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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绝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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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得极其辛苦,眼睛都红了,泪水流了满面,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吐完之后,他冲干净了秽物,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盯着马桶发呆。
魏柏言忍了很久,才没有冲进去把人扶起来。
他记得第一次看到叶劭吃海鲜吃到吐的时候,他慌张得上蹿下跳,又是烧热水又是递胃药,还亲自下厨给叶劭煮粥喝。叶劭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笑他是个傻大个。可是时隔不过两年,两个人只隔了一堵墙,那个人那么辛苦,可是自己却连扶那个人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魏柏言在这个时候,是真的后悔把叶劭带到这家饭店来了。
过了很久之后,叶劭才从厕所里出来。他扶着墙,走过去洗手台,认认真真地洗了把脸才出去。等他走出厕所,却发现魏柏言居然在厕所门口等他,他有点讶异地道,“你还在?”
魏柏言蹙眉,没有说什么,把人拽上了车。
第四章
魏柏言说:“你家在哪?”
叶劭一屁股坐在魏柏言那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车上时,好像想起来自己曾经坐在厕所地板上过,脸色立即难看了起来,如坐针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被自己弄脏的皮质坐垫,一边说:“不……你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去的。”
魏柏言冷冷地道:“趁我还没有后悔,给我报你家地址。”
叶劭却点点头,对他抱歉一样鞠了个躬,说:“谢谢,但是真的不用了。”
说完,叶劭果真就去扒拉车把,开门走了。
魏柏言火冒三丈,叶劭开门的没有一点犹豫,杀得他个措手不及,他连锁门的机会都没有。他猛地伸手把半个身子都探出车外的叶劭拽了回来。被拽回来的瞬间,叶劭的眼里有错愕,瞪大着眼睛看着魏柏言,魏柏言看着这张纯良无辜的脸咬牙切齿,心里暗想这人真是能分分钟挑起自己的怒火,却立马锁上了车门,说,“你非得惹我生气,是不是?”
叶劭愣了愣,说:“柏言,你真的不用勉强送我。刚刚来的时候我看过了,过了马路就有公交车站,我可以坐公交回去。”
魏柏言觉得好笑:“马路对面?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怎么走到马路对面?”
叶劭说:“我现在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叶劭字字诚恳,甚至带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是真的不需要魏柏言操心了。魏柏言气得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是热脸贴人冷屁股了,他心下痛恨着,冷笑道:“我担心你?你可真会自作多情。”
叶劭皱了皱眉头:“柏言……”
魏柏言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捏着叶劭的手腕,而且越捏越紧。他松开了叶劭的手,手腕上赫然是一道红圈。魏柏言恶狠狠地说:“你闭嘴!”
魏柏言雷厉风行地发动了车。
发动了车后,魏柏言还打开了暖气。对于顺手打开的暖气的这个动作,魏柏言在意识到之后已经晚了。他内心暗骂自己手贱,但是他用余光悄悄观察了一下叶劭,叶劭没有对此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叶劭对魏柏言蛮不讲理的行为弄得有点措手不及,眉头轻轻皱着,好像还在纠结于要不要魏柏言送他回去的问题,但是车开了之后,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有些笨拙地去系上了安全带。
过了半晌,叶劭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我家在C区32街。”
魏柏言没有听过这个街名,只知道C区是B市的旧城区。他把手机扔给叶劭,让叶劭帮他输入导航。叶劭有些犹豫,脸色微微发白,但是还是听话地输入了地址。
夜渐渐深了。
路上的车辆少了起来,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两人在机械的导航声中各怀心思,一个人专心开车,一个人扭头看着窗外。车外灯红酒绿,霓虹灯映得车内五彩斑斓。一路上,叶劭和魏柏言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跟着导航精准无误的指示,魏柏言开到了C区。随着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们可以眼见地看到窗外闪过的景色越来越破旧,随处都可以见到脏兮兮的涂鸦墙、阴森恐怖的烂尾楼、堆满垃圾的废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明显磕了药了的瘾君子在街头一晃而过。不知道是哪个没品的人在街边撒了泼尿,隐隐约约可以闻到空气里刺鼻的骚味。
这里仿佛是被城市膨胀发展而被遗忘的角落,窝囊地藏在繁华的阴影下,整个身躯都在黑夜里都像一个畸形的妖怪。
魏柏言有些怀疑自己开错了地方,但是叶劭却没有提醒他停下来,开着开着,魏柏言刚想要问叶劭到底有没有去错地方时,车子来到了一带看起来像是有三十年房龄的残旧楼梯房处,导航尽职尽责地用机械的声音报了声:“已到达目的地。”
魏柏言熄了火,扭头对叶劭说:“你住在这种地方?”
