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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绝症-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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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忠犬攻(魏柏言)x隐忍病弱受(叶邵),狗血虐心,破镜重圆
叶邵作为一名卧底,鞠躬尽瘁,受尽所有人的唾骂和误会,协助警方将毒枭一网打尽后,带着一身病痛,隐姓埋名。
魏柏言作为被叶邵背叛的人之一,发誓要将叶邵剥皮拆骨,可是见到叶邵落魄的样子之后,无论如何又下不了狠手。
魏柏言的嘴:我要报仇!我要叶邵没有好日子过!
魏柏言的身心:不,你不想。
排雷阅读指南,慎重观看:
* 受生病后不好看,但是后面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 虐心虐身
* 古早风味狗血
* 1V1,年上,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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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冬天的温度低得耍绾偷蹲右谎蔚萌松邸�
魏柏言开车载着自家五岁的表妹,兜兜转转,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英格里斯英语培训中心。
英格里斯培训中心藏在内街的一堆旧民宅的二楼,招牌被其他乱七八糟的电线挡着,堪堪露出幼稚浑圆字体的招牌,显得小气又可怜。
小区地方浅窄,宝马的车身已经占据了半个走道。魏柏言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停车。他开着车在小区里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叫做停车场的地方。等停好车后,他黑着一张脸,带着表妹往培训中心走去。
魏柏言和表妹一家的关系都不是很熟,平时这活压根就不会落到他的身上,来这些地方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只是最近舅母住院,舅舅在医院和工作两头忙活,家中无人,迫不得已下,只能求助他这个同在异地的外甥。
培训中心外面不堪入目,进入楼梯间后,墙壁肉眼可见地铺满了灰尘和脏兮兮的痕迹,角落长满了黑色的霉菌,光线在外面不大能照进来,整个楼梯间都压抑得可怕。魏柏言的脸色越来越黑,开始怀疑起这家民办培训机构的合法性。等停在了培训中心外面后,魏柏言摁了摁门铃,冷着张脸对表妹说,“你上完课了之后,坐在椅子上不要动,表哥来接你,知不知道?”
表妹慑于他的气场,乖乖地点了点扎着两根羊角辫的脑袋。
门没过多久就开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粉衣服的女老师迎了出来,“呀,来啦?就差你了魏筱筱,快进来吧,还有五分钟上课了啊。”
表妹如蒙大赦,跟兔子一样遛进了教室。
不同于培训中心外面的脏乱,民宅改装的装修还算是用心。大厅改成的教室光线敞亮,空气清新,墙被粉刷成了蓝天白云,到处都贴着英语单词,教室中间的一把吊扇还挂了一些手工做的灯笼。教室里的小孩儿不少,几乎每一个都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有些愣头愣脑的,有些在聊天。少数皮的孩子在教室里乱跑,拿文具和对方互扔。很多看着像小区的住民在教室一旁站着。魏柏言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他不打算加入家长的队列,转身就走。
可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到了什么,但他又不太确定。他转过了头,待他看清楚讲台上的那个人后,整个人就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
如果不是仔细看,魏柏言怕是要认不出那个人来了。
是叶劭。
魏柏言都不知道,短短两年的光阴,能把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头彻尾。
在他印象里的叶劭,五官跟雕刻般分明,身段高而修长,身体精瘦得不带一点儿赘肉,衣服下面的肌肉线条分明,八块腹肌硬得硌手。他的背永远挺得笔直,笔直得跟一根竹竿一样。
可是眼前这个窝在讲台里的男人,脊椎像是背负着什么重物一样,背驼成了一个钩。他的身体和魏柏言印象中的叶劭相比胖了不止一圈,堪堪地缩在了一把小办公椅上。曾经光洁的额头上竟然还长了些痘痘。他看上去疲惫不堪,双眼失去了神采,只有一片灰暗。
