过真的见过这个人,她也就对李才人本身有许多物伤其类的感慨。后宫女人兴许是因为寂寞和境遇其实并无相同,总是很容易成为朋友,彼此知心。
  李才人的谨慎不算坏处,她当年以才名入选,是卫燎顺应某位大臣的建议充实后宫的成果之一,但却不算受宠过,怀孕也完全是意外。与潘妃对比,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的内秀和柔弱美貌不算能吸引卫燎的那一类女人。
  不管是潘妃还是傅希如,显然都不是以柔弱和顺从取胜。
  自然,孩子算是意外之喜,她的一生总会比在掖庭随着野草飘摇好一些,也可以和潘妃作伴到老。
  倘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潘妃认真的低着头绣一片叶子:“近几日总是下雨,她那边还好,昭阳殿这里可是连木头都渗出湿气了!”
  抱怨着,又问卫沉蕤:“钟城宫呢?”
  卫沉蕤捻起一粒浆果,在指间仔细观看那通透明亮的红,答道:“还好,昭阳殿毕竟临近太液池,夏日虽然清凉,但一下雨未免就有些潮湿,你还年轻,小心不要落下病来。”
  潘妃蹙起眉,将针往布上随便一扎,气哼哼的放下绣架:“我其实也还好,白日里拿炭火熏一熏,又有香炉成日烧着,只是觉得烦闷。”
  她的针线确实做不好,不过毕竟是好心,公主知道她为什么生气,随手拿起绣架看了看,没接着说下雨的事了:“你也不必勉强自己,做不来就交给尚宫局,宫里不会短了皇嗣什么,你的心意他们知道就好。”
  潘妃气馁的看着她,伸出水葱般修长白皙的十个指头:“我也没料到还有这一天。虽然说他们领我的情就好,终究还是想自己做点什么,打发打发时间,将来也……”
  贵女一向不讲究这个,卫沉蕤闻言也只是一愣,旋即安抚她:“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与其你勉强自己做这个,不如想想看,什么是只有你能做的,悄悄做了,这才算是你独一无二的心意。”
  小潘妃的脸亮了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卫沉蕤微微一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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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潘妃的烦恼:我到底是和公主还是和才人搞百合?和才人搞我算是接盘吗?(突然看陛下有点不顺眼了)
  傅希如的烦恼:下雨了,今年的收成不晓得咋个向……(老农民上线了)
  公主的烦恼:到底什么时候轮到我颠覆政权?(最凶狠)
  卫燎眼下没有烦恼,他的心死了,再也不会痛了。
  这是昨天的补充了: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是一首词,我很喜欢。出处:李清照《永遇乐,落日熔金》


第五十九章 风声
  小潘妃上表为李才人请封。
  这在以往不多见,因为一旦能够孕育皇嗣,皇帝自然有这个念头,然而本朝后宫不同以往,小潘妃是很清楚的,除了自己似乎也不会有人提醒卫燎还有这件事。
  他的心思向来不在后宫。
  不过有了这道请封,卫燎终于想起自己的孩子,想了想,不止答应了潘妃的请求,顺便也把紫琼派去了。
  因为她提起了更多的事:“接生的事要早早打算,奶娘也该准备起来了,皇嗣降生是很要紧的,陛下……”
  就是这些琐事,让卫燎不得不切实的感觉到自己是在迎接一个孩子了。他虽然从没有预料到,更谈不上充满期待和希望,但终归从无数不肯承认的教训里学会了应付这件事。
  紫琼暗地里做过许多努力,她倒是时刻把卫燎要有后代这件事记挂在心上,然而并不能提示卫燎真的想起来,潘妃倒是帮了她的忙。卫燎干脆让她来代表自己全权主持,有宫正的襄助,李才人的产床就是水泼不进。
  卫燎不知道孩子会来的这么早,也不知道会这么快。他知道的时候李才人已经怀孕快四个月,眼下也就只剩四五个月就到了生产的时候。他满心迷茫,不知道是否所有皇帝都是从喜报,预备生产,乳母这些琐事里认识到自己要做父亲了。
  这方式未免太过轻慢,他以为孩子要来得更艰难,自己要更期待。但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他只是觉得茫然无措,也并不觉得望着怀孕的女人温柔的脸会感觉到幸福。
  他的母后是名门贵女,入宫之后没有两年就遇上先皇后薨逝,往后再过几年,自己成了皇后,能被先帝这样看重,当年也应该是深受宠爱的,只是卫燎没能目睹,甚至不怎么记得母亲,也就无从得知当时自己出生时,父亲是什么样子。