叶劭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魏柏言语调上扬,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嘲讽,说:“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什么样的人就该住在什么地方。”
魏柏言看到叶劭低着头,身体僵了僵,神情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尴尬。
但是过了半晌,叶劭什么都没有反驳。他解开安全带,拿上他破旧的皮质斜挎包,以他最快的速度拉开了车门。和今天笨拙的样子比起来,他的动作快得跟兔子一样,利落得很,好像生怕再让魏柏言窥探到他生活的秘密,叶劭说:“嗯,谢谢,那我先走了。”
“砰”地一声轻响,车门关上了。
看着叶劭消失在小区的转角处时,魏柏言犹豫了一下,下了车,跟了上去。
魏柏言也不知道自己跟上去想做什么,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魏柏言怕叶劭发现自己,把以前在警队跟踪犯人的技巧都用了起来,叶劭虽在警队里练过反跟踪的技巧,但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疏于练习,他没有发现魏柏言在悄悄地跟着他。
叶劭走得很慢,他的腿脚不方便,胃又不太舒服,走路的速度跟龟爬似的。他右手摁着胃,一瘸一拐地在小区里绕了几个弯,终于在一栋楼停了下来。正当魏柏言以为叶劭住在那栋破旧的楼时,没想到叶劭只是取了信箱里的信,然后径直走向旧楼旁边半地下的门。
那个地下室看上去格局不大,而且只有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通气口,连窗户都说不上,整个设计跟监狱差不多。看上去不是一个能住人的地方。
魏柏言还不愿相信叶劭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时,叶劭却哆哆嗦嗦地去摸钥匙,然后开了门。
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透过那个小小的通气口,显得孤独又可怜。
魏柏言看着这一幕,喉咙干涩得要命。
正当叶劭准备关门的时候,刚刚叶劭去取信的那栋破楼的铁闸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钻了出来。那男人一头地中海,中年虚胖,穿着绿色的大棉袄,操着不正宗的口音,吼着一大破锣嗓地喊:“肥佬!”
叶劭应道:“房东。”
房东说:“你这么晚才回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今天要交房租吗?”
叶劭说:“今天我和朋友一起吃饭。”
房东觉得好笑:“嗨,你有朋友?那不错嘛,你那么安静,我还以为你是自闭症呢。”
叶劭没有理会房东的嘲讽,他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看起来薄薄的信封。房东当着叶劭的面拆了开来。里面有五百块的现金。那现金有些旧,很多折痕,角落都卷了起来,但还是被很好地整理到了一起。房东点清了数,说,“我过段时间得回老家,回来的时间不确定。这样,你明天或者后天把下个月的房租付了,或者等我回来再一口气付两个月的租,加上利息,怎么样?你选吧。”
叶劭皱了皱眉:“我没有那么多钱。”
房东无所谓地说:“那你爱租不租吧。”
这很明显就是不公平的交易,但是房东吃定了叶劭告不了他,叶劭没有靠山,这里又山高皇帝远,他有恃无恐。
叶劭似乎深谙这个道理,忍了下来,咬牙说:“我想想办法。”
像这样不对等的耻辱的对话,在魏柏言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了。叶劭一点儿也没有反抗,眉眼间是魏柏言熟悉的逆来顺受,好像是早已习惯了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像习惯了被所有人踩在自己头上。
魏柏言再也看不下去了,从隐蔽的地方出来。这里头黑漆漆的,只有一盏街灯,和地下室传来的微弱光亮,房东被黑暗中突然冒出来的第三个人吓了一跳。叶劭也愣了愣,他回过头,看到魏柏言径直走到房东面前,拦在了他的前面,冷声道,“他不租了!”