叶劭没有发现有个人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他正在吃力地打开着热水瓶,一个旧时他能够轻松打开的水瓶,他竟然废了半天劲。等他打开了水瓶,手已经哆嗦了起来。但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解开了眼前的一个白色塑料袋,开始吃起了药。
那些不知道是什么药,叶劭吃了半天也没吃完。有白色药片的,有胶囊的,有粉末状的。魏柏言扫了一眼,只认出了胃药和钙片,其他五花八门的,他一个都没认出来。
魏柏言的哽住了,喉咙似乎塞了一块棉花。他失去叶劭的音讯之后,不知道多少次想象自己再遇到他的情景,可是他从未想象过,那个清逸洒脱的人,竟然会落魄到窝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脏乱的地方,还变成了这副不堪的样子。
旧日叶劭的身影和现在他的样子重叠起来,扎得魏柏言的心生疼。但在见到这个人之后,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好似在提醒魏柏言恍如昨日的往事。心猿意马,魏柏言心里窜出一股邪火来,还有一种对那人无可奈何的无力感。过了两年,魏柏言自以为对那人只会抱有怨恨和愤怒,但如今见到他那副模样,心里却又不舒爽,心脏仿佛被人拿捏住了,疼得难受。
好像见到了那个人之后,自己又变得不是自己,拿他生气不是,如何也不是。
那人吃完药后,抬起了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魏柏言所站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柏言感觉叶劭的身子僵了一下。
可魏柏言知道,叶劭发现了他。
不过须臾,叶劭便快速地移开了视线,快速得不正常,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魏柏言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
他愣在了原地,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
魏柏言看到叶劭若无其事地笑了开来,他两只手撑着讲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小朋友们,我们上课啦。”
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右边膝盖似乎用不上力气,整个身体都往前倾,压在了双手的支撑点上。叶劭的声音也有些低沉沙哑,和以前的声音完全不是同一个声线。
魏柏言想象过无数次叶劭重新看到他的表情,他希望能从叶劭的眼里看到震惊,看到愧疚,看到后悔,但是他独独想不到,叶劭会像看到怪物一样,然后又装作不认识他,想要这么轻描淡写地将一切都掩盖过去。
他想要打断魏柏言的课堂,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个人从教室里拖出来,然后再好好质问他当年的事情。但是理智压过了内心焦躁的情绪,魏柏言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干。他只是悄无声息地,从门口走进了家长堆里,抱着手臂,眼睛跟有胶水似的,死死地粘粘在了叶劭身上。
眼神似乎恨不得把讲台上的人生吞活剥了。
第二章
上课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孩子们都很闹,注意力只有五分钟。课堂大半的时间都得用来管纪律。刚开始叶劭讲课还游刃有余,但是到了最后,他似乎都有点喊不动了。魏柏言看到叶劭的脸色渐渐疲倦,他频繁地扭开热水瓶喝水,但是水永远都滋润不开他嘶哑的喉咙。他的脚也慢慢地开始站不住了,叶劭只能颤巍巍地拉开椅子,坐在椅子上上课。
孩子们嬉闹地学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老师的不适。叶劭讲完一个知识点,问道,“听懂了吗?小朋友有什么问题没有?”
一个胖乎乎的孩子举起了手,叶劭点头,示意他发言。
那孩子流着鼻涕,也不站起来,声音亮如洪钟,“老师,你为什么那么胖呀?”
全班哄堂大笑。有些孩子夸张得笑得前仰后合,还有的不放过任何一个捣乱课堂的机会,配合地拿着铁皮文具盒在桌子上敲,整个教室吵得震天响,好似一个关了一群猴子的动物园。
叶劭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讲台上,佝偻着身子,窝在一团厚重的衣服里,仿佛是一个用来娱乐这些孩子们的小丑。
恍惚间,魏柏言回想起曾经和那个人在休息时间一起打篮球的样子,那个人健康又活泼,在球场上如鱼得水,脚底生风,几个漂亮地走位,就是一个漂亮的扣篮,扣篮时滴落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训练场上时,他穿着警服,戴着防噪耳塞,单眯着眼,专注地看着场上的靶子,一声枪响,百步穿杨。
而此时此刻,底下的孩童天真无知地嘲笑着他,笑他是个没用的胖子。
魏柏言狠狠地遏制住自己内心翻滚的愤怒,拳头捏得死紧。
叶劭听到那小胖子的提问,没有恼怒,只是笑着化解了尴尬,“那是因为老师见到你很开心呀,你想想,弥勒佛是不是也是胖胖的?”