  他实在孤独,既不知道什么是母亲,其实也没有真正意义上慈爱的父亲。
  他也不再写点什么东西,叫人送给傅希如了。他收敛得安安静静,像是一朵在夜里合拢起来的菖蒲花。他花一晚上去看,又花一晚上去梦见,总怀疑自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奇异的清香,一旦想到傅希如,或者见到他,这味道就浩浩荡荡如同一阵长风,被所有人都闻见了。
  他将会无可掩藏。
  卫燎以前从来没试过求而不得,然而眼下的每一件事都把他往外推,他是个父亲了,傅希如也即将成婚,这是过去的他无法想象的现实,但以后似乎就界定了他们的一切。
  他没有再见到傅希如,以后总会见到的。往后几十年和过去其实不会有什么差别,他们照旧是君臣,仍然要搏命,只是除此之外,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了,是从水草之间淌过去的水,池底破了一个大洞,水流泻而去,什么都没有剩下,池底变成断头台。
  紫琼接管李才人的事顺理成章,因为她就代表了皇帝的意愿。她是御前的女官,从未有一天失去卫燎的信任,又负担着宫正的职责,在后宫颇具威信。
  然而她也没有生过孩子,所有的事都是早早询问过老人,定了个初步的章程,才张罗起来的。太妃们所剩不多,能放心让她们帮忙的就没有了,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好像都是一群年轻人摸着石头过河。
  她也不知道眼下这样的乱象,这孩子能否如自己所期盼的那样,缓和卫燎内心的孤寂,给他更多希望和理由,让他振作起来。她对卫燎周边的人事都太熟悉,因此一点都不觉得这孽缘到如今就了结了,只是无法向着卫燎想要的方向去推动。
  她根本不知道卫燎想要什么。往常他总能泄露一点期望,现在每天都若无其事,面无表情,既没有怒火,也没有怨气,像是燃尽了火焰的死灰一样宁静。
  紫琼无从下手,只好来照料安稳待产的李婕妤。她一闲下来就无所适从,宁肯用这些琐事打发情绪。
  公主偶尔跟着潘妃过来看望李婕妤,不过身份不同,紫琼也知道卫燎对她的防备之心,向来很小心。卫沉蕤显然也明白不可跨越的鸿沟,至多站在榻边安抚李婕妤两句,附和小潘妃的问候。
  紫琼静静的观察她,承认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卫沉蕤和傅希如绝对没有私情,这很好判断。早很多年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因为礼节和东宫的特殊,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见面,更不要说是生出私情。
  不过长安城的夫妻,形同陌路的也不少,傅希如求娶公主,未必是出于一时的绝望和愤怒,但公主在其中做了些什么又有谁知道?紫琼倒是想搞明白卫沉蕤的谋划和所求,只是这仍然扑朔迷离。
  她一向安静,在公主面前自然如是,更担忧的是眼下这平静究竟到哪一天才结束。
  婚期还有好几个月,公主要等待的时间甚至要比李婕妤等待生产更长,这之间容得下无数变数。
  过了半个月,卫燎就差不多恢复了傅希如远在天边的时候的样子。白季庚照旧被他扣在身边,不过如今一切都趋于平静,这中书舍人做起来也没有之前提心吊胆。
  卫燎不提,白季庚过了一段日子掐指一算,才想起傅希如还不过来,是有些奇怪了。
  他往弘文阁走了一趟,拿着条子找几本关于皇嗣的典籍,心里还在猜测不知道李婕妤腹中是男是女。前代也不是没有过因无男嗣而用公主入储的事,开国以来也有过两个女主了,只是非要说,其实人人都希望卫燎能多几个孩子。
  多子多福,孩子多了,就多了几重保障。
  和生产一样,宫里也很久没有孩子降生了,多少总是让人觉得心内难安,眼下对于卫燎或许是个艰难时刻,然而他身边的所有人已经觉得黎明已经来临了。
  往回走的时候,白季庚正碰上傅希如,看方向,大概和他一样,是往蓬莱山去的,傅希如看到他,颔首为礼,白季庚手里正抱着典籍,自然无法抬手,也就粗略的点了个头,不得已和他同乘一舟,往湖心去。
  白季庚始终看不出来傅希如的心情,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好奇毫无道理,且对自己没有好处,正如陆终对他的忠告“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你以为这理只是做阿家翁的吗?”一样,他本该闭目塞听,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出来才能长长久久。