叶劭说:“你还没走?”
“叶劭,你到底有没有自尊心?你看看你自己,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魏柏言恨铁不成钢,他见叶劭没有反驳他,更气了,但没有继续骂下去,对着房东说,“你把钱还给他,他这个月房子不租了。”
叶劭有点急了,他拉着魏柏言说:“你在说什么?”
魏柏言扭过头对叶劭说:“你今晚收拾东西,明天跟我走。”
叶劭说:“走?走去哪?”
魏柏言:“去我家!”
叶劭整个人都愣了。
魏柏言咬牙切齿:“你难道还想在这个地方住下去吗?叶劭,你看看,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房东说:“还钱?人可以走,钱不能还。他违约了,得赔钱。”
魏柏言一脸铁青:“你他妈的……”魏柏言难得爆了句脏话,今天一直憋在心里的怒火好像一下子到了临界值,被房东这句得寸进尺的话引爆了。魏柏言青筋都冒了出来,他死死盯着满脸油腻的房东,捏着拳头向前走了几步,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房东没想到魏柏言想动手,被魏柏言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叶劭赶紧拉住了魏柏言。
房东说:“你打人我就报警!”
魏柏言顶了回去:“老子就是警察!你报警去!你看看有没有人理你!”
这慌撒得脸不红心不跳,说完魏柏言就撸袖子上去要揍人了,他的力气大得很,叶劭拉都拉不住。魏柏言气势恐怖,脸色铁青,像是一只要吃人的猛虎。他脚步飞快,几下就抓到了想躲避的房东,揪着领子,拳头就要砸下去。
房东连忙喊:“操你奶奶的,别打脸!老子钱不要还不行了吗?”
说罢房东把钱扔在了地上,皱巴巴的钱落到地上沾了污水。魏柏言恶狠狠地盯了他一会儿,终于放开了他。
房东贼心不死地说:“死肥佬,你明天给我搬出去,别再让老子看见你们,不然老子带兄弟抄你们家。”
魏柏言怒了:“滚!”
房东有雄心没熊胆,被魏柏言这么一吼,立刻怂了。他用大棉袄把自己裹紧,连滚带爬地跑进破楼里,砰地关上了门。不久后还传来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声音渐行渐远。
局势已定。叶劭目睹了这一幕,还没能够反应过来。
魏柏言说:“听见了吗?叶劭?收拾好东西,明天跟我走。”
说完之后,魏柏言转过身,也不管叶劭答不答应,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五章
夜晚又重归静谧。整场闹剧只留下了叶劭一个人。
过了半晌,叶劭艰辛地蹲了下来,一张一张地捡起了地上红色的人民币。他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污迹,将它们捋平,整齐地叠好。
叶劭的眼睛有点发红,他眨巴了下眼睛,用手使劲搓了一下眼角。他用力吸了下鼻子,蹲在地上,看着手里脏兮兮的毛爷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回屋里去了。
小小的地下室陈设简单,厨房厕所和卧室都在同一块地方。里头白花花四堵墙,生锈铁制的单人床在角落,旁边摆了个木头桌子和椅子,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魏柏言叫他收拾东西,可是他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除去他今天身上穿着带着的,几件衣服、两双鞋、牙刷牙杯和一条毛巾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但是叶劭还是从床底下,像一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拖出了一个封尘的蓝色小旅行箱。他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分类摆好:衣服左边,生活用品右边,鞋子用了个塑料袋装好,放在了最上面。收拾的过程用了十分钟不到。他收拾好了之后,整个地下室显得更空了。叶劭坐在床边上,看着墙发了会儿呆。
叶劭想,等搬出去之后,就立刻找可以租的房源吧。只是不知道哪里能找到比这里更便宜的地方了。
房东把水停了,叶劭打开水龙头,接了半天都接不到一点水。他只好拿起水壶,倒了一点儿昨日烧剩下的水。水浅浅地,没过杯底后还高那么一指头。叶劭就着这一点儿水,吃了今晚要吃的药。他暗自庆幸晚上要吃的药分量不是很多。