孩子们笑得更厉害了。
下了课后,孩子们都累坏了,一个个冲上去要家长们抱抱。家长们赶忙拿着暖水壶和一些糕点,伺候着自家的祖宗。女老师从讲台旁边拿出小红花,给孩子们一人一个小红花。祖宗们拿了小红花,乐得睁不开眼,牵着家长们的手,起驾回宫了。
叶劭从半途坐下来后,就没站起来过,下了课后,也只是礼貌地和家长们点点头,打个招呼。等孩子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他才整个人放松下来,但显然已经累着了。
叶劭闭上眼睛,轻轻地揉捏着鼻梁,眼睛下面一片青黑色。
“叶劭。”
叶劭睁开眼来,一双黑皮鞋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曾经熟悉的脸,那张面孔因为愤怒而有点微微扭曲,但显然被他的主人刻意遏制了下来。
叶劭如鲠在喉,在此刻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再遇到魏柏言。当魏柏言出现在这间破旧的教室门口时,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曾经愣头愣脑的人似乎成长了许多。他一身西装革履,戴着不菲的名牌手表,鞋子一尘不染,应该过得挺好,至少要比他好。
这是叶劭看到魏柏言的第一眼,产生的想法。
叶劭从来没有过自卑的情绪,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第一次有了自己比人低一等的感觉。因为喜欢,所以在意,在意自己的身材,在意自己的容貌,在意自己的经济实力。意识到自己如此在意那个人之后,叶劭心里只有苦笑。
在那件事情之后,叶劭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再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叶劭就知道自己错了。
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叶劭压下自己内心纷乱的情绪,表面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淡淡地笑了笑说,“好久不见。”
正在此时,那个女老师带着最后一个留在教室里的孩子过来,那孩子扑过来抱了抱叶劭,手里的玩具隔着厚重的衣服都扎得叶劭的腰有点生疼,那男孩子大声说,“肖老师再见!”
叶劭点点头,“嗯,再见,回家小心点。”
男孩子挥了挥手里的玩具,蹦蹦跳跳地和自己的妈妈走了。
魏柏言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肖老师?”
叶劭苦笑道,“一言难尽。”
魏柏言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要把叶劭的身上盯出个洞来。那一个小小的讲台,愣是让魏柏言制造出一种恐怖的压迫感来,任人看了都觉得呼吸困难。
叶劭知道魏柏言在想什么,也明白魏柏言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叶劭承受着魏柏言的眼神投递过来的压力,讨好道,“我们换个地方聊,好吗?”
过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魏柏言才终于站直了身子,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冷声道,“你和我一起走。”
魏柏言转身往门口走去,这里就只有一个出口,他也不怕叶劭会跳窗跑掉。
叶劭看着魏筱筱乖乖地抱着书包,匆匆忙忙地跟上魏柏言。叶劭叹了口气,把桌上的暖水瓶和药塞进自己的老式皮质斜挎包里,也跟魏筱筱姑娘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魏柏言后面。
第三章
碍于车上有个孩子,上了车后,魏柏言和叶劭默契地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冬天天气寒冷,体感温度差不多要降到了五度,魏柏言和魏筱筱穿得暖和,倒没觉得什么。叶劭裹得跟个粽子一样,手脚却冷得跟冰块一样。叶劭不好意思让魏柏言开暖气,只是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牙关都颤抖了起来。
魏柏言开着车,没有注意到叶劭的异样。等将表妹送回了家,停稳车后,他不经意瞥过去一眼,叶劭的脸早就冻得惨白一片了。
魏柏言气得不打一处来,“你冷怎么不说?你是哑巴?”