  可惜他到底还很年轻,一腔热血却在紫宸殿日复一日的奏对之中消磨得几乎找寻不见,只剩下这些触角似的悄悄伸出来的好奇,遇到一个自己相信他无害的人,就想摸上去多说几句话。
  “傅大人近日还好吗?看着清减些了。”白季庚到底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对方的身份,干巴巴的问候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傅希如和他想的差不多,点头答了一句:“天气太热,没有胃口。”
  那道疤对于宫里人已经不算新鲜,然而也彻底改变了他的容貌,白季庚有时候很难想象这个人就是当年口口相传鲜衣怒马的玉树琼枝,又觉得有些唏嘘,既是因为现在这锋利寥落的轮廓,又是因为这些年散落在风里被他听到的那些人和事。
  这样的感慨太不合时宜,白季庚只能把他们远远抛开,不咸不淡的接话:“今夏的天气是不太好,先是暴雨,又是燥热……”
  他叹了一口气。
  这事其实不该他管,户部有专人盯着,只是忧愁是忍不住的。
  这句话倒叫傅希如真的看了他一眼。
  长久以来,傅希如对白季庚,都相当坚定的贯彻了头一面的态度,温和又疏离。这也不算错,他们素昧平生,除了卫燎一时的玩笑,外头的两句追捧,也就不剩下什么关联了。
  要不是卫燎任性把他拉进来,甚至可能说不上两句话。
  他也叹了一口气:“是叫人担忧,今年京畿诸县的收成,恐怕都……”
  毕竟还没到秋收,这句话也就没有说完。
  白季庚是聪明人,闻言跟着多问了一句:“难道是国库……”
  这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国库就是天下的钱,税赋都在里面,轻易质疑国库亏空是件大事,傅希如也就是摇头:“我不清楚。”
  他到尚书台也有一段日子了,白季庚没料到连户部的账目他都不清楚,于是不免露出几分吃惊:“怎么会……傅大人你……”
  旋即想起裴秘老谋深算的脸和陆终的评语,再看一眼傅希如脸上的云淡风轻,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户部总不会藏着账目不给看?”
  倘若真到了这个地步,情况就是很坏了。
  傅希如笑一笑,缓缓道:“怎么会?你多虑了,户部的账目自然是干干净净,叫人放心的。”
  白季庚提着一口气,知道这句话还没说完,果然,傅希如接着一字一句道:“只有国库情况不明。”
  一旦要瞒着人,那就是很不好了。
  白季庚神情不定,知道这话不只是说给自己的。不管国库和裴秘有没有关系,不管傅希如和裴秘是不是已经斗起来了,不管这番话是不是要让他告诉陆终,他终究得这么做。
  “白大人,”傅希如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了句忠告:“你到宣政殿太早了。”
  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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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搞事的节奏开始了,孩子也快出生了,公主也快成婚了,四舍五入:快要完结了。(看这个人又犯病了!!!)
  湖中央仓惶迷茫的小白:我现在到底是做了谁的小三?生出了在这渺渺茫茫的水上就算是他要潜规则我我也反抗不能只好从了的恐惧。(其实也不一定会反抗啦,真的)
  讲真最后这句话算是职场霸凌吧?


第六十章 干花
  白季庚只觉得迎面是一片浓重阴影中无比明显的危险意味。傅希如不是在吓唬他,对他也没有敌意,正因如此他并不过分觉得害怕,只是下意识的紧张起来,继而就承认了,傅希如说的是对的。
  他没有根基,也并未获得傅希如的信任,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为非是陆终的看重,但是陷入眼下的僵局时间越长,他的价值就越小,对于陆终而言,要抛弃他是很轻易就能做出的决定。
  目前情况并没有这么坏,但这个预言的实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白季庚勉强一笑:“是。”
  他也不是没有心事,只是一向办法有限,因此也就不再想了而已。傅希如说话的时候凝视着他,之后又收回了目光,看着远处的烟波,白塔,岸边曲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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