叶劭一瘸一拐地挪到床边,慢吞吞地把厚重的衣服脱了,换上了睡衣。他哆哆嗦嗦地钻进被窝里,盖着那条看起来薄薄的小毛毯,闭上了眼睛。他的胃还在一抽一抽地疼,膝盖也酸胀得让他难受,平时他都习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都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叶劭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侧过身,抱住自己,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想到今天见到了那个人,他的嘴角终于还是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笑得有点像个傻子。
不知不觉中,他的呼吸放缓,进入了梦乡。
叶劭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第六章
两年前。
七月流火,秋深露重。C市的街道被掉落的叶子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公安分局小院里种的槐树却还郁郁青青。
医务室里,叶劭坐在小木椅子上,掀起裤腿,拉到大腿上,露出了一截白皙小腿。不同于左边的膝盖,右边的膝盖略微有点水肿,显得有点不太对称。穿着白大褂的冯队医隔着医用手套摸了摸他的膝盖,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不太妙。
冯队医说:“膝盖疼了有两个星期了对吧?”
叶劭说:“嗯。吃了药之后好了一阵,但是停药之后立刻就反弹了。现在左脚也有些疼。”
冯队医直起腰,摘了手套,果断地说:“哨子,你这个可能是免疫系统病,估摸着是复发性多软骨炎,必须得到大医院检查。这类病都挺罕见的,我就只见过一次病例。我没有这方面治疗的经验,我介绍个医生给你看,你估计得住院了。”
说罢冯队医就要往报告单上写。
叶劭沉吟了半晌,问:“这个病会有什么影响?”
冯队医说:“这个病会累及全身软骨。你病发在膝关节,比较麻烦,不好好治疗的话,可能走不了路。你其他有软骨的地方也要小心。”
叶劭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冯队医见他低着头,柔软的短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显得有些可怜。他内心不禁一酸。他在刑警队待了十多年,眼前的青年是他看着进分局的。叶劭才二十几岁,正是大好年华,前途无量的时候,业绩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是得了这个病,就意味着要断送了自己现在的前程,真的让人扼腕。
好像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似的,叶劭突然抓住了冯队医的手,说:“冯医,你实话告诉我,得了这个病之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做警察了。”
他的语气并非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冯队医的笔不由地一顿。
冯医没有立刻回答,他没有想到有什么更好的话去安慰叶劭。就这么几秒钟的停顿,叶劭已经明白了,叶劭点点头,脸上一片平静,接受这个事实快得不可思议。
叶劭说:“冯医,我拜托你,可以帮我瞒上一阵子吗?”
冯队医不禁想劝阻:“哨子,凡是病,拖着都没有什么益处,之后只会越来越疼,早点治不好吗?”
叶劭静静地看着他,但是眼里有哀求:“拜托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冯队医说:“哨子,你……”
但是过了一会儿,像是不忍心似的,冯队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阻。
叶邵从医务室里出来,回到刑警禁毒部门的时候,警员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近几年来他们如有神助,接连从各种渠道接到匿名举报,顺利缴获了国内一大贩毒团伙“红枭”近一吨的毒品,抓捕了几个“红枭”分支据点的要员。“红枭”势力庞大,他们就像是蛛丝网一样密密麻麻分布在中国的每一个角落,前些年时,无论缉毒队如何努力,总是难以触碰到“红枭”的核心。但是最近,根据每一个破获的线索,他们离“红枭”的核心越来越近,每个人都铆足了劲,打算一举歼灭“红枭”。
见到叶邵过来的时候,忙得焦头烂额的魏柏言第一眼看到叶邵的身影,连忙走了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冯医怎么说?”