说完了之后他把暖气打了开来。
叶劭感觉到车里暖和了起来,车窗升起了雾气。他的身体也渐渐没那么冷了。
“谢谢。”
叶劭道了声谢,但是魏柏言侧过脸,没有理他。
下班高峰期到了,车潮人涌,路上塞得厉害。天渐渐黑了,月光晦暗,街灯一盏接着一盏从车头闪过。
两个人最终在一家街边的日料店停了下来。
日料店装潢颇有复古风范,看得出来设计师很有品味,整体都以古时简洁的风格装修,木质的榻榻米,随处可见的纸灯笼,走廊还有一座小拱桥,拱桥下有水,载着一盏盏莲花灯。
魏柏言要了一间包间。
日料店里有暖气,整个包厢都暖烘烘的。魏柏言一进包厢,就把外套脱了下来。魏柏言却始终穿着大衣,笨拙地坐了下来。
在进入日料店的时候,魏柏言一直在观察着叶劭。叶劭一直低眉顺眼,跟在自己的后面,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好像进入这家店理所当然一般。
大多数人爱吃海鲜,但是叶劭却怕吃腥食,海鲜和刺身他是碰也不会碰。两个人在交往的时候,因为一次偶然,叶劭不得不吃下一条鱼,结果事后便被恶心得大吐特吐,魏柏言才知道叶劭闻不得那腥臭味,吃了生肉也会让肠胃不舒服。自打魏柏言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他便记在心里,没有让叶劭再碰过海鲜。
现在进了这家店,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其实只要叶劭坦白地提出来说换一家店,魏柏言就会带他走。但是从头到尾,叶劭都没有任何异议,一句反抗的话都没说过。
魏柏言看着叶劭这样逆来顺受的样子,胸口就有点闷。
但是魏柏言按捺住内心矛盾的情感。他挥手招来了服务生,指着菜单说,“要一份三文鱼刺身,两份海胆,北极贝……”
他一口气点了五六份生冷的海鲜刺身,点完了之后,也没问叶劭要点什么,让服务生上菜。魏柏言见到叶劭看着自己,喝了口荞麦茶,故意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叶劭愣了愣,但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魏柏言冷哼了一声。
东西端上来的时候,鲜嫩的海鲜肉下铺垫了冰块,腥味扑面而来。魏柏言看到叶劭闻到这些味道之后,眉毛难以察觉地皱了一下。
魏柏言抬筷,指着叶劭眼前的那盘生鲜,道:“吃。”
叶劭的脸色有点难看,隐隐有些发白。过了良久后,叶劭慢吞吞地拾起了筷子,皱着眉头,夹了一块北极贝。
一口北极贝进了嘴巴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牛奶一般的腥味冲进了喉咙,直上鼻腔。叶劭将它吞了下去,胃顿时就不舒服了起来,整张脸霎时白得像纸。
魏柏言假装在专注地吃东西,但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看着叶劭。他看到叶劭吃下北极贝之后,忍着恶心,夹起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小的三文鱼,将那块三文鱼送到嘴边。
进食的过程奇长且慢,像是一场折磨人的酷刑。
他看着叶劭张开嘴,吃下了那块肥腻的三文鱼,眉头蹙了起来,整个身体僵着不动了,好像身体本能地想要把东西吐出来。但他却生生忍住了。他盯着空气分散着自己的注意力,咀嚼着,不多时他便冷汗津津,喉结缓慢地滚动着,痛苦地咽下了那块腥臭的肉。
吃完三文鱼后,魏柏言又看到叶劭夹了几块肉。叶劭的表情有些麻木,好像受这折磨的不是他。吃完了三四块生肉后,魏柏言感觉到 叶劭的动作有点慢了下来,左手还隐隐地摸着胃,身体有点微微弓了起来。但是他还是继续搬弄筷子,将那些让他恶心的肉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看着叶劭这样不管不顾的吃法,魏柏言终于没法旁观,他突然打开了叶劭的筷子,冷声说:“别吃了!”
叶劭如蒙大赦,赶紧喝了几口荞麦茶,洗了洗嘴里的海鲜味。
魏柏言看到叶劭迫不及待漱口的样子,他的心跟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了一样,酸麻得难受。让叶劭吃这些海鲜,也不知道是折磨叶劭,还是折磨他自己。焦躁的情绪烧断了他最后一根理智,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肚子里有一箩筐的问题想要问叶劭,他冷声地说,“解释……叶劭,你欠我一个解释。”
时隔两年,这个问题终于问出口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中,魏柏言都想要抓住这个人,问这个奸险狡诈的人,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当初要骗他?为什么当初他要做出那个选择……头也不回?
问出口后,魏柏言就看到叶劭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在眼睛上投下了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那一片风平浪静下,是一道道暗涌的波浪,藏着魏柏言所读不懂的东西。
魏柏言在此时此刻,心中莫名燃起了一丝丝希望。像百里干涸的土地中钻出来的幼嫩的绿芽。他内心有小小的渴求,希望面前的这个人有他的苦衷,希望面前的这个人能给他一个不同于他当初所眼见的事实的答案,他希望这个人如他所想的、他长久以来所熟悉的人一般,还是那个值得信赖的人。
可是那人沉默不过半晌,却说:“柏言……对不起。”
当头一棒。
魏柏言低着头,觉得自己好笑,然后就真的笑出了声。他笑自己方才的幼稚。他肩膀上的伤又疼了,随着奔腾的血液一抽一抽地疼,弄得他难受。
以前相处这么久,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这么狠心呢?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眼睛有点发红,让人触目惊心,好像是一头受伤的猎豹。叶劭看得心里一惊。但是没过一会儿,魏柏言就平复了情绪,哑声问:“那个女老师为什么叫你肖老师?”
叶劭放下了茶。隔着雾气袅袅,叶劭的脸变得朦胧了起来。
叶劭说:“肖鹭——我现在的新身份。我做过那样的事,还进过监狱……改名换姓会好生活一些。”
叶劭的语气很平淡,好像改名换姓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魏柏言沉默着,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瞳孔不禁一缩。
当初叶劭的身份是假的,那会不会——叶劭这个名字,包括叶劭这个人,他认识叶劭的全部——也是假的?
叶劭仿佛知道魏柏言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连忙解释道,“叶劭是我的真名。虽然我骗了你,但是我认识你的时候,告诉你的关于我的事情大多是真的。”
魏柏言盯着叶劭,好像要从叶劭的眼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一样。叶劭的眼神很急切,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发着光。但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欺骗了当时的自己,欺骗了所有人,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魏柏言冷笑道:“那你这个叛徒还真的挺真诚。”
叶劭听到“叛徒”两个字之后,身体僵了僵,没有反驳。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整个饭桌陷入了沉默。
叶劭为了避免尴尬,只好小口地啜着荞麦茶,问道:“你呢?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魏柏言冷笑了一声,反而问他:“你觉得呢?”
叶劭低着头,用指腹轻轻地摩擦着杯子凹进去的纹路:“你在警队待了也算有段时间了,现在也应该晋升了吧……”
魏柏言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早就辞职了。”
听到魏柏言这么一说后,叶劭整个人一震。
魏柏言冷声道:“托您的福,您射了我一枪之后我再也拿不起枪了,算是半个废人了。”
两三秒后,叶劭好像才完全消化了魏柏言说了什么。他的脸渐渐白了,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怎、怎么会?我还以为……”
魏柏言说:“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过得很好?”
叶劭像是被人闷头一棍,愣在原地,什么都不会说了。
魏柏言看不得叶劭那个样子。他其实说了谎,只是为了让叶劭内疚。叶劭当年的那一枪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后遗症,但是他辞职却真的是因为叶劭。叶劭毫不犹豫的背叛,还有那冷不丁的一枪,让他心灰意冷,他是再也不想在警队里待着了。
直到结账的时候,叶劭整个人都是愣怔的。
一顿饭下来,叶劭除了那几块肉,什么都没吃。等快要出餐厅的时候,叶劭脸上都是不正常的惨白,还有些冷汗,他对魏柏言说,“抱歉,我要去一下厕所。你先回去吧。”
说完之后,他就颤颤巍巍地走去厕所了,脚步虚浮得很。
魏柏言不由地皱了下眉头,有点放心不下,他跟到厕所那里,就听到叶劭仿佛要把胃都呕出来的声音。叶劭好像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连门都没有关,就这么双膝跪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像虾米一样弓着腰,眼泪都呛了出来。
他吐得极其辛苦,眼睛都红了,泪水流了满面,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吐完之后,他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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