一个光溜溜的寸板头探了身子过来,他嬉皮笑脸地说:“哨子,你去医务室怎么这么久啊?你老公一直在这里叨逼叨逼你咋还不出来,完全不在状态,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在产房外面等你生孩子呢……”
魏柏言回头说:“廖桁京,没你插嘴的份儿,干你的活去。”
廖桁京乌龟似的把头缩了回去。
叶邵没说话,一脸委屈,好像要哭出来了,他伸出双手摆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魏柏言看到之后心都化了,他也不顾旁人的眼光,连忙抱住叶邵。叶邵像个树袋熊一样顺势扒拉到了他身上。魏柏言见人不说话,只是头软软地搭在自己的肩上,从来没见过人这个样子的魏柏言有点急了:“怎么了?冯医说什么了?”
叶邵说:“查出大病了。”
魏柏言慌了:“什么病?”
叶邵咬着他耳朵,委委屈屈地说:“不孕不育。不能给你生孩子了。”
魏柏言呆若木鸡。
过了好一会儿,魏柏言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面故作凶相,假装要用牙齿咬叶劭白皙的脖子:“好好说!冯医到底怎么说的?”
叶劭被他蹭得痒了,拼命挣扎,笑出声来:“没!没有!没大病!敷几天药就好啦!”
廖桁京大呼:“夭寿啦!不干活就算了,还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要不要人活呀!”
看到这幕的队员也大呼辣眼睛。
一个正在勤奋工作的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坐在电脑面前,突然大喊道:“你们先别闹了!过来看!”
叶邵从魏柏言身上爬下来。魏柏言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凑了过去。其他队员听到喊声,也都围了过去。姑娘的电脑桌上有一个拆封了的匿名包裹,她取出了包裹,将里面的U盘插到了电脑上。大家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只见U盘里有几份录音文件,一共三十多分钟长。
廖桁京说:“靠了,不会又是那位无名英雄吧?这人什么来头啊?比我们警察还了得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看上去都有点兴奋,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情。这几年接二连三地有人匿名送来“红枭”的消息,每次消息都精准无误,价值极高,而且都查不到来源。这次的快递,说不定也是同一个人送来的。
小小颤抖着手点开了录音。他们屏住呼吸听了里面的录音内容之后,立刻明白了什么,每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这份“红枭”的内部录音,录音告诉了他们,“红枭”即将要在三天后晚上八点,C市罗港的港口,和越南的毒枭进行一次重达三十千克的冰毒交易,而且他们一直在追捕的“红枭”的头目傅乐泓也会现身!
魏柏言的呼吸有点急促了,他问姑娘说:“小小,这份录音今晚能不能鉴定出来真假?”
小小猛点头:“能!今晚加班我也要把它鉴定出来!”
廖桁京说:“绝了……这次真的是绝了……”
魏柏言拉了拉叶邵的手,握得更紧了:“要是查出来是真的,我一定要亲自抓住他。”
叶邵在旁边淡淡地笑着,轻轻地回捏了他的手:“嗯。”
下班的时候,所有人都为这个举报而兴奋不已,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叶邵收拾着东西的时候,魏柏言凑过来了,说:“今晚赏个脸一起吃饭?”
叶邵放下东西,有些抱歉地说:“不了,我今晚还有事情。队长找我谈话呢。”
魏柏言挑眉:“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叶邵一脸迷茫。
魏柏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叶邵的头:“那就先不告诉你了。我在门口等你,你和队长谈完之后过来。”
叶邵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我们的纪念日吧?”
魏柏言摇摇头:“不是。反正我会等你的,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第七章
队长办公室烟雾缭绕,长长的办公桌上摆着成山的文件,文件旁边的烟灰缸堆积了灰烬和短短的烟头。周铭昆五十好几了,但精神头足,看上去像是三十多岁,他一身警服没有任何褶皱,腰背挺得笔直。他咬着一根烟,皱着眉处理文件,不时在上面圈圈点点。
门此时响起来了,周铭昆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来人后眉头舒展开来:“哟,我们的无名英雄来了。”
叶邵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队长,你小声点儿。”
“你放心,这里没人能听得到,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屏蔽掉了,安全得很。”周铭昆盖上了笔盖,把文件放在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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